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諸天慶雲顯化
女媧正安靜地坐在蒲團上。
見燃燈的目光投來，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脊背。
伏羲也將搭在琴面上的手收了回來，端坐的姿態比方才更加鄭重了幾分。
燃燈看著女媧，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
他的聲音比方才與鎮元子、紅雲說話時更緩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
「女媧，你所問的問題，答案不在我這裡。「
女媧微微一怔，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思索。
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燃燈繼續說下去。
「造化與地道的關聯，只有在你親自面對生靈的生滅迴圈時才能真正看清。
我在這裡說一百句。
不如你親眼看到一朵花從盛開到凋零、一縷魂魄從陽世進入地界、一個生命從誕生到歸於大地。
你的道是造物，造物之外還有生死。
等你造出了新的生靈，親眼看著它們生、看著它們死、看著它們歸於你腳下的大地。
女媧沉默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像是在想什麼極遠的事情。
伏羲看了她一眼，沒有替她回答，也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女媧抬起頭來，向燃燈鄭重行禮：「晚輩記下了。多謝前輩指點。「
女媧重新坐定之後，燃燈不再開口，像一口已經將話說完的古井，只剩安靜的深度。
洞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混沌鍾極細微的嗡鳴在四壁之間緩緩迴蕩。
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後漾開的最後一圈漣漪。
鎮元子坐在蒲團上，那枚玄黑符詔貼著他的胸口安放，微微發著溫熱的玄黃光澤。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膝上，像是在心中反覆咀嚼燃燈方才那番話的分量。
紅雲坐在他身側，四象八卦鏡擱在膝上，鏡面上的光影明滅不定。
他罕見地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開口說笑，只是安靜地坐著，水風火三色道韻在他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著。
與鎮元子身上那股沉厚的土行氣息在交匯處生出極細微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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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與伏羲坐在對面。
女媧的目光還帶著方才那種若有所思的沉靜。
造化道韻在她周身流轉不息，像一層極淡的青碧色薄霧，在她低頭沉思時微微收攏又微微展開。
伏羲則始終安靜地坐著，古琴橫在膝前，他沒有像旁人那樣沉浸在思索中，也沒有急於消化什麼。
他只是等著。
他知道燃燈讓他進來必有緣故，以他的性子，從來不是那種急著追問的人。
良久，燃燈放下手中那隻寒玉茶杯，抬眼掃過四人。
他的目光在鎮元子身上停頓了片刻，又落在紅雲身上，最後掠過女媧，在伏羲面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隨即收了回去。
「鎮元子、紅雲、女媧。「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三人耳中，
「你們三人的方向都已清楚了。不必再留，各自去吧。「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如常，沒有多餘的囑託，也沒有刻意的送別之意。
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路已經指了，剩下的就該自己去走了。
鎮元子率先站起身來。
他沒有多言，只是向燃燈深深一揖，那揖禮行得極沉，比來時多了一分鄭重的分量。
然後他轉身向洞門走去，步伐沉穩而篤定，每一步都踏得極實。
紅雲緊隨其後。
他起身的動作比鎮元子快一些，但在經過洞門時，他偏過頭來，朝燃燈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帶著幾分平日慣常的灑脫，卻比以往多了一層沉甸甸的鄭重。
他揚了揚手中的四象八卦鏡，什麼也沒說，便跟著鎮元子的身影踏出了洞門。
二人的背影在洞外的功德金光中一前一後，一個沉穩如山，一個輕靈如水風火，步調之間多了一種此前沒有的呼應。
女媧最後一個起身。
她走到洞門處時略作停頓，側過身來，目光落在伏羲身上。
兄妹二人對視了一瞬。
女媧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詢，她不知道兄長留下是為了什麼，但她也沒有追問。
伏羲只是朝她微微頷首，女媧便不再多言，轉身踏出了洞門。
素白的身影在功德金光中一閃，便沿著石階向下走去，步態比來時多了幾分從容，像是已經找到了自己該走的方向。
三人的身影先後消失在洞外的松影與功德金光之中。
胡雪守在洞門外不遠處，見三人先後出來，又見伏羲沒有隨行，便知燃燈與伏羲還有話要說。
她默不作聲地將洞門帶上，只在門縫中留了一道極細的縫隙，讓功德金光的餘暉從門外漏進來，在洞中鋪開一線溫潤的金色。
元覺洞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燃燈與伏羲二人相對而坐。
洞中的燭火輕輕跳了一下。
混沌鐘的嗡鳴依舊不緊不慢地在四壁之間迴蕩。
石台上那幾隻寒玉茶杯還散著淡淡的茶香，與衣冠冢方向飄來的三才香菸交織在一起，在洞府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伏羲沒有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蒲團上，古琴橫在膝前，雙手輕輕搭在琴身兩側。
從女媧離開到現在，他沒有催促，沒有詢問，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急切。
他就那樣坐著，脊背挺直，目光平視著燃燈，等待那個他隱約覺得會到來的時刻。
燃燈同樣沒有急著開口。
他閉著眼坐了一會兒，像在將某種久遠的記憶從識海深處緩緩上浮。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抬起右手。
那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伏羲立刻屏住呼吸的莊重。
伏羲看見燃燈掌心之中有九彩光芒開始緩緩流轉。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團被攏在掌中的柔和霞光，像一朵被收攏了花瓣的花苞。
可燃燈將那團光芒向外一推，那九彩霞光便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流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諸天慶雲在元覺洞中完全展開了。
那朵原本只是懸在燃燈肩頭、灑落淡淡九彩霞光的雲彩，此刻化作了一片鋪滿整座洞府天穹的九彩光幕。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種色澤在雲氣中交織流轉，每一種色彩都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道韻。
見燃燈的目光投來，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脊背。
伏羲也將搭在琴面上的手收了回來，端坐的姿態比方才更加鄭重了幾分。
燃燈看著女媧，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
他的聲音比方才與鎮元子、紅雲說話時更緩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
「女媧，你所問的問題，答案不在我這裡。「
女媧微微一怔，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思索。
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燃燈繼續說下去。
「造化與地道的關聯，只有在你親自面對生靈的生滅迴圈時才能真正看清。
我在這裡說一百句。
不如你親眼看到一朵花從盛開到凋零、一縷魂魄從陽世進入地界、一個生命從誕生到歸於大地。
你的道是造物，造物之外還有生死。
等你造出了新的生靈，親眼看著它們生、看著它們死、看著它們歸於你腳下的大地。
女媧沉默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像是在想什麼極遠的事情。
伏羲看了她一眼，沒有替她回答，也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女媧抬起頭來，向燃燈鄭重行禮：「晚輩記下了。多謝前輩指點。「
女媧重新坐定之後，燃燈不再開口，像一口已經將話說完的古井，只剩安靜的深度。
洞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混沌鍾極細微的嗡鳴在四壁之間緩緩迴蕩。
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後漾開的最後一圈漣漪。
鎮元子坐在蒲團上，那枚玄黑符詔貼著他的胸口安放，微微發著溫熱的玄黃光澤。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膝上，像是在心中反覆咀嚼燃燈方才那番話的分量。
紅雲坐在他身側，四象八卦鏡擱在膝上，鏡面上的光影明滅不定。
他罕見地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開口說笑，只是安靜地坐著，水風火三色道韻在他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著。
與鎮元子身上那股沉厚的土行氣息在交匯處生出極細微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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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與伏羲坐在對面。
女媧的目光還帶著方才那種若有所思的沉靜。
造化道韻在她周身流轉不息，像一層極淡的青碧色薄霧，在她低頭沉思時微微收攏又微微展開。
伏羲則始終安靜地坐著，古琴橫在膝前，他沒有像旁人那樣沉浸在思索中，也沒有急於消化什麼。
他只是等著。
他知道燃燈讓他進來必有緣故，以他的性子，從來不是那種急著追問的人。
良久，燃燈放下手中那隻寒玉茶杯，抬眼掃過四人。
他的目光在鎮元子身上停頓了片刻，又落在紅雲身上，最後掠過女媧，在伏羲面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隨即收了回去。
「鎮元子、紅雲、女媧。「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三人耳中，
「你們三人的方向都已清楚了。不必再留，各自去吧。「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如常，沒有多餘的囑託，也沒有刻意的送別之意。
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路已經指了，剩下的就該自己去走了。
鎮元子率先站起身來。
他沒有多言，只是向燃燈深深一揖，那揖禮行得極沉，比來時多了一分鄭重的分量。
然後他轉身向洞門走去，步伐沉穩而篤定，每一步都踏得極實。
紅雲緊隨其後。
他起身的動作比鎮元子快一些，但在經過洞門時，他偏過頭來，朝燃燈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帶著幾分平日慣常的灑脫，卻比以往多了一層沉甸甸的鄭重。
他揚了揚手中的四象八卦鏡，什麼也沒說，便跟著鎮元子的身影踏出了洞門。
二人的背影在洞外的功德金光中一前一後，一個沉穩如山，一個輕靈如水風火，步調之間多了一種此前沒有的呼應。
女媧最後一個起身。
她走到洞門處時略作停頓，側過身來，目光落在伏羲身上。
兄妹二人對視了一瞬。
女媧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詢，她不知道兄長留下是為了什麼，但她也沒有追問。
伏羲只是朝她微微頷首，女媧便不再多言，轉身踏出了洞門。
素白的身影在功德金光中一閃，便沿著石階向下走去，步態比來時多了幾分從容，像是已經找到了自己該走的方向。
三人的身影先後消失在洞外的松影與功德金光之中。
胡雪守在洞門外不遠處，見三人先後出來，又見伏羲沒有隨行，便知燃燈與伏羲還有話要說。
她默不作聲地將洞門帶上，只在門縫中留了一道極細的縫隙，讓功德金光的餘暉從門外漏進來，在洞中鋪開一線溫潤的金色。
元覺洞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燃燈與伏羲二人相對而坐。
洞中的燭火輕輕跳了一下。
混沌鐘的嗡鳴依舊不緊不慢地在四壁之間迴蕩。
石台上那幾隻寒玉茶杯還散著淡淡的茶香，與衣冠冢方向飄來的三才香菸交織在一起，在洞府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伏羲沒有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蒲團上，古琴橫在膝前，雙手輕輕搭在琴身兩側。
從女媧離開到現在，他沒有催促，沒有詢問，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急切。
他就那樣坐著，脊背挺直，目光平視著燃燈，等待那個他隱約覺得會到來的時刻。
燃燈同樣沒有急著開口。
他閉著眼坐了一會兒，像在將某種久遠的記憶從識海深處緩緩上浮。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抬起右手。
那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伏羲立刻屏住呼吸的莊重。
伏羲看見燃燈掌心之中有九彩光芒開始緩緩流轉。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團被攏在掌中的柔和霞光，像一朵被收攏了花瓣的花苞。
可燃燈將那團光芒向外一推，那九彩霞光便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流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諸天慶雲在元覺洞中完全展開了。
那朵原本只是懸在燃燈肩頭、灑落淡淡九彩霞光的雲彩，此刻化作了一片鋪滿整座洞府天穹的九彩光幕。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種色澤在雲氣中交織流轉，每一種色彩都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