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巫妖終局,玄龜應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場上,東皇太一鬆開招妖幡,張開雙臂,狂笑著引動體內一切本源。

  他的太陽真火在這一刻徹底燃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純粹、更加暴烈的力量。

  那是他從太陽星中孕育時就攜帶的混沌火種,是太陽星最核心的本源之火,一旦點燃便再無熄滅的可能。

  紫金色的火焰如汪洋般傾瀉,方圓數萬里內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那熾熱的火焰中融化蒸發。

  大地化為琉璃,空氣化為虛無,就連空間本身都被燒出一個個無法癒合的黑洞。

  「太一!你瘋了!」

  祝融的怒吼聲穿透火海,但他的身影已經開始龜裂,祖巫真身在混沌火種的餘波下寸寸崩解。

  共工沒有怒吼,他只是默默地凝聚了周身所有的寒冰之力,護在其餘祖巫的身前。

  寒冰在火海中迅速融化,又迅速凝結,反覆迴圈,像是在與這片絕望對抗。

  蓐收和句芒聯袂上前,金芒與綠光交織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卻連一息都沒有撐住便轟然碎裂。

  強良、天吳、翕茲、奢比屍、燭九陰——十位祖巫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在火海中模糊、碎裂、化作流光四散。

  他們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避,只是拼盡全力揮出最後一拳、斬出最後一劍、噴出最後一口氣。

  「大哥……走!」

  帝江被困在混沌鍾內,鐘聲與火焰內外夾擊,他的祖巫真身已經遍布裂紋,盤古血脈在快速消散。

  他聽到了無數聲音。

  祝融的怒吼、共工的沉默、蓐收的嘶喊、句芒的嘆息……

  帝江知道,一切來不及了。

  「巫!」

  帝江最後一聲怒吼,以殘存的心頭精血為引,引爆了自身的大地法則,將最後一絲力量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衝擊波,從混沌鐘的縫隙中噴薄而出。

  那衝擊波撕裂了東皇太一的太陽真火領域,將最後幾位倖存的巫族戰士推向遠方。

  東皇太一被這道衝擊波擊中,身軀出現了數道貫穿的裂紋,他的太陽真火開始失控。

  但東皇太一的臉上帶著釋然的笑。

  「大哥既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過問……」

  他張開雙臂,火海在瞬間收縮,如同一顆心臟的最後一次跳動,然後猛然膨脹。

  「轟——!」

  一聲巨響,響徹整個洪荒。

  紫金色的太陽真火如汪洋般傾瀉,方圓數萬里內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那熾熱的火焰中融化蒸發。

  就連在不周山深處閉關的大羅金仙都被驚醒,望向那片毀天滅地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整個洪荒大地都失去了聲音,一切都無法從餘波中逃逸。

  山川崩塌、地脈斷裂、天穹上的裂縫久久無法癒合,無數生靈的魂魄被那場爆炸的餘波震懾,在天地間四處飄蕩,久久無法安息。

  不知過去多少紀年,火海緩緩熄滅,紫金色的餘暉漸漸褪去,那片曾經是巫妖兩族決戰之地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虛空。

  無數法則裂痕在虛空中緩慢蠕動,試圖修補這片被徹底毀滅的區域。

  而在戰場的最邊緣,共工的身軀半跪在一片殘存的岩石上。

  他的左臂已經被完全燒毀,周身寒冰之力所剩無幾,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哈哈!巫!」

  一道帶著慘澹的笑聲於此蕩漾在天地之間,尚存一息的共工此時眼眸清明。

  隨著量劫結束,巫妖大戰落幕,他的心頭稍有明悟。

  巫族雖然滿腦子肌肉,但是並不意味著什麼都不明白。

  巫族完了,妖族也完了,兩敗俱傷都算好聽。

  就如今巫族殘存的力量,甚至還不如洪荒隨便一個種族。

  他現在如何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天道的算計。

  巫妖之間都被蒙蔽的心智,認為只要戰勝對方,就可以成為天地共主。

  但天地共主需要得到天地的認可,更需要得到天道的認可。

  巫妖二族從未得到過天地,亦或者天道的認可。

  巫妖之間都敗了,敗在了天道之下。

  共工雙膝跪向不周山,語氣淒涼:「父神啊,這就是您創造的洪荒嗎?究竟是您的,還是天道的啊!」

  共工說完,隨即身軀暴動,猛地一頭撞在不周山之上。

  數百丈的身軀對比起宏偉的不周山來說,比之螻蟻還要小,但是就在共工撞向不周山的剎那。

  渾身綻放出屬於巫族本源的氣機,那股氣機帶著衰敗,不甘,還有失望。

  轟隆隆!

  共工身體雖小,但是凝聚出來的那股氣機卻磅礴無量。

  巫族身軀天生蘊含著洪荒大地法則,肉身也是盤古血液所化,而整個洪荒都是盤古身軀所化,真要說起來,巫族也屬於洪荒的一部分。

  而共工與其他祖巫一樣,都是是盤古的心頭血所化,雖然沾染的濁氣,但與盤古本屬同源,更與洪荒大地也同屬本源。

  就是這一撞,引發了洪荒本源的連鎖反應。

  轟隆隆!

  一聲驚天巨響,不周山直接被共工攔腰撞斷,天地為之失聲。

  不周山折,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天河之水裹挾著億萬鈞星辰之力,自那道橫貫天穹的裂口傾瀉而下。

  水不再是水,而是凝聚了洪荒本源法則的湮滅洪流。

  所過之處,山嶽化為齏粉,江河沸騰蒸發,生靈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已消散。

  大地在震顫,蒼穹在崩塌,整個洪荒都在發出瀕死的悲鳴。

  整個天地五行顛倒,陰陽失序,就連時間都開始出現扭曲。

  一些蠻荒之地,白晝與黑夜在同一個時辰交替閃爍,四季在瞬息間輪轉千回。

  這等浩劫,遠超量劫本身。

  就在天河最洶湧的東南方洪流即將傾覆洪荒核心區域時。

  九天之上,忽有一道清光垂落,祥雲萬道,瑞氣千條,唯見一道者,手執竹杖而來。

  作偈曰:「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玄門都領袖,一炁化鴻鈞。」

  如一縷晨曦刺破萬古長夜,所以崩毀的法則在觸及光的一剎那便凝固了身形。

  清光之中,一個道人緩緩現身。

  鴻鈞道祖!

  整個洪荒的上空,陷入了一種詭異而莊嚴的寂靜。

  那些正在崩潰的大地、正在碎裂的山川、正在漂泊的冤魂,全部靜止在了原地。

  只有鴻鈞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尚且存活的生靈耳中:

  「天地大劫,至此方休。然劫後非生,天地崩塌。天柱已折,穹蒼失依,若無撐天定地之物,此方世界將重歸混沌。」

  鴻鈞抬眼,望向那天穹裂口深處蠕動的混沌亂流,語氣平淡得彷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之事:

  「爾等六人,可願為這天地,盡一份力?」

  虛空之中,六道身影依次顯現。

  最先出現的是一位白髮老翁,騎青牛而來。

  他周身氣息恬淡如水,雙目微闔,如果尋常的老者,卻在出現的那一刻,讓懸停的天河又向下沉了三尺。

  太清老子。

  緊接著是一道凌厲的劍光劃破長空。

  來者容貌清癯,三縷長須無風自動,一身皂袍上繡著陰陽魚。

  他立於半空之時,整片天穹裂口周圍的混沌亂流竟被某種無形的鋒銳切開了縫隙,隱約露出其後湛藍的天幕。

  玉清元始。

  第三道身影最為張揚。

  一道紫電撕裂虛空,從中走出一位面容年輕的道人,背上四柄長劍嗡嗡作響,周身劍氣縱橫,竟將那些蠕動的法則裂痕都絞碎了大半。

  他朗聲一笑:「道祖相召,通天豈敢不來?「

  上清通天。

  第四位是一位女子。

  她身披五彩霞衣,容貌極美,美得不像是洪荒中該有的存在。

  她出現時,那些漂泊在天地間的冤魂竟紛紛安靜下來,彷佛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某種久違的安寧。

  她的目光掃過崩毀的大地、傾覆的山川,眼底有悲憫一閃而過,但很快化作堅毅。

  聖人女媧。

  最後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抵達。一個面容枯瘦,周身佛光氤氳,每一步落下虛空中便綻開一朵金蓮。

  另一個身形高大,眉頭緊鎖似有萬千愁苦,但那雙眼睛卻無比清澈,彷佛看透了此間一切劫難的根源。

  接引,准提。

  六人齊至,各據一方。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各不相同。

  只不過此時六人紛紛低垂下眼眸,恭敬地執弟子禮稽首。

  「爾等坐看共工怒撞不周山,不加以阻攔,導致有此後果,還不速速前去尋找撐天之物。」

  鴻鈞到來並沒有說多餘的話,而是直奔主題,吩咐眾人解決此事。

  「老師不知這撐天之物有何?」

  女媧眉頭緊蹙,隨即問道。

  眾弟子中,唯她以造化法則成聖,所以此事非她來做不可。

  鴻鈞抬手,指向遙遠的北海方向,「北海深處有一玄龜,其四足可撐四極。汝等前往取之,以定天地四方。」

  就在交談之間,不周山之上,突兀破開一個天大的窟窿,滾滾銀河之水從天散落而下。

  這銀河之水是先天之水,原是在天外天的秩序河流,如今沖刷而下,瞬間將整個片大地灌滿渾濁的洪水。

  「此乃乾坤無量鼎,有後天返先天之能,你可收集五彩石,煉製天膜將天補上。」

  鴻鈞緊接著丟擲一紫色大鼎,這鼎是洪荒之初乾坤老祖的伴生靈寶,可使後天靈寶返先天,熔煉法則之力。

  眾人神情羨慕,尤其是元始天尊,望著那乾坤鼎很是眼熱,對於喜煉器的元始來說,可是一個非常大的誘惑。

  而其他人完全是羨慕女媧的好運,這補天之事,可是有益洪荒天地之事,事成之後定然有大功德降落。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這場機緣非女媧不可,因為唯有女媧將造化神通修煉到了極致,更是主修造化法則,只有她才能行這補天之事。

  元始眉頭微動:「那玄龜,據傳已生混沌靈智,修了不知多少元會……」

  「天數如此。」鴻鈞的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天地傾覆在即,無需多言。」

  通天教主大笑一聲,背上四劍同時出鞘半寸:「道祖既已定數,那我等便走這一趟。區區玄龜,還能翻天了不成?」

  老子始終沉默,此刻終於緩緩睜開眼,說了一個字:

  「善。」

  北海之濱,六道流光劃破天際。

  那玄龜龐大得難以想像,整個北海都只是它棲身的淺灘。

  它的龜甲上生著山川河嶽,它的脊背上甚至演化出了一方小天地。

  玄龜,洪荒異種存在洪荒大地數千會元時間。

  只不過這這頭玄龜生性慵懶,不喜修煉整日沉寂在北海深處長眠,一睡便是數萬年之久。

  當女媧等人尋找到它之時,這頭玄龜竟然還在沉睡。

  不周山崩塌,天地動盪,整個洪荒生靈人心惶惶之下,這頭玄龜竟然還如此能夠如此安然到的沉睡。

  「玄龜,天地支柱倒塌,洪荒天地即將破碎,唯有取汝之身軀煉製天地支柱,才可避免洪荒生靈塗炭。」

  「吼!」

  女媧聖人話語剛剛落下,卻見無盡東海深淵之中,一道仿若山川般巨大的頭顱從海底衝出。

  那玄龜睜開了兩隻如日月般的巨眼,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不甘。

  「我修了三百六十七個元會,未曾殺生,未曾妄動……」

  玄龜的聲音像是大地在震顫,「為何是我?「

  女媧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玄龜,目光複雜。

  通天教主拔劍:「天數如此。你若不從,我便斬了你的頭顱,再取四足。結果一樣,只是你多受些苦楚。」

  玄龜沉默了很久。

  最終,它緩緩展露四肢,將龜甲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天穹之下。

  「動手吧。只是……」它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之後裔,可否留存?」

  老子這次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慈悲:「可。汝之血脈,當有一支得存於北海之濱,世世繁衍,不遭天劫。」

  玄龜沒有再說話,緩緩閉上了日月般的雙眼。

  「轟隆隆!」

  失去天地支柱,天空裂縫開始不斷擴大,傾瀉的銀河之水更加磅礴無量。

  女媧神情一變,素手一揮,乾坤鼎出現在手中。

  「玄龜,得罪了。」

  女媧不再遲疑,道道玄光沖刷而去。

  通天更是一劍斬出,北海瞬間分成兩塊。

  玄龜雖然因為肉身原因,無法化形,但是出生至今數千會元之久,一身法力已有準聖后期的修為。

  可惜,聖人之下,皆是螻蟻。

  哪怕是准聖圓滿,面對如今威勢綻放的女媧,也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巨大的頭顱之上閃過一道血線,頭顱隨之跌落,如同潮水般沖刷的鮮血,沖天而起。

  這玄龜體積如此磅礴,蘊含的氣血之力何其恐怖。

  完全不低於祖巫,鮮血彭拜沖天而起,全部被女媧手中乾坤鼎收納而進。

  斬殺玄龜之後,女媧並沒有罷手,玄龜四肢被她分離,投入乾坤鼎之中。

  乾坤鼎有後天返先天之能,玄龜四肢投入乾坤鼎返本歸源,同時女媧還加入一些戊土精華之物,開始煉製。

  洪荒天地,開闢於混沌之中,失去擎天之柱洪荒世界將會重合在一起,按照現在的速度再過百年時間,洪荒大地便將從歸混沌,億億萬兆生靈無一倖存。

  女媧神情稍有迫切,素手一拍乾坤鼎,四根近百萬丈擎天之柱出現在這身側。

  女媧雙手不斷掐動法印,一道道玄妙氣機充沛在天地之間,籠罩著四根擎天之柱之中,令天地動盪的氣息在蕩漾著。

  「去!」

  女媧素手一揚,四根擎天之柱遁入虛空之中,分散在天地四極之位,支撐著天地合攏。

  「轟隆隆!」

  此刻,洪荒眾生都能夠感覺到一股凜然的意志威壓四方。

  不周山之上那道足足有數百萬丈大小的漆黑窟窿停止了擴充套件,同時還有著天地之力在不斷修復著這道窟窿。

  只不過那傾瀉而下的銀河之水,攜帶著億億萬均重力,天地之力想要修復也不是一時間能夠做到的。

  以如今的速度,等待天地之力自主修復,整個洪荒的水位都要上升萬丈,億億萬兆生靈定將死亡。

  「諸位師兄,吾等合力堵住這銀河之水,再如此泛濫下去,洪荒大地必將生靈塗炭。」

  接引面色疾苦,似在嘆息洪荒多災多難,亦或者嘆息天地眾生疾苦。

  「善!」

  五人隨即一同施展神通,無數道韻彌補天穹之上。

  太清老子,一手揚起太極圖。

  太極圖周身霞光萬道、瑞彩千條,圖外大道讖言環繞其上、圖內天道符籙隱現其中,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氣震懾諸天寰宇。

  霞光瑞彩紛紛湧向上方窟窿,觸及瞬間,滾滾傾瀉銀河之水頃刻便被禁錮。

  老子出手,眾人也不甘落後。

  准提手一揚,七彩光芒刷向巨大的窟窿,扶持天地之力加速融合這道巨大的窟窿。

  接引腳下升起一朵十二品金蓮,耀目金芒閃耀天地之間。

  元始微微一笑,手中一桿長幡蕩漾天地。

  幡體之上,都天神煞之氣勃然而發,似要將混沌毀滅,令天地重開,幡面顯現有盤古大神手握開天神斧開天闢地之無上圖景。

  盤古幡,洪荒開天三大先天至寶之一,擁有攪動混沌之氣,重練地水火風之能,億萬里大地暴動的地水火風在此安撫。

  同時那銀河瀑布,也被盤古幡之中的一道玄黃之氣截斷。

  餘下通天更是直接,一籮筐靈寶直接堵在哪數百萬里窟窿之上,這些都是早年道祖分寶崖上獲得的。

  在五人一同出手之下,那窟窿之中落下的銀河之水被堵住,同時那窟窿的恢復速度頓時上漲一大截,由此維持,整個洪荒劫難才暫時停歇。

  不過若是任由如此下去,五人也無法維持太久,還需待女媧聖人尋得補天之物才能徹底解決這次劫難。

  道祖鴻鈞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手,冷眼旁觀在側。

  縱然是銀河之水沖刷之下,無數生靈塗炭,在他眼裡也沒有絲毫動容之色,似乎就算天地破碎,生靈死絕也與他無關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