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清齊至,冥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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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羲從白玉講壇上走下來時,古琴依舊抱在懷中。

  他走到燃燈面前,微微躬身:「師尊,第一講結束了。」

  燃燈微微頷首:「你做得很穩。接下來的三千年讓他們自己去消化,你不必再講。

  第二講開始之前,你也閉關。」

  伏羲沒有多問,只點頭應下,便抱著古琴向側峰走去。

  胡雪早已在那裡為他備好了一處洞府,與他從前在鳳棲山上的居所形制相仿,清幽安靜,適合參悟。

  靈鷲山書院的第一期,就此暫告段落。

  洪荒不記年。

  三千年對於凡人而言是滄海桑田,對於洪荒而言卻不過彈指一揮間。

  靈鷲山上的功德金光依舊如常地亮著,衣冠冢前的三才香菸依舊長燃不滅,靈柩山坊市的幽綠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如星。

  可若細心的人仔細觀察,會發現靈鷲山上的每一片樹葉、每一塊青石、每一縷靈氣中都多了一層極淡極淡的九彩流光。

  那是文道融入天地之後留下的餘韻,它沒有消散。

  而是像一層薄薄的霜,安靜地附著在靈鷲山的一草一木之間,讓整座山都多了一種此前沒有的書卷氣。

  三千年間,靈柩山坊市比以往更加熱鬧了。

  那些從書院一講中有所收穫的散修們沒有離開。

  而是在坊市中長住了下來,白日以靈石租下攤位營生,夜晚便在臨時洞府中參悟那些從石壁上記下來的文字。

  坊市中漸漸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風氣。

  散修們在交易之餘會聚在一處,互相交流對「人」「天」「地」等字的不同理解,彼此印證,彼此啟發。

  有些悟性高的散修甚至開始自行推演新的文字,雖然粗糙簡陋,卻已有了一些文道的雛形。

  胡雪將這些散修們的推演成果收集起來,定期呈給伏羲過目。

  伏羲看過之後沒有做任何評判。

  只是將他們推演出的那些文字中錯誤的部分標註出來,正確的部分則收入了自己的記錄之中。

  文道在洪荒中的第一次自發傳播,便這樣從坊市的角落裡悄然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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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俊在三十三重天的星辰殿中。

  將那些文字刻在了三百六十五根星柱上。

  他將「天」字刻在太陽星柱的頂端,將「地」字刻在太陰星柱的基座上,將「人」字刻在星辰印下方的中央石台上。

  他的星辰神道在那些文字被刻入星柱之後變得更加圓融。

  那些文字中蘊含的法則碎片與星辰法則相互印證,讓他的修為雖然未突破混元金仙中期,可道基卻比之前更加厚實。

  鎮元子在血海地界中待了三千年。

  后土為他開啟了地道核心的入口。

  他在其中將「地」字帶給他的承載與歸藏兩面融合的感悟逐一驗證、逐一穩固。


  他的修為從混元金仙后期向前邁進了一大步,雖未觸及巔峰的門檻,可大地之道的兩面已經徹底合攏,再無偏頗。

  女媧從三十六重諸天世界中甦醒時,已經是第二講臨近之時。

  她的造化大道在吸收了人道之力後完成了一次深層的蛻變。

  原本偏於「生」的法則結構變得完整而圓融,生與死、有與無、聚與散在她道途中並行不悖。

  她從諸天世界中走出時,周身的氣息溫潤而沉靜,既帶著生機的勃發,也帶著歸藏的安寧。

  她向燃燈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

  然後她去了側峰。

  伏羲的洞府就在那裡,兄妹二人三千年未曾見面。

  沒有多餘的話,女媧站在洞府外,伏羲抱著古琴走出來,二人相視一笑。

  女媧說:「兄長,我悟了。」伏羲說:「我知道。」

  然後二人並肩坐在洞府外的崖畔上,一個抱著古琴,一個托著乾坤鼎,安靜地看著靈鷲山下的雲海在功德金光中緩緩流轉。

  第二講之期到來時,靈鷲山山門外比第一期開講時更加熱鬧。

  那些在第一講中嘗到了甜頭的散修們早早便來排隊等候,有的人甚至三千年間從未離開過坊市,生怕錯過了第二講的開講日期。

  而大能們也在各自的道場中做好了準備,紛紛動身向靈鷲山趕來。

  三清是同時到的。

  老子依舊倒騎青牛,天地玄黃塔高懸於頂,萬道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垂下。

  他從崑崙山出發時,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已經等在道場門前。

  三人沒有多說什麼,老子只微微頷首,元始將盤古幡收入袖中,通天拍了拍夔牛的獨角。

  然後三道遁光同時升起,一青一白一碧,並肩向靈鷲山的方向划去。

  靈鷲山山門外,胡雪已經帶著狐族弟子列隊等候。

  三清降下遁光時,胡雪迎上前去行禮。

  老子微微頷首,元始拱手還禮,通天則直接從夔牛背上跳下來,朗聲笑道:

  「胡雪道友,又見面了!上一講我回去之後拿那些文字練了一套劍法,有意思得很!」

  胡雪抿唇一笑,側身讓開山道。三清沿著石階徒步上山,在衣冠冢前恭敬行禮之後,便走入學舍,在前排落座。

  老子坐在最左側,元始居中,通天在右,三兄弟並排而坐,三色仙光在他們周身緩緩流轉,將周圍一小片空間映得忽明忽暗。

  冥河是第二個到的。

  他來得極為低調。

  一道血光從血海方向掠來,落在靈鷲山山門時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懸在身後,面容冷峻如常,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緒。

  胡雪迎上前時微微有些意外。

  冥河向來獨來獨往,從不參與洪荒中的任何集會,連紫霄宮三講他都只是坐在後排角落,從不與人交談。

  可這一次他主動來了。

  胡雪沒有多問,只側身讓開山道。

  冥河微微頷首,便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他在學舍中尋了一處靠後的位置坐下,十二品業火紅蓮合攏成一座小台托在他身下,元屠阿鼻雙劍則被他收入體內。

  他閉著眼坐在那裡,周身氣息深沉內斂,像一口沉在血海最深處古井。

  其他大能也陸續到來。

  帝俊帶著太一、常曦、羲和從三十三重天降下,四人走入熟悉的坐席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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