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盛極必衰，盈滿則虧
雲霄仙子盯著石台上那座已經推演到極致、幾乎要化作實質空間的九曲黃河陣模型，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她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隱隱有了一絲突破太乙金仙巔峰，觸碰到大羅門檻的跡象。
「化去鋒芒，攻其本源。以虛空摺疊為基，以清濁逆轉為刃。」
雲霄仙子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捧已經徹底蛻變的黃沙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番白色的仙裙，隨後對著陸淵，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之間最隆重的道揖。
「這八百年來，多謝師弟傾囊相授。雲霄的九曲黃河陣，今日方才算是真正圓滿。」
陸淵也站起身回禮。
這八百年的交流，對他來說同樣受益匪淺。雲霄那種對天地大勢的把控，讓他對這方天地的法則有了更深的體悟。
「師姐天資卓絕，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陸淵微笑著說道。
雲霄仙子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欽佩，似乎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熟稔與親近。
「師弟這道場雖然清幽，但修行之路漫長。日後若有閒暇，大可來我三仙島坐坐。碧霄那丫頭，可是日日念叨著要找你討教陣法呢。」
雲霄仙子沒有再多留。她知道，這等痴迷於清修的人，最怕的便是繁文縟節的打擾。
她化作一縷白色的仙光，直接穿透了洞府的石門，消失在了外面的茫茫東海之中。
陸淵看著雲霄離去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他將那株凝神七彩蓮的根莖隨手種在洞府角落的一塊靈土中，手指輕點，牽引來一絲微弱的靈氣滋養著它。
做完這一切。
陸淵再次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心神沉入那微小的空間縫隙中，感受著那源源不斷從死海基地傳送過來的功德與清氣。
「陣法已成，道場已立。接下來，便是水滴石穿的蟄伏了。」
春去秋來，星移斗轉。
東海的潮水在碎星崖下拍碎了無數次，崖壁上的冷硬罡風也從未有過一息的停歇。
對於凡俗生靈而言，滄海桑田也不過是幾代人的更迭。
但對於沉浸在大道之中的鍊氣士來說，一萬五千年的歲月，不過是閉目與睜眼之間的一場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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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崖深處的幽暗洞府中。
陸淵盤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周身沒有半分靈氣波動外泄，整個人彷佛已經與這方陰冷孤寂的崖壁融為了一體。
在他的面前，那道只有髮絲般粗細、被護島劍意完美掩蓋的空間縫隙，正在平穩地運轉著。
每隔十二個時辰，便會有一縷純淨無暇的先天清氣，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天道功德，從那空間縫隙中緩緩滲出，沒入陸淵的眉心。
水滴石穿，聚沙成塔。
這一萬五千年來，東海死海邊緣的那座【陰陽逆亂淨世陣】，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磨盤，源源不斷地為陸淵輸送著提純後的業績。
嗡！
陸淵的靈台深處，發出一聲空靈的道音。
那朵懸浮在淨世淵蓮上方的功德金蓮，此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虛幻的蓮台變得凝實無比，散發著厚重如山的萬法不侵之意。
而在那三片已經徹底實質化的金色蓮瓣旁邊，第四片蓮瓣的虛影，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勾勒成型。
「呼……」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小小的灰色氣旋，隨後被洞府內的陣法碾碎。
「一萬五千年了。」
陸淵輕聲呢喃，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破歲月的深邃。
他停止了體內周天功法的運轉，仔細感受了一番自己如今的境界。
太乙金仙巔峰。
這已經是太乙境界所能容納的極限。他體內的法力已經猶如汪洋大海般充沛，甚至連元神都已經被功德金光洗鍊得通透無暇。
但，距離那真正超脫歲月長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羅金仙之境，卻始終隔著一層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的隔膜。
大羅者，一切空間永恆逍遙。
想要破開這層隔膜，單靠在洞府里閉死關、吸納靈氣，已經是徒勞無功了。
「底蘊已經積攢到了極致，想要證道大羅，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場能讓我徹底明悟自身大道的造化。」
陸淵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猶如悶雷般的轟鳴。
他大袖一拂，洞府那塵封了一萬五千年的石門，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門外，東海的陽光依然刺眼。
陸淵走出洞府，站在碎星崖的邊緣，舉目向著金鰲島的內部望去。
這一看，即便是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波瀾。
太繁華了。
如果說一萬五千年前，截教初臨金鰲島時，還只是一副百廢待興的景象。
那麼如今的金鰲島，便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萬仙之朝。
天穹之上，數不清的仙鶴瑞獸在雲端穿梭；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一座座仙峰上，寶光沖天，那是截教弟子們在煉製法寶、演練陣法所產生的異象。
放眼望去，整個金鰲島的氣運，就像是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烹煮的沸油，翻滾著、升騰著，鼎盛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但陸淵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修的乃是清濁逆轉的大道，對天地間的氣數變化最為敏感。
在那烈火烹油般鼎盛的萬仙氣運之下，他清晰地看到，有一絲絲暗紅色的因果業力，正悄無聲息地纏繞在金鰲島的地脈與虛空之中。
這些業力單拿出一絲來，微不足道。
但截教號稱萬仙，門下弟子在外遊歷、結交因果、爭奪機緣，每日產生的業障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片足以遮天蔽日的劫雲雛形。
「盛極必衰，盈滿則虧。這截教的氣運，已經膨脹到了隨時可能反噬的邊緣了。」
陸淵心中暗自凜然。
他深知，一旦封神量劫的齒輪開始轉動，這漫天的因果業力，就會化作催命的符咒，將這萬仙來朝的輝煌，燒成一片灰燼。
就在陸淵望著天空陷入沉思之際。
忽然，崖壁外的虛空中，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一片青翠欲滴的蓮花花瓣，無視了碎星崖外那狂暴的罡風，也無視了護島劍陣的絞殺，緩緩穿透虛空，落在了陸淵的面前。
蓮瓣之上，流轉著一絲只有聖人才能施展的無上道韻。
「師尊的諭旨？」
她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隱隱有了一絲突破太乙金仙巔峰，觸碰到大羅門檻的跡象。
「化去鋒芒，攻其本源。以虛空摺疊為基，以清濁逆轉為刃。」
雲霄仙子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捧已經徹底蛻變的黃沙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番白色的仙裙，隨後對著陸淵，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之間最隆重的道揖。
「這八百年來，多謝師弟傾囊相授。雲霄的九曲黃河陣，今日方才算是真正圓滿。」
陸淵也站起身回禮。
這八百年的交流，對他來說同樣受益匪淺。雲霄那種對天地大勢的把控，讓他對這方天地的法則有了更深的體悟。
「師姐天資卓絕，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陸淵微笑著說道。
雲霄仙子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欽佩，似乎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熟稔與親近。
「師弟這道場雖然清幽，但修行之路漫長。日後若有閒暇，大可來我三仙島坐坐。碧霄那丫頭，可是日日念叨著要找你討教陣法呢。」
雲霄仙子沒有再多留。她知道，這等痴迷於清修的人，最怕的便是繁文縟節的打擾。
她化作一縷白色的仙光，直接穿透了洞府的石門，消失在了外面的茫茫東海之中。
陸淵看著雲霄離去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他將那株凝神七彩蓮的根莖隨手種在洞府角落的一塊靈土中，手指輕點，牽引來一絲微弱的靈氣滋養著它。
做完這一切。
陸淵再次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心神沉入那微小的空間縫隙中，感受著那源源不斷從死海基地傳送過來的功德與清氣。
「陣法已成，道場已立。接下來，便是水滴石穿的蟄伏了。」
春去秋來，星移斗轉。
東海的潮水在碎星崖下拍碎了無數次，崖壁上的冷硬罡風也從未有過一息的停歇。
對於凡俗生靈而言，滄海桑田也不過是幾代人的更迭。
但對於沉浸在大道之中的鍊氣士來說，一萬五千年的歲月，不過是閉目與睜眼之間的一場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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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崖深處的幽暗洞府中。
陸淵盤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周身沒有半分靈氣波動外泄，整個人彷佛已經與這方陰冷孤寂的崖壁融為了一體。
在他的面前，那道只有髮絲般粗細、被護島劍意完美掩蓋的空間縫隙，正在平穩地運轉著。
每隔十二個時辰，便會有一縷純淨無暇的先天清氣，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天道功德，從那空間縫隙中緩緩滲出，沒入陸淵的眉心。
水滴石穿，聚沙成塔。
這一萬五千年來，東海死海邊緣的那座【陰陽逆亂淨世陣】，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磨盤，源源不斷地為陸淵輸送著提純後的業績。
嗡！
陸淵的靈台深處，發出一聲空靈的道音。
那朵懸浮在淨世淵蓮上方的功德金蓮，此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虛幻的蓮台變得凝實無比，散發著厚重如山的萬法不侵之意。
而在那三片已經徹底實質化的金色蓮瓣旁邊，第四片蓮瓣的虛影，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勾勒成型。
「呼……」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小小的灰色氣旋，隨後被洞府內的陣法碾碎。
「一萬五千年了。」
陸淵輕聲呢喃，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破歲月的深邃。
他停止了體內周天功法的運轉，仔細感受了一番自己如今的境界。
太乙金仙巔峰。
這已經是太乙境界所能容納的極限。他體內的法力已經猶如汪洋大海般充沛，甚至連元神都已經被功德金光洗鍊得通透無暇。
但，距離那真正超脫歲月長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羅金仙之境，卻始終隔著一層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的隔膜。
大羅者，一切空間永恆逍遙。
想要破開這層隔膜，單靠在洞府里閉死關、吸納靈氣，已經是徒勞無功了。
「底蘊已經積攢到了極致，想要證道大羅，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場能讓我徹底明悟自身大道的造化。」
陸淵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猶如悶雷般的轟鳴。
他大袖一拂，洞府那塵封了一萬五千年的石門，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門外，東海的陽光依然刺眼。
陸淵走出洞府，站在碎星崖的邊緣，舉目向著金鰲島的內部望去。
這一看，即便是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波瀾。
太繁華了。
如果說一萬五千年前，截教初臨金鰲島時，還只是一副百廢待興的景象。
那麼如今的金鰲島，便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萬仙之朝。
天穹之上，數不清的仙鶴瑞獸在雲端穿梭；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一座座仙峰上，寶光沖天，那是截教弟子們在煉製法寶、演練陣法所產生的異象。
放眼望去，整個金鰲島的氣運，就像是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烹煮的沸油，翻滾著、升騰著，鼎盛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但陸淵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修的乃是清濁逆轉的大道，對天地間的氣數變化最為敏感。
在那烈火烹油般鼎盛的萬仙氣運之下，他清晰地看到，有一絲絲暗紅色的因果業力，正悄無聲息地纏繞在金鰲島的地脈與虛空之中。
這些業力單拿出一絲來，微不足道。
但截教號稱萬仙，門下弟子在外遊歷、結交因果、爭奪機緣，每日產生的業障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片足以遮天蔽日的劫雲雛形。
「盛極必衰，盈滿則虧。這截教的氣運，已經膨脹到了隨時可能反噬的邊緣了。」
陸淵心中暗自凜然。
他深知，一旦封神量劫的齒輪開始轉動，這漫天的因果業力，就會化作催命的符咒，將這萬仙來朝的輝煌，燒成一片灰燼。
就在陸淵望著天空陷入沉思之際。
忽然，崖壁外的虛空中，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一片青翠欲滴的蓮花花瓣，無視了碎星崖外那狂暴的罡風，也無視了護島劍陣的絞殺，緩緩穿透虛空，落在了陸淵的面前。
蓮瓣之上，流轉著一絲只有聖人才能施展的無上道韻。
「師尊的諭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