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紫府壓海,蓬萊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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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瀛洲之後,月衡三人並未如尋常洪荒修士那般,見到先天界域便迫不及待地四處搜刮。

  沿途瑞氣蒸騰,不乏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珍異草與先天靈機,但三人連腳步都未曾放緩半分。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等閒外物早已不入眼,他們真正要看的,是這座島的道。

  穿過重重仙霧,一片無邊無際的銀白內海橫亘在三人面前。

  海面平靜如鏡,沒有一絲風浪。

  常曦足尖輕點,太陰寶鑑懸於海面上空。

  銀白鏡光傾瀉而下,與下方的海水交相輝映。片刻後,常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海里倒映的,不是現在的太陰。」

  外界的洪荒,第一望剛剛由盛轉衰,月相已生出極細微的虧缺。

  但這片內海深處,卻死死定格著一輪絕對圓滿、毫無瑕疵的滿月。

  那是望潮最鼎盛那一刻的月相。

  羲和並指引出一縷海水,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氣機,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島內的月華之量,與外界的潮汐徹底隔絕。無論東海是漲是退,這裡的太陰本源始終維持在一個絕對平穩的定數。」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月衡望著海面,「瀛洲沒有自身的日月,它存在的意義,本就是三仙島大陣中,用來接引太陰月潮的樞紐節點。」

  他不需要把整座瀛洲搬走,更不需要去搜羅島上的天材地寶。

  只要重新梳理這片月海,將那條隱藏在海底深處的月路徹底貫通,瀛洲便會順理成章地成為太陰在洪荒大地的第一個絕對錨點。

  有了這個錨點,太陰的權柄便能毫無阻礙地直達四海。

  三人沿海面前行,目光最終鎖定了月海盡頭。

  那裡懸浮著一道尚未與太陰完全接通的古老銀色潮痕。

  常曦率先上前,好奇地伸出白皙的指尖,輕輕觸及那道潮痕。

  「嗡——」

  就在指尖與潮痕相觸的剎那,整個瀛洲轟然一震!

  瀛洲天幕之上,原本純粹的月華驟然撕裂,兩重虛幻卻無比龐大的界域虛影,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擠壓出來,遮天蔽日地懸在瀛洲上方。

  「三島連陣。」

  月衡抬頭仰望那兩重震盪的虛影,目光深邃,「蓬萊與方丈……它們不在瀛洲,卻與瀛洲死死綁在同一個先天大陣的陣軸上,牽一髮,而動全身。」

  ……

  幾乎在同一時刻,東海之上。

  紫府群仙的人海戰術,已經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效率。

  數以萬計的散仙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用最笨拙也最不可阻擋的方式,將海面上那些虛虛實實的假座標逐一趟平。

  蒼梧、金虹、玄濤三位核心大羅立於三方陣眼,將千萬道玉符傳回的潮勢變化、靈機反饋與空間陣紋,抽絲剝繭般匯聚到中央。

  東海極深處的一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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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俊凌空而立,河圖洛書在他周身緩緩鋪展。

  圖卷中,一座仙島的模糊邊界正在無數次星位生滅中被漸漸勾勒出來。

  正是方丈。

  但他沒有急於出手。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正死死盯著河圖上的三處光點。

  「陣勢相連,同生同滅……」

  帝俊冷眼旁觀,「若不能看破三島牽引的底層規律,妄動任何一島,都會遭到另外兩島連同先天大陣的恐怖反噬。」

  帝俊忍得住,但東海另一端的東王公,卻已經不打算再等了。

  無盡的試錯之後,東王公終於在萬千虛妄之中,死死鎖定了蓬萊真正泄漏出的一縷先天氣機。

  「找到了。」

  紫氣汪洋之上,東王公緩緩起身。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尋寶者的狂熱,只有帝王般的絕對威嚴與冷酷。

  「全陣,止!」

  一聲令下,原本喧鬧沸騰的東海驟然陷入死寂。數以萬計正在四處亂竄的紫府群仙同時停下動作,齊齊望向那道至高無上的身影。

  「不用再試探了。」

  東王公抬手,那柄代表著天地名分的紫金龍頭拐杖,轟然落入掌心。

  剎那間,一股不遜於任何頂尖先天神聖的浩瀚大羅威壓,以他為中心,如滅世風暴般橫掃東海!

  「結陣!」

  男仙之首的權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位核心大羅沒有絲毫廢話,瞬間歸位,化作最堅不可摧的三大陣樞。

  十餘位普通大羅金仙各自占據一方天位,浩蕩法力如天柱般死死釘住周遭狂暴的空間。

  數十位太乙金仙齊齊祭出仙籍法印,將十萬群仙的氣運、法力,毫無保留地貫通在一起!

  曾經那些猶如一盤散沙的東海散修,在仙籍的統御下,在東王公龍頭拐杖的指引下,第一次真正凝結成了一尊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仙庭雛形!

  「給吾——起!」

  東王公手握龍頭拐杖,對著那縷蓬萊氣機所在的虛無,重重一砸!

  「轟隆隆!!!」

  整個東海的天地法則在這一杖之下發出痛苦的哀鳴。

  紫金色的仙庭氣運化作億萬道鎖鏈,硬生生刺穿了虛實之間的壁壘,死死纏住了蓬萊仙島的真實邊界。

  這不是在找島,這是在憑藉純粹的勢力底蘊與頂級偉力,強行把一座先天界域從虛無中給拔出來!

  蓬萊的邊界,在開天闢地之後,第一次被外界的蠻力生生撼動。

  ……

  蓬萊一動,大陣立生感應。

  暗處的帝俊臉色微變,他面前的河圖洛書中,方丈島的座標在剎那間產生了劇烈的偏移,整個大陣的軌跡被東王公這一記勢大力沉的硬拽,扯得面目全非。

  而身處瀛洲之內的月衡三人,感受則更為直觀。

  原本平如明鏡的月海,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道懸在海面盡頭的銀色潮痕,更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整個瀛洲的天幕都在劇烈搖晃,彷佛隨時會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著墜向外界。

  羲和反手握住月精輪,強行鎮壓住翻滾的月海。

  常曦穩住身形,看向天幕上那越發清晰的蓬萊虛影:「外邊那是誰?竟然敢直接硬拽整座大陣?他不怕被三島連陣的力量生生碾死嗎?」

  「是東王公。」

  月衡沒有出手去穩固空間,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股穿透界域、瘋狂拉扯的紫金氣運。

  那股氣運中,不僅有著東王公頂級大羅的絕世法力,更夾雜著數以萬計群仙的共同意志。

  「他不僅名正,而且言順,他這是把男仙之首的權柄,連同整個紫府的氣運都壓上去了。」

  月衡一眼便看穿了東王公的瘋狂。

  「他根本不是在找蓬萊……」

  月衡的衣擺在激盪的界域風暴中獵獵作響,他的聲音卻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幾分對局勢的絕對掌控:

  「他是在趕在望潮退去、三島重新歸藏之前……把整座仙島,連同它背後的整個東海地脈,強行拖入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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