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軒轅入陳都
陳都來使的傳話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湖心，漣漪散盡之後，姬水兩岸的日子依舊照常流淌。
軒轅沒有立刻動身南下，他需要把北方的一切都安頓妥當之後，才能放心地走向那座象徵著人族最高權柄的城池。
有熊部落的擴張在這兩年間變得迅猛而有序。
姬水之戰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誰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那些曾經依附於有熊的部落、那些在戰前只是觀望的中立部落、甚至那些曾經暗中與九黎有過來往的邊陲小族，如今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向有熊靠攏。
他們派來使者，送上禮物，表達歸附的意願，姿態一個比一個謙卑。
軒轅來者不拒。
他親手制定了規矩：所有歸附的部落保留各自原有的首領和習俗，有熊不會插手他們的內部事務，更不會強行兼併他們的族人。
但有一條底線必須遵守，每年按人口繳納一定比例的糧食、獸皮或手工器物，作為「納糧之制「的一部分。
這條規矩一經推行便在各部落中激起了微妙的反響。
表面上看，軒轅並沒有剝奪任何人的權力，那些部落首領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號施令。
但「納糧「二字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你交了糧，便等於承認了我比你高一級。
這種階層感一開始並不明顯，但年復一年地重複下去，那些部落對陳都的認同感便會越來越淡，對軒轅的歸屬感便會越來越深。
帝王心術中最高明的境界，從來不是強迫別人服從你，而是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覺得服從你是理所當然的事。
軒轅在衍真留下的古卷中讀到這句話時，曾反覆揣摩了許久。
如今他正在一點點將這句道理從紙面上搬進現實之中，搬進那些部落首領漸漸習慣了的納糧儀式、朝見禮節和軍事援助之中。
除了政治上的布局，軍事上的建設也從未停止。
衍真在離開有熊之前，曾與軒轅有過一次長談。
席間衍真提了一句話，軒轅至今記得清清楚楚：「九黎不會就這樣算了。蚩尤的根基還在，下一次他們捲土重來的時候，不會給你太多準備的時間。」
「巫族那邊我會盯著，大巫不出手我也不會出手。但蚩尤和他那些人巫，你要自己解決。」
軒轅沒有追問「如果我解決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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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他來說，是成為人皇的必要考驗。
有熊部落的軍隊在這兩年間經歷了一場徹底的蛻變。
在此之前，人族的「軍隊」不過是臨時召集的青壯，戰時持械上陣，戰後各自歸田，既沒有統一的編制也沒有長期的訓練。
軒轅打破了這種傳統，他從各部落中篩選出三十萬身強力壯的男子，將他們編入一支全新的常備軍隊，賜名「軒轅衛」。
這支軍隊不事農耕，不參與任何生產勞作，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軒轅制定的科目日復一日地操練。
行軍、列陣、弓射、近戰、夜襲、防守、輜重運籌……每一個專案都有明確的標準和考核周期，達標者晉升，不達標者淘汰，淘汰之後重新從各部落中補錄新人。
為了讓這支軍隊的人心凝聚，軒轅又推出了軍功爵位制。
從第一等的「公士「到第二十等的「徹侯「，共分二十級，以斬獲、破陣、守城、操演等戰績為晉升依據。
每升一級，俸祿、田產、家屬待遇都隨之水漲船高。
那些從底層出身計程車兵們第一次發現，只需要在戰場上拼命訓練、英勇殺敵，就能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所以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姬水周邊部落都轟動了。
參軍的青壯們每日操練到渾身酸痛也不肯停歇，他們的家屬在部落中受到優待，分田、分糧、分獸皮都比尋常人家多上一份。
而那些未能入選的年輕人則擠在訓練場外觀看，眼中滿是羨慕與渴望，恨不能下一輪徵兵時第一個被挑中。
三十萬軒轅衛的存在，讓有熊部落的軍力在短短兩年之內翻了數倍。
那些歸附的部落感受到的不僅是「納糧「的規則壓力，更有一種沉默的武力威懾。
這支只聽命於軒轅一人的軍隊，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不輕易出鞘，卻讓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此刻的有熊部落，說它是一座部落，不如說它已經是一個國家的雛形。
它有穩定的政體、成文的稅制、常備的軍隊、明確的階層劃分、和一套自上而下運轉流暢的權力體系。
軒轅站在大殿的窗前望著遠處軍營中升起的操練煙塵時，心中偶爾會浮起一個念頭。
這些，師尊是不是早在收他為徒的那一天就已經全部看到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通知各部首領，三日後我將啟程南下去陳都。」
軒轅轉身對隨從吩咐道，「讓軒轅衛選出三千精銳隨行，其餘留守，按原定計劃日常操練不得懈怠。」
隨從領命而去。
軒轅重新在案前坐下，拿起一卷還未批完的竹簡，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之上。
屋外傳來晚風拂過田壟的沙沙聲，遠處軍營中隱約有號角的長鳴在暮色中迴蕩，悠長而沉厚。
那片聲音向北擴散，越過姬水，越過荒原，越過了無數正在靜默觀望的部落與城池。
就在南方那片群山環抱的深谷之中，篝火的光芒映在岩壁上，如同躍動的鬼影。
蚩尤坐在一堆篝火旁邊，那條斷裂了又續上了半截的黑角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他的面前鋪著一幅粗糙的地圖，地圖上有熊部落的位置被一道指甲劃出的深痕反覆描畫了不知多少遍。
「再等等。」
蚩尤低聲道，聲音像是一頭匍匐在暗處的野獸在自言自語，「等他以為自己贏了……」
篝火中一根木柴爆開，火星濺入黑夜，瞬間熄滅。
山谷之外，天上的星辰沿著亘古不變的軌跡，沉默地俯瞰洪荒大地。
軒轅沒有立刻動身南下，他需要把北方的一切都安頓妥當之後，才能放心地走向那座象徵著人族最高權柄的城池。
有熊部落的擴張在這兩年間變得迅猛而有序。
姬水之戰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誰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那些曾經依附於有熊的部落、那些在戰前只是觀望的中立部落、甚至那些曾經暗中與九黎有過來往的邊陲小族，如今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向有熊靠攏。
他們派來使者，送上禮物，表達歸附的意願，姿態一個比一個謙卑。
軒轅來者不拒。
他親手制定了規矩：所有歸附的部落保留各自原有的首領和習俗，有熊不會插手他們的內部事務，更不會強行兼併他們的族人。
但有一條底線必須遵守，每年按人口繳納一定比例的糧食、獸皮或手工器物，作為「納糧之制「的一部分。
這條規矩一經推行便在各部落中激起了微妙的反響。
表面上看，軒轅並沒有剝奪任何人的權力，那些部落首領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號施令。
但「納糧「二字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你交了糧，便等於承認了我比你高一級。
這種階層感一開始並不明顯，但年復一年地重複下去，那些部落對陳都的認同感便會越來越淡，對軒轅的歸屬感便會越來越深。
帝王心術中最高明的境界，從來不是強迫別人服從你，而是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覺得服從你是理所當然的事。
軒轅在衍真留下的古卷中讀到這句話時，曾反覆揣摩了許久。
如今他正在一點點將這句道理從紙面上搬進現實之中，搬進那些部落首領漸漸習慣了的納糧儀式、朝見禮節和軍事援助之中。
除了政治上的布局，軍事上的建設也從未停止。
衍真在離開有熊之前，曾與軒轅有過一次長談。
席間衍真提了一句話，軒轅至今記得清清楚楚：「九黎不會就這樣算了。蚩尤的根基還在，下一次他們捲土重來的時候，不會給你太多準備的時間。」
「巫族那邊我會盯著，大巫不出手我也不會出手。但蚩尤和他那些人巫，你要自己解決。」
軒轅沒有追問「如果我解決不了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這對他來說，是成為人皇的必要考驗。
有熊部落的軍隊在這兩年間經歷了一場徹底的蛻變。
在此之前，人族的「軍隊」不過是臨時召集的青壯，戰時持械上陣，戰後各自歸田，既沒有統一的編制也沒有長期的訓練。
軒轅打破了這種傳統，他從各部落中篩選出三十萬身強力壯的男子，將他們編入一支全新的常備軍隊，賜名「軒轅衛」。
這支軍隊不事農耕，不參與任何生產勞作，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軒轅制定的科目日復一日地操練。
行軍、列陣、弓射、近戰、夜襲、防守、輜重運籌……每一個專案都有明確的標準和考核周期，達標者晉升，不達標者淘汰，淘汰之後重新從各部落中補錄新人。
為了讓這支軍隊的人心凝聚，軒轅又推出了軍功爵位制。
從第一等的「公士「到第二十等的「徹侯「，共分二十級，以斬獲、破陣、守城、操演等戰績為晉升依據。
每升一級，俸祿、田產、家屬待遇都隨之水漲船高。
那些從底層出身計程車兵們第一次發現，只需要在戰場上拼命訓練、英勇殺敵，就能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所以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姬水周邊部落都轟動了。
參軍的青壯們每日操練到渾身酸痛也不肯停歇，他們的家屬在部落中受到優待，分田、分糧、分獸皮都比尋常人家多上一份。
而那些未能入選的年輕人則擠在訓練場外觀看，眼中滿是羨慕與渴望，恨不能下一輪徵兵時第一個被挑中。
三十萬軒轅衛的存在，讓有熊部落的軍力在短短兩年之內翻了數倍。
那些歸附的部落感受到的不僅是「納糧「的規則壓力，更有一種沉默的武力威懾。
這支只聽命於軒轅一人的軍隊，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不輕易出鞘，卻讓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此刻的有熊部落，說它是一座部落，不如說它已經是一個國家的雛形。
它有穩定的政體、成文的稅制、常備的軍隊、明確的階層劃分、和一套自上而下運轉流暢的權力體系。
軒轅站在大殿的窗前望著遠處軍營中升起的操練煙塵時，心中偶爾會浮起一個念頭。
這些，師尊是不是早在收他為徒的那一天就已經全部看到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通知各部首領，三日後我將啟程南下去陳都。」
軒轅轉身對隨從吩咐道，「讓軒轅衛選出三千精銳隨行，其餘留守，按原定計劃日常操練不得懈怠。」
隨從領命而去。
軒轅重新在案前坐下，拿起一卷還未批完的竹簡，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之上。
屋外傳來晚風拂過田壟的沙沙聲，遠處軍營中隱約有號角的長鳴在暮色中迴蕩，悠長而沉厚。
那片聲音向北擴散，越過姬水，越過荒原，越過了無數正在靜默觀望的部落與城池。
就在南方那片群山環抱的深谷之中，篝火的光芒映在岩壁上，如同躍動的鬼影。
蚩尤坐在一堆篝火旁邊，那條斷裂了又續上了半截的黑角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他的面前鋪著一幅粗糙的地圖，地圖上有熊部落的位置被一道指甲劃出的深痕反覆描畫了不知多少遍。
「再等等。」
蚩尤低聲道，聲音像是一頭匍匐在暗處的野獸在自言自語，「等他以為自己贏了……」
篝火中一根木柴爆開，火星濺入黑夜，瞬間熄滅。
山谷之外，天上的星辰沿著亘古不變的軌跡，沉默地俯瞰洪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