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兄妹相商
媧皇宮中，雲霞為幔，星辰為燈。
這座懸浮在天穹之上的宮殿是女媧聖人的道場，自補天之後便鮮少有人來訪。
殿中陳設簡樸，一方白玉案台，幾卷竹簡散落其上，案頭一盞琉璃燈燃著永不熄滅的造化之火，將整座大殿映照得溫暖而安寧。
女媧坐在案後，手中執著一枚龜甲，目光卻落在對面那道身影之上。
伏羲。
他今日未著那身標誌性的八卦道袍，只穿了一襲素白的布衣，長發披散，面容清癯而沉靜。
他的身上沒有半點准聖圓滿的氣勢，反而像一個尋常的凡人智者，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思慮之色。
「兄長，你真的考慮好了？」
女媧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伏羲點了點頭：「我已經考慮好了。」
「你可知道，捨棄一身修為投胎轉世意味著什麼？」
女媧放下龜甲，目光直視著伏羲，「你證道大羅不知多少元會，一旦入輪迴，修為盡失，記憶全封，要從一個凡人嬰兒從頭開始。
雖然輪迴之道雖然能讓你重獲新生，卻不保證你一定能覺醒前世記憶。若你轉世之後永遠醒不過來，便真的只是一個凡人了。」
伏羲沉默了一瞬，隨即微微一笑：「我知道。」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向遠處那片綿延無垠的洪荒大地。
山川河流在雲霧間若隱若現，人族部落的炊煙裊裊升起，一派安寧祥和的模樣。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村落上時，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沉。
「小妹，你我皆為妖族出身。」
伏羲緩緩開口，「當年妖族鼎盛之時，太一帝俊何其風光，萬族來朝，星辰拱手。然而一朝量劫，妖族近乎滅亡。那些殘存的妖神妖帥，如今要麼隱姓埋名苟且偷生，要麼淪為洪荒大能者的坐騎僕從，要麼……早已灰飛煙滅。」
女媧沒有接話，但她的心緒又如何能平靜，終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妖族成聖之路，已然斷絕。」
伏羲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即便我再修行億萬載，也不可能在大道上更進一步。
但人族不同——你創造的人族，如今是天地主角。天道將成聖機緣傾斜於人道，三皇五帝之設更是明證。」
他轉過身，望著女媧：「我推演天機無數次，每一次結果都指向人族，若想真正觸及混元之境，唯有投入人道、從人族之身重新證道。」
女媧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聲道：「可輪迴之事……」
「輪迴由平心執掌。」伏羲接過了話頭，「她雖是后土祖巫所化，如今卻已跳出巫妖之爭。只是……」
「只是巫妖兩族之間的舊隙太深。」女媧苦笑了一聲，「他若知是你轉世投胎，她未必肯答應。即便她答應下來，也不能保證她是否從中作梗……」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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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混沌罡風呼嘯而過，卻被媧皇宮的造化之力柔和地擋在外面，只留下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片刻之後，女媧忽然抬起頭來，眼中亮起一絲光芒：「平心那邊……或許有人能替我們牽線搭橋。「
伏羲挑眉：「誰？「
「衍真。」
女媧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據我所知，衍真與平心交情匪淺。當初定立輪迴，他便有參與其中。而且在巫妖大戰結束，他似乎也與平心一同奔赴戰場收攏了祖巫精血。若請他出面說情，平心應當會給幾分薄面。」
伏羲聽到「衍真「二字，心底便瞭然於心：「當初我等還在混沌之外助力於他………」
「正是如此。」女媧點了點頭，「當時不過他素來神秘，當初創立人族，我便受他指點。後來也是他如有神算一般，在人族上下了功夫……他若肯幫忙，此事便有了三分把握。」
「這倒也是辦法……」伏羲微微沉吟，「不過該如何請他？「
女媧站起身來，素手輕拂，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飛出，化作一枚溫潤如玉的青色符籙。
那符籙上刻著一道人形印記，正是衍真的氣息烙印。
「我與他雖無深交，但造人之時，也算結下一番緣分。」
女媧將符籙遞給伏羲，「大兄，你持此符去東海尋他，他應當不會拒絕。」
伏羲接過那枚青色符籙，指尖觸到符籙表面時，便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一縷微弱的聯絡。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鄭重地將符籙收入懷中。
「好。那我這就動身。「
「大兄。」
女媧忽然叫住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你當真想好了？一旦入了輪迴，你的記憶、修為、道果……統統歸零。即便將來覺醒，也不一定能完全恢復。」
伏羲回頭，朝女媧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放心。我推演了無數遍，雖然險，但並非無路可走。況且……「
他望向遠方，目光穿透重重雲層，落在那些在洪荒大地上耕作、狩獵、繁衍生息的人族身影之上。
「況且，若能以凡人之身重新站起，證道混元——那不是比當年更加有趣麼？」
女媧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微微一彎，卻終究沒有笑出來。
「大兄，你保重。」
「若那衍真不肯相助，大兄你便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好。」
伏羲朝小妹女媧深深一禮，然後轉身踏出媧皇宮，化作一道清光朝著東海的方向飛遁而去。
女媧獨自坐在殿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移動。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那枚龜甲的紋路，心中暗自思忖。
雖說輪迴殘酷，稍有不慎便再難兄妹相見，但她作為天道聖人，有豈會真的不管？
只是這番話不當說，問道，問道，便不能瞻前顧後，只有一往無前，方有道行。
東海之濱，波濤如怒。
伏羲化作清光一路東行，穿過層層雲海，掠過無數島嶼。
忽的像是看到了什麼，前方的海面上傳來劇烈的法則波動。
他突然加快了遁速，清光如梭穿破海霧，朝著法則波動的方向疾馳而去。
伏羲懸停半空，定睛望去，便見天際盡頭一道青金流光與一道暗影正在追逐廝殺。
待看清那道暗影的真容時，不由微微一愣。
鯤鵬。
此刻的鯤鵬渾身浴血，半邊翅膀被某種法則之力灼燒得焦黑捲曲，右爪殘缺了一截，氣息衰弱無比。
本就在經歷巫妖大戰時深受重傷，更不用說當初在混沌外被伏羲斬下一翅，當真是禍不單行！
只見鯤鵬面色陰沉如鐵：「衍真！你到底意欲何為，為何要趕盡殺絕！」
回應他的是一道青金色的劍光。
那劍光如長虹貫日，自天穹之上直斬而下，將海面劈開一道萬丈深溝，兩側海水高高湧起如兩堵城牆。
鯤鵬狼狽地側身一閃，劍光擦著他的左翅掠過，削下一片血肉，將海面染得暗紅一片。
「無冤無仇？」
衍真的聲音從天穹之上傳來，平靜中帶著幾分冷意。
「紅雲與你有何冤讎？人族又於你何怨何愁？不過是弱肉強食，今時也該了結了！」
衍真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青金道袍獵獵作響，周身氣息如淵如海，法則震盪著纏繞四方天地。
鯤鵬的面色徹底變了。
今日便是道爭，你死我活！
「真欺我妖族勢微？今日便讓你看看，何為天地！」
這座懸浮在天穹之上的宮殿是女媧聖人的道場，自補天之後便鮮少有人來訪。
殿中陳設簡樸，一方白玉案台，幾卷竹簡散落其上，案頭一盞琉璃燈燃著永不熄滅的造化之火，將整座大殿映照得溫暖而安寧。
女媧坐在案後，手中執著一枚龜甲，目光卻落在對面那道身影之上。
伏羲。
他今日未著那身標誌性的八卦道袍，只穿了一襲素白的布衣，長發披散，面容清癯而沉靜。
他的身上沒有半點准聖圓滿的氣勢，反而像一個尋常的凡人智者，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思慮之色。
「兄長，你真的考慮好了？」
女媧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伏羲點了點頭：「我已經考慮好了。」
「你可知道，捨棄一身修為投胎轉世意味著什麼？」
女媧放下龜甲，目光直視著伏羲，「你證道大羅不知多少元會，一旦入輪迴，修為盡失，記憶全封，要從一個凡人嬰兒從頭開始。
雖然輪迴之道雖然能讓你重獲新生，卻不保證你一定能覺醒前世記憶。若你轉世之後永遠醒不過來，便真的只是一個凡人了。」
伏羲沉默了一瞬，隨即微微一笑：「我知道。」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向遠處那片綿延無垠的洪荒大地。
山川河流在雲霧間若隱若現，人族部落的炊煙裊裊升起，一派安寧祥和的模樣。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村落上時，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沉。
「小妹，你我皆為妖族出身。」
伏羲緩緩開口，「當年妖族鼎盛之時，太一帝俊何其風光，萬族來朝，星辰拱手。然而一朝量劫，妖族近乎滅亡。那些殘存的妖神妖帥，如今要麼隱姓埋名苟且偷生，要麼淪為洪荒大能者的坐騎僕從，要麼……早已灰飛煙滅。」
女媧沒有接話，但她的心緒又如何能平靜，終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妖族成聖之路，已然斷絕。」
伏羲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即便我再修行億萬載，也不可能在大道上更進一步。
但人族不同——你創造的人族，如今是天地主角。天道將成聖機緣傾斜於人道，三皇五帝之設更是明證。」
他轉過身，望著女媧：「我推演天機無數次，每一次結果都指向人族，若想真正觸及混元之境，唯有投入人道、從人族之身重新證道。」
女媧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聲道：「可輪迴之事……」
「輪迴由平心執掌。」伏羲接過了話頭，「她雖是后土祖巫所化，如今卻已跳出巫妖之爭。只是……」
「只是巫妖兩族之間的舊隙太深。」女媧苦笑了一聲，「他若知是你轉世投胎，她未必肯答應。即便她答應下來，也不能保證她是否從中作梗……」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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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混沌罡風呼嘯而過，卻被媧皇宮的造化之力柔和地擋在外面，只留下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片刻之後，女媧忽然抬起頭來，眼中亮起一絲光芒：「平心那邊……或許有人能替我們牽線搭橋。「
伏羲挑眉：「誰？「
「衍真。」
女媧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據我所知，衍真與平心交情匪淺。當初定立輪迴，他便有參與其中。而且在巫妖大戰結束，他似乎也與平心一同奔赴戰場收攏了祖巫精血。若請他出面說情，平心應當會給幾分薄面。」
伏羲聽到「衍真「二字，心底便瞭然於心：「當初我等還在混沌之外助力於他………」
「正是如此。」女媧點了點頭，「當時不過他素來神秘，當初創立人族，我便受他指點。後來也是他如有神算一般，在人族上下了功夫……他若肯幫忙，此事便有了三分把握。」
「這倒也是辦法……」伏羲微微沉吟，「不過該如何請他？「
女媧站起身來，素手輕拂，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飛出，化作一枚溫潤如玉的青色符籙。
那符籙上刻著一道人形印記，正是衍真的氣息烙印。
「我與他雖無深交，但造人之時，也算結下一番緣分。」
女媧將符籙遞給伏羲，「大兄，你持此符去東海尋他，他應當不會拒絕。」
伏羲接過那枚青色符籙，指尖觸到符籙表面時，便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一縷微弱的聯絡。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鄭重地將符籙收入懷中。
「好。那我這就動身。「
「大兄。」
女媧忽然叫住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你當真想好了？一旦入了輪迴，你的記憶、修為、道果……統統歸零。即便將來覺醒，也不一定能完全恢復。」
伏羲回頭，朝女媧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放心。我推演了無數遍，雖然險，但並非無路可走。況且……「
他望向遠方，目光穿透重重雲層，落在那些在洪荒大地上耕作、狩獵、繁衍生息的人族身影之上。
「況且，若能以凡人之身重新站起，證道混元——那不是比當年更加有趣麼？」
女媧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微微一彎，卻終究沒有笑出來。
「大兄，你保重。」
「若那衍真不肯相助，大兄你便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好。」
伏羲朝小妹女媧深深一禮，然後轉身踏出媧皇宮，化作一道清光朝著東海的方向飛遁而去。
女媧獨自坐在殿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移動。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那枚龜甲的紋路，心中暗自思忖。
雖說輪迴殘酷，稍有不慎便再難兄妹相見，但她作為天道聖人，有豈會真的不管？
只是這番話不當說，問道，問道，便不能瞻前顧後，只有一往無前，方有道行。
東海之濱，波濤如怒。
伏羲化作清光一路東行，穿過層層雲海，掠過無數島嶼。
忽的像是看到了什麼，前方的海面上傳來劇烈的法則波動。
他突然加快了遁速，清光如梭穿破海霧，朝著法則波動的方向疾馳而去。
伏羲懸停半空，定睛望去，便見天際盡頭一道青金流光與一道暗影正在追逐廝殺。
待看清那道暗影的真容時，不由微微一愣。
鯤鵬。
此刻的鯤鵬渾身浴血，半邊翅膀被某種法則之力灼燒得焦黑捲曲，右爪殘缺了一截，氣息衰弱無比。
本就在經歷巫妖大戰時深受重傷，更不用說當初在混沌外被伏羲斬下一翅，當真是禍不單行！
只見鯤鵬面色陰沉如鐵：「衍真！你到底意欲何為，為何要趕盡殺絕！」
回應他的是一道青金色的劍光。
那劍光如長虹貫日，自天穹之上直斬而下，將海面劈開一道萬丈深溝，兩側海水高高湧起如兩堵城牆。
鯤鵬狼狽地側身一閃，劍光擦著他的左翅掠過，削下一片血肉，將海面染得暗紅一片。
「無冤無仇？」
衍真的聲音從天穹之上傳來，平靜中帶著幾分冷意。
「紅雲與你有何冤讎？人族又於你何怨何愁？不過是弱肉強食，今時也該了結了！」
衍真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青金道袍獵獵作響，周身氣息如淵如海，法則震盪著纏繞四方天地。
鯤鵬的面色徹底變了。
今日便是道爭，你死我活！
「真欺我妖族勢微？今日便讓你看看，何為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