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莊觀鎮元子
盞中茶湯澄澈如琥珀，一縷清氣自水面裊裊升起，沁入靈台時竟讓他元神明淨了幾分。
他小口抿了抿，只覺一股溫潤之氣順著經脈下行，竟將蓮心深處那些淤塞未化的先天靈氣也衝散了些許。
這葉子當真不凡。
「好茶。」謝鈺由衷道。
紅雲笑眯眯地給自己也斟了一盞，搖著那火羽扇道：「這樹是我當年遊歷不周山時偶得的，樹身通體赤紅，葉脈如火紋，我給它起名叫赤霞。」
「尋常人喝了也就潤潤肺腑，你這等功德之體喝了，反倒能助益修行。」
說著他看了謝鈺一眼，意味深長道：「你身上積攢的功德不少，卻未能盡數煉化，那蓮心深處滯著的應該是渡劫時引尺分了心的緣故吧？」
謝鈺心道這老好人的眼力果然毒辣，三言兩語便瞧出了自己的根腳底細。
他坦然地點頭：「前輩慧眼。」
「當時化形雷劫來得急，晚輩算準了島上有一件功德至寶，便冒險在渡劫之時引它出來，分了心神，致使部分功德未及煉化。」
「鴻蒙量天尺？」紅雲挑了挑眉。
「前輩怎麼知道？」謝鈺一愣。
紅雲笑得意味深長：「三仙島那地方，當年開天闢地時我遠遠瞧過一眼，島上藏了些什麼，約莫猜得出來。」
「那尺子啊，功德所鍾，與你倒是般配。」
「不過你說得對，那東西留在那兒沒人動，你取了也就取了，只是別太過招搖，免得惹來旁人覬覦。」
謝鈺心中一動，藉著話頭問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
「我誕生於開天之後，按理說體內自有傳承功法才對，可我化形之前苦苦搜尋，竟一無所獲。」
「這到底是天道刻意壓制，還是我自身的問題？」
紅雲放下茶盞，神色鄭重了幾分：「這事你問得巧。」
「十二品蓮台一脈，自造化青蓮崩解之後，便再沒有生出過真正完整的靈識。」
「你是第一個化形而出的蓮中真靈，天道不給你傳承功法，倒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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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蓮台本是天地功德所凝，並非先天道體，化形本就不合天道本意。」
「二則，你那一身開天功德太扎眼了，天道怕是打一開始就想用雷劫劈了你。」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既然扛過了雷劫，又得了量天尺傍身，說明你命不該絕。」
「至於功法，你到了崑崙若真拜入三清門下，他們自有上乘道法傳你，無需憂心。」
謝鈺鄭重拱手：「多謝前輩指點。」
紅雲擺了擺手：「客氣什麼，你給了我那九品功德金蓮，我指點你幾句修行關竅本就是應當的，只不過道友以後可莫要如此赤忱。」
他說著起身走到洞壁前，抬手在石壁上以指為筆，勾畫起來。
火光映著他的指尖，那道道紋路在金紅色的石壁上泛出瑩瑩微光。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幅詳盡的崑崙輿圖便呈現在石壁之上。
「你看。」紅雲指著圖上一條蜿蜒如蛇的線紋，「此地乃西崑侖，自此向東偏南，穿三萬里澤沼，過兩重山隘，再沿那一條天河支流上行千里，就能看見崑崙山腳。」
「崑崙山勢連綿，主峰有三座，玉虛宮在正中那座峰頂，太上老子在首陽山上另闢了洞府，通天教主則在東海之外另立碧游宮，但眼下這個時節，三清應當都在玉虛宮中論道。」
謝鈺將那些地形脈絡一一記在腦海之中，靈識拓印，絲毫無漏。
紅雲見他記得認真，又補了一句：「你若真要去，路上需得小心。」
「眼下龍鳳麒麟三族雖未全面開戰，但小摩擦斷不了。」
「澤沼那一帶是龍族的地盤，龍族目中無人慣了，若是撞上巡遊的龍屬，少不得要盤問幾句。」
「你一身功德之相，倒不至於被他們為難，但也別主動招惹。」
「晚輩省得。」
紅雲將那張輿圖凝成一枚玉簡，遞與謝鈺：「拿著。」
「另外那道護身印記我現在便給你種下。」
他說著伸手在謝鈺眉心一點，一道朱紅的火光倏然沒入謝鈺靈台深處，旋即沉寂下來，如同一粒沉睡的火種。
謝鈺能感受到那枚印記中蘊含的磅礴力道，雖隱而不發，卻足以在危急關頭替他擋下殺招。
「多謝前輩厚贈。」謝鈺再次躬身。
紅雲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頭：「行了行了，別老行禮，我年紀雖大，但也不興這些虛禮。」
「你且在我這兒歇息一晚，明日我送你一程，順道去見個老友。」
「老友？」
「五莊觀鎮元子。」紅雲搖著扇子，眼中笑意溫和，「他那個人參果樹可比我這赤霞樹金貴多了，我蹭他幾顆果子吃，你也沾沾光。」
謝鈺心中一跳。
鎮元子！
地仙之祖，人參果樹的擁有者，洪荒中難得的中立派大能。
若能提前見上一面，結個善緣，往後修行路上結個善緣。
他面上不顯，只應道：「晚輩榮幸之至。」
一夜無話。
翌日天明，紅雲當真便收拾了洞府，帶著謝鈺出了火雲洞。
二人御風而行，紅雲在前引路，那柄火羽扇被他施了法，化作一葉扁舟大小的火雲，二人立在上面，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約莫行了半日，前方雲海翻湧之處，一座巍峨的道觀便現了出來。
那道觀建在一片浮空的山巒之上，山石蒼青如鐵，古木參天，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書著「五莊觀」三個古篆。
還未近前，便見一道人影踏著祥雲迎了出來。
那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頜下三縷長須，身披一襲玄黃道袍，手持一柄拂塵，周身氣勢沉凝如淵，一看便知道行深厚。
他見了紅雲，面上便浮起笑意來：「紅雲道友，今日怎麼想起到我這兒來了？」
「鎮元子！」紅雲從火雲上跳下來，笑呵呵地迎上去，「我這不是帶了個小友來見見世面麼，順道蹭你兩顆果子吃。」
鎮元子目光越過紅雲，落在謝鈺身上，打量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訝色：「十二品功德金蓮化形？」
「還帶著一身的開天功德……小友跟腳不凡。」
他小口抿了抿，只覺一股溫潤之氣順著經脈下行，竟將蓮心深處那些淤塞未化的先天靈氣也衝散了些許。
這葉子當真不凡。
「好茶。」謝鈺由衷道。
紅雲笑眯眯地給自己也斟了一盞，搖著那火羽扇道：「這樹是我當年遊歷不周山時偶得的，樹身通體赤紅，葉脈如火紋，我給它起名叫赤霞。」
「尋常人喝了也就潤潤肺腑，你這等功德之體喝了，反倒能助益修行。」
說著他看了謝鈺一眼，意味深長道：「你身上積攢的功德不少，卻未能盡數煉化，那蓮心深處滯著的應該是渡劫時引尺分了心的緣故吧？」
謝鈺心道這老好人的眼力果然毒辣，三言兩語便瞧出了自己的根腳底細。
他坦然地點頭：「前輩慧眼。」
「當時化形雷劫來得急，晚輩算準了島上有一件功德至寶，便冒險在渡劫之時引它出來，分了心神，致使部分功德未及煉化。」
「鴻蒙量天尺？」紅雲挑了挑眉。
「前輩怎麼知道？」謝鈺一愣。
紅雲笑得意味深長：「三仙島那地方，當年開天闢地時我遠遠瞧過一眼，島上藏了些什麼，約莫猜得出來。」
「那尺子啊，功德所鍾，與你倒是般配。」
「不過你說得對，那東西留在那兒沒人動，你取了也就取了，只是別太過招搖，免得惹來旁人覬覦。」
謝鈺心中一動，藉著話頭問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
「我誕生於開天之後，按理說體內自有傳承功法才對，可我化形之前苦苦搜尋，竟一無所獲。」
「這到底是天道刻意壓制，還是我自身的問題？」
紅雲放下茶盞，神色鄭重了幾分：「這事你問得巧。」
「十二品蓮台一脈，自造化青蓮崩解之後，便再沒有生出過真正完整的靈識。」
「你是第一個化形而出的蓮中真靈，天道不給你傳承功法，倒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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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蓮台本是天地功德所凝，並非先天道體，化形本就不合天道本意。」
「二則，你那一身開天功德太扎眼了，天道怕是打一開始就想用雷劫劈了你。」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既然扛過了雷劫，又得了量天尺傍身，說明你命不該絕。」
「至於功法，你到了崑崙若真拜入三清門下，他們自有上乘道法傳你，無需憂心。」
謝鈺鄭重拱手：「多謝前輩指點。」
紅雲擺了擺手：「客氣什麼，你給了我那九品功德金蓮，我指點你幾句修行關竅本就是應當的，只不過道友以後可莫要如此赤忱。」
他說著起身走到洞壁前，抬手在石壁上以指為筆，勾畫起來。
火光映著他的指尖，那道道紋路在金紅色的石壁上泛出瑩瑩微光。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幅詳盡的崑崙輿圖便呈現在石壁之上。
「你看。」紅雲指著圖上一條蜿蜒如蛇的線紋，「此地乃西崑侖，自此向東偏南，穿三萬里澤沼，過兩重山隘，再沿那一條天河支流上行千里，就能看見崑崙山腳。」
「崑崙山勢連綿，主峰有三座，玉虛宮在正中那座峰頂，太上老子在首陽山上另闢了洞府，通天教主則在東海之外另立碧游宮，但眼下這個時節，三清應當都在玉虛宮中論道。」
謝鈺將那些地形脈絡一一記在腦海之中，靈識拓印，絲毫無漏。
紅雲見他記得認真，又補了一句：「你若真要去，路上需得小心。」
「眼下龍鳳麒麟三族雖未全面開戰，但小摩擦斷不了。」
「澤沼那一帶是龍族的地盤，龍族目中無人慣了，若是撞上巡遊的龍屬，少不得要盤問幾句。」
「你一身功德之相，倒不至於被他們為難，但也別主動招惹。」
「晚輩省得。」
紅雲將那張輿圖凝成一枚玉簡，遞與謝鈺：「拿著。」
「另外那道護身印記我現在便給你種下。」
他說著伸手在謝鈺眉心一點，一道朱紅的火光倏然沒入謝鈺靈台深處，旋即沉寂下來，如同一粒沉睡的火種。
謝鈺能感受到那枚印記中蘊含的磅礴力道，雖隱而不發，卻足以在危急關頭替他擋下殺招。
「多謝前輩厚贈。」謝鈺再次躬身。
紅雲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頭：「行了行了，別老行禮，我年紀雖大，但也不興這些虛禮。」
「你且在我這兒歇息一晚，明日我送你一程，順道去見個老友。」
「老友？」
「五莊觀鎮元子。」紅雲搖著扇子，眼中笑意溫和，「他那個人參果樹可比我這赤霞樹金貴多了，我蹭他幾顆果子吃，你也沾沾光。」
謝鈺心中一跳。
鎮元子！
地仙之祖，人參果樹的擁有者，洪荒中難得的中立派大能。
若能提前見上一面，結個善緣，往後修行路上結個善緣。
他面上不顯，只應道：「晚輩榮幸之至。」
一夜無話。
翌日天明，紅雲當真便收拾了洞府，帶著謝鈺出了火雲洞。
二人御風而行，紅雲在前引路，那柄火羽扇被他施了法，化作一葉扁舟大小的火雲，二人立在上面，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約莫行了半日，前方雲海翻湧之處，一座巍峨的道觀便現了出來。
那道觀建在一片浮空的山巒之上，山石蒼青如鐵，古木參天，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書著「五莊觀」三個古篆。
還未近前，便見一道人影踏著祥雲迎了出來。
那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頜下三縷長須，身披一襲玄黃道袍，手持一柄拂塵，周身氣勢沉凝如淵，一看便知道行深厚。
他見了紅雲，面上便浮起笑意來：「紅雲道友，今日怎麼想起到我這兒來了？」
「鎮元子！」紅雲從火雲上跳下來，笑呵呵地迎上去，「我這不是帶了個小友來見見世面麼，順道蹭你兩顆果子吃。」
鎮元子目光越過紅雲，落在謝鈺身上，打量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訝色：「十二品功德金蓮化形？」
「還帶著一身的開天功德……小友跟腳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