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自入困局
玄元渾身顫抖，既有憤怒，又有絕望。
此刻他終於明白，洪荒之中沒有救世主，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所謂的三族盟約，根本就是一紙空談。
玄元再次踏上歸途，卻是背影蕭索。
來時兩人，歸時一人。
滿心希望，盡化灰燼。
可就在玄元奔波於東海與南荒之間的這段日子，遠在九重天之上的妖族天庭，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中的巍峨宮殿裡，一雙幽綠的眼睛正透過重重雲霧，注視著下界一切。
「麒麟崖果然坐不住了。」
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讓他們求，求得越廣，知道的人越多，便越坐實了他們與龍鳳兩族暗中勾結的罪名。」
另一道聲音介面，低沉的同時又充滿惡意。
「那麒麟王也被陛下玩得差不多了，趕緊通知下去，加點火候，讓他的慘叫聲再響亮些，最好讓整個洪荒都能聽到。」
「是。」
九天之上，雷雲開始匯聚，一道又一道粗壯的閃電化作銀蛇，朝著一個被重重禁制封鎖的深淵劈去。
深淵底部，登時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充滿了不屈意志和滔天恨意，穿透層層禁錮，隱隱約約，迴蕩在洪荒之中。
此刻麟兒正承受著遠超尋常的折磨，但他的神智卻在無盡痛苦中變得更為清明。
他感覺到了玄元的氣息，從東海到南荒，再沿路返回。
他感受到了眾麒麟的絕望，那種面對浩瀚天地時的渺小無力感，讓他的道心幾乎要崩潰了。
玄元回到麒麟崖時，已是半月之後。
他踏過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故土，看著崖壁上被天兵天將劈砍出的深深裂痕，只覺胸口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艱難。
崖中剩下的幾位長老迎上來，見他孤身一人，神情落寞，便什麼都明白了。
「龍君不肯？」
大長老玄蒼聲音沙啞，甚至還斷了一條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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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輕輕搖頭。
「鳳族呢？」
二長老玄芷是位老嫗，拄著一根麒麟骨杖，眼中尚存一絲希冀。
玄元沉默良久，終是吐出兩個字。
「一樣。」
大殿內死寂一片。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就連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靠人不如靠己！」
「大不了我麒麟崖全族殺上天庭，與那妖族拼個魚死網破！」
玄蒼猛地一掌拍在石案上，石案應聲而裂。
「莽撞！」
「全族殺上去？我崖中如今能戰者不足三百，妖族天兵何止十萬？」
「這豈不是送死！」
玄元厲聲喝止。
「那你說怎麼辦？」
玄蒼雙目赤紅。
玄元無言以對，只能頹然坐倒在地，渾身疲憊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那股絕望的感覺就像潮水，一寸一寸地淹沒了他整個人。
「諸位長老，弟子有一言。」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形修長、眉目清秀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叫玄麟，曾被麒麟王所救，雖然年歲不大，修為卻已不俗。
此刻他手中托著一枚破碎的玉簡，那是麒麟王之前悄悄塞給他的。
「王曾囑咐弟子，若崖中遭逢大變，便開啟此玉簡。」
玄麟說著，便將那枚玉簡輕輕捏碎。
一道微弱的神識波動從碎片中逸出，凝聚成麒麟王模糊的虛影。
那道虛影緩緩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無比。
「玄元，你去東海、南荒，無論成與不成，皆在吾意料之中。」
「莫要怨恨龍君與鳳主，他們各有立場，本無義務為我族中之事涉險。」
「吾被困天牢，看似絕境，實則是吾自入局中。」
幾位長老齊齊一震。
「地脈靈樞，乃是洪荒地脈樞紐，吾早已將其煉化，融入吾之神魂。」
「妖族擒吾，以為靈樞藏於族中秘地，實則靈樞在吾體內。」
「他們折磨吾，卻不知靈樞正借吾之苦痛，悄然汲取天牢深處的九幽煞氣，淬鍊吾之神魂。」
「待煞氣入體圓滿，吾便可破牢而出，屆時修為更勝從前。」
「但吾所慮者，非吾之安危，而是妖族天庭背後之人。」
「那妖帝背後，似有更古老的存在甦醒，他們布此大局，絕不僅為靈樞。」
「玄元，你此番求援，雖未成功，卻做對了一件事。」
虛影微微停頓，彷佛在忍受某種痛楚。
「何事？」
玄元顫聲問道。
「你將麒麟崖與龍鳳兩族私下接觸的訊息，傳遍了洪荒。」
「妖族天庭必會疑心三族結盟，從而分兵戒備。」
「他們越是戒備，便越會拖延對吾的處置，這時間正是吾所需。」
虛影漸漸消散，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守住麒麟崖，等吾歸來。」
「這盤棋，吾已落子，爾等只需靜候。」
大殿內，眾長老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玄元緩緩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望向南方，又望向東方，最後收回目光，落在崖中那面斑駁的麒麟戰旗上。
「傳令下去，全崖進入戰備。」
「所有陣法，悉數開啟。」
「從今日起，麒麟崖閉崖封山，任何人不得出入，我們等王歸來。」
玄元的聲音沉穩有力。
九天之上，一道黑影正低聲稟報。
「陛下，龍族與鳳族皆未答應出兵。」
「但據探子回報，東海龍宮近日調動頻繁，南荒鳳族亦有異動。」
帝俊端坐於王座之上，面容隱在重重珠簾之後，看不清任何表情。
「哦？看來這位麒麟王，比本座想的還要聰明。」
「傳令下去，加大對天牢的禁制，同時密切監視東海與南荒。」
「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帝俊聲音幽冷。
「是。」
黑影領命退下。
帝俊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前那面巨型星盤前。
星盤之上，洪荒各處的勢力分布如棋，一目了然。
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麒麟崖的位置上，久久未動。
「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是你這顆死棋先翻盤，還是我的周天星斗大陣先完成。」
帝俊低聲自語，隨後一抬手，指尖划過星盤，化作一道光芒射向天牢方向。
光芒之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悄然融入天牢深處。
他在試探，試探麒麟王是否真的如他所想，在暗中積蓄力量。
天牢深處，麟兒猛地睜眼，感覺著那道煞氣，深知那是妖族的試探。
可他沒有抗拒，反而主動將那縷煞氣吸入體內，與九幽煞氣融為一體，化作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涌。
此刻他終於明白，洪荒之中沒有救世主，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所謂的三族盟約，根本就是一紙空談。
玄元再次踏上歸途，卻是背影蕭索。
來時兩人，歸時一人。
滿心希望，盡化灰燼。
可就在玄元奔波於東海與南荒之間的這段日子，遠在九重天之上的妖族天庭，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中的巍峨宮殿裡，一雙幽綠的眼睛正透過重重雲霧，注視著下界一切。
「麒麟崖果然坐不住了。」
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讓他們求，求得越廣，知道的人越多，便越坐實了他們與龍鳳兩族暗中勾結的罪名。」
另一道聲音介面，低沉的同時又充滿惡意。
「那麒麟王也被陛下玩得差不多了，趕緊通知下去，加點火候，讓他的慘叫聲再響亮些，最好讓整個洪荒都能聽到。」
「是。」
九天之上，雷雲開始匯聚，一道又一道粗壯的閃電化作銀蛇，朝著一個被重重禁制封鎖的深淵劈去。
深淵底部，登時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充滿了不屈意志和滔天恨意，穿透層層禁錮，隱隱約約，迴蕩在洪荒之中。
此刻麟兒正承受著遠超尋常的折磨，但他的神智卻在無盡痛苦中變得更為清明。
他感覺到了玄元的氣息，從東海到南荒，再沿路返回。
他感受到了眾麒麟的絕望，那種面對浩瀚天地時的渺小無力感，讓他的道心幾乎要崩潰了。
玄元回到麒麟崖時，已是半月之後。
他踏過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故土，看著崖壁上被天兵天將劈砍出的深深裂痕，只覺胸口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艱難。
崖中剩下的幾位長老迎上來，見他孤身一人，神情落寞，便什麼都明白了。
「龍君不肯？」
大長老玄蒼聲音沙啞，甚至還斷了一條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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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輕輕搖頭。
「鳳族呢？」
二長老玄芷是位老嫗，拄著一根麒麟骨杖，眼中尚存一絲希冀。
玄元沉默良久，終是吐出兩個字。
「一樣。」
大殿內死寂一片。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就連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靠人不如靠己！」
「大不了我麒麟崖全族殺上天庭，與那妖族拼個魚死網破！」
玄蒼猛地一掌拍在石案上，石案應聲而裂。
「莽撞！」
「全族殺上去？我崖中如今能戰者不足三百，妖族天兵何止十萬？」
「這豈不是送死！」
玄元厲聲喝止。
「那你說怎麼辦？」
玄蒼雙目赤紅。
玄元無言以對，只能頹然坐倒在地，渾身疲憊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那股絕望的感覺就像潮水，一寸一寸地淹沒了他整個人。
「諸位長老，弟子有一言。」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形修長、眉目清秀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叫玄麟，曾被麒麟王所救，雖然年歲不大，修為卻已不俗。
此刻他手中托著一枚破碎的玉簡，那是麒麟王之前悄悄塞給他的。
「王曾囑咐弟子，若崖中遭逢大變，便開啟此玉簡。」
玄麟說著，便將那枚玉簡輕輕捏碎。
一道微弱的神識波動從碎片中逸出，凝聚成麒麟王模糊的虛影。
那道虛影緩緩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無比。
「玄元，你去東海、南荒，無論成與不成，皆在吾意料之中。」
「莫要怨恨龍君與鳳主，他們各有立場，本無義務為我族中之事涉險。」
「吾被困天牢，看似絕境，實則是吾自入局中。」
幾位長老齊齊一震。
「地脈靈樞，乃是洪荒地脈樞紐，吾早已將其煉化，融入吾之神魂。」
「妖族擒吾，以為靈樞藏於族中秘地，實則靈樞在吾體內。」
「他們折磨吾，卻不知靈樞正借吾之苦痛，悄然汲取天牢深處的九幽煞氣，淬鍊吾之神魂。」
「待煞氣入體圓滿，吾便可破牢而出，屆時修為更勝從前。」
「但吾所慮者，非吾之安危，而是妖族天庭背後之人。」
「那妖帝背後，似有更古老的存在甦醒，他們布此大局，絕不僅為靈樞。」
「玄元，你此番求援，雖未成功，卻做對了一件事。」
虛影微微停頓，彷佛在忍受某種痛楚。
「何事？」
玄元顫聲問道。
「你將麒麟崖與龍鳳兩族私下接觸的訊息，傳遍了洪荒。」
「妖族天庭必會疑心三族結盟，從而分兵戒備。」
「他們越是戒備，便越會拖延對吾的處置，這時間正是吾所需。」
虛影漸漸消散，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守住麒麟崖，等吾歸來。」
「這盤棋，吾已落子，爾等只需靜候。」
大殿內，眾長老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玄元緩緩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望向南方，又望向東方，最後收回目光，落在崖中那面斑駁的麒麟戰旗上。
「傳令下去，全崖進入戰備。」
「所有陣法，悉數開啟。」
「從今日起，麒麟崖閉崖封山，任何人不得出入，我們等王歸來。」
玄元的聲音沉穩有力。
九天之上，一道黑影正低聲稟報。
「陛下，龍族與鳳族皆未答應出兵。」
「但據探子回報，東海龍宮近日調動頻繁，南荒鳳族亦有異動。」
帝俊端坐於王座之上，面容隱在重重珠簾之後，看不清任何表情。
「哦？看來這位麒麟王，比本座想的還要聰明。」
「傳令下去，加大對天牢的禁制，同時密切監視東海與南荒。」
「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帝俊聲音幽冷。
「是。」
黑影領命退下。
帝俊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前那面巨型星盤前。
星盤之上，洪荒各處的勢力分布如棋，一目了然。
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麒麟崖的位置上，久久未動。
「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是你這顆死棋先翻盤，還是我的周天星斗大陣先完成。」
帝俊低聲自語，隨後一抬手，指尖划過星盤，化作一道光芒射向天牢方向。
光芒之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悄然融入天牢深處。
他在試探，試探麒麟王是否真的如他所想，在暗中積蓄力量。
天牢深處，麟兒猛地睜眼，感覺著那道煞氣，深知那是妖族的試探。
可他沒有抗拒，反而主動將那縷煞氣吸入體內，與九幽煞氣融為一體，化作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