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軒轅出征
軒轅的大軍如三道洪流，從三個方向同時湧向姬水。
他沒有將百萬兵力全部壓在一處。
而是三路合圍，互為策應，無論九黎從哪個方向突破，都必然要暴露側翼的破綻。
然而，當他率領中路軍率先抵達姬水以北三十里的平原時，眼前的一幕讓他明白了。
有些東西，不是靠兵法和謀略就能彌補的。
九黎大軍如同潮水般從南面湧來，黑壓壓的身影鋪滿了整片荒原。
他們的步伐雜亂卻兇猛，像一群嗅到了血味的猛獸。
當先的一人的身軀格外龐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蚩尤。
兩人隔著一箭之地遙遙相望。
蚩尤頭上的黑角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熊皮兜帽的獸首正對著軒轅的方向，那雙赤紅的眼睛如同兩枚烙鐵嵌在粗獷的面容之上。
他在打量軒轅，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屑，像一個獵人在估量獵物的斤兩。
軒轅也望著蚩尤。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九黎族長。
與傳聞中一樣高大兇猛，比他想像中更濃的煞氣，那張臉上看不到半分人族的溫厚，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與野心。
「你就是有熊部落的軒轅？」蚩尤開口，聲音粗糙如石碾。
「正是。你是蚩尤？」軒轅的聲音平靜，握著長戈的手卻暗中收緊了幾分。
蚩尤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比常人尖銳許多的獠牙：「你的人族共主夢，該醒了。」
軒轅沒有理會這句挑釁，只是直直地盯著蚩尤身後那些簇擁的人影：「我父親在哪？」
蚩尤似乎正等著他問這句話。
他抬手朝身後揮了揮，人群分開，兩名魁梧的人巫從後方抬出一個人來。
那人渾身浴血，衣衫破碎成條，頭髮散亂蓋住了大半張臉，雙膝以下軟軟垂著，似乎已經無法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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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被抬出來的時候，那雙藏在亂發後面的眼睛還是睜著的，渾濁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片刻，最終定在了軒轅的臉上。
軒轅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人的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只有一縷血沫從嘴角滲了出來。
但軒轅看懂了口型。
他說的是——「走。」
「父親——」軒轅的聲音猛地撕裂開來，像是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驟然崩斷。
蚩尤看著他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時刻——看著一個被所有人族奉為天命之子的人，在他面前露出痛苦與憤怒的表情。
「你父親帶了五百萬人來擋我，撐了不到半個時辰。」蚩尤的語氣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輪到你了。你覺得你能撐多久？」
軒轅沒有回答。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瞬，雙目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攥著長戈的桿身，指節泛白如骨，卻硬生生將那口涌到喉間的嘶吼壓了回去。
他是人皇，是人族未來的共主。
此刻身後站著百萬追隨他而來的子弟，他不能在他們面前失態。
但他沒有忍住下一句話。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蚩尤歪了歪頭，那對彎曲的黑角在光線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少典氏的脖頸，將那個已經氣若遊絲的老人提到了半空。
「我想讓所有人族知道——」蚩尤的手掌緩緩收緊，骨骼碎裂的輕響在寂靜的平原上傳出很遠，「這個洪荒之中，終究是強者為尊。你們人族視我九黎為異類，我便讓你們的皇者親眼看著，你們口中的異類是如何奪走你們的一切的——」
「咔嚓。」
少典氏的脖頸在他的掌中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彎折下來，雙目還沒來得及合攏，便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那目光還望著軒轅的方向，嘴唇微微張著，彷佛那句「走」的尾音還沒散盡。
軒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望著父親的身軀被蚩尤隨手丟棄在地，如同一件無用的雜物滾落在荒草叢中。
那一刻，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緊接著又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最深處猛然翻湧上來。
憤怒？悲傷？
不，那是一種更深沉、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一頭沉睡在真靈深處的巨獸被驚醒了。
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紋路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如炬。
「啊——！」
軒轅發出一聲嘶吼，揚起手中的長戈便朝蚩尤衝去。
太乙金仙的法力在瞬間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長戈的鋒芒裹挾著土之法則的厚重與水之法則的綿密，在空中劃出一道青金色的弧光，直取蚩尤的咽喉。
蚩尤不閃不避。
他提起那柄巨大的石斧橫檔在身前，斧面與長戈碰撞的剎那，巨力沿著戈身反震而來，軒轅的身軀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般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數十丈長的深溝才堪堪穩住身形。
「來得好！」
蚩尤大笑，身軀猛然前沖，石斧帶著開山裂岳之勢朝軒轅當頭劈下。
他的肉身在巫族血脈的淬鍊下已經達到了無漏之體的層次，每一擊都蘊含著純粹的肉身之力，不摻雜半點法力卻比大多數金仙的全力一擊更加兇狠。
軒轅側身閃避，石斧擦著他的肩頭斬入地面，將方圓數十丈的荒原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濺起的碎石如同暗器般橫飛四散，將附近的雙方士兵逼得連連後退。
兩人在平原上展開了數十回合的激烈交鋒。
軒轅的槍法精妙而刁鑽，他憑藉著對土水法則的領悟讓每一次出槍都帶著大地般的厚重與水流般的連綿，打出了遠超他太乙金仙境界應有的水準。
但蚩尤的肉身太過強橫，那些長戈刺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蚩尤的每一次反擊卻都帶著足以將軒轅重創的兇險。
「只會躲嗎？」蚩尤越戰越狂，那雙赤紅的眼睛中翻滾著嗜血的光芒，「堂堂天定人皇，就這點本事？」
軒轅面色陰沉，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承認，在純粹的近身搏殺中，他與蚩尤之間存在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人巫的肉身實在是太強了，強到太乙金仙的法力攻擊對他而言如同搔癢。
而他一旦被蚩尤的石斧正面擊中哪怕一次，便要重傷甚至斃命。
又是一記重斧橫斬而來。
這一斧的威勢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兇猛，斧刃上凝聚著蚩尤渾身的氣血之力，隔著數丈便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山嶽的壓迫感。
軒轅橫起長戈格擋，卻連人帶戈被那巨力震得凌空飛起，在半空中翻滾了三圈才勉強落地。
他的虎口裂開了，溫熱的血液順著戈杆滴落在荒草上。
「要結束了嗎？」
這一刻，軒轅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父親的面容，衍真的教導，有熊部落中那些期待的目光……還有更早的、更模糊的東西，像是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記憶碎片，混沌而遙遠，卻在這一瞬間齊齊涌了上來。
他的思緒在放緩，時間彷佛被拉長了百倍千倍。
就在那柄石斧即將落在他頭頂的剎那，他心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與他自己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歷經了千年的沉澱與滄桑。
「我不要死。」
他沒有將百萬兵力全部壓在一處。
而是三路合圍，互為策應，無論九黎從哪個方向突破，都必然要暴露側翼的破綻。
然而，當他率領中路軍率先抵達姬水以北三十里的平原時，眼前的一幕讓他明白了。
有些東西，不是靠兵法和謀略就能彌補的。
九黎大軍如同潮水般從南面湧來，黑壓壓的身影鋪滿了整片荒原。
他們的步伐雜亂卻兇猛，像一群嗅到了血味的猛獸。
當先的一人的身軀格外龐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蚩尤。
兩人隔著一箭之地遙遙相望。
蚩尤頭上的黑角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熊皮兜帽的獸首正對著軒轅的方向，那雙赤紅的眼睛如同兩枚烙鐵嵌在粗獷的面容之上。
他在打量軒轅，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屑，像一個獵人在估量獵物的斤兩。
軒轅也望著蚩尤。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九黎族長。
與傳聞中一樣高大兇猛，比他想像中更濃的煞氣，那張臉上看不到半分人族的溫厚，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與野心。
「你就是有熊部落的軒轅？」蚩尤開口，聲音粗糙如石碾。
「正是。你是蚩尤？」軒轅的聲音平靜，握著長戈的手卻暗中收緊了幾分。
蚩尤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比常人尖銳許多的獠牙：「你的人族共主夢，該醒了。」
軒轅沒有理會這句挑釁，只是直直地盯著蚩尤身後那些簇擁的人影：「我父親在哪？」
蚩尤似乎正等著他問這句話。
他抬手朝身後揮了揮，人群分開，兩名魁梧的人巫從後方抬出一個人來。
那人渾身浴血，衣衫破碎成條，頭髮散亂蓋住了大半張臉，雙膝以下軟軟垂著，似乎已經無法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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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被抬出來的時候，那雙藏在亂發後面的眼睛還是睜著的，渾濁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片刻，最終定在了軒轅的臉上。
軒轅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人的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只有一縷血沫從嘴角滲了出來。
但軒轅看懂了口型。
他說的是——「走。」
「父親——」軒轅的聲音猛地撕裂開來，像是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驟然崩斷。
蚩尤看著他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時刻——看著一個被所有人族奉為天命之子的人，在他面前露出痛苦與憤怒的表情。
「你父親帶了五百萬人來擋我，撐了不到半個時辰。」蚩尤的語氣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輪到你了。你覺得你能撐多久？」
軒轅沒有回答。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瞬，雙目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攥著長戈的桿身，指節泛白如骨，卻硬生生將那口涌到喉間的嘶吼壓了回去。
他是人皇，是人族未來的共主。
此刻身後站著百萬追隨他而來的子弟，他不能在他們面前失態。
但他沒有忍住下一句話。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蚩尤歪了歪頭，那對彎曲的黑角在光線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少典氏的脖頸，將那個已經氣若遊絲的老人提到了半空。
「我想讓所有人族知道——」蚩尤的手掌緩緩收緊，骨骼碎裂的輕響在寂靜的平原上傳出很遠，「這個洪荒之中，終究是強者為尊。你們人族視我九黎為異類，我便讓你們的皇者親眼看著，你們口中的異類是如何奪走你們的一切的——」
「咔嚓。」
少典氏的脖頸在他的掌中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彎折下來，雙目還沒來得及合攏，便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那目光還望著軒轅的方向，嘴唇微微張著，彷佛那句「走」的尾音還沒散盡。
軒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望著父親的身軀被蚩尤隨手丟棄在地，如同一件無用的雜物滾落在荒草叢中。
那一刻，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緊接著又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最深處猛然翻湧上來。
憤怒？悲傷？
不，那是一種更深沉、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一頭沉睡在真靈深處的巨獸被驚醒了。
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紋路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如炬。
「啊——！」
軒轅發出一聲嘶吼，揚起手中的長戈便朝蚩尤衝去。
太乙金仙的法力在瞬間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長戈的鋒芒裹挾著土之法則的厚重與水之法則的綿密，在空中劃出一道青金色的弧光，直取蚩尤的咽喉。
蚩尤不閃不避。
他提起那柄巨大的石斧橫檔在身前，斧面與長戈碰撞的剎那，巨力沿著戈身反震而來，軒轅的身軀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般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數十丈長的深溝才堪堪穩住身形。
「來得好！」
蚩尤大笑，身軀猛然前沖，石斧帶著開山裂岳之勢朝軒轅當頭劈下。
他的肉身在巫族血脈的淬鍊下已經達到了無漏之體的層次，每一擊都蘊含著純粹的肉身之力，不摻雜半點法力卻比大多數金仙的全力一擊更加兇狠。
軒轅側身閃避，石斧擦著他的肩頭斬入地面，將方圓數十丈的荒原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濺起的碎石如同暗器般橫飛四散，將附近的雙方士兵逼得連連後退。
兩人在平原上展開了數十回合的激烈交鋒。
軒轅的槍法精妙而刁鑽，他憑藉著對土水法則的領悟讓每一次出槍都帶著大地般的厚重與水流般的連綿，打出了遠超他太乙金仙境界應有的水準。
但蚩尤的肉身太過強橫，那些長戈刺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蚩尤的每一次反擊卻都帶著足以將軒轅重創的兇險。
「只會躲嗎？」蚩尤越戰越狂，那雙赤紅的眼睛中翻滾著嗜血的光芒，「堂堂天定人皇，就這點本事？」
軒轅面色陰沉，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承認，在純粹的近身搏殺中，他與蚩尤之間存在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人巫的肉身實在是太強了，強到太乙金仙的法力攻擊對他而言如同搔癢。
而他一旦被蚩尤的石斧正面擊中哪怕一次，便要重傷甚至斃命。
又是一記重斧橫斬而來。
這一斧的威勢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兇猛，斧刃上凝聚著蚩尤渾身的氣血之力，隔著數丈便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山嶽的壓迫感。
軒轅橫起長戈格擋，卻連人帶戈被那巨力震得凌空飛起，在半空中翻滾了三圈才勉強落地。
他的虎口裂開了，溫熱的血液順著戈杆滴落在荒草上。
「要結束了嗎？」
這一刻，軒轅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父親的面容，衍真的教導，有熊部落中那些期待的目光……還有更早的、更模糊的東西，像是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記憶碎片，混沌而遙遠，卻在這一瞬間齊齊涌了上來。
他的思緒在放緩，時間彷佛被拉長了百倍千倍。
就在那柄石斧即將落在他頭頂的剎那，他心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與他自己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歷經了千年的沉澱與滄桑。
「我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