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趙公明至
玄衍道尊四個字落地的瞬間，那些天兵天將如同被一陣無形的寒風同時吹中了脊背。
那名天將握著長矛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衍真的面容上掃了兩回，又看了一眼衍真身後那兩個孩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個字都沒有接上。
衍真沒有等他答話，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名天將手中那杆剛剛拍飛了楊蛟的長矛：「你方才那一擊，打的是我內定的弟子。自行了斷吧，免得髒了我的手。」
天將的面色在那一刻從青白轉成了灰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一塊被曬裂了的土：「天尊……我……「
衍真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擺了擺手：「算了。都滾吧。」
天將的膝蓋在聽到那個「滾」字時幾乎要彎下去，他將那句已經涌到喉嚨口的求饒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身朝著天際飛掠而去的動作快得像是一支被抽了芯的箭。
他身後那些天兵天將們如同得了赦令般緊隨其後，數十道銀灰色的流光在荒坡上方匯成一道逃竄般的弧線，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灌江口的天際線外。
衍真望著那道遠去的弧線，指尖在袖中動了一下。
他在這名天將的因果線上撥動。
「讓我殺你，你還不夠格。」
衍真嘴角一勾，剛剛機會已經給過他了，若是自行了斷，尚有一絲生機，若是衍真動手那只能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就在剛才，他已經伸手撥動了這天將的命運，他活著回不到天庭的。
他收回手時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轉身俯視著那兩個一坐一跪、茫然警惕望著他的孩子。
楊蛟捂著肋骨的傷處掙扎著撐起了半身，楊戩還趴在草叢中沒有站起來。
衍真在他們面前站定時身形微微彎了一下，讓自己與他們的視線大致齊平。
「吾乃玄衍道尊，方才的話不是戲言，你們兄弟二人與貧道確有師徒之緣，今日若肯拜我為師，從今往後便由貧道護著你們，再也沒有人敢像今日這般欺上門來。」
楊蛟抬起頭來望著他，目光中的警惕與猶疑瞬間消散，他撐著傷處跪正了身體，額頭貼地叩了下去，聲音裡帶著尚未褪淨的哽咽卻異常清晰：「弟子楊蛟，拜見師尊。」
楊蛟聰慧，早在先前，衍真已經說過他們有師徒之緣，特收徒而來。
隨著如今，衍真正式對他們開口，楊蛟沒有絲毫猶豫的直接跪伏在地，行拜師之禮。
「弟子楊戩，拜見師尊。」
相比楊蛟，楊戩明顯慢了半拍，畢竟年幼，有些東西他並不能很清晰的明白。
不過，說到底也是天資伶俐，有模有樣的學著楊蛟，對著衍真行拜師之禮。
楊戩在兄長叩頭之後也爬了起來。
衍真伸手在兩個孩子各自頭頂輕輕按了一按。
那兩掌落得極輕，卻有一道溫潤的靈光順著他的掌心滲入了兄弟二人體內。
兩人的天資都不凡，前世封神之中，楊蛟因為死的早使得只有楊戩一人最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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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原本的封神之中，有說過，楊戩之兄，蛟幼年便有天生神力，能降龍伏虎，相比楊蛟，年幼的楊戩倒是顯得平平無奇。
衍真仔細看過楊蛟的天資，確實是比楊戩要好上一些。
不過，在楊戩體內，潛伏著一股非常強勁的力量，這股力量還在孕育中，若是成長起來，絕對不比楊蛟的天資遜色，這股力量應該是屬於楊戩的天眼。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的親傳弟子。」
衍真望著面前的楊蛟楊戩兩兄弟，心情不由大好。
他先前雖然推演過兩人的根骨，但那只是隔空感知，遠不如此刻親手按過他們的頭頂之後來得真切。
楊蛟的天賦是在肉身一道，力能折仙，適合走力之一道。
而楊戩的資質則更加內斂，屬於是天眼、神光一系，更適合他的法則傳承。
他望著楊天佑倒在枯樹旁的身軀，那具軀體還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半側著身，一隻手微微向前伸出，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沒來得及抓住。
楊蛟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紅腫的眼睛中翻湧的懇切已經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清晰地傳達了那個意思——您救得下我們，也救得下他嗎？
衍真望著那具再也站不起來的軀體，沉默了一息之後輕輕搖頭：「你父親，已經救不回來了。」
楊蛟的面色在那一刻驟然白了一層，他張了張嘴，聲音發緊：「可母親說過，神仙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衍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楊天佑的遺體旁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楊天佑的眉心處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時目光比方才更加沉穩了幾分：
「你父親的心臟，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經分給了你母親一半。從那天起，他的魂魄便與肉身融成了一體，他活著的時候尚且維持著表面的完整，一旦肉身消亡，魂魄便會隨之散盡。」
「如今他的魂已經散入了天地之間，這世上再沒有任何辦法能將他聚攏回來了。」
楊蛟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身後的楊戩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話里的道理，卻從兄長驟然沉下去的肩膀和繃緊的下頷中讀懂了大半，他把臉埋進了楊蛟的後背，肩膀又開始一抽一抽地聳動起來。
兄弟兩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荒坡上的風從他們周圍繞過去時比方才更輕了一些，彷佛不忍驚動什麼似的。
衍真沒有催促他們。
他背對著兩個孩子站在那棵斷樹旁邊，目光望向遠處天際線上那片正在緩慢收攏的雲層，直到身後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了偶爾一抽的吸氣聲，才轉過身來。
「你母親不會有性命危險。」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天庭的規矩雖然嚴苛，但瑤姬仙子畢竟是昊天的胞妹，他不會要她的命。你們隨我回山修行，待修為有成之後，自可憑自己的力量將她從困鎖中救出來。」
楊蛟抬起頭來，紅腫的眼中泛起一線微弱的光。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衍真正要再說什麼，忽有所感，抬眼望向天邊。
一道雲彩從東南方向飄來，速度極快，雲頭尚未落定便有一道身影從上面降了下來。
那人面容清癯，穿著一件青色道袍，腰間系著一根白絛，落在荒坡上時目光先掃過楊蛟楊戩二人，隨即才轉向衍真，拱手為禮時姿態端正卻帶著一種藏得不太好的急切：「趙公明，見過玄衍道尊。」
衍真回了一禮，面上的笑意不增不減：「公明小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那名天將握著長矛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衍真的面容上掃了兩回，又看了一眼衍真身後那兩個孩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個字都沒有接上。
衍真沒有等他答話，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名天將手中那杆剛剛拍飛了楊蛟的長矛：「你方才那一擊，打的是我內定的弟子。自行了斷吧，免得髒了我的手。」
天將的面色在那一刻從青白轉成了灰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一塊被曬裂了的土：「天尊……我……「
衍真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擺了擺手：「算了。都滾吧。」
天將的膝蓋在聽到那個「滾」字時幾乎要彎下去，他將那句已經涌到喉嚨口的求饒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身朝著天際飛掠而去的動作快得像是一支被抽了芯的箭。
他身後那些天兵天將們如同得了赦令般緊隨其後，數十道銀灰色的流光在荒坡上方匯成一道逃竄般的弧線，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灌江口的天際線外。
衍真望著那道遠去的弧線，指尖在袖中動了一下。
他在這名天將的因果線上撥動。
「讓我殺你，你還不夠格。」
衍真嘴角一勾，剛剛機會已經給過他了，若是自行了斷，尚有一絲生機，若是衍真動手那只能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就在剛才，他已經伸手撥動了這天將的命運，他活著回不到天庭的。
他收回手時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轉身俯視著那兩個一坐一跪、茫然警惕望著他的孩子。
楊蛟捂著肋骨的傷處掙扎著撐起了半身，楊戩還趴在草叢中沒有站起來。
衍真在他們面前站定時身形微微彎了一下，讓自己與他們的視線大致齊平。
「吾乃玄衍道尊，方才的話不是戲言，你們兄弟二人與貧道確有師徒之緣，今日若肯拜我為師，從今往後便由貧道護著你們，再也沒有人敢像今日這般欺上門來。」
楊蛟抬起頭來望著他，目光中的警惕與猶疑瞬間消散，他撐著傷處跪正了身體，額頭貼地叩了下去，聲音裡帶著尚未褪淨的哽咽卻異常清晰：「弟子楊蛟，拜見師尊。」
楊蛟聰慧，早在先前，衍真已經說過他們有師徒之緣，特收徒而來。
隨著如今，衍真正式對他們開口，楊蛟沒有絲毫猶豫的直接跪伏在地，行拜師之禮。
「弟子楊戩，拜見師尊。」
相比楊蛟，楊戩明顯慢了半拍，畢竟年幼，有些東西他並不能很清晰的明白。
不過，說到底也是天資伶俐，有模有樣的學著楊蛟，對著衍真行拜師之禮。
楊戩在兄長叩頭之後也爬了起來。
衍真伸手在兩個孩子各自頭頂輕輕按了一按。
那兩掌落得極輕，卻有一道溫潤的靈光順著他的掌心滲入了兄弟二人體內。
兩人的天資都不凡，前世封神之中，楊蛟因為死的早使得只有楊戩一人最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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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原本的封神之中，有說過，楊戩之兄，蛟幼年便有天生神力，能降龍伏虎，相比楊蛟，年幼的楊戩倒是顯得平平無奇。
衍真仔細看過楊蛟的天資，確實是比楊戩要好上一些。
不過，在楊戩體內，潛伏著一股非常強勁的力量，這股力量還在孕育中，若是成長起來，絕對不比楊蛟的天資遜色，這股力量應該是屬於楊戩的天眼。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的親傳弟子。」
衍真望著面前的楊蛟楊戩兩兄弟，心情不由大好。
他先前雖然推演過兩人的根骨，但那只是隔空感知，遠不如此刻親手按過他們的頭頂之後來得真切。
楊蛟的天賦是在肉身一道，力能折仙，適合走力之一道。
而楊戩的資質則更加內斂，屬於是天眼、神光一系，更適合他的法則傳承。
他望著楊天佑倒在枯樹旁的身軀，那具軀體還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半側著身，一隻手微微向前伸出，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沒來得及抓住。
楊蛟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紅腫的眼睛中翻湧的懇切已經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清晰地傳達了那個意思——您救得下我們，也救得下他嗎？
衍真望著那具再也站不起來的軀體，沉默了一息之後輕輕搖頭：「你父親，已經救不回來了。」
楊蛟的面色在那一刻驟然白了一層，他張了張嘴，聲音發緊：「可母親說過，神仙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衍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楊天佑的遺體旁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楊天佑的眉心處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時目光比方才更加沉穩了幾分：
「你父親的心臟，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經分給了你母親一半。從那天起，他的魂魄便與肉身融成了一體，他活著的時候尚且維持著表面的完整，一旦肉身消亡，魂魄便會隨之散盡。」
「如今他的魂已經散入了天地之間，這世上再沒有任何辦法能將他聚攏回來了。」
楊蛟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身後的楊戩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話里的道理，卻從兄長驟然沉下去的肩膀和繃緊的下頷中讀懂了大半，他把臉埋進了楊蛟的後背，肩膀又開始一抽一抽地聳動起來。
兄弟兩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荒坡上的風從他們周圍繞過去時比方才更輕了一些，彷佛不忍驚動什麼似的。
衍真沒有催促他們。
他背對著兩個孩子站在那棵斷樹旁邊，目光望向遠處天際線上那片正在緩慢收攏的雲層，直到身後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了偶爾一抽的吸氣聲，才轉過身來。
「你母親不會有性命危險。」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天庭的規矩雖然嚴苛，但瑤姬仙子畢竟是昊天的胞妹，他不會要她的命。你們隨我回山修行，待修為有成之後，自可憑自己的力量將她從困鎖中救出來。」
楊蛟抬起頭來，紅腫的眼中泛起一線微弱的光。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衍真正要再說什麼，忽有所感，抬眼望向天邊。
一道雲彩從東南方向飄來，速度極快，雲頭尚未落定便有一道身影從上面降了下來。
那人面容清癯，穿著一件青色道袍，腰間系著一根白絛，落在荒坡上時目光先掃過楊蛟楊戩二人，隨即才轉向衍真，拱手為禮時姿態端正卻帶著一種藏得不太好的急切：「趙公明，見過玄衍道尊。」
衍真回了一禮，面上的笑意不增不減：「公明小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