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眾大能的感知與好奇
靈鷲山上，那尊盤古虛影已經立了很久。
從最初突然顯化，到後來金光漸濃、漸盛。
再到某一刻，那虛影忽然之間不再向外散發任何氣息，只是安安靜靜地立在山巔。
像一尊已經完成了所有注視的古老神像。
坊市後山的石亭中，女媧、伏羲、鎮元子、紅雲、鯤鵬、東王公、西王母幾人各有各的坐姿，卻都面朝著靈鷲山山巔的方向。
六耳獼猴縮在胡雪身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三葬立在後山的一株老松下面，半張臉隱在松影里，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眾人都知道，盤古虛影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靈鷲山上有父神的衣冠冢。
這是燃燈聖人的手筆，是那座功德金光長照不滅的衣冠冢與血海深處發生了某種他們暫時還不清楚的聯絡。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那尊虛影會持續這樣久，又會在消散時鬧出那樣大的動靜。
最先感到異樣的是伏羲。他一直以八卦之法暗中推演。
雖不敢妄動靈鷲山上的氣機，但也時刻以心神留意著那尊盤古虛影的每一分變化。
當那虛影周身的金光忽然向內一收，像整片海潮同時向著一個點倒卷時，伏羲便知道，消散的時候到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盤古虛影就在他眼前散開了。
那消散並不淒涼，反而像是一個巨人終於做完了一件極重要的事。
放下手臂，轉過身去，一步步走回了天地交界的深處。
金光化成千片萬片，向四面八方飄去，像春日山野間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又像一卷寫滿了古老文字的金色書頁，在風中一頁一頁地拆散了，飄向它該去的地方。
緊接著，大道功德降下來了。
那股威壓與善意同時到來。
說威壓，是因那功德之重，已不是哪一個修士能獨力承受的分量。
說善意，是因那股力量一出現，所有人便都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寧與澄明。
抬頭望時，天穹深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撕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
從那口子裡，一道金柱如天瀑倒掛，卻不是砸向靈鷲山，而是落向了血海方向。
那金柱太粗，太盛，比當年帝俊太一四人立星辰神域時降下的功德還要壯闊幾分。
甚至比十二祖巫淨化煞氣時所得的那場功德雨都更洶湧。
它穿過天穹，穿過九天罡風，像一柄由功德凝聚而成的長劍，從九天之上直直插入血海最深處。
那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無異於天驚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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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功德竟會落向血海。
那可不是什麼福地，那是洪荒最污穢、最陰煞、最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血海。
可功德偏就落在那兒了。
隨後又有幾道較細的光柱分飛而出。
有幾道落向了崑崙山方向，那應該是三清。
另有一道沒入血海方向極深處，看不真切，多半是燃燈聖人。
還有幾道散向血海更深處，像是被血海本身吸收了進去。
後山頓時大亂，不是真的亂，而是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女媧第一個站起來，她如今的修為已頗高，又是紫霄宮中得鴻蒙紫氣的人，可此刻也被那功德金柱震得花容微變。
她轉頭看向伏羲：「兄長，功德落向血海了。」
伏羲也已起身，他面色還是沉著，可眼中明顯多了幾分凝重。
他剛才幾乎在功德降下的同時便已推演開來，可演來演去，天機一片混沌，像被人拿一塊玄黃大布遮住了。
他沉聲道：「落向血海的功德占了七成以上，且是主柱。
三清他們只得了幾道支流。
血海那邊，是出了更了不得的東西。」
鎮元子最是穩重，可此刻也忍不住將手中地書翻得沙沙直響。
那本地書比尋常靈寶更親大地，此刻書頁上的大地脈絡竟像被什麼力量改了一般，多出了許多從未見過的暗金細線。
那些細線從血海方向延伸出來，細得幾乎看不見，卻一根根都透著極淡的「地氣」，不似人間，不似幽冥，而是某種更接近大地本源的法則網路。
鎮元子越看越心驚，最後猛地將地書一合：「不對，這地脈……不，這不是地脈。這是地道的脈絡。洪荒的大地氣運被改動了。」
紅雲雖然平日裡喜歡玩笑，可這種時候也笑不出來了。
他捏著那面四象八卦鏡，鏡光忽明忽暗，像照見了一條從血海深處一直延伸到九天之上的幽深大道。
他訥訥道：「大道降功德給地界，地界又生出法則……那血海下面，恐怕多了一個能和天界比肩的地方。」
這話一落，眾皆默然。
鯤鵬站在石亭外，始終一言不發。
他如今得了十二品功德金蓮與鴻蒙紫氣，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可剛才那金柱落下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袖中的功德金蓮狠狠顫了一下，蓮中功德氣像遇見了同源的召喚，差一點從他袖中飛出去。
他死死按住袖口，面色鐵青。血海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與血海無親無故，卻仍被那功德餘波牽動，說明血海里的那樁事，已經到了所有大神通者都無法置身事外的程度。
東王公與西王母的臉色也都好不到哪去。
東王公掌純陽，最能感應天穹之上氣機流轉。
他分明感到，功德落向血海之後，洪荒天穹里的陽清之氣略略一滯，隨即又像被什麼從下方託了一把。
西王母則是自那功德金柱落下後，便一直垂眸不語，只有身後九柄金色飛劍在無聲地低鳴，像感知到了什麼極深極重的東西。
很快，更明顯的變化發生了。
天地之間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又完善了一大截。
如果說以前他們感應天地，如隔著一層薄霧看山水，那麼此刻這層霧便散了不少。
那感應不是變強，而是變「全」了。
萬物生滅之間，像多出了一條被理順了的底路。
那天道主生，地道主死，中間那一層生死交替、輪迴轉化的法則，正在迅速成形。
大能們的感應何等敏銳，幾乎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地道也出來了，和天道並立。
自此天地有生有死，有清有濁，有來有往。
原本陰陽之間還有些混沌不明的地帶，此刻都被這道完善後的法則補上了。
這才是真正的「完善」，是天地大道的補全，而非什么小打小鬧。
血海，真的出了大事。
一時間，後山這些大能恨不得立刻飛向血海，親眼看看那裡到底生出了怎樣一番景象。
紅雲最憋不住，已經在亭子裡踱來踱去，幾次想要縱雲，都被鎮元子用眼神按住了。
女媧也看得出有些躊躇，低聲問伏羲：「我們真不去血海看看嗎？」
伏羲也猶豫，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到了靈鷲山，又等在此處，便該等靈鷲山的人給個說法。
這時候再飛血海，不止失了禮數，也未必能進去。」
女媧聞言，只得按下了念頭。
鯤鵬也想到了這一層，他望著血海方向，目光深了又深，卻終是退了回來。
東王公與西王母更不會貿然行動。
他們在靈鷲山上，是因為信任燃燈，也因為只有這裡最可能聽見真話。
若此刻離了靈鷲山，血海那頭還不一定是什麼樣，萬一闖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所在，反倒不美。
於是眾人誰都沒有走，只一個個重新落了座。
只是眼睛仍時不時往那血海方向瞥。
從最初突然顯化，到後來金光漸濃、漸盛。
再到某一刻，那虛影忽然之間不再向外散發任何氣息，只是安安靜靜地立在山巔。
像一尊已經完成了所有注視的古老神像。
坊市後山的石亭中，女媧、伏羲、鎮元子、紅雲、鯤鵬、東王公、西王母幾人各有各的坐姿，卻都面朝著靈鷲山山巔的方向。
六耳獼猴縮在胡雪身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三葬立在後山的一株老松下面，半張臉隱在松影里，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眾人都知道，盤古虛影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靈鷲山上有父神的衣冠冢。
這是燃燈聖人的手筆，是那座功德金光長照不滅的衣冠冢與血海深處發生了某種他們暫時還不清楚的聯絡。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那尊虛影會持續這樣久，又會在消散時鬧出那樣大的動靜。
最先感到異樣的是伏羲。他一直以八卦之法暗中推演。
雖不敢妄動靈鷲山上的氣機，但也時刻以心神留意著那尊盤古虛影的每一分變化。
當那虛影周身的金光忽然向內一收，像整片海潮同時向著一個點倒卷時，伏羲便知道，消散的時候到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盤古虛影就在他眼前散開了。
那消散並不淒涼，反而像是一個巨人終於做完了一件極重要的事。
放下手臂，轉過身去，一步步走回了天地交界的深處。
金光化成千片萬片，向四面八方飄去，像春日山野間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又像一卷寫滿了古老文字的金色書頁，在風中一頁一頁地拆散了，飄向它該去的地方。
緊接著，大道功德降下來了。
那股威壓與善意同時到來。
說威壓，是因那功德之重，已不是哪一個修士能獨力承受的分量。
說善意，是因那股力量一出現，所有人便都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寧與澄明。
抬頭望時，天穹深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撕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
從那口子裡，一道金柱如天瀑倒掛，卻不是砸向靈鷲山，而是落向了血海方向。
那金柱太粗，太盛，比當年帝俊太一四人立星辰神域時降下的功德還要壯闊幾分。
甚至比十二祖巫淨化煞氣時所得的那場功德雨都更洶湧。
它穿過天穹，穿過九天罡風，像一柄由功德凝聚而成的長劍，從九天之上直直插入血海最深處。
那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無異於天驚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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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功德竟會落向血海。
那可不是什麼福地，那是洪荒最污穢、最陰煞、最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血海。
可功德偏就落在那兒了。
隨後又有幾道較細的光柱分飛而出。
有幾道落向了崑崙山方向，那應該是三清。
另有一道沒入血海方向極深處，看不真切，多半是燃燈聖人。
還有幾道散向血海更深處，像是被血海本身吸收了進去。
後山頓時大亂，不是真的亂，而是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女媧第一個站起來，她如今的修為已頗高，又是紫霄宮中得鴻蒙紫氣的人，可此刻也被那功德金柱震得花容微變。
她轉頭看向伏羲：「兄長，功德落向血海了。」
伏羲也已起身，他面色還是沉著，可眼中明顯多了幾分凝重。
他剛才幾乎在功德降下的同時便已推演開來，可演來演去，天機一片混沌，像被人拿一塊玄黃大布遮住了。
他沉聲道：「落向血海的功德占了七成以上，且是主柱。
三清他們只得了幾道支流。
血海那邊，是出了更了不得的東西。」
鎮元子最是穩重，可此刻也忍不住將手中地書翻得沙沙直響。
那本地書比尋常靈寶更親大地，此刻書頁上的大地脈絡竟像被什麼力量改了一般，多出了許多從未見過的暗金細線。
那些細線從血海方向延伸出來，細得幾乎看不見，卻一根根都透著極淡的「地氣」，不似人間，不似幽冥，而是某種更接近大地本源的法則網路。
鎮元子越看越心驚，最後猛地將地書一合：「不對，這地脈……不，這不是地脈。這是地道的脈絡。洪荒的大地氣運被改動了。」
紅雲雖然平日裡喜歡玩笑，可這種時候也笑不出來了。
他捏著那面四象八卦鏡，鏡光忽明忽暗，像照見了一條從血海深處一直延伸到九天之上的幽深大道。
他訥訥道：「大道降功德給地界，地界又生出法則……那血海下面，恐怕多了一個能和天界比肩的地方。」
這話一落，眾皆默然。
鯤鵬站在石亭外，始終一言不發。
他如今得了十二品功德金蓮與鴻蒙紫氣，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可剛才那金柱落下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袖中的功德金蓮狠狠顫了一下，蓮中功德氣像遇見了同源的召喚，差一點從他袖中飛出去。
他死死按住袖口，面色鐵青。血海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與血海無親無故，卻仍被那功德餘波牽動，說明血海里的那樁事，已經到了所有大神通者都無法置身事外的程度。
東王公與西王母的臉色也都好不到哪去。
東王公掌純陽，最能感應天穹之上氣機流轉。
他分明感到，功德落向血海之後，洪荒天穹里的陽清之氣略略一滯，隨即又像被什麼從下方託了一把。
西王母則是自那功德金柱落下後，便一直垂眸不語，只有身後九柄金色飛劍在無聲地低鳴，像感知到了什麼極深極重的東西。
很快，更明顯的變化發生了。
天地之間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又完善了一大截。
如果說以前他們感應天地，如隔著一層薄霧看山水，那麼此刻這層霧便散了不少。
那感應不是變強，而是變「全」了。
萬物生滅之間，像多出了一條被理順了的底路。
那天道主生，地道主死，中間那一層生死交替、輪迴轉化的法則，正在迅速成形。
大能們的感應何等敏銳，幾乎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地道也出來了，和天道並立。
自此天地有生有死，有清有濁，有來有往。
原本陰陽之間還有些混沌不明的地帶，此刻都被這道完善後的法則補上了。
這才是真正的「完善」，是天地大道的補全，而非什么小打小鬧。
血海，真的出了大事。
一時間，後山這些大能恨不得立刻飛向血海，親眼看看那裡到底生出了怎樣一番景象。
紅雲最憋不住，已經在亭子裡踱來踱去，幾次想要縱雲，都被鎮元子用眼神按住了。
女媧也看得出有些躊躇，低聲問伏羲：「我們真不去血海看看嗎？」
伏羲也猶豫，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到了靈鷲山，又等在此處，便該等靈鷲山的人給個說法。
這時候再飛血海，不止失了禮數，也未必能進去。」
女媧聞言，只得按下了念頭。
鯤鵬也想到了這一層，他望著血海方向，目光深了又深，卻終是退了回來。
東王公與西王母更不會貿然行動。
他們在靈鷲山上，是因為信任燃燈，也因為只有這裡最可能聽見真話。
若此刻離了靈鷲山，血海那頭還不一定是什麼樣，萬一闖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所在，反倒不美。
於是眾人誰都沒有走，只一個個重新落了座。
只是眼睛仍時不時往那血海方向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