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分蟠桃
瑤池上方最後一縷霞光剛剛落定，門口的天兵便抬高了嗓音，將名字送入庭中。
「闡教燃燈道人、廣成子……諸位仙長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入口處聚了過去。
那支隊伍的人數比截教少一些，走在最前面的燃燈道人面容枯瘦，三縷長須垂在胸前，身上那件灰褐色的道袍陳舊，卻自有一種凝滯的沉厚感。
他身後跟著廣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慈航道人、黃龍真人等人，七八道身影沿著瑤池的青石小徑魚貫而入，姿態從容中帶著一種老派修士特有的端凝。
廣成子走在燃燈道人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穩健，將身後那些師弟師妹們的氣機隱約串聯在一起。
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了，距離大羅金仙的門檻只有一步之遙。
闡教二代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便是他，在元始天尊座下修行數萬年，打磨出來的根基深厚得讓同輩弟子難以望其項背。
他的身側是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兩人都在太乙金仙后期，氣息沉穩如同兩座深潭；
慈航道人緊隨其後，面容清和，同樣身處太乙金仙后期的層次。
唯獨落在隊伍最後的黃龍真人氣息稍弱，只有金仙巔峰，尚未踏入太乙之境，走在那幾位師兄弟身後時多少顯得有些單薄。
但即使如此，闡教這支隊伍的規格也已經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暗自掂量了。
截教來的人多，但頂層修為不如闡教齊整；
西方教人更多，可質量上更是無法相提並論。
廣成子走到昊天面前時微微拱手，聲音清朗而不過分熱絡：「廣成子領眾師兄弟，奉師尊之命前來祝賀蟠桃盛會。師尊命我帶來一件先天靈寶，權作賀禮，請玉帝笑納。」
他取出一件裹在清光中的物事遞了過去，靈光斂在掌心處微微流轉，明眼人一望便知是中品先天靈寶的品階。
昊天接過那件靈寶時笑意又深了幾分，一連三教都送來了中品以上的賀禮，這場蟠桃會的門面比他最初設想的還要體面得多，便是日後傳出去也是天庭的一樁美談。
他握著那件靈寶朝廣成子頷首致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廣成子的肩膀，落在了那道站在闡教眾人最後方的身影之上。
衍真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道袍，落在闡教弟子隊伍末尾進入瑤池。
他的步伐輕鬆隨意，目光四下打量著瑤池中的布置與陳設，神態如同來赴一場與己無關的茶會。
但他走入庭中的那一刻，周圍那些散仙們的目光便不自覺地被引了過去。
衍真周身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如同一座隱在水面下的山脊，可依舊遠遠的便能感知到它不可撼動。
衍真與廣成子他們並非一路同行來的，只是在南天門外恰好撞見了，便一同走了進來。
衍真走入瑤池時所受到的注目顯然與廣成子他們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准聖中期的修為放在今日這場宴席中已經是鎮元子級別的存在了，而在場的大多數散仙此前只在傳聞中聽過玄衍道尊的名字，今日親眼見到真人時，那份好奇與敬服的視線比面對那些聖人嫡傳弟子時更加集中，且不加掩飾。
昊天在衍真踏入庭中的那一刻便已經注意到了他。
他的目光在衍真身上停了片刻，眼底深處有極細的精光閃了一下。
准聖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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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修為與他昊天本尊齊平了，然而玄衍道尊能斬殺鯤鵬的戰績擺在那裡，真實戰力恐怕比他這位天庭玉帝還要強出一截。
昊天心底轉了一圈，面上卻只是帶著得體的笑意朝衍真點了點頭，態度客氣卻不過分熱絡。
以他的輩分和身份，對一位玄門之外的散修過於親近反而失了體統，但該有的禮數也不會少。
衍真朝昊天回了一禮，便被侍者引向了自己的座位。
鎮元子雖然想要拉衍真過來，但一想到關乎此後紅雲的道途，便按下心來。
衍真的席位在前排靠左的位置，僅次於鎮元子的席位。
案面上那枚紫紋緗核的蟠桃被單獨放在一隻玉盤正中，比起旁人案上那兩枚三千年蟠桃或單枚六千年蟠桃的規格都更勝一籌。
衍真掃了一眼自己的案面，又看了一眼旁邊廣成子案上那同樣只有一枚紫紋緗核的蟠桃，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撩袍坐下，端起面前那盞靈茶小口抿了一下。
該來的已經來齊了。
昊天從御座上站起身來，目光在滿座賓客面上環視了一周，抬手示意了一下侍立在旁的太白金星。
「時辰已到。蟠桃盛會，正式開席——上蟠桃！」
一聲令下，兩列仙娥宮娥從庭後的廊道中魚貫而出，每人手中端著一隻白玉托盤，盤中各盛著數枚水靈靈、粉嫩嫩的大蟠桃。
那桃子的色澤從淺淡的粉白到濃艷的赤紅各有不同，較大的那些足有成人的拳頭大小，飽滿圓潤如同精心雕琢過的玉石，尚未送至席前，那股濃醇的靈果香氣便已經瀰漫了整座瑤池。
後排那些只有金仙修為的散仙們僅僅是吸了一口那股果香，便覺得體內法力微微翻湧了一下，彷佛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推開了一絲縫隙。
有人連忙放下杯盞閉目運功了片刻，再睜眼時目光中便多了一層熾熱的光。
在這股果香的刺激下卡了數千年的瓶頸竟然鬆動了一絲，若是真能吃上一枚完整的蟠桃，突破進階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蟠桃分成了三等。三千年一熟的桃小色淺，分給中後排的賓客；六千年一熟的個頭更大，色澤也更加飽滿，分給了前排稍次一些的席位；九千年一熟的紫紋緗核蟠桃通體泛著溫潤的紫光，果皮上天然生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只分給了最前排那些聖人弟子與洪荒大能。
廣成子案上放了一枚，燃燈道人案上放了一枚，多寶道人案上放了一枚，玄都案上放了一枚。
而衍真的案上放了整整三枚，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玉盤中，如同三枚紫色的玉石在曦光中微微發亮。
後排的散仙們注意到這個細節時互相對了個眼神，沒有人開口說什麼，但那種「果然如此」的默契已經無需多言。
衍真的修為與地位擺在那裡，三枚九千年蟠桃雖然顯眼，卻也不算逾矩，反倒讓人覺得昊天安排得細緻周到。
唯獨多寶道人的面色在望向衍真方向時微微沉了一下。
他案上那枚紫紋緗核蟠桃雖然品階不低，與衍真那三枚擺在一起便顯得格局分明瞭。
多寶將目光從衍真的方向收了回來，垂眸望著自己案上那枚蟠桃，手中的杯盞不知不覺間攥緊了幾分。
他素來以截教首徒自居，在三教弟子中地位極高，今日卻在這蟠桃盛會上被一個散修硬生生壓了一頭。
衍真將多寶道人那一瞬間的面色變化盡數收在了眼裡。
瑤池中的仙樂適時響了起來。
笛聲與琴音交織成一片舒緩的旋律，在庭前的花木之間繞樑迴旋。
那些身著彩衣的仙娥們端著玉盤穿梭在案席之間，為賓客斟酒添果，腳步輕盈得如同踏在水面上一般。
後排的散仙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面前那枚三千年蟠桃，有人小心地咬了一口，隨即露出瞭如同被陽光曬透了心窩般的舒坦神情；
有人捨不得吃，將蟠桃收入袖中準備帶回洞府慢慢享用；
還有人只聞了一下便覺得法力鬆動，乾脆閉目運功起來，連面前的美酒都顧不上了。
前排的聖人弟子們則矜持得多。
廣成子將自己那枚蟠桃收入了袖中，端起酒杯與燃燈道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玄都則已經將蟠桃剝開咬了一口，面色平靜地咀嚼著，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尋常；
多寶道人那枚蟠桃還完整地放在案上，他垂眸望著它，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衍真伸出手，將自己案上第一枚九千年蟠桃拿了起來。
桃皮在指尖的觸感溫潤如同暖玉，湊近時那股濃郁的靈氣果香直衝腦海。
前世那些故事裡為了這種果子打生打死的場面，如今想來倒是有些遙遠了。
「闡教燃燈道人、廣成子……諸位仙長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入口處聚了過去。
那支隊伍的人數比截教少一些，走在最前面的燃燈道人面容枯瘦，三縷長須垂在胸前，身上那件灰褐色的道袍陳舊，卻自有一種凝滯的沉厚感。
他身後跟著廣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慈航道人、黃龍真人等人，七八道身影沿著瑤池的青石小徑魚貫而入，姿態從容中帶著一種老派修士特有的端凝。
廣成子走在燃燈道人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穩健，將身後那些師弟師妹們的氣機隱約串聯在一起。
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了，距離大羅金仙的門檻只有一步之遙。
闡教二代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便是他，在元始天尊座下修行數萬年，打磨出來的根基深厚得讓同輩弟子難以望其項背。
他的身側是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兩人都在太乙金仙后期，氣息沉穩如同兩座深潭；
慈航道人緊隨其後，面容清和，同樣身處太乙金仙后期的層次。
唯獨落在隊伍最後的黃龍真人氣息稍弱，只有金仙巔峰，尚未踏入太乙之境，走在那幾位師兄弟身後時多少顯得有些單薄。
但即使如此，闡教這支隊伍的規格也已經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暗自掂量了。
截教來的人多，但頂層修為不如闡教齊整；
西方教人更多，可質量上更是無法相提並論。
廣成子走到昊天面前時微微拱手，聲音清朗而不過分熱絡：「廣成子領眾師兄弟，奉師尊之命前來祝賀蟠桃盛會。師尊命我帶來一件先天靈寶，權作賀禮，請玉帝笑納。」
他取出一件裹在清光中的物事遞了過去，靈光斂在掌心處微微流轉，明眼人一望便知是中品先天靈寶的品階。
昊天接過那件靈寶時笑意又深了幾分，一連三教都送來了中品以上的賀禮，這場蟠桃會的門面比他最初設想的還要體面得多，便是日後傳出去也是天庭的一樁美談。
他握著那件靈寶朝廣成子頷首致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廣成子的肩膀，落在了那道站在闡教眾人最後方的身影之上。
衍真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道袍，落在闡教弟子隊伍末尾進入瑤池。
他的步伐輕鬆隨意，目光四下打量著瑤池中的布置與陳設，神態如同來赴一場與己無關的茶會。
但他走入庭中的那一刻，周圍那些散仙們的目光便不自覺地被引了過去。
衍真周身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如同一座隱在水面下的山脊，可依舊遠遠的便能感知到它不可撼動。
衍真與廣成子他們並非一路同行來的，只是在南天門外恰好撞見了，便一同走了進來。
衍真走入瑤池時所受到的注目顯然與廣成子他們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准聖中期的修為放在今日這場宴席中已經是鎮元子級別的存在了，而在場的大多數散仙此前只在傳聞中聽過玄衍道尊的名字，今日親眼見到真人時，那份好奇與敬服的視線比面對那些聖人嫡傳弟子時更加集中，且不加掩飾。
昊天在衍真踏入庭中的那一刻便已經注意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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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修為與他昊天本尊齊平了，然而玄衍道尊能斬殺鯤鵬的戰績擺在那裡，真實戰力恐怕比他這位天庭玉帝還要強出一截。
昊天心底轉了一圈，面上卻只是帶著得體的笑意朝衍真點了點頭，態度客氣卻不過分熱絡。
以他的輩分和身份，對一位玄門之外的散修過於親近反而失了體統，但該有的禮數也不會少。
衍真朝昊天回了一禮，便被侍者引向了自己的座位。
鎮元子雖然想要拉衍真過來，但一想到關乎此後紅雲的道途，便按下心來。
衍真的席位在前排靠左的位置，僅次於鎮元子的席位。
案面上那枚紫紋緗核的蟠桃被單獨放在一隻玉盤正中，比起旁人案上那兩枚三千年蟠桃或單枚六千年蟠桃的規格都更勝一籌。
衍真掃了一眼自己的案面，又看了一眼旁邊廣成子案上那同樣只有一枚紫紋緗核的蟠桃，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撩袍坐下，端起面前那盞靈茶小口抿了一下。
該來的已經來齊了。
昊天從御座上站起身來，目光在滿座賓客面上環視了一周，抬手示意了一下侍立在旁的太白金星。
「時辰已到。蟠桃盛會，正式開席——上蟠桃！」
一聲令下，兩列仙娥宮娥從庭後的廊道中魚貫而出，每人手中端著一隻白玉托盤，盤中各盛著數枚水靈靈、粉嫩嫩的大蟠桃。
那桃子的色澤從淺淡的粉白到濃艷的赤紅各有不同，較大的那些足有成人的拳頭大小，飽滿圓潤如同精心雕琢過的玉石，尚未送至席前，那股濃醇的靈果香氣便已經瀰漫了整座瑤池。
後排那些只有金仙修為的散仙們僅僅是吸了一口那股果香，便覺得體內法力微微翻湧了一下，彷佛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推開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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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分成了三等。三千年一熟的桃小色淺，分給中後排的賓客；六千年一熟的個頭更大，色澤也更加飽滿，分給了前排稍次一些的席位；九千年一熟的紫紋緗核蟠桃通體泛著溫潤的紫光，果皮上天然生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只分給了最前排那些聖人弟子與洪荒大能。
廣成子案上放了一枚，燃燈道人案上放了一枚，多寶道人案上放了一枚，玄都案上放了一枚。
而衍真的案上放了整整三枚，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玉盤中，如同三枚紫色的玉石在曦光中微微發亮。
後排的散仙們注意到這個細節時互相對了個眼神，沒有人開口說什麼，但那種「果然如此」的默契已經無需多言。
衍真的修為與地位擺在那裡，三枚九千年蟠桃雖然顯眼，卻也不算逾矩，反倒讓人覺得昊天安排得細緻周到。
唯獨多寶道人的面色在望向衍真方向時微微沉了一下。
他案上那枚紫紋緗核蟠桃雖然品階不低，與衍真那三枚擺在一起便顯得格局分明瞭。
多寶將目光從衍真的方向收了回來，垂眸望著自己案上那枚蟠桃，手中的杯盞不知不覺間攥緊了幾分。
他素來以截教首徒自居，在三教弟子中地位極高，今日卻在這蟠桃盛會上被一個散修硬生生壓了一頭。
衍真將多寶道人那一瞬間的面色變化盡數收在了眼裡。
瑤池中的仙樂適時響了起來。
笛聲與琴音交織成一片舒緩的旋律，在庭前的花木之間繞樑迴旋。
那些身著彩衣的仙娥們端著玉盤穿梭在案席之間，為賓客斟酒添果，腳步輕盈得如同踏在水面上一般。
後排的散仙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面前那枚三千年蟠桃，有人小心地咬了一口，隨即露出瞭如同被陽光曬透了心窩般的舒坦神情；
有人捨不得吃，將蟠桃收入袖中準備帶回洞府慢慢享用；
還有人只聞了一下便覺得法力鬆動，乾脆閉目運功起來，連面前的美酒都顧不上了。
前排的聖人弟子們則矜持得多。
廣成子將自己那枚蟠桃收入了袖中，端起酒杯與燃燈道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玄都則已經將蟠桃剝開咬了一口，面色平靜地咀嚼著，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尋常；
多寶道人那枚蟠桃還完整地放在案上，他垂眸望著它，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衍真伸出手，將自己案上第一枚九千年蟠桃拿了起來。
桃皮在指尖的觸感溫潤如同暖玉，湊近時那股濃郁的靈氣果香直衝腦海。
前世那些故事裡為了這種果子打生打死的場面，如今想來倒是有些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