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刀指大雷音寺，靈山閉門封山
如來就那麼站在三丈之外，不近不遠。
沒有鋪天蓋地的佛光，沒有鎮壓萬物的威能，他只是站在那，雙手交疊在身前，像個等人回家的長輩。
可楊戩被定在原地。
他握著三尖兩刃刀，刀尖朝下，沒有收，也沒有舉。
如來看著他。
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遠處靠在斷柱上的玉鼎真人，和碎石堆里那團燒焦的黑影。
「楊戩。」
如來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輕。
但這兩個字落下來，靈山上空那些還沒散盡的雷雲，抖了一下。
「你父兄之死，靈山確有責任。」
楊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沒想到如來會認。他做好了對方打太極、繞彎子、用一堆佛門大道理把事情糊弄過去的準備。
結果第一句話就是認帳。
「但兇手是西方二聖兩位老師，不是靈山。」
如來的語氣平得像在念經。
「你今日殺黃眉，傷五菩薩，敗孔宣，氣也出了，靈山也認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楊戩手裡的刀上。
「再往上走，就是大雷音寺。」
「你確定要進去？」
這話聽著像是在問，其實不是。
楊戩太清楚了，這是警告。
往上走，就是跟如來動手。
他方才肉身成聖，根基未穩，跟五個菩薩和孔宣打了一圈，雖然贏了，但身體裡的力量還在亂竄，像一鍋煮開的水，蓋子壓著，隨時可能炸。
這個狀態跟如來打？
他不怕死。但他不傻。
死在這沒意義。西方二聖不在靈山，在須彌山。
他要是今天折在如來手裡，那才是真正的笑話——被仇人的晚輩收拾了，連正主都沒見著。
可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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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黃眉又怎樣？
打趴了五個菩薩又怎樣？
孔宣敗了又怎樣？
這些人當年只是棋子，跟他一樣是被擺弄的。
真正該死的那兩個，他連面都沒見著。
靈山用這些人來擋他，其實就是在告訴他一件事——你夠不著。
你楊戩再厲害，准聖又怎樣，你夠不著聖人。
這口氣堵在胸口，比被五色神光刷還難受。
「傻小子。」
身後傳來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倒像兩塊石頭在對磨。
玉鼎真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他身後，靠著一根沒斷乾淨的石柱，半個身子都是血，胳膊耷拉著，明顯是廢了。
可他眼睛亮得很，盯著楊戩的後腦勺。
「見好就收。」
楊戩沒回頭。
玉鼎又說：「你鬧靈山，是為了出口氣，不是為了送命。」
這話糙，但楊戩聽進去了。
出口氣。
對，他今天來就是出口氣的。
父兄的血債，母親三十年的苦，自己被人當刀使了一輩子的窩囊——這些東西憋在心裡太久了，不砍幾個人，他怕自己瘋。
現在砍完了。
氣出了嗎？
楊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三尖兩刃刀，刀身上還沾著孔宣的妖血，在佛光里泛著暗紅色。
出了一點。
遠遠不夠，但今天到此為止了。
玉鼎最後加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西方二聖在須彌山，不在這裡。」
楊戩抬起頭，看著如來。
如來也在看他，那雙佛眼裡沒有殺意，沒有怒氣，甚至連不耐煩都沒有。
就是平靜，一種看透了你所有底牌、知道你下一步要幹什麼、但懶得拆穿的平靜。
楊戩忽然覺得這種眼神比殺意更讓人噁心。
「西方二聖，我會去找。」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頭上的。
「但靈山——」
他握著刀的手轉了一下，刀尖從朝下變成了朝前，對著如來的方向，停了一息，又收了回去。
「我記住了。」
如來沒有動，沒有怒，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隨時恭候。」
四個字，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楊戩冷笑了一聲，沒再看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玉鼎面前，他蹲下去，把師父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起來。
玉鼎真人哎喲了一聲，斷了的骨頭被扯著疼，齜牙咧嘴。
「輕點！輕點！你師父還有半條命呢！」
楊戩沒理他，把人架穩了，又走到碎石堆那邊。
哮天犬趴在裡面，燒得跟塊焦炭似的，毛都沒了，露出下面燙紅的皮。
但尾巴還在擺，一下，兩下，看見楊戩過來，擺得更快了。
楊戩伸手把它撈起來，夾在另一隻胳膊底下。
哮天犬嘴裡嗚了一聲，把腦袋擱在他小臂上，閉眼了。
一師一徒一犬，就這麼往靈山外走。
沒有祥雲，沒有遁光。
楊戩一步一步踩在碎裂的白玉石階上，腳步聲在安靜得不像話的靈山上，格外清楚。
那些散落各處的佛兵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這三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面前走過。
沒人攔。
誰敢攔？
走出山門的時候，楊戩架起祥雲。
金色的雲光托著三個身影，搖搖晃晃地朝東飛去。
玉鼎靠在祥雲上，疼得直抽冷氣，可嘴裡還在樂。
「今天這架打得痛快。」
他拍了拍楊戩的後背，那力道跟撓痒痒似的。
「不過你小子記住了，肉身成聖只是起點。」
楊戩側頭看了他一眼。
玉鼎咧著嘴，滿臉是血，笑得跟個老流氓一樣。
「准聖之上，還有路。」
楊戩沒說話，點了一下頭。
祥雲越飛越遠，最後變成東邊天際一個小小的光點，消失了。
靈山之上，如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個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觀音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身後，手裡捧著玉淨瓶，沒出聲，等著。
「傳令。」
如來開口了，聲音跟方才對楊戩說話時一模一樣，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靈山封山三月。」
觀音微微低頭。
「黃眉之死，記在兩位老師頭上。」
這話一出，觀音手裡的玉淨瓶晃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如來一眼，又飛快低下去。
記在兩位老師頭上。
好一個記法。
黃眉是被楊戩砍了腦袋的，這筆帳如來不認，直接甩給了西方二聖。
意思再明白不過——楊戩來鬧靈山，根子在你們兩個當年種的因。
靈山不背這個鍋。
「五菩薩養傷，孔宣閉關。」
如來說完這些，閉上了眼。
觀音合十領命。
彌勒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挺著大肚子，臉上的笑容跟佛殿裡供的金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搓了搓手，笑呵呵地開口。
「那接下來——」
「靈山封山，外事不問。」
沒有鋪天蓋地的佛光，沒有鎮壓萬物的威能，他只是站在那，雙手交疊在身前，像個等人回家的長輩。
可楊戩被定在原地。
他握著三尖兩刃刀，刀尖朝下，沒有收，也沒有舉。
如來看著他。
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遠處靠在斷柱上的玉鼎真人，和碎石堆里那團燒焦的黑影。
「楊戩。」
如來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輕。
但這兩個字落下來，靈山上空那些還沒散盡的雷雲，抖了一下。
「你父兄之死，靈山確有責任。」
楊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沒想到如來會認。他做好了對方打太極、繞彎子、用一堆佛門大道理把事情糊弄過去的準備。
結果第一句話就是認帳。
「但兇手是西方二聖兩位老師，不是靈山。」
如來的語氣平得像在念經。
「你今日殺黃眉，傷五菩薩，敗孔宣，氣也出了，靈山也認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楊戩手裡的刀上。
「再往上走，就是大雷音寺。」
「你確定要進去？」
這話聽著像是在問，其實不是。
楊戩太清楚了，這是警告。
往上走，就是跟如來動手。
他方才肉身成聖，根基未穩，跟五個菩薩和孔宣打了一圈，雖然贏了，但身體裡的力量還在亂竄，像一鍋煮開的水，蓋子壓著，隨時可能炸。
這個狀態跟如來打？
他不怕死。但他不傻。
死在這沒意義。西方二聖不在靈山，在須彌山。
他要是今天折在如來手裡，那才是真正的笑話——被仇人的晚輩收拾了，連正主都沒見著。
可他不甘心。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殺了黃眉又怎樣？
打趴了五個菩薩又怎樣？
孔宣敗了又怎樣？
這些人當年只是棋子，跟他一樣是被擺弄的。
真正該死的那兩個，他連面都沒見著。
靈山用這些人來擋他，其實就是在告訴他一件事——你夠不著。
你楊戩再厲害，准聖又怎樣，你夠不著聖人。
這口氣堵在胸口，比被五色神光刷還難受。
「傻小子。」
身後傳來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倒像兩塊石頭在對磨。
玉鼎真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他身後，靠著一根沒斷乾淨的石柱，半個身子都是血，胳膊耷拉著，明顯是廢了。
可他眼睛亮得很，盯著楊戩的後腦勺。
「見好就收。」
楊戩沒回頭。
玉鼎又說：「你鬧靈山，是為了出口氣，不是為了送命。」
這話糙，但楊戩聽進去了。
出口氣。
對，他今天來就是出口氣的。
父兄的血債，母親三十年的苦，自己被人當刀使了一輩子的窩囊——這些東西憋在心裡太久了，不砍幾個人，他怕自己瘋。
現在砍完了。
氣出了嗎？
楊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三尖兩刃刀，刀身上還沾著孔宣的妖血，在佛光里泛著暗紅色。
出了一點。
遠遠不夠，但今天到此為止了。
玉鼎最後加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西方二聖在須彌山，不在這裡。」
楊戩抬起頭，看著如來。
如來也在看他，那雙佛眼裡沒有殺意，沒有怒氣，甚至連不耐煩都沒有。
就是平靜，一種看透了你所有底牌、知道你下一步要幹什麼、但懶得拆穿的平靜。
楊戩忽然覺得這種眼神比殺意更讓人噁心。
「西方二聖，我會去找。」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頭上的。
「但靈山——」
他握著刀的手轉了一下，刀尖從朝下變成了朝前，對著如來的方向，停了一息，又收了回去。
「我記住了。」
如來沒有動，沒有怒，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隨時恭候。」
四個字，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楊戩冷笑了一聲，沒再看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玉鼎面前，他蹲下去，把師父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起來。
玉鼎真人哎喲了一聲，斷了的骨頭被扯著疼，齜牙咧嘴。
「輕點！輕點！你師父還有半條命呢！」
楊戩沒理他，把人架穩了，又走到碎石堆那邊。
哮天犬趴在裡面，燒得跟塊焦炭似的，毛都沒了，露出下面燙紅的皮。
但尾巴還在擺，一下，兩下，看見楊戩過來，擺得更快了。
楊戩伸手把它撈起來，夾在另一隻胳膊底下。
哮天犬嘴裡嗚了一聲，把腦袋擱在他小臂上，閉眼了。
一師一徒一犬，就這麼往靈山外走。
沒有祥雲，沒有遁光。
楊戩一步一步踩在碎裂的白玉石階上，腳步聲在安靜得不像話的靈山上，格外清楚。
那些散落各處的佛兵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這三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面前走過。
沒人攔。
誰敢攔？
走出山門的時候，楊戩架起祥雲。
金色的雲光托著三個身影，搖搖晃晃地朝東飛去。
玉鼎靠在祥雲上，疼得直抽冷氣，可嘴裡還在樂。
「今天這架打得痛快。」
他拍了拍楊戩的後背，那力道跟撓痒痒似的。
「不過你小子記住了，肉身成聖只是起點。」
楊戩側頭看了他一眼。
玉鼎咧著嘴，滿臉是血，笑得跟個老流氓一樣。
「准聖之上，還有路。」
楊戩沒說話，點了一下頭。
祥雲越飛越遠，最後變成東邊天際一個小小的光點，消失了。
靈山之上，如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個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觀音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身後，手裡捧著玉淨瓶，沒出聲，等著。
「傳令。」
如來開口了，聲音跟方才對楊戩說話時一模一樣，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靈山封山三月。」
觀音微微低頭。
「黃眉之死，記在兩位老師頭上。」
這話一出，觀音手裡的玉淨瓶晃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如來一眼，又飛快低下去。
記在兩位老師頭上。
好一個記法。
黃眉是被楊戩砍了腦袋的，這筆帳如來不認，直接甩給了西方二聖。
意思再明白不過——楊戩來鬧靈山，根子在你們兩個當年種的因。
靈山不背這個鍋。
「五菩薩養傷，孔宣閉關。」
如來說完這些，閉上了眼。
觀音合十領命。
彌勒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挺著大肚子，臉上的笑容跟佛殿裡供的金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搓了搓手，笑呵呵地開口。
「那接下來——」
「靈山封山，外事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