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時序對齊，三路合一
東王公眼神沉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座突然現世的島影極有可能只是大陣幻化出的假座標。
但他毫不在意。
他最大的優勢，從來都不是慧眼看破一切虛妄，而是他擁有足夠多的人手，可以同時去把所有的錯試一遍。
只要用群仙的命和氣運填滿所有假象，那唯一真實的仙庭根基，便只能乖乖落入他的手中。
與海面上那紫氣遮天、喧囂狂暴的群仙逐島相比，太陰星的應對則顯得安靜，甚至有幾分悠閒。
月衡、羲和與常曦，根本沒有理會海面上那三道聲勢浩大的投影。
太陰寶鑑懸於常曦掌心，鏡面中流淌出一縷微弱卻極致純粹的銀白月光。
這縷光避開了沸騰的海面，徑直垂入幽暗死寂的東海深處。
三人踏著這道月路，真正以完整的真身，共同走出了太陰。
月衡一襲月白長衣，步履從容。
他的腳下不再是虛無的星光，每一步落下，都在月路上踩出真實的漣漪。
「你走慢些。」
常曦輕快地跟在身側，走著走著便忍不住回過頭，明眸上下打量著月衡。
見他毫無異樣，她又伸出白皙的指尖，在他寬大的衣袖上輕輕拽了一下。
布料的觸感真實且堅韌。
「真沒散。」
常曦眉眼間全是新奇與笑意，「以前總覺得你像個一戳就破的水泡，如今你這具人身，倒是比我想像中要結實得多。」
「第一月已成，天地認了這具道身，自然不會再散。」月衡無奈地任由她拽著袖口，「你若是再拽，衣袖便要斷了。」
羲和走在月衡的另一側。
她沒有像常曦那般出聲調侃，清冷的目光只是靜靜看著前方。
但與往日不同，她不再是獨自端坐於月桂樹下，遙望著月衡投下一道虛無的月痕，而是真真切切地與他並肩而行，氣息交融，同履洪荒。
三人順著月路，一路沉入海底極深處，十二處主潮眼正靜靜蟄伏於此。
應龍早已等候在潮眼中央。
暗金龍袍沾著未散的水汽，這位龍族大羅沒有坐在龍椅之上，只是負手立於海床，目光沉沉望向三股潮路交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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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視線先落在月衡身上，停留了數息。
此前東海一戰，月衡雖以道身顯化，終究是借第一朔之力凝聚，氣息之中還帶著幾分與本體勾連的虛浮。
今日不同，月衡站在那裡，便是一尊完整的大羅道果，太陰本源沉渾如淵，卻又與周遭潮聲絲絲入扣，彷佛他本就該站在這裡。
「恭喜道友，道身圓滿。「應龍開口，聲線低沉。
月衡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應龍，望向更深處的海床，「三島的入口呢？「
「方才望潮至最高處時，三條古老潮路確實短暫重合過一次。」
應龍抬手，指尖金光掠過，三道深淺不一的水痕在三人面前顯化，「這三條潮路自開天便存，從不交匯，也從不同步。億萬年來，龍族只在古籍里見過它們重合的記載。」
「今日是第一次？「常曦挑眉。
「第一次。」
應龍點頭：「望潮托舉之力超出以往任何一次，三條潮路被同時抬高，在東海地脈最深處撞在了一起。」
應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凝重：「但現在，望潮已經開始回落，這三條潮路正在分崩離析。一旦它們徹底錯開，三仙島留下的真實痕跡便會再次歸入深海，誰也別想找到真正的入口。」
月衡上前一步，目光落向那片正在劇烈扭曲的暗流。
常曦心領神會，太陰寶鑑輕輕一翻。
銀白鏡光照入深淵，瞬間剝離了海水中層層疊疊的虛幻水影，將那三條正在瘋狂撕扯、試圖分道揚鑣的古老潮路清晰地映照出來。
羲和感受著潮路中涌動的力量，眉心微蹙：「這三條潮路承載的海水之量，竟然始終分毫不差，若是通往不同的地方，絕不可能如此均衡。」
「因為它們本就不是通往三座不同的門戶。」
月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看著那三條不斷錯位的潮路，輕聲開口：「這是同一道入口，在不同時刻留下的三道痕跡。」
「先天大陣以時序錯位來隱藏真跡，難怪東王公派再多的人在海面上試錯，也摸不到門檻。」
既然看破了機制，破局便只在反掌之間。
「動手。」月衡沒有遲疑。
三人默契至極，幾乎在同一瞬出手。
羲和掌心下壓，太陰本源浩蕩湧出。
原本正在隨著望潮回落而流逝的海水，被她以不可抗拒的偉力強行定住，潮路中的水華之量瞬間停滯，再不減分毫。
常曦素手一指，太陰寶鑑上的十二道月紋光芒大放。
鏡中倒影反照現實，將那三條潮路中紊亂的空間景象，強行剝離、重合，令它們統統回歸到同一個月相之下。
水量已定，月相已合。
月衡一步踏入三條潮路的交匯點，雙手虛空一握。
大道時序在他掌中逆流，他硬生生拽住了那三條即將徹底錯開的時光軌跡，將它們不講理地一把扯回瞭望潮最為鼎盛的那一刻！
轟隆！
東海地脈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時序對齊，三路合一。
海水向兩側轟然排開，一道閃爍著古老銀輝的真實門戶，在深淵的最底部緩緩開啟。
門戶之後，沒有洪荒大地的日光，也沒有東海的幽暗。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靜謐海域。而那片海面的上空，赫然倒映著一輪清冷、圓滿的太陰明月。
「走吧。」
月衡率先踏入門戶，羲和與常曦緊隨其後。
應龍盤踞在潮眼之上，靜靜注視著那道逐漸合攏的銀白門戶，龍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他見過蓬萊的古籍記載，也感受過方丈的開天氣息，而眼前這道門戶中透出的純粹月華，絕不是東王公正在瘋狂追逐的那座仙庭根基。
門戶內。
常曦踩在柔軟如銀沙的海岸上，看著前方那片在洪荒大地上絕無僅有、完美映照著太陰的內海，眼眸明亮。
她輕啟朱唇，在這片死寂了無數元會的先天界域中，道出了它真正的名字：
「瀛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座突然現世的島影極有可能只是大陣幻化出的假座標。
但他毫不在意。
他最大的優勢，從來都不是慧眼看破一切虛妄，而是他擁有足夠多的人手，可以同時去把所有的錯試一遍。
只要用群仙的命和氣運填滿所有假象，那唯一真實的仙庭根基，便只能乖乖落入他的手中。
與海面上那紫氣遮天、喧囂狂暴的群仙逐島相比，太陰星的應對則顯得安靜，甚至有幾分悠閒。
月衡、羲和與常曦，根本沒有理會海面上那三道聲勢浩大的投影。
太陰寶鑑懸於常曦掌心，鏡面中流淌出一縷微弱卻極致純粹的銀白月光。
這縷光避開了沸騰的海面，徑直垂入幽暗死寂的東海深處。
三人踏著這道月路，真正以完整的真身，共同走出了太陰。
月衡一襲月白長衣，步履從容。
他的腳下不再是虛無的星光，每一步落下，都在月路上踩出真實的漣漪。
「你走慢些。」
常曦輕快地跟在身側，走著走著便忍不住回過頭，明眸上下打量著月衡。
見他毫無異樣，她又伸出白皙的指尖，在他寬大的衣袖上輕輕拽了一下。
布料的觸感真實且堅韌。
「真沒散。」
常曦眉眼間全是新奇與笑意，「以前總覺得你像個一戳就破的水泡，如今你這具人身，倒是比我想像中要結實得多。」
「第一月已成，天地認了這具道身，自然不會再散。」月衡無奈地任由她拽著袖口，「你若是再拽，衣袖便要斷了。」
羲和走在月衡的另一側。
她沒有像常曦那般出聲調侃，清冷的目光只是靜靜看著前方。
但與往日不同，她不再是獨自端坐於月桂樹下，遙望著月衡投下一道虛無的月痕，而是真真切切地與他並肩而行，氣息交融，同履洪荒。
三人順著月路，一路沉入海底極深處，十二處主潮眼正靜靜蟄伏於此。
應龍早已等候在潮眼中央。
暗金龍袍沾著未散的水汽，這位龍族大羅沒有坐在龍椅之上，只是負手立於海床，目光沉沉望向三股潮路交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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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視線先落在月衡身上，停留了數息。
此前東海一戰，月衡雖以道身顯化，終究是借第一朔之力凝聚，氣息之中還帶著幾分與本體勾連的虛浮。
今日不同，月衡站在那裡，便是一尊完整的大羅道果，太陰本源沉渾如淵，卻又與周遭潮聲絲絲入扣，彷佛他本就該站在這裡。
「恭喜道友，道身圓滿。「應龍開口，聲線低沉。
月衡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應龍，望向更深處的海床，「三島的入口呢？「
「方才望潮至最高處時，三條古老潮路確實短暫重合過一次。」
應龍抬手，指尖金光掠過，三道深淺不一的水痕在三人面前顯化，「這三條潮路自開天便存，從不交匯，也從不同步。億萬年來，龍族只在古籍里見過它們重合的記載。」
「今日是第一次？「常曦挑眉。
「第一次。」
應龍點頭：「望潮托舉之力超出以往任何一次，三條潮路被同時抬高，在東海地脈最深處撞在了一起。」
應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凝重：「但現在，望潮已經開始回落，這三條潮路正在分崩離析。一旦它們徹底錯開，三仙島留下的真實痕跡便會再次歸入深海，誰也別想找到真正的入口。」
月衡上前一步，目光落向那片正在劇烈扭曲的暗流。
常曦心領神會，太陰寶鑑輕輕一翻。
銀白鏡光照入深淵，瞬間剝離了海水中層層疊疊的虛幻水影，將那三條正在瘋狂撕扯、試圖分道揚鑣的古老潮路清晰地映照出來。
羲和感受著潮路中涌動的力量，眉心微蹙：「這三條潮路承載的海水之量，竟然始終分毫不差，若是通往不同的地方，絕不可能如此均衡。」
「因為它們本就不是通往三座不同的門戶。」
月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看著那三條不斷錯位的潮路，輕聲開口：「這是同一道入口，在不同時刻留下的三道痕跡。」
「先天大陣以時序錯位來隱藏真跡，難怪東王公派再多的人在海面上試錯，也摸不到門檻。」
既然看破了機制，破局便只在反掌之間。
「動手。」月衡沒有遲疑。
三人默契至極，幾乎在同一瞬出手。
羲和掌心下壓，太陰本源浩蕩湧出。
原本正在隨著望潮回落而流逝的海水，被她以不可抗拒的偉力強行定住，潮路中的水華之量瞬間停滯，再不減分毫。
常曦素手一指，太陰寶鑑上的十二道月紋光芒大放。
鏡中倒影反照現實，將那三條潮路中紊亂的空間景象，強行剝離、重合，令它們統統回歸到同一個月相之下。
水量已定，月相已合。
月衡一步踏入三條潮路的交匯點，雙手虛空一握。
大道時序在他掌中逆流，他硬生生拽住了那三條即將徹底錯開的時光軌跡，將它們不講理地一把扯回瞭望潮最為鼎盛的那一刻！
轟隆！
東海地脈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時序對齊，三路合一。
海水向兩側轟然排開，一道閃爍著古老銀輝的真實門戶，在深淵的最底部緩緩開啟。
門戶之後，沒有洪荒大地的日光，也沒有東海的幽暗。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靜謐海域。而那片海面的上空，赫然倒映著一輪清冷、圓滿的太陰明月。
「走吧。」
月衡率先踏入門戶，羲和與常曦緊隨其後。
應龍盤踞在潮眼之上，靜靜注視著那道逐漸合攏的銀白門戶，龍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他見過蓬萊的古籍記載，也感受過方丈的開天氣息，而眼前這道門戶中透出的純粹月華，絕不是東王公正在瘋狂追逐的那座仙庭根基。
門戶內。
常曦踩在柔軟如銀沙的海岸上，看著前方那片在洪荒大地上絕無僅有、完美映照著太陰的內海，眼眸明亮。
她輕啟朱唇，在這片死寂了無數元會的先天界域中，道出了它真正的名字：
「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