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白澤臣服
菩提老祖笑吟吟地收回浮塵，彷佛方才那場短暫的交手不過是他拂去了衣袍上的一粒灰塵：
「談何算計？貧道不過與白澤道友做了一場交易罷了。貧道替他遮蔽天機，他替貧道做些事，各取所需，彼此清白。」
衍真望著他那副始終不變的笑臉，目光沉了下來：「今日你保定了白澤？」
菩提老祖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沉吟的模樣。
他正要開口，白澤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驟然炸響：
「菩提老祖！當初你捲走妖庭寶庫時，可沒見你這麼遲疑過！」
白澤的十萬丈真身正在緩緩縮小，功德金蓮的光芒也暗淡了大半，他的氣息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雙獸瞳中的怨憤卻灼熱得幾乎要燒穿眼眶。
他終於在此刻醒悟了過來——菩提老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從衍真的手下全身而退。
所謂的「交易」、「合作」、「替妖族出頭」，從頭到尾都是誘餌，真正被算計的人是他自己。
菩提老祖回頭看了白澤一眼，那目光溫潤依舊，卻讓白澤的脊背猛地繃緊了一瞬。
「貧道確實承諾為你所行之事遮掩天機，」菩提老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辜般的輕嘆，「可貧道哪裡知曉你是要去正面招惹這位玄衍道尊？事到如今，貧道也很為難啊。」
「呵呵。」白澤發出了一聲冷到了骨頭裡的笑。
那笑聲中帶著被算計到絕處之後才有的清醒，也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自嘲。
菩提老祖彷佛沒有聽到他那聲冷笑，轉身重新面向衍真，聲音和煦得如同春日暖陽：「不若這樣——衍真道友且看在貧道薄面上，放白澤道友一條生路。作為交換，白澤道友可拜入我西方教門下，從此與妖族再無牽扯。日後若再有此類行徑，貧道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你看如何？」
衍真望著菩提老祖那張始終帶著微笑的面孔，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好幾息。
他終於在這一刻把整盤棋的走向看得更加清楚了。
菩提老祖的算盤從來不只是替白澤擋下一劫。
他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白澤本身。
那半個妖庭寶庫的殘餘底蘊、白澤准聖中期的修為、以及妖族殘餘勢力的掌控權，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的價值遠遠超過了「替一場洪水遮掩天機」所能換來的酬勞。
菩提老祖在這一場局中布下的棋，從來都不是只走一步就收手的短線。
衍真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菩提老祖的話，但也沒有再舉起混沌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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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將掌中的銅鐘緩緩收入了袖中，目光在白澤和菩提老祖之間移了一下，最終落回了那位月白長袍的老者身上。
「今日這局，算你西方教占了先手。」衍真開口時聲音不疾不徐，「但方才那筆帳，我記下了。」
菩提老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彷佛完全沒有聽出那句「記下了」中的分量。
他朝著衍真微微頷首，姿態如同一場棋局終了後對對手表示善意的禮貌：「道友寬宏。」
衍真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朝著混沌領域之外飛去，玄青色的身影在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虛空裂隙之間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了十萬大山邊緣那道灰濛濛的天際線之下。
菩提老祖目送他的身影遠去，這才慢慢轉過身，望向身後那道正在逐漸縮小回人形的白色身影。
白澤的十萬丈真身已經縮回了常人大小，一身雪白的長袍覆蓋著他恢復人形後的身軀，眉心的彎月印記還在微微發亮，卻比先前暗淡了許多。
他的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幕，那雙獸瞳中的怨憤還沒有完全褪去，但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收斂了大半，只餘一層薄薄的戒慎覆在眼底。
「白澤道友，你看，貧道方才的提議——」
「好，我拜！」
白澤在知菩提老祖的所有算計之後，連半刻猶豫都沒有。
其實在死亡，與臣服之間真要做一個選擇，沒有人會選擇死亡，尤其是活了無數元會量劫的人，往往更加的畏懼死亡。
菩提老祖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深了一線。
他抬手朝白澤的方向輕輕拂了一下。
一道溫潤的金光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縷水流般纏繞上白澤的手腕，在那裡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
那是西方教的烙印，一旦刻下便不可磨滅，代表著從此之後這尊准聖中期的妖神將歸於西方教門下，受其約束、聽其調遣。
「嗯，這才對嘛。」
菩提老祖收回了手，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看到晚輩終於「懂事」後的滿意。
他轉過頭，望向衍真消失的那個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聲音依舊溫和，「玄衍道尊，你看——白澤已經拜入我西方教門下，此事便此作罷如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虛空裂隙，傳入了正在遠處飛掠的衍真耳中。
更像是一種威懾。
衍真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冷笑。
是他實在低估了聖人算計的深遠端度。
起初他以為菩提老祖庇佑白澤不過是因為有什麼利益交換，可當對方說出「拜入西方教門下」那番話時，他才真正看清了整張棋盤上所有棋子的布局。
以百億人族性命為引子，以白澤的妖族殘餘勢力為棋子，甚至連衍真自己的出手都被提前算入其中。
菩提老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衍真會擊敗白澤、白澤會在絕境中求救、自己會適時出面救下白澤、然後再以救命之恩順勢收下白澤的全套推演。
每一步都自然而然地銜接上了下一步，甚至讓白澤在走投無路時主動開口請求臣服，而不是由菩提老祖強逼低頭。
從頭到尾沒有使用任何陰謀詭計，所有的陽謀都擺在檯面上清清楚楚，可正因為清清楚楚才讓人連反駁的餘地都找不到。
而他在無形之中也成了菩提老祖棋局中的一部分，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卻恰好落在菩提老祖為這場棋局畫好的路線之中。
這才是聖人級別算計的可怕之處。
不逼迫你做什麼，只是提前布置好所有的條件，然後等你自己走進那扇已經為你開啟的門。
衍真沒有回答菩提老祖那番「此事作罷」的提議。
他繼續向前飛去，玄青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十萬大山的邊緣線外。
菩提老祖望著那個方向，臉上的笑意不減。
他收回目光時順便掃了一眼白澤手腕上那道新刻下的金色紋路，又望了一眼腳下那片已經化作虛無的大地，似乎對這番收穫頗為滿意。
唯一讓他微微有些惋惜的，是那些跟著白澤的妖族部眾都在衍真的混沌鐘下蕩然無存了。
原本他還打算順便收攏一批人手填充西方教的門面，如今看來只能是想想罷了。
他轉過身，朝著白澤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依舊溫和：「走吧，這裡風大啊。」
白澤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的面色依舊陰沉，但那雙獸瞳深處那股瀕死時的怨憤正在一點一點沉入更深的底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絕境打磨過之後才有的安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拴住了手腕，但在死亡面前，這道枷鎖已經算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那片正在緩慢恢復的虛空裂隙，朝著西方天際飛去。
十萬大山上空殘留的瘴氣餘韻被晚風吹散了大半，露出了久違的天穹底色。
「談何算計？貧道不過與白澤道友做了一場交易罷了。貧道替他遮蔽天機，他替貧道做些事，各取所需，彼此清白。」
衍真望著他那副始終不變的笑臉，目光沉了下來：「今日你保定了白澤？」
菩提老祖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沉吟的模樣。
他正要開口，白澤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驟然炸響：
「菩提老祖！當初你捲走妖庭寶庫時，可沒見你這麼遲疑過！」
白澤的十萬丈真身正在緩緩縮小，功德金蓮的光芒也暗淡了大半，他的氣息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雙獸瞳中的怨憤卻灼熱得幾乎要燒穿眼眶。
他終於在此刻醒悟了過來——菩提老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從衍真的手下全身而退。
所謂的「交易」、「合作」、「替妖族出頭」，從頭到尾都是誘餌，真正被算計的人是他自己。
菩提老祖回頭看了白澤一眼，那目光溫潤依舊，卻讓白澤的脊背猛地繃緊了一瞬。
「貧道確實承諾為你所行之事遮掩天機，」菩提老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辜般的輕嘆，「可貧道哪裡知曉你是要去正面招惹這位玄衍道尊？事到如今，貧道也很為難啊。」
「呵呵。」白澤發出了一聲冷到了骨頭裡的笑。
那笑聲中帶著被算計到絕處之後才有的清醒，也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自嘲。
菩提老祖彷佛沒有聽到他那聲冷笑，轉身重新面向衍真，聲音和煦得如同春日暖陽：「不若這樣——衍真道友且看在貧道薄面上，放白澤道友一條生路。作為交換，白澤道友可拜入我西方教門下，從此與妖族再無牽扯。日後若再有此類行徑，貧道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你看如何？」
衍真望著菩提老祖那張始終帶著微笑的面孔，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好幾息。
他終於在這一刻把整盤棋的走向看得更加清楚了。
菩提老祖的算盤從來不只是替白澤擋下一劫。
他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白澤本身。
那半個妖庭寶庫的殘餘底蘊、白澤准聖中期的修為、以及妖族殘餘勢力的掌控權，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的價值遠遠超過了「替一場洪水遮掩天機」所能換來的酬勞。
菩提老祖在這一場局中布下的棋，從來都不是只走一步就收手的短線。
衍真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菩提老祖的話，但也沒有再舉起混沌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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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將掌中的銅鐘緩緩收入了袖中，目光在白澤和菩提老祖之間移了一下，最終落回了那位月白長袍的老者身上。
「今日這局，算你西方教占了先手。」衍真開口時聲音不疾不徐，「但方才那筆帳，我記下了。」
菩提老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彷佛完全沒有聽出那句「記下了」中的分量。
他朝著衍真微微頷首，姿態如同一場棋局終了後對對手表示善意的禮貌：「道友寬宏。」
衍真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朝著混沌領域之外飛去，玄青色的身影在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虛空裂隙之間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了十萬大山邊緣那道灰濛濛的天際線之下。
菩提老祖目送他的身影遠去，這才慢慢轉過身，望向身後那道正在逐漸縮小回人形的白色身影。
白澤的十萬丈真身已經縮回了常人大小，一身雪白的長袍覆蓋著他恢復人形後的身軀，眉心的彎月印記還在微微發亮，卻比先前暗淡了許多。
他的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幕，那雙獸瞳中的怨憤還沒有完全褪去，但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收斂了大半，只餘一層薄薄的戒慎覆在眼底。
「白澤道友，你看，貧道方才的提議——」
「好，我拜！」
白澤在知菩提老祖的所有算計之後，連半刻猶豫都沒有。
其實在死亡，與臣服之間真要做一個選擇，沒有人會選擇死亡，尤其是活了無數元會量劫的人，往往更加的畏懼死亡。
菩提老祖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深了一線。
他抬手朝白澤的方向輕輕拂了一下。
一道溫潤的金光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縷水流般纏繞上白澤的手腕，在那裡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
那是西方教的烙印，一旦刻下便不可磨滅，代表著從此之後這尊准聖中期的妖神將歸於西方教門下，受其約束、聽其調遣。
「嗯，這才對嘛。」
菩提老祖收回了手，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看到晚輩終於「懂事」後的滿意。
他轉過頭，望向衍真消失的那個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聲音依舊溫和，「玄衍道尊，你看——白澤已經拜入我西方教門下，此事便此作罷如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虛空裂隙，傳入了正在遠處飛掠的衍真耳中。
更像是一種威懾。
衍真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冷笑。
是他實在低估了聖人算計的深遠端度。
起初他以為菩提老祖庇佑白澤不過是因為有什麼利益交換，可當對方說出「拜入西方教門下」那番話時，他才真正看清了整張棋盤上所有棋子的布局。
以百億人族性命為引子，以白澤的妖族殘餘勢力為棋子，甚至連衍真自己的出手都被提前算入其中。
菩提老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衍真會擊敗白澤、白澤會在絕境中求救、自己會適時出面救下白澤、然後再以救命之恩順勢收下白澤的全套推演。
每一步都自然而然地銜接上了下一步，甚至讓白澤在走投無路時主動開口請求臣服，而不是由菩提老祖強逼低頭。
從頭到尾沒有使用任何陰謀詭計，所有的陽謀都擺在檯面上清清楚楚，可正因為清清楚楚才讓人連反駁的餘地都找不到。
而他在無形之中也成了菩提老祖棋局中的一部分，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卻恰好落在菩提老祖為這場棋局畫好的路線之中。
這才是聖人級別算計的可怕之處。
不逼迫你做什麼，只是提前布置好所有的條件，然後等你自己走進那扇已經為你開啟的門。
衍真沒有回答菩提老祖那番「此事作罷」的提議。
他繼續向前飛去，玄青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十萬大山的邊緣線外。
菩提老祖望著那個方向，臉上的笑意不減。
他收回目光時順便掃了一眼白澤手腕上那道新刻下的金色紋路，又望了一眼腳下那片已經化作虛無的大地，似乎對這番收穫頗為滿意。
唯一讓他微微有些惋惜的，是那些跟著白澤的妖族部眾都在衍真的混沌鐘下蕩然無存了。
原本他還打算順便收攏一批人手填充西方教的門面，如今看來只能是想想罷了。
他轉過身，朝著白澤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依舊溫和：「走吧，這裡風大啊。」
白澤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的面色依舊陰沉，但那雙獸瞳深處那股瀕死時的怨憤正在一點一點沉入更深的底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絕境打磨過之後才有的安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拴住了手腕，但在死亡面前，這道枷鎖已經算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那片正在緩慢恢復的虛空裂隙，朝著西方天際飛去。
十萬大山上空殘留的瘴氣餘韻被晚風吹散了大半，露出了久違的天穹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