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九黎部落
九黎。
那是一個人巫混居的部落，建在一片荒蕪的山谷之中。
部落的建築風格與尋常人族截然不同。
全是由石頭壘成的屋舍低矮粗獷，屋頂覆蓋著巨大的獸骨，屋簷下掛著不知名的獵物頭骨，風一吹便發出空洞的迴響。
部落中央那座最大的骨屋便是族長蚩尤的居所。
蚩尤的身材比普通人族高大出一倍有餘，渾身肌肉虬結如同老樹盤根，額上生著一對彎曲的牛角，面目兇悍，雙眸赤紅如血。
他的父親是一位上古大巫，巫族的血脈在他體內流淌得極其濃烈，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百倍的力量。
只是那一身蠻力並未帶給他安寧，反而讓他心中永遠燃燒著一團暴躁的火焰。
因為無論他多強，人族都視他們為異類。
九黎部落的人巫們，同樣感同身受。
這一日，骨殿之中聚集了八十一位人巫中的佼佼者。
他們個個身形魁梧，面目猙獰，坐在石凳上時如同八十一座鐵塔矗立在大殿兩側。
殿中氣氛沉悶而壓抑，每個人都面色陰沉，手中的骨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蚩尤大哥，人族欺人太甚！」
一個赤膊的大漢重重一拍石案，案面上應聲裂開數道深紋，「我們派人去陳都謀求共主之位，連神農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了出來！憑什麼說我們人巫不能當共主？我們比那些羸弱的人族強了何止百倍！」
「就是！我們九黎部落雖然人少，但每一個都能以一敵百。人族那些廢物，連只野獸都打不過，憑什麼騎在我們頭上？」
「蚩尤大哥若是當了共主，人族早就一統天下了！何至於現在還窩在那幾座破城裡吃粟米？」
嘈雜的議論聲在骨殿中迴蕩，如同一群困獸在嘶吼。
蚩尤坐在主位之上，一言不發，那雙赤紅的眼睛望著面前那些激憤的面孔，沉默如山。
良久，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地底的岩漿在翻湧。
「人族不願認我們，那我們便去打。打到他們認我們為止。」
蚩尤緩緩站起身來，他龐大的身軀遮住了視窗透入的天光，將整座骨殿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人巫不比其他種族差。伏羲能當天皇，神農能當地皇，憑什麼下一任人皇不能是我蚩尤？」
「沒錯，我們何必看神農老兒臉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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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人巫一脈，本就強大，理應由我們當這人族共主！」
眾人紛紛爭論著，言語之中無一不表示對於神農的不滿，望著他們那位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族長，每一雙眼睛中都燃起了同樣熾烈的火光。
「傳令下去。」
蚩尤抬起那只比常人腰圍還粗的手臂，指向北方，「整備兵馬，三個月後出征。我倒要看看，那個人稱軒轅的小兒，能不能擋住我九黎兒郎的鐵蹄！」
骨殿之中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當九黎大肆進攻人族部落的訊息在整個人族傳遍時，已經晚了。
這個蟄伏在南方荒谷中的部落，在蚩尤一聲令下之後，如同一群被放出了柵籠的凶獸，朝著四面八方的人族聚居地碾了過去。
他們不在乎大義，不在乎名分，只在乎一件事——共主之位！
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讓人族再也不敢輕視他們為止。
戰火從九黎的地盤向北蔓延，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短短月余之間，近十個大型部落被攻破，無數村落被付之一炬，被擄為奴隸的族人多達上億之數。
那些被攻陷的部落中，青壯被綁成串押往南方，婦孺老弱被驅趕如牛羊，稍有反抗便刀斧加身。
九黎之人個個兇猛剽悍，以一敵十都是輕的，那些以農耕漁獵為生的人族部落根本無力阻擋，在他們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而此刻的姬水一帶，正處在這場風暴的邊緣。
姬水兩岸散布著數十個大小部落，其中以有熊部落為首，人口最多、武力最盛。
這些部落平日裡自給自足、互不相擾，但當九黎兵鋒逼近的訊息傳來時，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不抱成一團，下一個被碾碎的就是他們。
有熊部落的大殿之中，氣氛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熱。
數百位姬水沿岸的部落首領齊聚一堂，有的滿面愁容，有的義憤填膺，有的沉默不語。
殿中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急報。
九黎昨日破了一個部落，今日又屠了一個村莊，明日說不定就到自家門口了。
「君主，如今九黎大軍壓境，我等該如何是好？」一個首領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少典氏坐在上首，面色凝重。他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掃過滿殿之人，緩聲道：「姬水附近的部落，有誰打算遷徙避禍的？」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另一人站起身來答道：「我們都商量過了。搬遷一途兇險太大，老弱婦孺拖家帶口，路上糧草不濟、野獸出沒，只怕走不出幾百里就要折損大半。與其死在半路上，不如留下來拼一把。」
「對，留下來打！」
「九黎再強也就五十萬人，咱們姬水沿岸大大小小加起來近千萬之眾，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大殿中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憤怒蓋過了恐懼。
少典氏聽著眾人的議論，緊鎖的眉頭稍稍鬆開了一些。
他當然知道九黎兇猛，但若論人數，他們確實占了絕對的上風。
千萬人對五十萬人，就算十個換一個，那九黎也拼不起。
「神農共主那邊，可有示下？」少典問了一句。
有人答道：「陳都那邊還在議和。神農共主派了使臣去九黎談條件，似乎不願大打出手。」
少典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議什麼和。九黎之人狼子野心，每破一城便大肆屠戮，甚至還有食人的傳聞流出——此等行徑已然失了人倫，豈是議和能解決的事？」
他這話一出口，殿中頓時激起一片附和之聲。
那些被九黎攻破的部落多半與在座之人沾親帶故，提起「議和「二字便戳中了他們的痛處，一個個拍案而起，聲討九黎的殘暴。
少典氏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隨即轉向身側的隨從：「去把軒轅叫來。」
那是一個人巫混居的部落，建在一片荒蕪的山谷之中。
部落的建築風格與尋常人族截然不同。
全是由石頭壘成的屋舍低矮粗獷，屋頂覆蓋著巨大的獸骨，屋簷下掛著不知名的獵物頭骨，風一吹便發出空洞的迴響。
部落中央那座最大的骨屋便是族長蚩尤的居所。
蚩尤的身材比普通人族高大出一倍有餘，渾身肌肉虬結如同老樹盤根，額上生著一對彎曲的牛角，面目兇悍，雙眸赤紅如血。
他的父親是一位上古大巫，巫族的血脈在他體內流淌得極其濃烈，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百倍的力量。
只是那一身蠻力並未帶給他安寧，反而讓他心中永遠燃燒著一團暴躁的火焰。
因為無論他多強，人族都視他們為異類。
九黎部落的人巫們，同樣感同身受。
這一日，骨殿之中聚集了八十一位人巫中的佼佼者。
他們個個身形魁梧，面目猙獰，坐在石凳上時如同八十一座鐵塔矗立在大殿兩側。
殿中氣氛沉悶而壓抑，每個人都面色陰沉，手中的骨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蚩尤大哥，人族欺人太甚！」
一個赤膊的大漢重重一拍石案，案面上應聲裂開數道深紋，「我們派人去陳都謀求共主之位，連神農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了出來！憑什麼說我們人巫不能當共主？我們比那些羸弱的人族強了何止百倍！」
「就是！我們九黎部落雖然人少，但每一個都能以一敵百。人族那些廢物，連只野獸都打不過，憑什麼騎在我們頭上？」
「蚩尤大哥若是當了共主，人族早就一統天下了！何至於現在還窩在那幾座破城裡吃粟米？」
嘈雜的議論聲在骨殿中迴蕩，如同一群困獸在嘶吼。
蚩尤坐在主位之上，一言不發，那雙赤紅的眼睛望著面前那些激憤的面孔，沉默如山。
良久，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地底的岩漿在翻湧。
「人族不願認我們，那我們便去打。打到他們認我們為止。」
蚩尤緩緩站起身來，他龐大的身軀遮住了視窗透入的天光，將整座骨殿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人巫不比其他種族差。伏羲能當天皇，神農能當地皇，憑什麼下一任人皇不能是我蚩尤？」
「沒錯，我們何必看神農老兒臉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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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人巫一脈，本就強大，理應由我們當這人族共主！」
眾人紛紛爭論著，言語之中無一不表示對於神農的不滿，望著他們那位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族長，每一雙眼睛中都燃起了同樣熾烈的火光。
「傳令下去。」
蚩尤抬起那只比常人腰圍還粗的手臂，指向北方，「整備兵馬，三個月後出征。我倒要看看，那個人稱軒轅的小兒，能不能擋住我九黎兒郎的鐵蹄！」
骨殿之中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當九黎大肆進攻人族部落的訊息在整個人族傳遍時，已經晚了。
這個蟄伏在南方荒谷中的部落，在蚩尤一聲令下之後，如同一群被放出了柵籠的凶獸，朝著四面八方的人族聚居地碾了過去。
他們不在乎大義，不在乎名分，只在乎一件事——共主之位！
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讓人族再也不敢輕視他們為止。
戰火從九黎的地盤向北蔓延，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短短月余之間，近十個大型部落被攻破，無數村落被付之一炬，被擄為奴隸的族人多達上億之數。
那些被攻陷的部落中，青壯被綁成串押往南方，婦孺老弱被驅趕如牛羊，稍有反抗便刀斧加身。
九黎之人個個兇猛剽悍，以一敵十都是輕的，那些以農耕漁獵為生的人族部落根本無力阻擋，在他們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而此刻的姬水一帶，正處在這場風暴的邊緣。
姬水兩岸散布著數十個大小部落，其中以有熊部落為首，人口最多、武力最盛。
這些部落平日裡自給自足、互不相擾，但當九黎兵鋒逼近的訊息傳來時，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不抱成一團，下一個被碾碎的就是他們。
有熊部落的大殿之中，氣氛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熱。
數百位姬水沿岸的部落首領齊聚一堂，有的滿面愁容，有的義憤填膺，有的沉默不語。
殿中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急報。
九黎昨日破了一個部落，今日又屠了一個村莊，明日說不定就到自家門口了。
「君主，如今九黎大軍壓境，我等該如何是好？」一個首領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少典氏坐在上首，面色凝重。他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掃過滿殿之人，緩聲道：「姬水附近的部落，有誰打算遷徙避禍的？」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另一人站起身來答道：「我們都商量過了。搬遷一途兇險太大，老弱婦孺拖家帶口，路上糧草不濟、野獸出沒，只怕走不出幾百里就要折損大半。與其死在半路上，不如留下來拼一把。」
「對，留下來打！」
「九黎再強也就五十萬人，咱們姬水沿岸大大小小加起來近千萬之眾，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大殿中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憤怒蓋過了恐懼。
少典氏聽著眾人的議論，緊鎖的眉頭稍稍鬆開了一些。
他當然知道九黎兇猛，但若論人數，他們確實占了絕對的上風。
千萬人對五十萬人，就算十個換一個，那九黎也拼不起。
「神農共主那邊，可有示下？」少典問了一句。
有人答道：「陳都那邊還在議和。神農共主派了使臣去九黎談條件，似乎不願大打出手。」
少典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議什麼和。九黎之人狼子野心，每破一城便大肆屠戮，甚至還有食人的傳聞流出——此等行徑已然失了人倫，豈是議和能解決的事？」
他這話一出口，殿中頓時激起一片附和之聲。
那些被九黎攻破的部落多半與在座之人沾親帶故，提起「議和「二字便戳中了他們的痛處，一個個拍案而起，聲討九黎的殘暴。
少典氏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隨即轉向身側的隨從：「去把軒轅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