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陸九關,萬藥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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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是盤古的後裔!」

  「你……你就是盤古!」

  詭異生物的乾屍軀體顫抖,眼中的紅光閃爍,透出瘋癲。

  吳雙神色平靜。

  他不是盤古,但他的道源自盤古,又超越了盤古。

  他抬手對著失去反抗之力的詭異生物,五指虛握。

  掌心,一縷混沌氣流浮現。

  「不……」

  詭異生物發出一聲哀鳴。

  混沌氣流籠罩了它的身軀與本源核心。

  沒有爆炸,沒有湮滅。

  在古道今和何清宴的注視下,詭異生物的軀體從邊緣開始分解,被還原成能量與信息。

  它的「終焉」之道、存在概念、以及詭異一族的所有隱秘,都在這規則面前被拆解。

  信息湧入吳雙的腦海,讓他對「詭異一族」有了認知。

  能量融入吳雙體內,化作他三基道軀的養料。

  片刻後,詭異生物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地間,一片死寂。

  山谷中,生之守望者跪伏在地,膜拜著天空的身影,不敢喘息。

  何清宴張著嘴,看看吳雙,又看看一言不發的古道今,腦中一片空白。

  她挪到古道今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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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兄?你……你還好吧?」

  古道今身軀一震,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眼瞳失去焦點,充滿茫然與自我懷疑。

  他看著何清宴,又看向吳雙,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嘆息。

  「我修行了……多少個紀元來著?」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問。

  「我以為,我所修的力之大道,鎮壓萬古,已是世間極致……」

  「我以為,我自認師尊盤古為師,承其道統,已得其真傳……」

  他苦笑一聲,臉上浮現出挫敗感。

  「今日方知,我不過是……井底之蛙,管中窺豹。」

  「我修的,是師尊的『形』。」

  他的視線落在吳雙身上,挫敗感化作感慨與釋然。

  「而十三弟你……承的,才是師尊的『神』與『道』,甚至……青出於藍。」

  古帝,這位曾鎮壓一個時代的存在,他的道心,在見證了吳雙的力量後,崩了。

  又或者說,是碎裂之後,開始了重塑。

  何清宴聽得雲裡霧裡,但她能感覺到,這位傳說中的大師兄,似乎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吳雙的身影從空中落下,回到了兩人身邊。

  「大師兄言重了。」

  他沒有過多解釋,因為他明白,對於古道今這樣的求道者而言,事實勝於雄辯。

  他轉而看向下方山谷。

  「柳長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柳長青的耳中。

  柳長青一個激靈,連忙恭敬回應。

  「神使大人!」

  「此界雖已無憂,但詭異一族不會善罷甘休。」吳雙的語氣平淡,「我將在此地,布下一座大陣,護此界周全。」

  說完,他不等柳長青回應,便一步踏出,再次懸於生命古樹的頂端。

  他雙手抬起,心臟處的大道權柄光芒大放。

  「青天訣!」

  轟!

  無窮無盡的湛青色修正之力,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化作億萬萬玄奧的符文,如同一場浩瀚的青色光雨,灑落向整個生界。

  這些符文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融入了虛空,融入了此界的天地法則之中。

  它們與生命古樹的本源相互勾連,以整個世界為陣盤,以無盡的生命本源為能量。

  一座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宏偉陣法,緩緩成型。

  從今往後,任何沾染了污穢與邪祟的氣息,一旦進入生界,便會立刻觸發大陣,被無窮的修正之力淨化。

  而生界本身,也會在這座大陣的滋養下,法則愈發完善,生機愈發穩固。

  做完這一切,吳雙才緩緩落下。

  他能感覺到,盤古的生機本源,大部分都儲存在這棵生命古樹之中,只要古樹不倒,生機便不會斷絕。

  這裡,已是他必須守護的重地。

  「多謝神使大人再造之恩!」

  柳長青率領所有族人,再次拜倒,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吳雙只是微微點頭,隨後便帶著依舊在懷疑人生的古道今,和滿臉崇拜的何清宴,準備離開。

  「師弟,我們現在就走嗎?」何清宴忍不住問道。

  「嗯。」吳雙取出那枚古樸的神君令:

  「星圖浩瀚,路途遙遠,不宜耽擱。」

  古道今也終於從那種自我懷疑的狀態中走了出來,他深深地看了吳雙一眼,那份屬於仙帝的傲然已經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行者的鄭重。

  「十三弟,接下來,聽你安排。」

  吳雙頷首,不再多言,將一縷神念注入神君令。

  嗡——

  那枚令牌綠光大放,一份無比浩瀚的星圖,瞬間在三人的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條橫跨了不知多少界脈的光之長河,無數的世界在光河的節點上閃爍,而他們的目標,就在那光河的最深處。

  「走。」

  吳雙說罷,一步踏出,身形便已離開了生界的範圍,出現在那宏偉壯觀的界脈光河之中。

  古道今與何清宴緊隨其後。

  置身於界脈之中,才能真正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無數的空間通道被光河保護著,通往三千諸界,每一個世界都像是一顆璀璨的星辰。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順著星圖標示的第一個方向前進時,異變陡生。

  前方的界脈光河之中,空間一陣扭曲。

  緊接著,一座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青銅門樓,憑空浮現,橫亘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那門樓古老、斑駁,充滿了歲月的滄桑,其上刻滿了看不懂的道紋,一股強大而古老的氣息,鎮壓著這片虛空。

  在門樓的正上方,一塊牌匾高懸。

  「萬古一算!」

  吳雙和古道今同時停下了腳步,眉頭微蹙。

  這東西,不在萬藥神君給的星圖標記之內。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仿佛幾萬年沒睡醒的聲音,從那青銅門樓之後,幽幽傳來,響徹在三人的神魂之中。

  「喲,來客人了啊。」

  「新來的吧?不懂規矩?」

  「欲過此關,留下買路財。」

  話音未落,青銅門樓的頂端,光影一陣扭曲,一個身著華麗錦袍的青年男子,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來。

  他斜躺在門樓之上,單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把玩著一枚通體渾圓,散發著大道氣息的奇特晶石,一雙桃花眼半睜半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的三人。

  「看你們的樣子,也不像是什麼窮鬼。」

  青年男子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開口。

  「我這第一關的規矩很簡單。」

  「每人,一百塊上品無間道石,童叟無欺。」

  「交了錢,門自然就開了。」

  「沒錢嘛……那就哪來的,回哪去。」

  何清宴聽得一愣一愣的,上品無間道石?不是,這幾乎任何一個宗門,歷經億萬萬年都未必能夠匯聚得了的財富了呀!

  這哪裡是收過路費,這分明就是搶劫!

  古道今的面色更冷了,周身那股鎮壓萬物的力之法則,已經開始隱隱波動。

  吳雙卻顯得很平靜,他抬頭看著那錦袍青年,開口問道:

  「這界脈乃鴻蒙天成,閣下在此設關收費,是何道理?」

  「道理?」

  錦袍青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指著身下的青銅門樓,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

  「我的門在這裡,我的話就是道理!」

  「怎麼,你不服?」

  他笑聲一收,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直衝吳雙而來!

  這股氣息之強,讓整個界脈光河都為之震顫!

  何清宴在這氣息的衝擊下,悶哼一聲,俏臉瞬間變得煞白,若非吳雙及時分出一縷力量護住她,恐怕單是這股威壓,就能讓她神魂受損。

  古道今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情。

  「無間神魔……三重天!」

  他一字一頓地傳音給吳雙。

  「而且,那座門樓,是一件上品無間道寶!」

  須彌與無間,有著天壤之別。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大道領悟的鴻溝!

  吳雙一個須彌神魔九重天,對上無間神魔三重天,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十三弟,小心一些。」

  古道今沉聲傳音。

  「嗯。」

  吳雙點了點頭。

  他看著上方那氣焰囂張的錦袍青年,非但沒有畏懼,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久違的戰意。

  正好。

  就拿你這位「關主」,來試試我這新生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道理,是打出來的。」

  吳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片虛空。

  他一步踏出,體內的神魔之基轟然運轉,一道純粹的青銅神光沖天而起。

  「開天神拳!」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拳遞出!

  這一拳,凝聚了他對力之大道的全部理解,拳鋒所過之處,界脈光河都被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仿佛要將這片時空都打回混沌!

  「喲?還敢還手?」

  錦袍青年眼中閃過一抹訝色,顯然沒想到一個須彌神魔,敢主動向自己出手。

  他依舊懶洋洋地躺著,只是屈指一彈。

  「鎮!」

  嗡——

  那座巨大的青銅門樓,轟然一震。

  一股無形的鎮壓之力,從門樓上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吳雙的拳頭。

  咚!

  一聲悶響。

  吳雙那足以崩碎星辰的一拳,在接觸到那股鎮壓之力的瞬間,竟如同打入了泥潭,所有的力量都被強行分解、壓制,最終消弭於無形。

  而他整個人,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百丈之遠。

  「有點意思。」

  錦袍青年坐了起來,那雙桃花眼裡,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區區須彌神魔,力之法則竟然凝練到了這種地步,倒是少見。」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他撇了撇嘴,似乎失去了興趣。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道石,或者滾。」

  古道今的面色凝重到了極點,正要上前。

  吳雙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過來。

  他穩住身形,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的門,確實很硬。」

  吳雙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不過,我的拳頭,也不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柄開天闢地的神斧,霸道絕倫。

  那麼此刻的他,便化作了一方囊括了萬物始與終的混沌磨盤!

  左眼青銅,右眼灰白,雙瞳深處,那由翠綠與漆黑構成的圓環,開始緩緩轉動。

  一股全新的,圓融無暇,無始無終的道韻,自他體內瀰漫開來。

  「再來!」

  吳雙低喝一聲,再次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沒有剛才那般石破天驚的聲勢。

  可在那拳鋒之上,一縷微不可查的灰濛氣流纏繞,既有開天闢地的創造,又有萬物凋零的終結,更有無盡輪迴的玄奧!

  錦袍青年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慵懶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疑。

  「這是……什麼力量?!」

  他從那縷灰濛氣流中,感受到一種讓他心悸的規則。

  他不敢托大,從門樓上站起,雙手結印喝道:

  「萬法不侵!」

  轟隆!

  青銅門樓爆發出神光,道紋亮起,化作壁壘擋在他身前。

  這是他這件無間道寶的防禦神通,能抵擋同階強者的攻擊。

  然而。

  當吳雙的拳頭接觸到神光壁壘,沒有聲響,那縷灰濛氣流融入了壁壘之中。

  下一刻。

  錦袍青年頭皮發麻,那神光壁壘的大道法則,在被灰濛氣流融入後開始失控。

  「堅固」法則被扭曲成「脆弱」。

  「鎮壓」法則被篡改成「增幅」。

  防禦體系從內部瓦解,變得混亂,甚至反過來攻擊自身。

  咔嚓!

  一聲脆響,神光壁壘炸裂。

  吳雙的拳頭,直逼錦袍青年面門。

  「該死!」

  錦袍青年驚怒交加,身形後退,雙掌齊出,爆發出無間神魔三重天的法力,擋住了這一拳。

  轟!

  能量在界脈光河中炸開,兩人同時被震飛。

  這一次,平分秋色。

  世界安靜了。

  何清宴張著嘴,不知該作何表情。

  跨越一個大境界,硬撼無間神魔,還打了個平手?

  師弟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古道今怔住了,他看著遠處的身影,剛重塑的道心再次受到衝擊。

  他知道吳雙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道的碾壓。

  是高層次規則,對低層次規則的降維打擊。

  「停!停!不打了!」

  錦袍青年忽然大叫,連連擺手。

  他穩住身形,看向吳雙的表情里不再有輕蔑和慵懶,只剩下震驚與興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看著吳雙,雙眼放光。

  「一個須彌神魔,能瓦解我的『規則之門』!你那是什麼力量?快告訴我!」

  吳雙收拳而立,體表混沌道韻收斂,神情平靜。

  錦袍青年見吳雙不說話,也不在意,摸著下巴,圍著吳雙飛了兩圈。

  「怪物,真是個怪物!」

  他一拍大腿,笑了起來。

  「不收錢了!今天這過路費,免了!」

  說著,他一揮手,青銅門樓光芒一閃,縮小,化作流光飛入他掌心。

  前方的界脈光河,再無阻礙。

  「這位道友,交個朋友怎麼樣?」

  錦袍青年,也就是陸九關,笑著湊到吳雙面前,伸出手去搭他的肩膀。

  吳雙身形一側,讓那隻手落空,動作表明了拒絕。

  「哎?」

  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

  他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有人會拒絕他的示好。

  他收回手,也不尷尬,反而更有興趣地打量著吳雙。

  「有個性,我喜歡。」

  他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對著三人一抱拳。

  「介紹一下,在下陸九關,天機閣少主,行走諸界,廣交豪傑。」

  他這番話帶著傲氣。

  在他想來,報出名號,對面三人就算不拜,也該露出震驚和敬畏。

  然而,他失望了。

  何清宴眨了眨眼,滿臉迷茫,拉著古道今的衣角低聲問:

  「古道友,天機閣是什麼?很有名嗎?」

  古道今沒有理會她,只是用審視的目光盯著陸九關。

  他曾為仙域古帝,所知有限,對鴻蒙世界的勢力劃分一無所知。

  至於吳雙,反應平淡,看著陸九關,像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天機閣?

  沒聽說過。

  空氣一時安靜。

  陸九關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看何清宴的表情,又看看古道今的臉,最後視線停在吳雙臉上。

  沒人……有反應?

  這三個人,不知道他陸九關是誰。

  不知道天機閣是什麼地方。

  錯愕過後,陸九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捂著肚子在界脈光河裡打滾。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鴻蒙世界……竟然還有不認識我陸九關的生靈!」

  「寶貝!你們真是三個活寶貝啊!」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吳雙三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何清宴被他這瘋瘋癲癲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吳雙身後躲了躲。

  這個叫陸九關的傢伙,實力深不可測,腦子好像還有點問題。

  古道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周身已經有法則之力在隱隱波動,似乎隨時準備出手,將這個聒噪的傢伙鎮壓。

  吳雙卻依舊平靜。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笑聲里沒有惡意,只是一種純粹的,發現了新大陸般的喜悅。

  「我們還有事,需要趕路。」

  吳雙開口,聲音淡然,打斷了陸九關的狂笑。

  「趕路?趕什麼路?」

  陸九關好不容易止住笑,一個閃身又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去哪兒啊?說不定我能給你們指條明路呢?」

  吳雙沒有回答,只是將一縷神念,重新沉入那枚神君令。

  浩瀚的星圖,再次於腦海中展開。

  然而,他這個動作,卻被陸九關精準地捕捉到了。

  「咦?萬藥神君的令牌?」

  陸九關的桃花眼微微一亮,他繞著吳雙又飛了一圈,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嘖嘖稱奇。

  「好傢夥,不光有令牌,你身上還有那老傢伙的藥香,和生命古樹復甦的氣息……你們是從生界出來的?」

  這一連串的話,讓吳雙三人心中同時一凜。

  何清宴更是驚得捂住了小嘴。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只是看一眼,聞一下,就能把他們的來歷猜得七七八八?

  古道今那冷峻的面龐上,也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

  他自問也做不到這一點。

  「你到底是誰?」

  吳雙終於正視起眼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

  「我不是說了嘛,陸九關啊。」

  陸九關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至於為什麼知道這些……」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們天機閣的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看東西,比別人清楚那麼一點點。」

  他見吳-雙依舊不為所動,也不再賣關子,而是直接湊到吳雙身邊,壓低了聲音。

  「看在你這麼有趣的份上,我再免費送你個消息。」

  「你們要去尋那萬藥神君,對吧?」

  吳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陸九關也不在意,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吳雙腦海中那份星圖的方向,虛空一點。

  「星圖指引的這條路,沒錯,確實能到。」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條路,是那老藥罐子幾十萬年前走過的老路了。如今的界脈,可比那時候熱鬧多了。」

  「就說你們前面不遠處,第二個節點世界,現在就被一頭無間神魔五重天的虛空巨獸占了當窩,脾氣臭得很,最喜歡吞吃路過的生靈。」

  「再往前,還有一片被詭異污染的隕石帶,裡面盤踞著一窩『鏽蝕者』,比你剛才滅掉的那隻,可要難纏多了。」

  「還有……」

  陸九關掰著手指,如數家珍般地說出了一連串的險地和強敵,聽得何清宴臉色一陣發白。

  她完全沒想到,那份看起來神聖浩瀚的星圖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多的殺機。

  古道今的面色也凝重了起來。

  以他們三人的實力,若是真按照星圖走,恐怕走不到一半,就要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之中。

  「你到底想說什麼?」

  吳雙打斷了他。

  「嘿嘿,我的意思很簡單。」

  陸九關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

  「這條路,你們走不通。」

  「但是呢,有我帶路,就不一樣了。」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知道一條絕對安全的近路,能讓你們省去至少一半的時間和九成九的麻煩,直接抵達萬藥神君的老巢附近。」

  「怎麼樣?這個交易划算吧?」

  何清宴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剛想開口說「好」。

  古道今卻冷冷地傳音過來:「不要信他,此人來歷不明,意圖叵測。」

  吳雙的反應,則介於兩者之間。

  他看著陸九關,緩緩開口:

  「條件是什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他很清楚。

  「條件?」

  陸九關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陸九關,親自給你們帶路,這還需要什麼條件?」

  「我的條件就是……」

  他忽然湊到吳雙面前,一字一句,滿臉認真地開口。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陸九關的朋友了!」

  「我跟著你們一起玩,直到我玩膩了為止!」

  「……」

  何清宴傻眼了。

  古道今的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這傢伙的目的,竟然只是要跟他們一起「玩」?

  一個無間神魔三重天的強者,竟然會如此無聊?

  「我拒絕。」

  吳雙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他的目標是尋找父神盤古散落的本源,復活父神,沒時間陪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玩鬧。

  「別啊!」

  陸九關頓時急了,一把抓住吳雙的胳膊,死活不鬆手。

  「朋友,別這麼無情嘛!你看,你們實力雖然不錯,但對這鴻蒙世界兩眼一抹黑,沒有我這個『本地人』帶著,寸步難行啊!」

  「帶上我,我就是你們的活地圖,活字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千諸界的秘聞八卦,沒有我不知道的!」

  「而且我打架也很厲害的!以後遇到什麼麻煩,我罩著你們!」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著,那副模樣,活像一個極力推銷自己的貨郎。

  吳雙看著他,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陸九關說的有道理。

  鴻蒙世界太大,太複雜,遠超他的想像。

  有這樣一個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傢伙跟著,確實能省去無數的麻煩。

  但同樣的,風險也極大。

  此人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一旦翻臉,後果不堪設想。

  「十三弟,此人……」

  古道今的聲音在吳雙耳邊響起,帶著警惕。

  「無妨。」

  吳雙卻傳音打斷了他。

  他看著陸九關那雙寫滿了「快帶我玩」的桃花眼,心中忽然有了決定。

  風險與機遇,本就並存。

  他有自己的底牌,也有自己的自信。

  「可以。」

  吳雙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耶!太好了!」

  陸九關立刻歡呼起來,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鬆開吳雙的胳膊,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

  「朋友一生一起走!從今天起,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

  「走!目標,萬藥神君的老巢!出發!」

  說罷,他當先一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與星圖完全不同的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吳雙看了一眼古道今和何清宴。

  「跟上。」

  說罷,他便邁步跟了上去。

  古道今面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陸九關消失的方向,最終還是沉默地帶著依舊有些暈乎乎的何清宴,一同跟了上去。

  界脈光河之中,三道身影,不,是四道身影,化作流光,飛速穿梭。

  陸九關飛在最前面,嘴巴就沒停過,不斷地給三人介紹著沿途看到的各種奇觀異景,世界節點。

  「哎,你們看那邊那個冒著黑煙的世界,那叫『燼滅界』,裡面的生靈天生就會玩火,脾氣爆得很,千萬別去惹他們。」

  「還有那邊那個,整個世界都是水做的,叫『無量海』,裡面住著一群滑溜溜的傢伙,最喜歡騙人了。」

  他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導遊,將這枯燥的旅途,變得熱鬧非凡。

  何清宴從最初的警惕,到後來也漸漸被他口中的各種奇聞異事所吸引,時不時還會好奇地問上兩句。

  唯有古道今,始終一言不發,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吳雙則在默默地將陸九關所說的一切,與自己從詭異生物那裡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證,不斷完善著自己對這個鴻蒙世界的認知。

  不知過了多久,陸九關忽然停了下來。

  他指著前方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界脈節點,神秘一笑。

  「到了。」

  「到了?這裡什麼都沒有啊?」何清宴疑惑地四處張望。

  前方的界脈光河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麼世界存在的跡象。

  「嘿,那老藥罐子要是這麼容易被找到,他的家早就被踏平了。」

  陸九關得意地一笑,他雙手掐出一個玄奧的法訣,對著那片虛空,輕輕一點。

  「天機引路,萬法歸宗,開!」

  嗡——

  隨著他話音落下,前方的空間,忽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緊接著,一座被無盡翠綠色藤蔓包裹的古老世界,緩緩地從虛無之中浮現而出。

  一座被藤蔓包裹的世界展現在三人面前。

  生命氣息與藥香撲面而來,何清宴只是一嗅,便感覺停滯的修為有了鬆動。

  「天吶……」

  她驚嘆出聲,看呆了。

  這不是世界,分明是一座由天材地寶堆砌的寶庫。

  「嘿,別光顧著流口水。」

  陸九關雙手抱胸,瞥了她一眼:

  「好東西,還在裡頭呢。」

  他說著,便先行一步,穿過空間波紋,踏入了那個世界。

  吳雙與古道今對視一眼,也帶著何清宴緊隨其後。

  穿過空間壁壘,眼前景象變換。

  天空沒有日月,懸掛著發光果實,將整個世界照亮。

  地面沒有泥土,鋪滿了靈晶與玉石,靈液匯成的小溪在晶石間流淌。

  典籍傳說中的藥草,在這裡隨處可見,肆意生長。

  「發了……我們發了!」

  何清宴臉頰泛紅,想衝下去把那些藥草全都打包帶走。

  古道今面色冷峻,警惕地環視四周,此地法則穩固,生命本源濃厚,甚至超過了復甦後的生界。

  吳雙沒有說話,他只是感受著這個世界。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下方藥田之中,上百株如蛟龍的藤蔓破土而出!

  這些藤蔓呈赤金色,葉片形似龍鱗,頂端是一朵花蕾。

  它們捲動勁風,從四面八方,朝著空中的四人抽來!

  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抽碎星辰的力量。

  「小心!」

  何清宴臉色一變,連忙祭出法寶,一面寶鏡懸於身前,灑下光幕。

  古道今面色一沉,周身力之法則涌動,便要一拳轟出,將這些植物碾碎。

  「哎哎哎!別動手!」

  一隻手卻突然攔在了他的身前,陸九關那張玩世不恭的臉湊了過來。

  「道友且慢,這些可都是寶貝,打壞了,那老藥罐子會跟你拼命的!」

  說話間,他身形如同鬼魅,在那漫天藤影之中輕鬆穿梭,沒有一根藤蔓能沾到他的衣角。

  「這是那老傢伙的迎客陣仗,陪它們玩玩就是了!」

  他還有閒心衝著吳雙擠眉弄眼。

  古道今的動作一頓,面龐抽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強行壓下了出手的衝動。

  另一邊,何清宴的光幕防禦,在那些赤金藤蔓的狂抽之下,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便「咔嚓」一聲,布滿了裂紋。

  眼看就要徹底破碎。

  吳雙的身影,卻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狂暴的藤蔓,而是看著下方那片藥田,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沒有動用力之法則,也沒有催動生死二輪。

  只是在他的掌心,一抹微弱卻純粹的湛青色光華,悄然亮起。

  那是源自大道權柄的,最本源的「修正」之力。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吳雙的掌心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沒有絲毫攻擊性,反而充滿了祥和與秩序的韻味。

  下一刻,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景象發生了。

  那些狂暴無比,仿佛要摧毀一切的赤金藤蔓,在接觸到這股湛青色波動的剎那,竟齊齊一僵!

  它們狂暴的攻擊,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根根藤蔓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子,竟緩緩地垂了下來,頂端那含苞待放的花蕾,齊刷刷地對準了吳雙,然後……緩緩綻放。

  一朵朵巨大的赤金色花朵盛開,濃郁的異香瀰漫開來,花蕊之中,一枚枚鴿蛋大小,流光溢彩的果實凝聚成形,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隨後,上百根藤蔓,恭敬地將這些剛剛結出的果實,高高舉起,呈送到了吳雙的面前。

  整個世界,一片安靜。

  「這……這……」

  何清宴看著眼前這壯觀而又詭異的一幕,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

  她看看那些溫順得如同小貓一般的赤金藤蔓,又看看身前那道平靜的身影,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這可是堪比須彌神魔的「赤龍血參」,就這麼……被師弟一招給馴服了?

  古道今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他能感覺到,吳雙使用的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

  不是鎮壓,不是毀滅,而是……修正與引導。

  將這些植物暴走的生命本源,重新梳理,歸於秩序。

  這種手段,比他用絕對力量將其碾碎,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怪物……你這傢伙,真是個怪物!」

  陸九關的身影出現在吳雙旁邊,他那雙桃花眼裡,第一次沒有了玩味和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狂熱的亮光。

  他繞著吳雙飛了兩圈,嘖嘖稱奇。

  「我走過三千諸界,見過無數天驕妖孽,能用這種法子破掉老藥罐子這『萬藥狂龍陣』的,你還是頭一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吳雙沒有理會他的大呼小叫,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那些呈上來的果實,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純粹藥力。

  他沒有去取。

  嘩啦啦——

  仿佛是感應到了他的意志,那些赤金藤蔓緩緩收回了果實,重新鑽入了地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緊接著,前方的藥田自動向兩邊分開,一條由潔白玉石鋪就的小徑,從藥田深處,一直延伸到了四人的腳下。

  與此同時,一個蒼老而又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在整個世界中迴響。

  「呵呵……想不到,老夫這看門的小玩意,今日竟遇到了克星。」

  「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吧。」

  那聲音蒼老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洞悉萬物的從容,在天地間緩緩迴蕩。

  隨著話音落下,那條由潔白玉石鋪就的小徑,仿佛擁有了生命,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指引著前路。

  「走吧,別讓老前輩久等了。」陸九關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正色,當先踏上了玉石小徑。

  何清宴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被吳雙輕輕一推,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古道今的視線從吳雙身上挪開,落向小徑的盡頭,那張冷峻的面龐上,情緒複雜難明,最終也只是沉默地邁開了腳步。

  踏上小徑,一股更加精純的生命氣息與藥香撲面而來。

  小徑兩側,無數奇花異草搖曳生姿,每一株都蘊含著磅礴的靈性,甚至有一些已經生出了模糊的靈智,好奇地朝著幾人張望。

  何清宴看得心潮澎湃,這些靈藥,任何一株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可在這裡,卻只是尋常的點綴。

  小徑不長,很快便走到了盡頭。

  盡頭處,沒有想像中的瓊樓玉宇,只有一間以普通藤木搭建的簡陋茅屋。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慢悠悠地煮著一壺茶。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凡間的普通老農,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可他只是坐在那裡,就仿佛是這方世界的中心,所有的法則與生機,都圍繞著他,溫順地流淌。

  「小九,又在外面胡鬧。」

  老者沒有抬頭,只是用蒲扇扇了扇爐火,聲音平淡。

  「嘿嘿,神君前輩,我這哪是胡鬧,我這是給您帶貴客來了!」

  陸九關一個閃身湊了過去,嬉皮笑臉地拿起一個茶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

  神君前輩?

  何清宴心頭一跳,這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者,竟然就是傳說中的萬藥神君?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萬藥神君接下來的話,更讓她腦袋嗡嗡作響。

  「天機老頭讓你出來歷練,不是讓你到處惹是生非的。」

  萬藥神君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你這性子,再不收斂,遲早要吃大虧。」

  天機老頭?

  何清宴徹底懵了,能被萬藥神君用這種平淡的語氣稱呼的,整個鴻蒙世界,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吧!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陸九關,這個一路咋咋呼呼,看起來極不靠譜的傢伙,難道是……

  「前輩說的是。」

  陸九關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嘿嘿乾笑了兩聲:

  「不過這次我可沒惹事,我可是幫了他們大忙。」

  萬藥神君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越過陸九關,落在了吳雙的身上。

  「你就是吳雙吧。」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直接在吳雙的腦海中響起:

  「在生界,我們見過。」

  吳雙微微頷首。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萬藥神君,與當初在令牌中見到的虛影,氣息一般無二。

  「果然是他……」

  吳雙心中念頭閃過,想起了諸天仙域的葉無極,同樣是背景滔天,行事卻隨心所欲的公子哥,看來哪個世界都不缺這樣的人物。

  「至於我……」

  萬藥神君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你現在看到的,也只是一道留守此地的虛影罷了。」

  「我的本體,已經去了另一個地方。」

  此言一出,連一直沉默的古道今,面龐上也出現了一絲變化。

  如此強大的存在,竟然也只是一道虛影?那他的本體,又該是何等恐怖?他又去了何處?

  「前輩,您……」何清宴忍不住開口。

  萬藥神君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問。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吳雙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瞳深處,仿佛有億萬星辰生滅。

  「你得到盤古生機本源之時,應該也看到了另一份指引。」

  吳雙心頭一動,點了點頭:

  「是,那是一副畫面,指引著一個方向。」

  「那就對了。」

  萬藥神君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盤古大神,驚才絕艷,他的後手,遠不止你我所見。」

  「那副畫面,指向的,是父神散落的另一份本源,也是最為重要的一份。」

  「你們順著指引去,到了那裡,自然會明白一切。」

  他沒有過多解釋,但話語中的凝重,卻讓吳雙和古道今都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晚輩受教。」

  吳雙躬身行了一禮。

  「呵呵,不必多禮,你我皆是為盤古大神奔走,無需如此。」

  萬藥神君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在你們去之前,老夫這裡,還有一件東西要交給你。」

  他緩緩伸出乾枯的手掌,掌心向上。

  沒有光華萬丈,也沒有異象紛呈。

  一顆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丹藥,就那麼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丹藥拇指大小,表面有裂紋,像一顆廢丹。

  可當它出現,陸九關臉色變了。

  他從石凳上站起,盯著那顆丹藥,眼中露出駭然與不敢置信。

  「這……這是……『鴻蒙歸一丹』?!」

  他的聲音在發顫:

  「前輩!您……您竟然把它煉成了?!」

  何清宴不知那是什麼丹藥,但見陸九關失態,也明白這丹藥是至寶。

  古道今眉頭鎖起,他從丹藥中感受到一種「圓滿」的道韻,仿佛能補全自身大道的缺憾。

  「僥倖成功罷了。」

  萬藥神君語氣平淡,他看著吳雙,將手中的丹藥遞了過去。

  「此丹,是我畢生心血所聚,本是為我自己衝擊永恆之境所準備。」

  「但現在,它對你更有用。」

  吳雙看著丹藥,沒有立刻去接。

  他能感覺到,丹藥中蘊含著一股龐大的能量與道韻。

  「前輩,此物太過貴重。」

  「拿著。」

  萬藥神君的語氣不容拒絕。

  「你的道,很特殊。」

  他看著吳雙:

  「三基並立,化為混沌,此乃前無古人之道。」

  「但也正因如此,你的根基,還差了最關鍵的一環。」

  「你缺了一味『引子』,能將這三種力量熔於一爐。」

  萬藥神君的話,在吳雙心頭敲響。

  「而這顆『鴻蒙歸一丹』,便是最好的引子!」

  他將丹藥塞進吳雙手中。

  「它能補全你的根基,讓你的神魔道軀,達到圓滿之境!」

  吳雙握著丹藥,能感覺到體內的力、生、死三種力量在渴望它,發出共鳴。

  他明白,萬藥神君說的是對的。

  「多謝前輩。」

  吳雙不再推辭,行了一禮。

  「呵呵,無需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萬藥神君笑了。

  「能走出這條路,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看了一眼呆住的陸九關,又對吳雙說道。

  「不必擔心,此丹藥力雖猛,但你的道軀足以承受。」

  「況且……」

  萬藥神君嘴角勾起弧度。

  「老夫這方世界,不缺壓製藥力的東西。」

  他說著,對吳雙屈指一彈。

  「別猶豫了。」

  「現在,就把它吞下去!」

  萬藥神君的話不容置喙。

  吳雙看著掌心的丹藥,沒有遲疑。

  他感覺到,丹藥與體內的三基道軀產生了共鳴,那是一種本源的渴望。

  他張開嘴,將「鴻蒙歸一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並未融化,也未化作能量洪流。

  它墜入腹中,然後碎裂開來。

  沒有能量,沒有藥力。

  有的,只是「道」。

  那是一種歸於「一」的法理。

  轟!

  丹藥碎裂的瞬間,吳雙的體內炸開。

  他體內原本制衡的力、生、死三種力量,在這一刻失控。

  力之法則化作神山,要將一切碾碎。

  生命本源演化出神雷,要開闢世界。

  死亡真意化作風,要將所有存在歸於虛無。

  三種力量在吳雙體內衝撞與廝殺。

  「唔!」

  吳雙悶哼一聲,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痛苦。

  他的神魔道軀在三種力量的肆虐下開始龜裂,傷口浮現,神血尚未流出,便被法則之力蒸發。

  這不是融合,是毀滅!

  「師弟!」

  何清宴臉色發白,她從未見過吳雙如此痛苦。

  古道今面色冷峻,他踏出一步擋在何清宴身前,周身力之法則涌動,形成壁壘,抵擋著從吳雙體內逸散出的餘波。

  他面露震撼。

  他能感覺到,吳雙體內正在發生演變。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那是大道的戰爭!

  「瘋子!這傢伙真是個瘋子!」

  一旁的陸九關沒了玩世不恭的模樣,他瞪大雙眼盯著吳雙,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他媽的……這哪裡是在煉化丹藥,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當做烘爐,要開天闢地啊!」

  作為無間神魔,他清楚,將三種大道熔於一爐是何等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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