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神樹獻祭,古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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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古樹下,歌謠在山谷中迴蕩。

  那並非語言,而是生命本源的律動,是生之守望者一族天生的音節。

  隨著歌謠響起,以大長老柳長青為首,所有族人身上升騰起綠光。

  光華從他們頭頂流出,在半空匯聚成河,湧入生命古樹的樹幹。

  轟!

  生命古樹通體一震,如巨獸甦醒。

  樹上葉片綻放光芒,生命氣息化作綠霧,席捲整個生界。

  天空雲氣匯聚,霞光布滿。

  大地靈脈奔涌,泉水噴薄。

  整個世界都在歡慶,這是給予吳雙這位「神使」的禮遇。

  何清宴站在吳雙身旁,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她沐浴在生命氣息中,感到修為瓶頸有了鬆動。

  吳雙神情專注。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團光在他掌心浮現,光芒明滅,隨時可能熄滅。

  光團中,一道人影蜷縮著,神魂本源上布滿裂痕。

  空間之力纏繞其上,磨滅著他的生機。

  這正是古道今的神魂。

  「師弟……」

  何清宴看到這團神魂,心頭一緊。

  她無法想像,古道今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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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柳長青的聲音響徹山谷。

  「請神使大人,接引生命之源!」

  吳雙沒有遲疑,托著古道今的神魂向上舉起。

  嗡——

  仿佛得到指令,生命古樹的樹冠上,一道綠光垂落,比之前匯聚的本源更為凝練。

  光柱沒有威能,卻蘊含著創生與逆轉生死的道韻。

  它籠罩住吳雙掌心那團神魂。

  滋啦!

  光柱與神魂接觸,傳出一聲輕響。

  纏繞在古道今神魂上的空間之力,一接觸到生命本源,便被淨化,化作能量消散。

  接著,生命本源湧入古道今的神魂。

  神魂上的裂痕開始癒合。

  黯淡的光團重新亮起。

  蜷縮的人影,身形也開始凝實。

  山谷中,所有生之守望者都屏住呼吸,他們吟誦著歌謠,將自身本源奉獻出來,見證著這場奇蹟。

  吳雙站著,感受著古道今神魂氣息的攀升,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他做到了。

  他終於將那個曾擋在他身前的男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縷生命本源融入神魂,綠光才散去。

  吳雙掌心上,神魂不再破碎。

  它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其內神魂之力充盈,一道身影盤坐其中,氣息淵深,正是恢復到巔峰狀態的古道今!

  也就在這時。

  光球一顫。

  那道盤坐的身影,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古老、淡漠,仿佛蘊含著紀元的更迭。

  古道今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又落回吳雙身上,眼瞳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很完滿,甚至比大戰之前還要凝練幾分。

  他更能感覺到,吳雙身上那股比過去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息。

  「我昏迷了多久?這裡是何處?」

  古道今開口,聲音恢復了沉穩。

  「說來話長。」吳雙笑了笑:

  「總之,你現在安全了。」

  他沒有多做解釋,因為他知道,對於大師兄而言,千言萬語,都抵不過一個結果。

  古道今看著吳雙,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那份救命的恩情,那份不遠億萬里尋覓的辛苦,他都記在了心裡。

  「多謝。」

  兩個字,重若萬鈞。

  「禮畢!恭送神使大人!」

  山谷中,柳長青洪亮的聲音響起。

  所有生之守望者,盡皆起身,對著吳雙與剛剛甦醒的古道今,深深地躬身行禮,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意與感激。

  古道今看著這奇異的一幕,眉頭微蹙,但沒有多問。

  吳雙對著柳長青點了點頭,隨後便帶著古道今與何清宴,回到了生命古樹頂端的樹屋之中。

  「這位是何清宴,我的師姐。」

  「而這個世界,也並非是在諸天仙域,而是諸天仙域之外的鴻蒙世界,在這鴻蒙世界之中,存在無數個節點世界,每一個,都不弱於諸天仙域。」

  「而我如今,拜入了這個鴻蒙世界之中的一個名為天道宗的宗門,成為了此宗門第二名弟子。」

  吳雙為兩人介紹道:

  「師姐,這位便是我常與你提起的大師兄,古道今。」

  「古道友好!」

  何清宴連忙行禮,看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心中充滿了好奇。

  這就是師弟口中,那個能與大道神魔抗衡的仙帝嗎?果然氣度不凡。

  古道今只是對著何清宴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的注意力,始終都在吳雙的身上。

  「十三弟。」

  古道今凝視著吳雙,那雙古老的眼瞳之中,似乎有無數星辰在流轉。

  「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吳雙的蛻變,那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

  在吳雙的體內,他感覺到了一股讓他都為之心悸的完美道韻。

  那是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至高力量。

  以力為基,掌御萬法。

  這他很熟悉,是盤古父神的道路。

  可另外兩股力量……

  一股是創生萬物,生機無限。

  而另一股……

  古道今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那張萬古不變的冷峻面龐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為何……你的身上,會有如此強大的死亡氣息?!」

  樹屋之內,氣氛在古道今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吳雙看著古道今那雙劇烈收縮的瞳孔,沒有半分意外。

  以大師兄的境界,能察覺到生死之基的存在,再正常不過。

  「大師兄,你感覺到的,並非污穢,也非邪祟。」

  吳雙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是我新凝練的道基,死亡之基。」

  「道基?」

  古道今的身體猛地一震,那張冷峻的面龐上,驚駭之色更濃。

  「以死亡為道基?十三弟,你瘋了不成!此乃絕路,萬古以來,從未聽聞有生靈能駕馭純粹的死亡!」

  他的聲音不再沉穩,第一次帶上了急切與嚴厲。

  在他看來,吳雙這是在自毀前程。

  「不,這不是絕路。」

  吳雙搖了搖頭,他抬起手,一團漆黑的能量在掌心浮現,散發出萬物終焉,一切凋零的韻味。

  「大師兄,你可還記得,父神盤古是如何身化萬物的?」

  古道今一愣。

  「自然是開天之後,力竭而亡,身軀神魂化作了洪荒天地。」

  「那場劫難,名為混元開天之劫。」

  「不錯。」

  吳雙點了點頭,隨之說到:

  「但父神,卻是隕落於三千大道神魔聯手施展的無上大劫之中:無量量衰之劫!」

  吳雙的語氣幽幽,仿佛在訴說著一段不屬於這個紀元的古老秘辛。

  「那場大劫,磨滅了父神的一切,他的靈光,他的生機,他存在的概念……理論上,父神應該被徹底抹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但,不知道為何,父神遺落的那些本源,卻出現在了此界。」

  吳雙的視線,從自己掌心的死亡能量,移到了古道今的臉上。

  「父神隕落了,但『父神之死』這個概念,卻得以永存。」

  「我身上的這股力量,便源自於此。」

  「它,是父神盤古留存於世的……另一份本源,其自身概念的一部分!」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古道今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雙古老滄桑的眼瞳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父神……盤古……留下的……死亡本源?

  他曾有幸,在仙域之外的混沌之中,遠遠觀摩過盤古大神與大道神魔征戰的偉岸身姿。

  正是那驚鴻一瞥,讓他窺見了力之大道的至高真理,從此自立門下,以弟子自居,最終才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證道為諸天仙域的古帝。

  他一直以為,自己所修的力之大道,便是師尊盤古的唯一傳承。

  可現在,吳雙卻告訴他,盤古不僅留下了「生」,還留下了「死」!

  生與死,竟在吳雙的身上,達成了完美的統一!

  古道今看著吳雙,看著他左眼中代表著開天闢地的青銅神性,看著他右眼中代表著混沌歸墟的灰白魔性,再感受到他體內那股生機與死意輪轉不休的道韻……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了他的心頭。

  「原來如此……」

  古道今喃喃自語,臉上的驚駭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原來……這才是師尊真正的道!」

  「是我……坐井觀天了。」

  他苦笑一聲,萬古不變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這位仙帝,在鴻蒙世界之中,一身修為換算過來,不過是須彌神魔一重天而已。

  而自己的這位十三弟,卻已經走到了須彌神魔九重天,並且身兼力、生、死三道根基,凝練出了連他都無法看透的強大道基。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大師兄言重了。」

  吳雙收起掌心的能量:

  「我也是機緣巧合,才走到了這一步。」

  古道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激盪的心緒平復下來。

  他畢竟是曾經屹立於一個時代之巔的至強者,道心之堅固,遠非常人可比。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古道今的聲音恢復了沉穩,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將自己的位置,擺在了與吳雙同行者的角度。

  「去找一個人。」

  吳雙沒有隱瞞,將萬藥神君的事情,以及那份浩瀚的星圖,簡略地說了一遍。

  「萬藥神君……他竟還活著。」

  古道今的臉上露出一抹訝色,顯然,他也聽聞過這位長生界曾經的傳奇。

  「不止如此。」

  吳雙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生命古樹在為我療傷之時,曾讓我看到了一角未來,或者說,是另一份父神本源概念的線索。」

  「靈光!」

  「在一方充滿了凋零與死寂的枯敗世界裡,我看到了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古樹的意志告訴我,那是父神的靈光所化。」

  古道今的呼吸,再一次變得急促。

  精血、生機、死亡……如今,又出現了靈光!

  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與吳雙不謀而合。

  「你的意思是……」

  「不錯。」

  吳雙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要將父神散落在外的所有本源,全部找回來。」

  「我要讓那開天闢地,身化萬物的創世父神……重現於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何清宴在一旁張大了嘴,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復活盤古?!

  這個計劃,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她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

  古道今凝視著吳雙,許久,許久。

  他那張冷峻的面龐上,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

  一個字,鏗鏘有力。

  「尋回師尊散落的本源,令其重現於世,此乃吾輩之使命!」

  「十三弟,這條路,我與你同往!」

  這番話,讓吳雙心中一暖。

  有大師兄同行,未來的路,無疑會平坦許多。

  「不過……」

  古道今話鋒一轉,他看著吳雙,神情嚴肅。

  「在尋那神君之前,你須得先將自身的力量,徹底掌控。」

  「你如今三基並立,根基雖已萬古無一,但駕馭之力尚有欠缺,三種至高力量在你體內,更像是一個不穩定的鼎,稍有不慎,便有傾覆之危。」

  吳雙點了點頭,這一點,他自己也很清楚。

  力量的暴漲,讓他還無法做到如臂使指。

  「我有一法。」

  古道今緩緩開口,他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可助你,將這三股力量,徹底熔於一爐!」

  何清宴看看古道今,又看看吳雙,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什麼三基並立,什麼熔於一爐,這些詞彙每一個都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她只知道,眼前這兩個男人正在討論一件足以顛覆世界的大事。

  「大師兄有何辦法?」

  吳雙的反應則直接得多,他對此刻自身力量的狀況心知肚明。

  須彌神魔九重天的修為是實打實的,三基並立的根基也堪稱萬古無雙,但正如古道今所言,這三種力量在他體內,更像是三個互不統屬的強大王國,雖同在一片疆域,卻各自為政,難以做到真正的令行禁止。

  這在平時或許無礙,可一旦遇上真正的強敵,這種不穩定的結構,便是最致命的破綻。

  古道今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何清宴的方向輕輕一點。

  何清宴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將自己包裹,下一刻,她便身不由己地被送到了樹屋的角落,與兩人隔開了一段距離。

  「接下來的事,你看不得,也悟不透,徒增煩惱。」

  古道今的聲音淡漠,卻不帶惡意,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事實陳述。

  何清宴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識趣地沒有作聲,只是滿臉擔憂地看著那邊。

  做完這一切,古道今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吳雙身上。

  「我的法子,不是功法,也非神通。」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鎮壓萬物的分量,「而是一種『勢』。」

  「我以我之道,為你築爐;以我之法,為你鍛錘。」

  「至於最終能煉出神兵還是廢鐵,全看你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古道-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劍,深沉內斂,那麼此刻,他便是那開天闢地之初,定鼎了鴻蒙乾坤的無上神柱!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力之法則,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股力量沒有摧毀樹屋的一草一木,卻讓整個空間都發生了扭曲。

  光線、塵埃、乃至虛無的法則,都在這股力量的籠罩下,被強行擠壓、重塑,最終化作了一個絕對靜止的領域。

  在這領域之中,古道今便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規則。

  「進來。」

  他對著吳雙吐出兩個字。

  吳雙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了那片由純粹的力之法則構築的領域。

  咚!

  踏入的瞬間,吳雙的身軀猛地一沉,一股仿佛能將星辰都碾為齏粉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最細微的空間角落,瘋狂擠壓而來。

  他體內的神魔之基,在這股外力的壓迫下,瞬間被動運轉到了極致,青銅色的光華自他體表浮現,艱難地抵禦著這股無處不在的偉力。

  「這便是大師兄的道嗎……」吳雙心中駭然。

  他自己的力之大道,源自盤古,是開天闢地,是創造與毀滅。

  而古道今的力,卻是絕對的力量,絕對的統御,是令萬物都臣服於其下的絕對力量!

  「凝神!」

  古道今冰冷的聲音在領域中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你的麻煩,不在於外,而在於內。現在,放開對生死二基的壓制,讓它們自己動起來。」

  吳雙心神一凜,立刻照做。

  他散去了神魔之基對生死之基的束縛。

  下一刻,他體內那本就暗流洶湧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嗡!

  黑白分明的生死之基,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凶獸,開始瘋狂輪轉。

  翠綠色的生命本源,化作無窮無盡的藤蔓,要將一切都化作自己生長的養料。

  漆黑的死亡道韻,則化作凋零的寒風,要將所有生機都歸於永恆的沉寂。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吳雙的體內,展開了最原始、最激烈的交鋒。

  吳雙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的身軀劇烈顫抖,皮膚之上,時而浮現生機盎然的綠紋,時而又被死氣沉沉的黑斑所覆蓋。

  兩種力量的衝突,讓他感覺自己的神魔之軀,隨時都要被從內部撕裂!

  「吳雙!」古道今的呵斥聲傳來:

  「誰讓你用意志去干涉了?生死輪轉,本是真理,你只需看著,記著,然後……駕馭它!」

  「你的力,不是用來壓制它們的,而是要成為承載它們的舟,容納它們的海!」

  「以力為骨,生死為輪!你連這個都忘了不成?!」

  一聲聲呵斥,如同暮鼓晨鐘,在吳雙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吳雙猛地驚醒。

  是啊……他錯了。

  他從一開始,就將這三種力量當成了需要自己去平衡、去調和的對立之物。

  可它們本就是一體。

  力,是盤古的根基。

  生與死,是盤古身化萬物後,一體兩面的體現。

  他要做的,不是去當一個裁判,而是要成為這一切的……主宰!

  想通了這一點,吳雙不再試圖壓制任何一方。

  他將自己的全部意志,都沉入了那青銅色的神魔之基中。

  他不再去管那爭鬥不休的生死二輪,而是開始用一種全新的視角,去審視自己的力量。

  神魔之基,是鼎足。

  生死之基,是鼎身。

  而他自己的意志,則是那燒旺鼎爐的……神火!

  轟隆!

  當他的意志徹底與神魔之基合一,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心念一動。

  原本只是被動防禦的神魔之基,驟然爆發出無量神光。

  那股純粹的力之法則,不再是單純的壁壘,而是化作了無數條秩序的鎖鏈,強行介入到了生死二輪的交鋒之中。

  它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而是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為這場混亂的戰爭,制定了新的規則。

  生命之力依舊可以蓬勃生長,但它的邊界,被力之法則死死地限定住,不得逾越分毫。

  死亡之力依舊可以侵蝕萬物,但它的範圍,同樣被力之法則牢牢地禁錮著,無法肆意蔓延。

  一生一死,一榮一枯。

  兩股力量依舊在輪轉,卻不再是混亂的廝殺,而是在一個被強行劃定的圓環之內,遵循著一種全新的秩序,周而復始。

  它們就像是被馴服的陰陽魚,在力之法則構築的太極圖中,開始了永恆的追逐。

  成了。

  吳雙找到了駕馭這三種力量的法門。

  他體內的氣息開始蛻變,不再是混合,而是混沌。

  「嗯,還算不笨。」

  古道今的聲音響起,隨即收回了力之領域。

  樹屋內,壓力消散。

  吳雙靜立,雙目緊閉。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

  左眼青銅,右眼灰白。雙瞳深處,一個綠與黑構成的圓環正在轉動。

  他抬手,攤開掌心。

  一縷混沌色的氣流在他掌心浮現。

  他對著不遠處一片枯葉,一指點出。

  氣流飛出,落在葉片上。

  何清宴注視著這一切。

  那片枯葉先是化作飛灰,飛灰中又生出綠芽,長成一片新葉。新葉接著枯黃、凋零,再次化為飛灰。

  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的過程,在葉片上循環了一遍。

  那縷氣流飛回吳雙指尖,葉子恢復了原樣。

  「這……」

  何清宴看著吳雙,說不出話來。

  這種對生死的掌控,超出了她的認知。

  「多謝大師兄。」

  吳雙收回手,對古道今行了一禮。

  古道今不僅救了他,也為他指明了道路。

  如今的他,境界未變,戰力卻已遠超從前。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古道今擺了擺手,神情緩和了些。

  他看著吳雙,感慨其成長的速度。

  或許,那復活師尊盤古的宏願,真的有實現的一天。

  「既然你已掌控自身力量,那我們……」

  吳雙正準備開口,商議即刻出發,按照星圖去尋找萬藥神君。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古道今抬手打斷了。

  只見古道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瞳,忽然微微一凝,他轉過頭,視線仿佛穿透了生命古樹的重重阻隔,投向了生界之外,那無盡的鴻蒙虛空。

  吳雙心頭一動,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神念也隨之鋪開。

  何清宴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緊張地湊了過來。

  「大師兄,怎麼了?」吳雙問道。

  古道今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地「看」著遠方,那張冷峻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沒什麼。」

  他收回視線,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有些聞著腥味跟過來的鬣狗,不知死活罷了。」

  生界之外,一股恐怖的氣息,席捲而來。

  古道今抬頭看去。

  他「看」到的那股氣息,本以為只是個尋常的鴻蒙強者,被此地浩瀚的生命本源吸引而來。

  可此刻,當那股氣息越來越近,他才發覺其中的詭異。

  那不是任何一種他所熟知的大道法則,而是一種……純粹的腐朽與終結,充滿了吞噬一切的惡意。

  就在他心生警覺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整個生界,毫無徵兆地劇烈顫動了一下。

  剛剛還因古樹復甦而歡欣鼓舞,瀰漫著無盡生機的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天空之上,那剛剛匯聚的祥雲瑞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灰敗的鐵鏽色。

  「這……這是……」

  樹屋之外,傳來柳長青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吳雙與古道今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生命古樹的最高處,俯瞰著整個生界。

  只見生界的天幕邊緣,一抹令人心悸的青色,正在瘋狂蔓延!

  那不是雲,也不是霧,而是一種仿佛能讓時空都腐朽生鏽的詭異氣息。

  它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法則凋零,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同化,被腐蝕!

  正是吳雙剛剛才從生命古樹上「修正」掉的,青色鏽蝕之氣!

  「怎麼會……怎麼會又出現了!」

  「不!!」

  山谷中,剛剛才從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緩過神來的生之守望者們,在看到那片熟悉的青色時,瞬間崩潰了。

  那份深植於血脈中的恐懼,那份近百年來揮之不去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們再次淹沒。

  他們剛剛才獻祭了本源,幫助古樹復甦,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如何抵擋這比之前猛烈了千百倍的死亡侵蝕!

  「哼,裝神弄鬼!」

  古道今發出一聲冷哼。

  他雖感覺這股氣息詭異,但身為曾經的仙域至尊,自有其無敵的驕傲。

  管你是什麼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皆為飛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生界壁壘之前,直面那片洶湧而來的青色鏽海。

  「鎮!」

  古道今言出法隨,一字吐出。

  轟隆!

  他身後,一方由純粹的力之法則構築的無形世界轟然展開,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朝著那片青色鏽海鎮壓而去!

  這是他身為古帝的道,是統御萬法,鎮壓一切的絕對秩序!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這位萬古不變的仙帝,第一次面容失色。

  滋啦啦——

  他那足以鎮壓星辰,碾碎大道的力之領域,在接觸到青色鏽蝕之氣的瞬間,非但沒能將其碾碎,反而像是熱油碰上了冷水,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那青色的鏽氣,仿佛是世間最貪婪的饕餮,竟化作無數細密的觸手,瘋狂地攀附上他的力之法則,開始啃食,吞噬!

  古道今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大道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被那詭異的鏽氣同化,甚至……反過來成為侵蝕他自身的力量!

  「這是!詭異力量?!」

  古道今心中劇震,當機立斷,猛地收回了自己的大道法則。

  可即便如此,他探出去的那部分力量,已然被徹底吞噬,沒能收回分毫。

  他臉色陰沉地退回吳雙身邊,那雙古老的眼瞳中,浮現出驚疑與凝重。

  「到了這地方,居然還會遇到它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挫敗感。

  這是他甦醒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手,卻落得個無功而返,甚至吃了小虧的下場。

  「大師兄,無妨,如今我有辦法,能夠更輕鬆的解決這詭異的力量。」

  吳雙的神情卻依舊平靜。

  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詭異之力,本就是鴻蒙世界規則之外的產物,任何世界內的法則,都無法對其造成有效的傷害,反而會成為它們的養料。

  「神使大人!救救我們!」

  下方,柳長青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傳來。

  那片青色的鏽海已經蔓延了小半個天空,整個生界都在哀鳴,世界本源正在被飛速侵蝕,用不了多久,這方剛剛重獲新生的世界,便會徹底化作一片死域。

  何清宴更是嚇得俏臉慘白,她緊緊抓著吳雙的衣袖,身體都在發抖。

  那股氣息,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被腐蝕,連運轉法力都變得無比艱難。

  「一群鬣狗,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一個陰冷、嘶啞,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那片青色的鏽海之中傳出,響徹整個生界。

  話音未落,那片鏽海劇烈翻湧,從中緩緩升起一道人形的輪廓。

  那是一個通體被青色鏽蝕的甲冑包裹的生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頭盔後閃爍,充滿了暴虐與貪婪。

  它的氣息,甚至比吳雙之前斬殺的那頭大道神魔「織道」還要強大幾分!

  「好濃郁的生命本源……還有……盤古的氣息?」

  那詭異生物的視線,穿透了無盡空間,精準地落在了吳雙和古道今的身上。

  「一個力之大道的殘次品,還有一個……嗯?三基並立?生與死?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它發出刺耳的狂笑。

  「只要吞了你,吾主的大計必能再進一步!」

  轟!

  它不再廢話,抬起一隻覆滿鏽甲的手,對下方的生命古樹遙遙一握。

  霎時間,一隻由鏽氣凝結的手掌在生界上空成型,抓向生命古樹的核心。

  「休想!」

  古道今怒喝一聲,便要出手。

  「大師兄,退後。」

  吳雙伸手攔住了他。

  「你的力量對付不了它。」

  古道今動作一僵,面有不甘,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吳雙。

  吳雙迎著那隻手,一步踏出,懸浮於生命古樹之上。

  他沒有看手,而是俯瞰下方山谷中的生之守望者們。

  「都看著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生之守望者,包括柳長青在內,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道身影。

  「你們是生命古樹的守護者,是生機的執掌者。」

  「區區污穢,何足為懼?」

  吳雙的聲音平淡,卻讓族人安定了下來。

  「今日,我便傳爾等一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此法,名為『青天訣』。」

  話音落下,他心臟處的大道權柄一顫。

  一股青光自他掌心沖天而起,其中蘊含著修正萬物、撥亂反正的道韻。

  它在空中轟然炸開,化作億萬萬光點,如同甘霖普降,灑向了山谷中的每一位生之守望者。

  光點融入他們的體內。

  所有族人都是渾身一震。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之外,仿佛被鍍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神衣」。

  那層神衣,正是那湛青色的修正之力!

  「現在,用你們的力量,去淨化這片污穢。」

  吳雙的聲音再次響起。

  柳長青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有些不敢相信。

  淨化?

  他們一族,與這鏽蝕之氣鬥了近百年,除了被同化,從未有過「淨化」的先例。

  可神使大人的話,卻不容置疑。

  他咬了咬牙,看著天空中那隻即將落下的鏽蝕巨手,將心一橫。

  「所有族人聽令!隨我……獻祭!」

  他怒吼一聲,將體內剛剛恢復不多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一道翠綠色的神光,從他手中沖天而起,主動迎向了那隻遮天巨手的一根手指!

  「愚蠢的螻蟻!」

  那詭異生物發出不屑的嗤笑。

  然而,下一刻,它的笑聲戛然而止。

  預想中,那道綠色神光被瞬間吞噬同化的場景,沒有出現。

  當柳長青那道蘊含著生命本源的神光,接觸到鏽蝕巨手的瞬間,神光之外那層湛青色的光華驟然亮起!

  滋——

  那無往不利,能吞噬萬道的鏽蝕之氣,在接觸到這層青光的剎那,竟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發出悽厲的尖嘯,被硬生生地磨滅、蒸發,化作了一縷青煙!

  柳長青的攻擊,雖然未能撼動巨手分毫,卻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沒有被鏽跡覆蓋的「傷口」!

  「這……這!」

  柳長青自己都呆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寫滿了狂喜與不敢置信。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神使大人賜予的法門,真的能對抗這不祥的污穢!

  「哈哈哈!神使大人神威!!」

  短暫的震驚過後,柳長青爆發出驚天的狂吼。

  「所有族人!還愣著做什麼!為古樹復仇!為先祖復仇!」

  嘩啦!

  所有被賦予了「青天訣」之力的生之守望者,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他們眼中的恐懼與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百年的憤怒與復仇的火焰!

  「復仇!」

  「殺!」

  一道道翠綠色的神光,裹挾著湛青色的修正之力,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雨,從山谷之中沖天而起,悍不畏死地轟向了那隻遮天蔽日的鏽蝕巨手!

  轟!轟!轟!

  一道道裹挾著「修正」之力的生命神光,如同密集的雨點,狠狠地砸在那隻遮天蔽日的鏽蝕巨手之上。

  每一道神光,都爆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那堅不可摧,能吞噬萬道的青色鏽氣,在湛青色光華的衝擊下,竟被硬生生地磨滅、蒸發,露出了其下一片虛無的內核。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成千上萬的生之守望者,壓抑了近百年的憤怒與仇恨,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最決絕的攻擊。

  那隻龐大到足以捏碎星辰的鏽蝕巨手,竟在這連綿不絕的攻勢下,開始劇烈顫抖,其下降的趨勢,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成功了!我們真的可以!」

  「哈哈哈!為大長老復仇!為死去的族人復仇!」

  山谷之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所有族人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興奮之中,他們更加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生命本源,將一道道復仇的神光射向天際。

  何清宴在樹冠上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張。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些不久前還只能在絕望中等死的生靈,此刻竟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正面抗衡那連古帝都感到棘手的詭異存在。

  這一切,都源自於吳雙那一句「我傳爾等一法」。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一群……該死的螻蟻!」

  青色鏽海之中,那詭異生物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到極致的嘶吼。

  被一群在它眼中與塵埃無異的生靈阻擋,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本座便成全你們!」

  「腐界降臨!」

  隨著它一聲怒吼,那片籠罩了半個天幕的青色鏽海,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爆發!

  無窮無盡的青色鏽蝕之氣,不再是單純的氣息,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帶著粘稠液體的「海水」,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這一次的攻擊,範圍覆蓋了整個生界!

  滋啦啦啦——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些沖在最前方的生命神光。

  在比之前濃郁了千百倍的鏽蝕之海的沖刷下,那一道道神光外的湛青色光華,開始飛速暗淡,僅僅堅持了數息時間,便被徹底磨滅。

  隨後,翠綠色的生命本源,便徹底暴露在了鏽海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山谷中接連響起。

  數十名沖在最前方的生之守望者,身體猛地一僵,他們體表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青色鏽斑。

  他們的生命本源,正在被瘋狂地同化、吞噬!

  「不!」

  柳長青目眥欲裂,他想去救援,可那無孔不入的鏽蝕之氣已經將他團團包圍,他自身都難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人,在痛苦中被腐蝕成一尊尊毫無生機的青色雕像。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一瞬間,仿佛就要被絕望的暴雨徹底澆滅。

  古道今的面色冷峻到了極點,他周身力之法則涌動,便要不顧一切地出手,將那些被侵蝕的族人強行挪移出來。

  雖然他的力量會被吞噬,但救下一些是一些!

  然而,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師兄,看著便好。」

  吳雙的聲音很平淡,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即將被徹底吞噬的世界。

  「可是……」古道今眉頭緊鎖。

  「沒有可是。」

  吳雙打斷了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生命古樹的正上方,懸浮於傾瀉而下的無盡鏽海之下。

  他成了整個世界,唯一的目標。

  「哦?終於肯出來了麼?」那詭異生物發出一聲譏笑:

  「放棄抵抗吧,你的這具完美道軀,將會成為吾主最完美的容器!這是你的榮幸!」

  吳雙沒有理會它的叫囂。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向上,一團翠綠色的能量緩緩凝聚,散發出創生萬物,生機無限的韻味。

  右手,掌心向下,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悄然浮現,瀰漫出萬物終焉,一切凋零的氣息。

  生與死,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就這麼被他輕易地托於掌間。

  古道今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狀。

  他能感覺到,吳雙體內的三種力量,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開始運轉。

  不再是三足鼎立,而是……徹底的融合!

  「你以為,你能對抗『終焉』?」詭異生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一切生機,在終焉面前,都將腐朽!」

  「是麼?」

  吳雙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刻,他雙手猛地合十!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當他雙手合攏的剎那,他掌心那一綠一黑兩股能量,瞬間交融。

  嗡——

  一縷混沌色的氣流,自他合十的掌間,緩緩逸散而出。

  那氣流很淡,很輕,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可當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生界,連同外界的鴻蒙虛空,都猛地靜止了。

  時間、空間、法則、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定格。

  傾瀉而下的青色鏽海,凝固在半空。

  下方族人臉上絕望的表情,被定格。

  就連那詭異生物囂張的姿態,也僵在了原地。

  唯一能動的,只有站在吳雙身旁的古道今。

  他駭然地看著吳雙,看著那縷從他指縫間逸散出的混沌氣流,那張冷峻的面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呆滯的茫然。

  「這……這是……」

  他喃喃自語,萬古不變的道心,在這一刻,被顛覆得徹徹底底。

  他從那縷混沌氣流之中,感受到了力的沉重,生的創造,死的終結。

  但這三種力量,卻不再是獨立的存在。

  它們被糅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像的……全新之物!

  那是一種……囊括了「開始」與「結束」,包含了「存在」與「虛無」的……絕對規則!

  如果說,他古道今的力,是鎮壓萬物的「秩序」。

  那麼吳雙此刻展現出的力量,便是創造並且定義了「秩序」本身的……「道」!

  這才是……這才是師尊盤古真正的道?!

  不!

  甚至超越了師尊的道!

  因為他曾有幸見過盤古開天,那時的盤古,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與「生」,而吳雙的身上,卻多了一個「死」,並且將三者,化為了一個完美的圓!

  古帝,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萬古以來的修行,在吳雙此刻展現出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的塗鴉一般,幼稚可笑。

  而風暴中心的吳雙,神情卻無喜無悲。

  他緩緩地,鬆開了合十的雙手。

  那一縷混沌色的氣流,在他的意志引導下,化作了一道細不可見的絲線,朝著那片靜止的,無邊無際的青色鏽海,輕輕地,飄了過去。

  沒有碰撞。

  沒有對抗。

  那縷混沌絲線,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鏽海之中。

  隨後。

  讓古道今神魂都為之戰慄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代表著「腐朽」與「終焉」的青色鏽海,在被混沌絲線融入的剎那,其「腐朽」的特性,被強行「修正」了。

  它不再吞噬萬物。

  而是……開始了演化!

  鏽海的中心,那被絲線融入的一點,最先發生了變化。

  青色的鏽跡褪去,化作了最純粹的死亡能量。

  緊接著,死中生有,一點翠綠的新生,在那片死寂的能量中誕生。

  新生之力瘋狂蔓延,將死亡能量盡數轉化為磅礴的生命本源。

  然而,生機到達極致之後,又開始了衰敗,重新化為凋零的死亡。

  生、死、榮、枯……

  一個完整的輪迴,在這片本該只有「終焉」的鏽海之中,被強行上演!

  並且,這個輪迴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

  「我的『終焉』之力!我的道!!」

  那詭異生物終於從靜止中掙脫出來,它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它能感覺到,自己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詭異力量,正在失控!

  它不再受自己掌控,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強行扭曲,變成了對方演化大道的養料!

  它想要切斷自己與鏽海的聯繫,卻駭然發現,那縷混沌絲線,早已鎖定了它的本源。

  它,逃不掉!

  「收。」

  吳雙看著那片「鏽海」,吐出一個字。

  轟隆!

  天幕磨盤向內收縮。

  能量在生死輪轉中被研磨、提純,化作洪流,倒灌回吳雙體內。

  不過十數息。

  那片鏽海便被吳雙吞噬,沒有留下痕跡。

  天地復原。

  下方的生之守望者體表鏽跡褪去,雖然本源受損,但保住了性命。

  世界沉寂。

  所有人都仰望著天空的身影。

  噗!

  一聲悶響,那身著甲冑的生物從虛空中跌落。

  甲冑碎裂,露出乾枯的軀體,眼中的紅光黯淡下去。

  它看著吳雙,眼中只剩下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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