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東王公的輪迴
幽冥地府深處，輪迴盤前，昊玄從寶座上站起身來。
他身上的玄黑帝袍獵獵作響，九琉璃冠冕下的面容依舊冷冽，卻浮起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他拱手向天，聲音穿透陰陽兩界：「地府昊玄，恭迎天帝。」
東海之濱，人族棲息地旁的山崖上，昊丘放下手中的書卷，從淨世白蓮上站起身來。
白色道袍在月光下纖塵不染，那張永遠溫和的臉上滿是欣慰。他拱手向天，聲音溫潤如春風：「人族昊丘，恭迎天帝。」
須彌山上，准提和接引同時起身，雙手合十，七寶妙樹與功德金蓮的光華在晨曦中交相輝映。
紅雲站在他們身後，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鄭重其事地拱手行禮。三人齊聲開口：「西方教准提、接引、紅雲，見過天帝。」
首陽山八景宮中，老子從蒲團上站起身來，手持扁拐，遙遙向天庭方向拱手。
他那張萬年古井無波的臉上，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太清老子，見過天帝。」
崑崙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整了整衣冠，從玉虛椅上起身，端肅一禮：「玉清元始，見過天帝。」
金鱉島碧游宮中，通天教主哈哈大笑，青萍劍往地上一插，抱拳行禮，聲音豪邁得震得碧游宮的飛檐都在嗡嗡作響：「上清通天，見過天帝兄弟！」
媧皇宮中，女媧放下手中的五色石，從雲床上站起身來，山河社稷圖在她身後緩緩展開。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微微欠身：「女媧，見過天帝。」
昊天端坐於天庭正廳的帝座之上，耳畔是從洪荒各處傳來的恭迎之聲。
他的神識掃過洪荒大地，看到了首陽山上老子微微頷首，看到了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端肅一禮，看到了金鱉島上通天豪邁大笑，看到了媧皇宮中女媧含笑欠身，看到了須彌山上准提接引雙手合十，看到了東海之濱昊丘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幽冥地府昊玄冷冽而忠誠的目光。
從今日起，天庭不再是妖族的天庭，而是整個洪荒的天庭。
從今日起，他昊天不再是道祖義子、不再是遊歷散修，而是名副其實的天帝，是統御三界的大天尊。
天庭後殿的花園中，昊天親手將蟠桃樹和黃中李種下。
兩株先天極品靈根落地生根，蟠桃樹的枝葉在仙光中輕輕搖曳，黃中李通體金黃的樹幹上流轉著先天道紋，與天庭的功德金光交相輝映。
從今往後，它們便不再是紫霄宮的私藏，而是天庭的鎮園之寶，是洪荒氣運昌盛的象徵。
種完靈根，他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泥土。
天庭初立，百廢待興，但有一件事比任何政務都更緊急，那隻墨玉葫蘆里收著的無數真靈。
巫妖決戰中隕落的祖巫、妖聖、散修、大巫，他們的殘靈被昊玄以地道本源拼命送出地府，在葫蘆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他是天帝，於公，這些真靈需要妥善安置；於私，裡面有他並肩作戰過的同袍，有他眼睜睜看著隕落卻來不及救下的故人。
滅世黑蓮無聲降落在幽冥地府入口。昊天踏入地府的那一刻，輪迴盤前的昊玄便已睜開雙眼，卻沒有起身相迎，只是繼續低頭批閱案上的功德簿。
他當然知道本尊要來，整個地府的輪迴法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一絲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但他是惡屍，惡屍迎接本尊，不需要擺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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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本尊。」昊玄頭也不抬，筆下的判詞一筆未停。
昊天也不在意，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今天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
昊玄擱下判官筆，從輪迴紫蓮的蓮心處取出了那隻墨玉葫蘆。
葫蘆表面依舊布滿細密的裂紋，那是當年在巫妖戰場上強行收攏數十道准聖真靈留下的創傷。
他將葫蘆遞向昊天，動作乾脆利落，卻在昊天伸手接過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他是惡屍，殺伐果斷是他的本性，但葫蘆里有些真靈是他從祝融自爆的餘波中搶出來的，有些是他在帝江與帝俊同歸於盡的空間裂縫邊緣撈回來的。
他不會說這些，昊天也不需要他說，本尊與惡屍心意相通，葫蘆遞出的那一刻，所有的因果便已同步。
昊天接過葫蘆，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從中取出了東王公的殘魂。
那縷殘魂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被輪迴紫蓮溫養了這麼多年，才勉強恢復了一絲模糊的人形輪廓。
紫袍的虛影在幽冥的陰風中輕輕飄蕩，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卻依稀能看出當年蓬萊仙君那股方正沉穩的氣質。
昊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一送，那縷殘魂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紫光，飄向輪迴盤的深處。
「道友，等你歸來的那一天。」
東王公的殘魂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在沒入輪迴的最後一刻，回頭望了一眼。
那張模糊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昊天分明感覺到——他聽到了。
昊玄站在昊天身側，看著東王公的殘魂消失在輪迴盤中，難得沒有開口。
他是惡屍，從來不屑於感傷——祝融自爆時他沒有感傷，帝江與帝俊同歸於盡時他也沒有感傷。
但此刻他沉默了很久，直到輪迴盤的轉動聲重新平穩下來，才低聲說了一句：
「妖族欠他的。本尊，他純屬無妄之災。仙府本不爭霸，他只想守著蓬萊給散修們一個安身之所。
卻落得肉身崩碎、神識破碎的下場。若是當年他肯降，東皇太一未必會下死手。但他不降。」
昊天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輪迴盤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良久才收回目光。
東王公不降，不是因為不怕死。是因為他是東王公，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是蓬萊仙島上那些散修們的仙君。
他可以死，但不能跪。這樣的人，值得他親自來送最後一程。
安靜了片刻後，昊玄忽然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玄黑帝袍，將九琉璃冠冕扶正，又整了整袖口的冥玉鑲邊。
這位素來不拘小節的酆都大帝，此刻鄭重其事得像是要參加紫霄宮講道。他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向昊天行了一禮。
「地府大帝昊玄，見過天帝。此乃生死簿，請天帝過目。」
昊天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散發著輪迴法則波動的簿冊，伸手接過來，翻開生死簿的封面，卻沒有看裡面的內容，而是直接合上，將它還給了昊玄。
「地府的事，你管著。生死簿放在你這裡，比放在天庭有用。
今天來，一是送東王公入輪迴，二是處置這些真靈，這些祖巫、妖聖、散修、大巫的殘靈，都是當年在巫妖戰場上拼過命的。
先把它們養在輪迴紫蓮中溫養，日後或許有用。」
昊玄接過生死簿，收回袖中。他當然知道本尊不會收這簿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帝王之道。
但他遞過去的那一刻，本尊便已經懂了。本尊懂，他便不用再多說什麼。
只是收起簿子時，他低頭看了看那隻墨玉葫蘆，忽然問了一句：「本尊，這些真靈溫養到何時？」
昊天轉身，踏上滅世黑蓮，聲音從蓮台上傳來，在空曠的地府大殿中輕輕迴蕩：
「等到洪荒不再是這片焦土，等到新秩序不需要那麼多亡魂來填的時候。他們生前沒有等到太平盛世，死後也該看到那一天。」
他身上的玄黑帝袍獵獵作響，九琉璃冠冕下的面容依舊冷冽，卻浮起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他拱手向天，聲音穿透陰陽兩界：「地府昊玄，恭迎天帝。」
東海之濱，人族棲息地旁的山崖上，昊丘放下手中的書卷，從淨世白蓮上站起身來。
白色道袍在月光下纖塵不染，那張永遠溫和的臉上滿是欣慰。他拱手向天，聲音溫潤如春風：「人族昊丘，恭迎天帝。」
須彌山上，准提和接引同時起身，雙手合十，七寶妙樹與功德金蓮的光華在晨曦中交相輝映。
紅雲站在他們身後，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鄭重其事地拱手行禮。三人齊聲開口：「西方教准提、接引、紅雲，見過天帝。」
首陽山八景宮中，老子從蒲團上站起身來，手持扁拐，遙遙向天庭方向拱手。
他那張萬年古井無波的臉上，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太清老子，見過天帝。」
崑崙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整了整衣冠，從玉虛椅上起身，端肅一禮：「玉清元始，見過天帝。」
金鱉島碧游宮中，通天教主哈哈大笑，青萍劍往地上一插，抱拳行禮，聲音豪邁得震得碧游宮的飛檐都在嗡嗡作響：「上清通天，見過天帝兄弟！」
媧皇宮中，女媧放下手中的五色石，從雲床上站起身來，山河社稷圖在她身後緩緩展開。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微微欠身：「女媧，見過天帝。」
昊天端坐於天庭正廳的帝座之上，耳畔是從洪荒各處傳來的恭迎之聲。
他的神識掃過洪荒大地，看到了首陽山上老子微微頷首，看到了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端肅一禮，看到了金鱉島上通天豪邁大笑，看到了媧皇宮中女媧含笑欠身，看到了須彌山上准提接引雙手合十，看到了東海之濱昊丘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幽冥地府昊玄冷冽而忠誠的目光。
從今日起，天庭不再是妖族的天庭，而是整個洪荒的天庭。
從今日起，他昊天不再是道祖義子、不再是遊歷散修，而是名副其實的天帝，是統御三界的大天尊。
天庭後殿的花園中，昊天親手將蟠桃樹和黃中李種下。
兩株先天極品靈根落地生根，蟠桃樹的枝葉在仙光中輕輕搖曳，黃中李通體金黃的樹幹上流轉著先天道紋，與天庭的功德金光交相輝映。
從今往後，它們便不再是紫霄宮的私藏，而是天庭的鎮園之寶，是洪荒氣運昌盛的象徵。
種完靈根，他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泥土。
天庭初立，百廢待興，但有一件事比任何政務都更緊急，那隻墨玉葫蘆里收著的無數真靈。
巫妖決戰中隕落的祖巫、妖聖、散修、大巫，他們的殘靈被昊玄以地道本源拼命送出地府，在葫蘆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他是天帝，於公，這些真靈需要妥善安置；於私，裡面有他並肩作戰過的同袍，有他眼睜睜看著隕落卻來不及救下的故人。
滅世黑蓮無聲降落在幽冥地府入口。昊天踏入地府的那一刻，輪迴盤前的昊玄便已睜開雙眼，卻沒有起身相迎，只是繼續低頭批閱案上的功德簿。
他當然知道本尊要來，整個地府的輪迴法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一絲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但他是惡屍，惡屍迎接本尊，不需要擺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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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本尊。」昊玄頭也不抬，筆下的判詞一筆未停。
昊天也不在意，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今天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
昊玄擱下判官筆，從輪迴紫蓮的蓮心處取出了那隻墨玉葫蘆。
葫蘆表面依舊布滿細密的裂紋，那是當年在巫妖戰場上強行收攏數十道准聖真靈留下的創傷。
他將葫蘆遞向昊天，動作乾脆利落，卻在昊天伸手接過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他是惡屍，殺伐果斷是他的本性，但葫蘆里有些真靈是他從祝融自爆的餘波中搶出來的，有些是他在帝江與帝俊同歸於盡的空間裂縫邊緣撈回來的。
他不會說這些，昊天也不需要他說，本尊與惡屍心意相通，葫蘆遞出的那一刻，所有的因果便已同步。
昊天接過葫蘆，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從中取出了東王公的殘魂。
那縷殘魂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被輪迴紫蓮溫養了這麼多年，才勉強恢復了一絲模糊的人形輪廓。
紫袍的虛影在幽冥的陰風中輕輕飄蕩，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卻依稀能看出當年蓬萊仙君那股方正沉穩的氣質。
昊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一送，那縷殘魂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紫光，飄向輪迴盤的深處。
「道友，等你歸來的那一天。」
東王公的殘魂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在沒入輪迴的最後一刻，回頭望了一眼。
那張模糊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昊天分明感覺到——他聽到了。
昊玄站在昊天身側，看著東王公的殘魂消失在輪迴盤中，難得沒有開口。
他是惡屍，從來不屑於感傷——祝融自爆時他沒有感傷，帝江與帝俊同歸於盡時他也沒有感傷。
但此刻他沉默了很久，直到輪迴盤的轉動聲重新平穩下來，才低聲說了一句：
「妖族欠他的。本尊，他純屬無妄之災。仙府本不爭霸，他只想守著蓬萊給散修們一個安身之所。
卻落得肉身崩碎、神識破碎的下場。若是當年他肯降，東皇太一未必會下死手。但他不降。」
昊天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輪迴盤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良久才收回目光。
東王公不降，不是因為不怕死。是因為他是東王公，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是蓬萊仙島上那些散修們的仙君。
他可以死，但不能跪。這樣的人，值得他親自來送最後一程。
安靜了片刻後，昊玄忽然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玄黑帝袍，將九琉璃冠冕扶正，又整了整袖口的冥玉鑲邊。
這位素來不拘小節的酆都大帝，此刻鄭重其事得像是要參加紫霄宮講道。他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向昊天行了一禮。
「地府大帝昊玄，見過天帝。此乃生死簿，請天帝過目。」
昊天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散發著輪迴法則波動的簿冊，伸手接過來，翻開生死簿的封面，卻沒有看裡面的內容，而是直接合上，將它還給了昊玄。
「地府的事，你管著。生死簿放在你這裡，比放在天庭有用。
今天來，一是送東王公入輪迴，二是處置這些真靈，這些祖巫、妖聖、散修、大巫的殘靈，都是當年在巫妖戰場上拼過命的。
先把它們養在輪迴紫蓮中溫養，日後或許有用。」
昊玄接過生死簿，收回袖中。他當然知道本尊不會收這簿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帝王之道。
但他遞過去的那一刻，本尊便已經懂了。本尊懂，他便不用再多說什麼。
只是收起簿子時，他低頭看了看那隻墨玉葫蘆，忽然問了一句：「本尊，這些真靈溫養到何時？」
昊天轉身，踏上滅世黑蓮，聲音從蓮台上傳來，在空曠的地府大殿中輕輕迴蕩：
「等到洪荒不再是這片焦土，等到新秩序不需要那麼多亡魂來填的時候。他們生前沒有等到太平盛世，死後也該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