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祖巫誕元神，三清突破
功德入體，十二祖巫周身頓生變化。
他們原本是盤古精血與大地濁氣交融所化，肉身如太古神金，血脈如沸河奔流，可元神卻一直是個空白。
別的生靈修道之初便要凝神化念，聚出一縷元神，再以此元神參天地、悟法則、合大道。
巫族卻不行。
他們生而無神，只有血肉，只有本能，只有從血脈中繼承下來的、對大地與濁煞之氣的天然掌控。
這是巫族的根，也是巫族的限。
十二祖巫能在肉身一道上走到洪荒絕頂，卻始終被擋在另一扇門外，那扇門的名字，便叫元神。
然而此刻，那大道功德混合著不可名狀的道機，如溫吞水般滲入他們的四肢百骸。
祝融只覺一股極清涼的「氣」從百會灌下。
像夏日裡一瓢井水從頭頂澆落，可這水不是往皮肉里滲，而是往他身體最深處、最不可捉摸的某處滲。
那位置摸不著、看不見，他竟從未察覺過自己身體裡還藏著這樣一處地方。
那不是骨，不是血，也不是火。那是某種與生俱來卻沒有被點亮的「靈」。
此刻這靈被功德一澆，像旱了幾萬年的泥地落下了第一場雨。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半晌道：「我腦子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共工沒有笑話他，因為共工自己也是這種感覺。
他皺緊眉頭，心念一動，竟覺得自己的念頭比往日清晰了太多。
彷佛以前看世界都是隔著一層水，如今那水被誰撥開了，天光直直地照了進來。
其他祖巫也莫不如此。奢比屍盤坐於秦廣殿中，只覺靈台深處似有極細微的絲線在遊動，像幾縷將明將滅的燈火，在沉沉霧氣里忽閃。
句芒背後的雙翼不自覺地張開，木之祖巫與大地最親。
他最先明瞭：這是元神，是父神血脈中潛藏著、卻從未被開啟過的那扇門。
大道賜福，不獨是功德，更是將那一絲「神」的種子重新埋入了他們體內。
巫族並非不能有神，只是需天地傾力、大道點頭。
如今地界立，輪迴出，父神遺澤回補，這扇門終於開了一道小縫。
帝江站起身，負手而立，空間道韻在周身起伏。
他忽然覺得這空間不再只是他可以撕開的一條縫，而是能夠感知其「紋理」的東西。
他能「懂」了。以前是「能」，現在是「懂」。
這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這元神的萌芽還太微弱，細如蛛絲，輕如煙絮，可再微弱，它也是真實存在的。
對十二祖巫而言，這是比任何靈寶、任何氣運都更珍貴的東西。
因為這是道途的拓寬，是未來的可能，是他們原來一輩子都碰不到的那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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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土所得，又與其他祖巫不同。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功德光柱，雖不算最粗，卻是最柔、最純、最深的一股。
后土站在輪迴深處，周身幽光繚繞。她早已靈肉合一，元神在血海頓悟時便已完整。
那道功德落下時，並未像別處那般四散飛濺，而是如絲如帶地繞著她轉了三圈，最後緩緩沒入她眉心。
后土合上眼，只覺那本已成形的元神在此刻又凝實了數分，通體上下如同被溫水洗過一遍，通透得能照見自己每一寸心神。
她的元神本是從輪迴一道中誕出來的，是地道的孩子。
而此刻，這份與地道同源的氣機，在功德與大道賜福的澆灌下徹底蓬勃起來。
別人是「萌芽」，她卻是「開花」。
靈台之中，那尊元神已不再模糊，五官漸顯，盤坐於輪迴之上，懷中虛虛抱著一個轉動的六道輪影。
這元神論其形神氣象，竟比許多混元金仙的元神還要沉靜、還要圓滿。
只是這份圓滿深藏於輪迴之地，鋒芒不顯，外人無從得見。
可后土自己清楚，從這一刻起，她與其他祖巫是真的不一樣了。
三清那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功德光柱落向崑崙山時，三清各在道場中靜坐。
崑崙山上清玄之氣濃郁，三道功德光柱穿雲而下，分投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皆在閉關推演那日盤古虛影九斧開天時的道韻。
那股道韻太盛，三人各有所悟，卻都還缺一處能夠將所悟「落地」的契機。
而此刻這功德與道機一入體，恰如乾柴遇火。
三人不約而同地踏出了仙道常途，轉入神魔之道。
這是燃燈在紫霄宮二講時便已指明過的道路。
仙道是普適之法，神魔之道才是如三清這等盤古後裔最貼近本源的證道之途。
三清雖入了鴻鈞門牆，聽的是斬三屍與鴻蒙紫氣之法，可他們骨子裡終究是盤古元神三分，是先天神魔中的先天神魔。
別人走神魔之道是強攀，他們走神魔之道卻是歸家。
於是崑崙山上，三色仙光同時內斂，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化作了三團極純、極靜的「道繭」。
老子以太極圖鎮住道場，自己則沉入那團太清道繭之中，將畢生所悟的清靜之道、陰陽之道、元神之道全數向內收束。
他走的是神魔之道中最穩的一路。
以自身太清道體為爐，以那日觀得的開天道韻為引，將自身氣息從大羅金仙巔峰一步步推上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太清道繭忽然輕輕一震，像春蠶終於咬破了最後一層薄壁。
太清仙光如雨灑落，老子自繭中而出，太清道體更清，太清元神更純。
他已破境，入混元金仙。
不是斬屍，不是造神，而是以神魔之道，走通了自己那一條獨一無二的太清路。
元始天尊的道繭在玉清殿中。
他以盤古幡橫於膝前，玉清道繭將他連同盤古幡一同裹住。元始修道，最重秩序與分野。
他借開天道韻之機，將自身元神中那些散而未凝的法則之力重新歸位，如將天上星辰一一對應到星圖上。
道繭中玉清仙光層層疊疊，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從中傳來一聲極清亮的震響，像一枚玉印蓋在了天穹之上。
元始天尊破繭而出，周身玉清道韻如環，三屍未斬，亦不須斬，他便已穩步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通天教主則最是直接。他連道場都未回，只在崑崙山最高處的崖坪上坐下。
誅仙四劍插在四方，劍意沖霄而起，又被他以意念一點一點壓回體內。
那日盤古一斧破天的道韻，在他心頭翻來覆去，最終與他的上清劍道和在一處。
他要用這劍道去撞開那扇門。
上清道繭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便被四道劍光撕碎，通天破繭而出，整個人如一柄洗淨了塵埃的神劍，鋒芒更勝，劍意更純。
他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崑崙山巔的積雪簌簌而落。
混元金仙的大門，也被他一劍斬開了。
三清突破，皆入混元金仙。
這訊息若傳出去，不知要驚掉多少大能的下巴。
可此刻三人只覺理所當然。
他們走的不是鴻鈞的斬三屍路。
也不是燃燈的寂滅路，而是真正的神魔之道，是自己作為盤古元神三分本就該走的路。
那功德確實是好東西，可真正起關鍵作用的，還是那九斧開天時留下的道韻，以及大道借功德送來的那一縷「道機」。
三清各自突破之後，又都沉默下來。
他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成聖之路，遠比破入混元更為悠遠。
但這一刻，他們與那扇門之間，確實又近了一步。
血海地界，餘震漸平。
那顆新心臟，跳得愈發沉穩有力。
而后土站在輪迴最深處，掌中生死簿無風自動。
她抬起頭，望了望地界灰濛濛的天空。
那裡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卻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玄黃天光，正從極高處落下來。
像盤古在極遠極遠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原本是盤古精血與大地濁氣交融所化，肉身如太古神金，血脈如沸河奔流，可元神卻一直是個空白。
別的生靈修道之初便要凝神化念，聚出一縷元神，再以此元神參天地、悟法則、合大道。
巫族卻不行。
他們生而無神，只有血肉，只有本能，只有從血脈中繼承下來的、對大地與濁煞之氣的天然掌控。
這是巫族的根，也是巫族的限。
十二祖巫能在肉身一道上走到洪荒絕頂，卻始終被擋在另一扇門外，那扇門的名字，便叫元神。
然而此刻，那大道功德混合著不可名狀的道機，如溫吞水般滲入他們的四肢百骸。
祝融只覺一股極清涼的「氣」從百會灌下。
像夏日裡一瓢井水從頭頂澆落，可這水不是往皮肉里滲，而是往他身體最深處、最不可捉摸的某處滲。
那位置摸不著、看不見，他竟從未察覺過自己身體裡還藏著這樣一處地方。
那不是骨，不是血，也不是火。那是某種與生俱來卻沒有被點亮的「靈」。
此刻這靈被功德一澆，像旱了幾萬年的泥地落下了第一場雨。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半晌道：「我腦子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共工沒有笑話他，因為共工自己也是這種感覺。
他皺緊眉頭，心念一動，竟覺得自己的念頭比往日清晰了太多。
彷佛以前看世界都是隔著一層水，如今那水被誰撥開了，天光直直地照了進來。
其他祖巫也莫不如此。奢比屍盤坐於秦廣殿中，只覺靈台深處似有極細微的絲線在遊動，像幾縷將明將滅的燈火，在沉沉霧氣里忽閃。
句芒背後的雙翼不自覺地張開，木之祖巫與大地最親。
他最先明瞭：這是元神，是父神血脈中潛藏著、卻從未被開啟過的那扇門。
大道賜福，不獨是功德，更是將那一絲「神」的種子重新埋入了他們體內。
巫族並非不能有神，只是需天地傾力、大道點頭。
如今地界立，輪迴出，父神遺澤回補，這扇門終於開了一道小縫。
帝江站起身，負手而立，空間道韻在周身起伏。
他忽然覺得這空間不再只是他可以撕開的一條縫，而是能夠感知其「紋理」的東西。
他能「懂」了。以前是「能」，現在是「懂」。
這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這元神的萌芽還太微弱，細如蛛絲，輕如煙絮，可再微弱，它也是真實存在的。
對十二祖巫而言，這是比任何靈寶、任何氣運都更珍貴的東西。
因為這是道途的拓寬，是未來的可能，是他們原來一輩子都碰不到的那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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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土所得，又與其他祖巫不同。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功德光柱，雖不算最粗，卻是最柔、最純、最深的一股。
后土站在輪迴深處，周身幽光繚繞。她早已靈肉合一，元神在血海頓悟時便已完整。
那道功德落下時，並未像別處那般四散飛濺，而是如絲如帶地繞著她轉了三圈，最後緩緩沒入她眉心。
后土合上眼，只覺那本已成形的元神在此刻又凝實了數分，通體上下如同被溫水洗過一遍，通透得能照見自己每一寸心神。
她的元神本是從輪迴一道中誕出來的，是地道的孩子。
而此刻，這份與地道同源的氣機，在功德與大道賜福的澆灌下徹底蓬勃起來。
別人是「萌芽」，她卻是「開花」。
靈台之中，那尊元神已不再模糊，五官漸顯，盤坐於輪迴之上，懷中虛虛抱著一個轉動的六道輪影。
這元神論其形神氣象，竟比許多混元金仙的元神還要沉靜、還要圓滿。
只是這份圓滿深藏於輪迴之地，鋒芒不顯，外人無從得見。
可后土自己清楚，從這一刻起，她與其他祖巫是真的不一樣了。
三清那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功德光柱落向崑崙山時，三清各在道場中靜坐。
崑崙山上清玄之氣濃郁，三道功德光柱穿雲而下，分投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皆在閉關推演那日盤古虛影九斧開天時的道韻。
那股道韻太盛，三人各有所悟，卻都還缺一處能夠將所悟「落地」的契機。
而此刻這功德與道機一入體，恰如乾柴遇火。
三人不約而同地踏出了仙道常途，轉入神魔之道。
這是燃燈在紫霄宮二講時便已指明過的道路。
仙道是普適之法，神魔之道才是如三清這等盤古後裔最貼近本源的證道之途。
三清雖入了鴻鈞門牆，聽的是斬三屍與鴻蒙紫氣之法，可他們骨子裡終究是盤古元神三分，是先天神魔中的先天神魔。
別人走神魔之道是強攀，他們走神魔之道卻是歸家。
於是崑崙山上，三色仙光同時內斂，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化作了三團極純、極靜的「道繭」。
老子以太極圖鎮住道場，自己則沉入那團太清道繭之中，將畢生所悟的清靜之道、陰陽之道、元神之道全數向內收束。
他走的是神魔之道中最穩的一路。
以自身太清道體為爐，以那日觀得的開天道韻為引，將自身氣息從大羅金仙巔峰一步步推上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太清道繭忽然輕輕一震，像春蠶終於咬破了最後一層薄壁。
太清仙光如雨灑落，老子自繭中而出，太清道體更清，太清元神更純。
他已破境，入混元金仙。
不是斬屍，不是造神，而是以神魔之道，走通了自己那一條獨一無二的太清路。
元始天尊的道繭在玉清殿中。
他以盤古幡橫於膝前，玉清道繭將他連同盤古幡一同裹住。元始修道，最重秩序與分野。
他借開天道韻之機，將自身元神中那些散而未凝的法則之力重新歸位，如將天上星辰一一對應到星圖上。
道繭中玉清仙光層層疊疊，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從中傳來一聲極清亮的震響，像一枚玉印蓋在了天穹之上。
元始天尊破繭而出，周身玉清道韻如環，三屍未斬，亦不須斬，他便已穩步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通天教主則最是直接。他連道場都未回，只在崑崙山最高處的崖坪上坐下。
誅仙四劍插在四方，劍意沖霄而起，又被他以意念一點一點壓回體內。
那日盤古一斧破天的道韻，在他心頭翻來覆去，最終與他的上清劍道和在一處。
他要用這劍道去撞開那扇門。
上清道繭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便被四道劍光撕碎，通天破繭而出，整個人如一柄洗淨了塵埃的神劍，鋒芒更勝，劍意更純。
他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崑崙山巔的積雪簌簌而落。
混元金仙的大門，也被他一劍斬開了。
三清突破，皆入混元金仙。
這訊息若傳出去，不知要驚掉多少大能的下巴。
可此刻三人只覺理所當然。
他們走的不是鴻鈞的斬三屍路。
也不是燃燈的寂滅路，而是真正的神魔之道，是自己作為盤古元神三分本就該走的路。
那功德確實是好東西，可真正起關鍵作用的，還是那九斧開天時留下的道韻，以及大道借功德送來的那一縷「道機」。
三清各自突破之後，又都沉默下來。
他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成聖之路，遠比破入混元更為悠遠。
但這一刻，他們與那扇門之間，確實又近了一步。
血海地界，餘震漸平。
那顆新心臟，跳得愈發沉穩有力。
而后土站在輪迴最深處，掌中生死簿無風自動。
她抬起頭，望了望地界灰濛濛的天空。
那裡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卻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玄黃天光，正從極高處落下來。
像盤古在極遠極遠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