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天星神聚
第四階月階踏入星海的瞬間，周天深處同時亮起三十六枚星神道印。
最先顯化的，也不是帝俊的河圖洛書。
東方七宿之上，一名青衣道人睜開雙眼。
億萬里蒼青星輝自其身後鋪展，七顆大星沿同一道軌跡轉動，一條橫跨東方天幕的蒼龍法相隨之抬首。
南方星域，赤色神光沖霄而起。另一位上古星神立於朱雀雙翼之間，袍袖展開之時，無數星火在洪荒夜空中連成一片火海。
西方與北方，同樣各有一道大羅氣機復甦。
庚金星輝匯成白虎，森寒星流托起玄武。
四位大羅境界的上古星神，各自坐鎮一方星域。
除此之外，數十道或強或弱的先天神念從不同星辰垂落，化作一枚枚懸在河圖邊緣的道印。
他們並未向帝俊俯首，也沒有將本命星權交入河圖。
可月序一旦越過太陰，開始為洪荒夜空規定月光何時復生，受到影響的便不只是太陽與太陰。
群星同樣在這片夜空之中。
帝俊與太一這些年走遍周天、拜訪數十位星神，今日終於第一次得到了回應。
帝俊立於河圖洛書中央，目光越過月衡，落向太陰。
「諸位只需守住本命星位。」
「這一輪月，能不能越過周天，交給吾來定。」
四方星神沒有應聲。
可東方蒼龍垂下龍爪，南方朱雀展開雙翼，西方白虎伏低身軀，北方玄武則緩緩沉入星幕。
行動已經是答案。
月衡腳下，第四階月階尚未完全凝實，四方星力便同時向中央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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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一刻，太一托起混沌鍾。
他沒有將鐘口對準月衡。
修長手指只在古老鐘壁上輕輕一叩。
咚——
鐘聲沿億萬星軌鋪開。
原本因河圖牽引而開始偏移的真實星辰同時停下，穩穩定在各自天位。星體不再移動，浩瀚星力卻順著本命星軌傾瀉而出，在河圖之中凝成一顆顆足以遮天的星辰法相。
真實群星被混沌鍾鎮住。
星辰本體不會因為大羅交鋒而崩毀，洪荒天象也不會因這一戰缺失一角。
可那些由本命星力凝成的法相，卻再無顧忌。
太一一鍾，替整個周天陣營穩住了根基。
「群星本體，吾來鎮。」
他按住鍾沿，金色眸光落在月衡身上。
「至於這一輪月能不能過去，各憑本事。」
羲和已經向前邁出一步。
月精輪從她掌中升起，並未飛向帝俊，而是橫在東方與南方兩域之前。
一輪滿月從輪中鋪開。
東方蒼龍探來的巨爪剛剛落下，便被圓滿月相正面托住。蒼青星輝一層層壓落，滿月卻在羲和掌中不斷變得明亮，承載的月華也隨之增加。
南方朱雀雙翼一振，漫天星火越過蒼龍，朝羲和身後太陰捲去。
羲和另一隻手輕輕一抹。
滿月由盈轉虧。
一彎殘月從圓輪邊緣脫落，貼著朱雀雙翼橫斬而過。星火沒有熄滅，卻被那道殘月從中分開，再也無法合成覆蓋太陰的火海。
一人，一輪。
東方、南方兩位大羅星神，連同十餘枚響應他們的星神道印，盡數被攔在太陰之外。
羲和沒有回頭：「東南兩域，交給我。」
常曦聞言，抬手將太陰寶鑑拋入星海。
鏡面迎風而漲，西方白虎尚未撲到月衡身前，龐大身軀便先一步映入鏡中。
北方玄武壓下的寒流緊隨其後，整片鏡海頃刻覆上一層銀白寒霜。
常曦踏入鏡光。
她沒有替月衡擋住庚金鋒芒，也沒有去與白虎正面角力。
寶鑑只是微微一轉。
鏡外白虎向前，鏡中白虎卻向後。
兩道完全相同的庚金星芒從相反方向斬出，尚未觸及月衡，便在西方星域中央轟然相撞。
北方玄武揹負星海壓下，鏡中玄武卻托著另一片星海緩緩升起。
一上一下，兩重鎮壓彼此咬合。
玄武龐大的四肢像是同時陷入兩座周天，再難向前移動半分。
常曦站在鏡面中央，淺銀裙擺被星風吹起。
「那西北兩域，便歸我了。」
四方星域就此分開。
羲和獨對東南。
常曦一鏡截住西北。
太一以混沌鍾鎮住真實周天。
數十位星神各守本命星位，將星力不斷送入河圖。
而月衡面前，只剩帝俊。
帝俊並未因四方星域被截住而有半分動容。
河圖洛書本就不是依靠某一位星神成勢。
四方星神與數十道本命星力，只是在為這卷尚未真正完成的周天星圖補足經緯。
真正決定所有星力落向何處的，仍是他。
帝俊翻動洛書。
七顆距離月階最近的主星法相同時橫移，彼此間星光勾連，化作七條貫穿天幕的長河。
星河沒有撞向月衡，而是從月階兩側交錯切過。
第四階月階首先崩裂，緊接著是第三階、第二階。
每一塊散開的月華都被星河捲走，沿著河圖規定的軌跡，送入一枚枚周天星印。
月衡沒有回頭去看羲和與常曦的戰場。
他向前踏出第五步。
無光暗月在他身後壓低，深沉暗色沿著腳下向前鋪開。最先觸及暗色的星河驟然失去方向，河中無數星影依舊奔涌，卻再也照不見月衡所在。
帝俊手指一點。
洛書九宮同時換位。
月衡明明在向河圖中央走去，腳下星域卻在一瞬間由東轉西，由上沉下。他與帝俊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短，反而被強行拉開百萬里。
七道星河重新合攏。
那塊被無光暗月遮蔽的月階，也被徹底捲入河圖。
月衡停下腳步。
沒有一掌拍碎星河，也沒有與帝俊爭奪那塊已經被截走的月華。
他的五指只落在最後一縷即將沒入星印的月光上。
「此光，三息之後重現。」
聲音落下。
那縷月光沒有掙扎。
反而順著河圖的牽引徹底熄滅，沉入第一枚星印深處。
帝俊目光微動：「河圖納周天，洛書定方位，月光既已入圖，何時出現，便不再只由太陰決定。」
今日一戰，重在權柄爭奪，而非放開手腳鬥法廝殺。
帝俊再次翻動洛書，七顆主星法相的位置接連更迭，那枚承載月華的星印也在九宮之中變換了十餘次落點。
第三息到來，星印忽然從內部裂開一線銀白。
沒有羲和從太陰投來新的月華，也沒有常曦用寶鑑照出它的位置。
無論那枚星印被帝俊挪去了哪裡，無論外面包裹了多少層星力，三息已經過去。
到了月衡定下的時刻，那一縷月光便必須重現。
銀白清輝破開星印，重新落向洪荒。
七道星河同時震顫。
月衡腳下第六階月階隨之成形。
這一步不是從太陰鋪來。
而是直接從河圖內部生出。
他一步跨過洛書拉開的百萬里距離，手掌落在七星法相共同維繫的星序節點之上。
轟！
星序節點向內凹陷。
七顆主星法相併未破碎，真實星辰更是分毫無損，可維繫七條星河的共同次序卻被月衡這一掌從中截斷。
第一條星河尚未轉向，第三條已經提前撞來。
第七條本該封死月衡退路，卻在洛書換位之前先一步橫過第二條星河。
七道星河彼此衝撞。
浩瀚星光在月衡身後炸成一片覆蓋萬里的光潮。
他從光潮中走出，衣擺未亂。
第六階月階則穩穩落在七星之後。
周天深處，數十位星神的神念同時落向那枚黯淡星印。
他們看到的不是月衡以蠻力擊潰七星。
而是已經被河圖收走、被星序反覆換位的月光，依舊按照太陰規定的時刻重新出現。
太一眸光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他爭的不是月光歸誰，而是月光落入任何地方之後，何時再現，仍由月序決定。」
最先顯化的，也不是帝俊的河圖洛書。
東方七宿之上，一名青衣道人睜開雙眼。
億萬里蒼青星輝自其身後鋪展，七顆大星沿同一道軌跡轉動，一條橫跨東方天幕的蒼龍法相隨之抬首。
南方星域，赤色神光沖霄而起。另一位上古星神立於朱雀雙翼之間，袍袖展開之時，無數星火在洪荒夜空中連成一片火海。
西方與北方，同樣各有一道大羅氣機復甦。
庚金星輝匯成白虎，森寒星流托起玄武。
四位大羅境界的上古星神，各自坐鎮一方星域。
除此之外，數十道或強或弱的先天神念從不同星辰垂落，化作一枚枚懸在河圖邊緣的道印。
他們並未向帝俊俯首，也沒有將本命星權交入河圖。
可月序一旦越過太陰，開始為洪荒夜空規定月光何時復生，受到影響的便不只是太陽與太陰。
群星同樣在這片夜空之中。
帝俊與太一這些年走遍周天、拜訪數十位星神，今日終於第一次得到了回應。
帝俊立於河圖洛書中央，目光越過月衡，落向太陰。
「諸位只需守住本命星位。」
「這一輪月，能不能越過周天，交給吾來定。」
四方星神沒有應聲。
可東方蒼龍垂下龍爪，南方朱雀展開雙翼，西方白虎伏低身軀，北方玄武則緩緩沉入星幕。
行動已經是答案。
月衡腳下，第四階月階尚未完全凝實，四方星力便同時向中央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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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一刻，太一托起混沌鍾。
他沒有將鐘口對準月衡。
修長手指只在古老鐘壁上輕輕一叩。
咚——
鐘聲沿億萬星軌鋪開。
原本因河圖牽引而開始偏移的真實星辰同時停下，穩穩定在各自天位。星體不再移動，浩瀚星力卻順著本命星軌傾瀉而出，在河圖之中凝成一顆顆足以遮天的星辰法相。
真實群星被混沌鍾鎮住。
星辰本體不會因為大羅交鋒而崩毀，洪荒天象也不會因這一戰缺失一角。
可那些由本命星力凝成的法相，卻再無顧忌。
太一一鍾，替整個周天陣營穩住了根基。
「群星本體，吾來鎮。」
他按住鍾沿，金色眸光落在月衡身上。
「至於這一輪月能不能過去，各憑本事。」
羲和已經向前邁出一步。
月精輪從她掌中升起，並未飛向帝俊，而是橫在東方與南方兩域之前。
一輪滿月從輪中鋪開。
東方蒼龍探來的巨爪剛剛落下，便被圓滿月相正面托住。蒼青星輝一層層壓落，滿月卻在羲和掌中不斷變得明亮，承載的月華也隨之增加。
南方朱雀雙翼一振，漫天星火越過蒼龍，朝羲和身後太陰捲去。
羲和另一隻手輕輕一抹。
滿月由盈轉虧。
一彎殘月從圓輪邊緣脫落，貼著朱雀雙翼橫斬而過。星火沒有熄滅，卻被那道殘月從中分開，再也無法合成覆蓋太陰的火海。
一人，一輪。
東方、南方兩位大羅星神，連同十餘枚響應他們的星神道印，盡數被攔在太陰之外。
羲和沒有回頭：「東南兩域，交給我。」
常曦聞言，抬手將太陰寶鑑拋入星海。
鏡面迎風而漲，西方白虎尚未撲到月衡身前，龐大身軀便先一步映入鏡中。
北方玄武壓下的寒流緊隨其後，整片鏡海頃刻覆上一層銀白寒霜。
常曦踏入鏡光。
她沒有替月衡擋住庚金鋒芒，也沒有去與白虎正面角力。
寶鑑只是微微一轉。
鏡外白虎向前，鏡中白虎卻向後。
兩道完全相同的庚金星芒從相反方向斬出，尚未觸及月衡，便在西方星域中央轟然相撞。
北方玄武揹負星海壓下，鏡中玄武卻托著另一片星海緩緩升起。
一上一下，兩重鎮壓彼此咬合。
玄武龐大的四肢像是同時陷入兩座周天，再難向前移動半分。
常曦站在鏡面中央，淺銀裙擺被星風吹起。
「那西北兩域，便歸我了。」
四方星域就此分開。
羲和獨對東南。
常曦一鏡截住西北。
太一以混沌鍾鎮住真實周天。
數十位星神各守本命星位，將星力不斷送入河圖。
而月衡面前，只剩帝俊。
帝俊並未因四方星域被截住而有半分動容。
河圖洛書本就不是依靠某一位星神成勢。
四方星神與數十道本命星力，只是在為這卷尚未真正完成的周天星圖補足經緯。
真正決定所有星力落向何處的，仍是他。
帝俊翻動洛書。
七顆距離月階最近的主星法相同時橫移，彼此間星光勾連，化作七條貫穿天幕的長河。
星河沒有撞向月衡，而是從月階兩側交錯切過。
第四階月階首先崩裂，緊接著是第三階、第二階。
每一塊散開的月華都被星河捲走，沿著河圖規定的軌跡，送入一枚枚周天星印。
月衡沒有回頭去看羲和與常曦的戰場。
他向前踏出第五步。
無光暗月在他身後壓低，深沉暗色沿著腳下向前鋪開。最先觸及暗色的星河驟然失去方向，河中無數星影依舊奔涌，卻再也照不見月衡所在。
帝俊手指一點。
洛書九宮同時換位。
月衡明明在向河圖中央走去，腳下星域卻在一瞬間由東轉西，由上沉下。他與帝俊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短，反而被強行拉開百萬里。
七道星河重新合攏。
那塊被無光暗月遮蔽的月階，也被徹底捲入河圖。
月衡停下腳步。
沒有一掌拍碎星河，也沒有與帝俊爭奪那塊已經被截走的月華。
他的五指只落在最後一縷即將沒入星印的月光上。
「此光，三息之後重現。」
聲音落下。
那縷月光沒有掙扎。
反而順著河圖的牽引徹底熄滅，沉入第一枚星印深處。
帝俊目光微動：「河圖納周天，洛書定方位，月光既已入圖，何時出現，便不再只由太陰決定。」
今日一戰，重在權柄爭奪，而非放開手腳鬥法廝殺。
帝俊再次翻動洛書，七顆主星法相的位置接連更迭，那枚承載月華的星印也在九宮之中變換了十餘次落點。
第三息到來，星印忽然從內部裂開一線銀白。
沒有羲和從太陰投來新的月華，也沒有常曦用寶鑑照出它的位置。
無論那枚星印被帝俊挪去了哪裡，無論外面包裹了多少層星力，三息已經過去。
到了月衡定下的時刻，那一縷月光便必須重現。
銀白清輝破開星印，重新落向洪荒。
七道星河同時震顫。
月衡腳下第六階月階隨之成形。
這一步不是從太陰鋪來。
而是直接從河圖內部生出。
他一步跨過洛書拉開的百萬里距離，手掌落在七星法相共同維繫的星序節點之上。
轟！
星序節點向內凹陷。
七顆主星法相併未破碎，真實星辰更是分毫無損，可維繫七條星河的共同次序卻被月衡這一掌從中截斷。
第一條星河尚未轉向，第三條已經提前撞來。
第七條本該封死月衡退路，卻在洛書換位之前先一步橫過第二條星河。
七道星河彼此衝撞。
浩瀚星光在月衡身後炸成一片覆蓋萬里的光潮。
他從光潮中走出，衣擺未亂。
第六階月階則穩穩落在七星之後。
周天深處，數十位星神的神念同時落向那枚黯淡星印。
他們看到的不是月衡以蠻力擊潰七星。
而是已經被河圖收走、被星序反覆換位的月光，依舊按照太陰規定的時刻重新出現。
太一眸光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他爭的不是月光歸誰，而是月光落入任何地方之後，何時再現，仍由月序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