第41章 妖旗出日，萬族歸庭
妖庭立下之後，最先改變的並不是太陽星，而是洪荒大地上那些原本彼此割據的族群。
過去帝俊也曾召集諸族，但那時太陽星能夠給出的只有一個模糊的周天共主之名。
願意追隨者便來，不願意者繼續守著自己的山川水澤，只要沒有主動與金烏一脈為敵，帝俊也很少專門為了某一族遠赴洪荒。
如今卻不同了。
妖庭已經擁有自己的氣運、名位與周天星路，連北冥都因為鯤鵬受妖師之位而正式接入其中。
太陽星若仍舊只是等待萬族自己前來投靠，那麼所謂妖庭，不過是把過去鬆散的聯盟換了一塊更加響亮的牌匾。
帝俊顯然沒有這個耐心。
太陽神宮中，河圖洛書鋪展開來，數以萬計的族群氣機分布在洪荒山河之間，其中已經歸入妖庭的部分被周天星光連成一片，剩餘區域卻仍舊散亂如舊。
白澤站在星圖之前，將其中三片最醒目的區域單獨挑了出來。
「南方赤澤、東方蒼原、還有不周山東側的烏雲嶺，這三處本身並不算洪荒頂級勢力，卻各自吞併了周圍十餘族。妖庭立下之後，附近小族已經數次向太陽星傳訊，願意歸入妖庭，卻被他們攔住。」
帝俊目光從三處地域依次掃過。
「他們自己不願來，可以。」
「攔著別人不許來，便是另一回事。」
白澤點頭。
「赤澤最麻煩。赤犀一族占據那一帶已經很久，其老祖赤罡乃大羅金仙，過去龍鳳麒麟三族鼎盛時便一直避居南方，沒有真正捲入龍漢大劫，因此族中底蘊保留得很完整。」
「妖庭第一次傳詔時，他沒有拒絕，只說需要考慮；第二次派人過去，他又說赤澤附近諸族素來由他庇護，不應擅自脫離。」
太一聽到這裡便已經明白。
「他不是不願歸妖庭，是想等帝俊把妖庭真正立穩，再看自己能換到什麼。」
白澤笑了笑。
「若只是如此，反倒容易談。問題在於妖庭建立以後，赤澤周圍已有六族想繞過赤犀一族直接歸入太陽星，其中兩族的使者被扣下，一族的族長更被赤罡當眾斬了。」
帝俊沒有立刻發怒。
他看著河圖洛書中那片被赤澤壓住的妖氣，片刻之後才抬手，將一道妖庭詔令送出太陽星。
詔令沒有要求赤罡交出赤澤，也沒有讓赤犀一族遷往太陽星。
帝俊只給了他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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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犀一族若願入妖庭，赤澤仍由赤罡掌管，附近願意追隨他的族群也可繼續留在原地。
若不願加入，妖庭同樣不會因為這一點便立即討伐赤澤，但其他族群是否歸妖庭，不再由他決定。
這已經把最後一層餘地留給了對方。
三日之後，詔令原封不動回到太陽星。
與它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句話。
「赤澤諸族受吾庇護多年，何去何從，自當由吾決定，妖皇若真要帶走他們，便親自來取。」
太陽神宮裡一時安靜下來。
白澤看了一眼帝俊，沒有繼續替赤罡解釋。
能夠修成大羅的人不會連帝俊的意思都聽不懂，他既然仍舊選擇把詔令送回來，就已經不是什麼誤會或者利益沒有談攏的問題。
他在賭。
賭妖庭初立，帝俊不敢因為一個赤澤立刻大動干戈。
賭東方還有仙庭，北方剛剛收下鯤鵬，不周山周圍又有巫族擴張，太陽星沒有餘力為了幾個中小族群親自南下。
更重要的是，他也在賭妖庭所謂萬族皆可歸妖的規矩，到底只是一句收買人心的話，還是真有誰敢為了這句話得罪一個老牌大羅。
太一已經起身。
「我去。」
帝俊沒有讓他回來。
「赤澤可以不入妖庭，赤罡也可以繼續做他的赤澤之主。」
「但把那幾個使者帶回來。」
太一看向兄長。
帝俊翻過河圖洛書，其中六道被壓在赤澤邊緣的族群氣機同時顯現。
「還有，誰想歸妖庭，讓他們自己站出來。」
「不必替他們選。」
太一頷首，混沌鍾隨之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沒入袖中。
半日之後，南方赤澤第一次真正見到了妖庭的太陽。
這裡常年水汽厚重，赤紅色大澤綿延數千萬里，大片沼澤之中生長著連金仙神念都難以穿透的古木。
赤犀一族的祖地便位於大澤中央，數十座黑紅色山峰彼此相連，外圍更有一座由地火、血煞與水澤之氣共同維持的先天大陣。
太一到來時沒有帶妖兵。
甚至連帝俊的河圖洛書都沒有出現。
只有一人，一鍾。
赤澤外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生靈，那些原本準備歸入妖庭的小族並沒有因為太一親至便立刻衝過去。
他們都在等著看太陽星到底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若太一隻是來與赤罡繼續談條件，那麼今日之後，這些族群大概仍要老老實實接受赤犀一族的統轄。
赤罡同樣很清楚這一點。
赤澤大陣開啟時，一個身披暗紅道袍的高大老者從祖地中走出。
他額前生著一根赤黑獨角，氣息並不浮躁，一身大羅法力更遠不是妖庭初立後才倉促聚攏起來的尋常強者可比。
他看著太一，沒有行妖庭之禮。
「東皇親自前來，倒讓老夫有些意外。」
太一目光越過他，看向赤澤深處。
「人呢？」
赤罡神色不變。
「幾個不懂規矩的小輩而已，老夫已經替他們的族中長輩管教過了，待此事談完，自然會放。」
「死的那個呢？」
赤罡頓了一下。
「違逆族規，已經處置。」
太一終於將目光落回他身上：「妖庭的詔令，你收到了。」
「自然。」
赤罡笑了一聲。
「老夫也說得很清楚，赤澤諸族受赤犀庇護無數歲月，如今太陽星一句話便要把他們劃入妖庭，未免太容易了些。」
「妖庭若願承認赤澤仍以赤犀為首，諸族是否入庭，自然可以再談，若想讓他們繞過赤犀一族直接奉太陽星為尊，老夫不能答應。」
他這番話說得並不蠢。
赤澤周圍許多小族過去確實依靠赤犀庇護才能生存，他若允許這些族群一個接一個直接歸入妖庭，赤犀一族積累多年的地位自然也會隨之崩塌。
問題只在於，太一今日根本不是來替帝俊重新談一遍條件。
「他們受過你的庇護，所以可以繼續認你。」
「但想不想入妖庭，是他們自己的事。」
赤罡眼中神色終於冷了下來。
「東皇這話，便是沒得談了？」
過去帝俊也曾召集諸族，但那時太陽星能夠給出的只有一個模糊的周天共主之名。
願意追隨者便來，不願意者繼續守著自己的山川水澤，只要沒有主動與金烏一脈為敵，帝俊也很少專門為了某一族遠赴洪荒。
如今卻不同了。
妖庭已經擁有自己的氣運、名位與周天星路，連北冥都因為鯤鵬受妖師之位而正式接入其中。
太陽星若仍舊只是等待萬族自己前來投靠，那麼所謂妖庭，不過是把過去鬆散的聯盟換了一塊更加響亮的牌匾。
帝俊顯然沒有這個耐心。
太陽神宮中，河圖洛書鋪展開來，數以萬計的族群氣機分布在洪荒山河之間，其中已經歸入妖庭的部分被周天星光連成一片，剩餘區域卻仍舊散亂如舊。
白澤站在星圖之前，將其中三片最醒目的區域單獨挑了出來。
「南方赤澤、東方蒼原、還有不周山東側的烏雲嶺，這三處本身並不算洪荒頂級勢力，卻各自吞併了周圍十餘族。妖庭立下之後，附近小族已經數次向太陽星傳訊，願意歸入妖庭，卻被他們攔住。」
帝俊目光從三處地域依次掃過。
「他們自己不願來，可以。」
「攔著別人不許來，便是另一回事。」
白澤點頭。
「赤澤最麻煩。赤犀一族占據那一帶已經很久，其老祖赤罡乃大羅金仙，過去龍鳳麒麟三族鼎盛時便一直避居南方，沒有真正捲入龍漢大劫，因此族中底蘊保留得很完整。」
「妖庭第一次傳詔時，他沒有拒絕，只說需要考慮；第二次派人過去，他又說赤澤附近諸族素來由他庇護，不應擅自脫離。」
太一聽到這裡便已經明白。
「他不是不願歸妖庭，是想等帝俊把妖庭真正立穩，再看自己能換到什麼。」
白澤笑了笑。
「若只是如此，反倒容易談。問題在於妖庭建立以後，赤澤周圍已有六族想繞過赤犀一族直接歸入太陽星，其中兩族的使者被扣下，一族的族長更被赤罡當眾斬了。」
帝俊沒有立刻發怒。
他看著河圖洛書中那片被赤澤壓住的妖氣，片刻之後才抬手，將一道妖庭詔令送出太陽星。
詔令沒有要求赤罡交出赤澤，也沒有讓赤犀一族遷往太陽星。
帝俊只給了他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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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犀一族若願入妖庭，赤澤仍由赤罡掌管，附近願意追隨他的族群也可繼續留在原地。
若不願加入，妖庭同樣不會因為這一點便立即討伐赤澤，但其他族群是否歸妖庭，不再由他決定。
這已經把最後一層餘地留給了對方。
三日之後，詔令原封不動回到太陽星。
與它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句話。
「赤澤諸族受吾庇護多年，何去何從，自當由吾決定，妖皇若真要帶走他們，便親自來取。」
太陽神宮裡一時安靜下來。
白澤看了一眼帝俊，沒有繼續替赤罡解釋。
能夠修成大羅的人不會連帝俊的意思都聽不懂，他既然仍舊選擇把詔令送回來，就已經不是什麼誤會或者利益沒有談攏的問題。
他在賭。
賭妖庭初立，帝俊不敢因為一個赤澤立刻大動干戈。
賭東方還有仙庭，北方剛剛收下鯤鵬，不周山周圍又有巫族擴張，太陽星沒有餘力為了幾個中小族群親自南下。
更重要的是，他也在賭妖庭所謂萬族皆可歸妖的規矩，到底只是一句收買人心的話，還是真有誰敢為了這句話得罪一個老牌大羅。
太一已經起身。
「我去。」
帝俊沒有讓他回來。
「赤澤可以不入妖庭，赤罡也可以繼續做他的赤澤之主。」
「但把那幾個使者帶回來。」
太一看向兄長。
帝俊翻過河圖洛書，其中六道被壓在赤澤邊緣的族群氣機同時顯現。
「還有，誰想歸妖庭，讓他們自己站出來。」
「不必替他們選。」
太一頷首，混沌鍾隨之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沒入袖中。
半日之後，南方赤澤第一次真正見到了妖庭的太陽。
這裡常年水汽厚重，赤紅色大澤綿延數千萬里，大片沼澤之中生長著連金仙神念都難以穿透的古木。
赤犀一族的祖地便位於大澤中央，數十座黑紅色山峰彼此相連，外圍更有一座由地火、血煞與水澤之氣共同維持的先天大陣。
太一到來時沒有帶妖兵。
甚至連帝俊的河圖洛書都沒有出現。
只有一人，一鍾。
赤澤外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生靈，那些原本準備歸入妖庭的小族並沒有因為太一親至便立刻衝過去。
他們都在等著看太陽星到底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若太一隻是來與赤罡繼續談條件，那麼今日之後，這些族群大概仍要老老實實接受赤犀一族的統轄。
赤罡同樣很清楚這一點。
赤澤大陣開啟時，一個身披暗紅道袍的高大老者從祖地中走出。
他額前生著一根赤黑獨角，氣息並不浮躁，一身大羅法力更遠不是妖庭初立後才倉促聚攏起來的尋常強者可比。
他看著太一，沒有行妖庭之禮。
「東皇親自前來，倒讓老夫有些意外。」
太一目光越過他，看向赤澤深處。
「人呢？」
赤罡神色不變。
「幾個不懂規矩的小輩而已，老夫已經替他們的族中長輩管教過了，待此事談完，自然會放。」
「死的那個呢？」
赤罡頓了一下。
「違逆族規，已經處置。」
太一終於將目光落回他身上：「妖庭的詔令，你收到了。」
「自然。」
赤罡笑了一聲。
「老夫也說得很清楚，赤澤諸族受赤犀庇護無數歲月，如今太陽星一句話便要把他們劃入妖庭，未免太容易了些。」
「妖庭若願承認赤澤仍以赤犀為首，諸族是否入庭，自然可以再談，若想讓他們繞過赤犀一族直接奉太陽星為尊，老夫不能答應。」
他這番話說得並不蠢。
赤澤周圍許多小族過去確實依靠赤犀庇護才能生存，他若允許這些族群一個接一個直接歸入妖庭，赤犀一族積累多年的地位自然也會隨之崩塌。
問題只在於，太一今日根本不是來替帝俊重新談一遍條件。
「他們受過你的庇護，所以可以繼續認你。」
「但想不想入妖庭，是他們自己的事。」
赤罡眼中神色終於冷了下來。
「東皇這話，便是沒得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