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欲揚先抑
從呂岳口中，吳憂只能推導出通天教主的三個特點。
首先，截教對於通天教主來說非常重要，是其踐行自身之道的必要存在。
其次，相較於其他聖人，通天教主對門人相當溫和，甚至被呂岳稱之為心軟。
最後，截教目前弟子良莠不齊，極為混亂。
因為沒辦法得到更多和通天教主相關的信息，吳憂只能通過這三點來決定自己前往截教自首時該如何選擇立場。
截教是一定要進的，聖人大教的好處說都說不完。別的不說，呂岳在西海肆意妄為，之所以能從西海龍王手底下保住一條性命，就是因為他截教弟子的身份。
但僅僅只是入截教還不夠。
弒師之舉本身就給他帶來了一層令人敬而遠之的光環，他要為自己辯白以求通天教主諒解，就勢必會捅出呂岳種種殘虐之行，這樣一來，便天然和截教中那些欺上妄為的門人敵對。
如果只是得到赦免，加入截教，他相信那些和呂岳一般作風的傢伙有的是辦法弄死他。
所以他不僅得加入截教，還得儘量引起通天教主的關注。
力量對通天教主沒有意義，別說他一個地仙，就算是金仙又能如何？
通天教主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想辦法管理截教的人。
誰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哪怕不是徹底解決，定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考慮到以上種種，吳憂確定了自己的「角色」——不滿於截教門人欺瞞聖人，決心冒死進諫聖人的盡忠之人。
反正冒險與否都是九死一生，何不拼一把？
「我想要看看，能被自己門人蒙蔽的天下第一號愚痴聖人究竟長得什麼樣子！」
「放肆！」
金靈聖母最先反應過來，眼神變得有些急切。元始和太上兩位師伯在場，這等言語一出口，豈不是將老師的麵皮踩在腳下？！
別說老師受不得如此羞辱，就是元始師伯都容不得這般言辭。
她趕緊隔空對著吳憂下壓一掌，讓他五體投地：「速速磕頭謝罪！」
元始天尊眯起眼睛，瞥了一眼通天教主，雖然不發一言，但勝過千言萬語。
在自己兩位兄長面前被徒孫如此駁斥，通天教主不禁有些耳熱，可一想到吳憂確實在呂岳手中飽受折磨，又罵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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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是他錯了，即便要傳道眾生，也不該如此行事……
見吳憂哪怕五體投地都不肯磕頭，硬是昂首盯著他看，通天教主嘆了口氣：「你跋山涉水，就是為了羞辱本尊泄憤？」
元始天尊看向太上老君，兩人目光交換，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照元始天尊看來，吳憂弒師一事可以說已經徹底證明了通天教主一手主導的截教有多失敗，呂岳惡行，至少有一半得算在通天教主頭上。
要不是通天教主將其收入門下，呂岳這輩子都未必能走到天仙這一步，就算一樣胡作非為，造成的危害也不是一個等級的。
太上老君卻只是微笑，目光落在吳憂身上，隱隱有些期待之意。
「當然不是！」
吳憂語氣鏗鏘有力：「呂岳死後，弟子心中的恨意已經隨他而去，何來泄憤之意。但弟子害怕自己並非唯一受到截教弟子殘害之人，害怕呂岳並非是截教中唯一的毒瘤。有聖人庇護，截教必然延續萬萬載，可有幾人能像弟子一樣脫離虎口？弟子不怕死，但弟子怕自己死了便無人能向教主稟明！」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通天教主只覺得一股沒來由的疲憊湧上心頭。
呂岳會是唯一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
元始天尊很是滿意地微微昂起頭，仿佛審判一般朗聲道：「通天，你還要執迷不悟嗎！此時不解散截教，更待何時？」
解散截教？！
此言一出，四大內門和七位隨侍都心神一震。
多寶道人想過元始天尊來者不善，卻不想嚴苛至此，竟然要逼迫老師解散截教，何其可笑！同樣都是聖人，同樣都是為了踐行大道而設立的大教，老師從未對闡教有過半點評議，元始師伯憑什麼對截教處處指責？！甚至還要解散截教！
無當聖母靜靜地望著通天教主，一副根本不在乎元始天尊的看法，全聽老師決定的模樣。
龜靈聖母有些慌張地抓住金靈聖母的手臂，眼中滿是惶恐。
金靈聖母嘆了口氣，輕拍龜靈聖母的手背以示安撫，心情無比複雜。非要說的話，她可能是四大內門中唯一一個覺得解散截教也不是全無好處的人。
隨侍七仙的態度反倒有些無所謂，雖然因為跟隨聖人的年歲長了，地位上升到和內門親傳無異的水平，但他們本質上並非截教門人，而是通天教主的僕人。哪怕截教不在了，也不影響他們跟隨聖人修行。
只有虬首仙以殺意凜冽的目光盯著吳憂，不知道在想什麼。
通天教主看看元始天尊，對上其有些尖銳的目光選擇了迴避，將視線移向太上老君：「大兄……」
太上老君閉上眼，一副休要牽扯上我的姿態。
通天教主長長地嘆了口氣，脊樑像是鬆了勁似得變彎了些：「即日起，截教……」
「教主，弟子還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匯聚到吳憂臉上，區區一介地仙將聖人麵皮來來回回踩了好幾遍還嫌不夠嗎？
饒是金靈聖母這般對吳憂心懷同情之人，此刻也有些慍怒起來。
這簡直就是在仗著聖人心軟蹬鼻子上臉！
虬首仙已經忍不住了，他愈發覺得此人是個天大的禍害。找遍洪荒都找不出幾個有這種膽子的傢伙。
而且不知為何，他隱隱感覺此人就是衝著他來的，若是再讓此人說下去，只怕截教要被他弄得天翻地覆不可！
虬首仙並指對著吳憂眉心凌空點下，只見一道靈光閃過，即將洞穿吳憂頭顱。
就在此時，一柄通體玄色、覆有青色蓮花紋樣，長三尺六分五寸的仙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吳憂身前，將那靈光擋下，輕鬆得仿佛擋下一陣微風。
虬首仙嚇得連忙跪地叩首：「弟子萬死，竟被此人氣得心神失守，請教主責罰！」
通天教主收回青萍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看向吳憂，此時此刻，他已經沒了想要將其收入門下的心思。誠然，對方一番話說得極有道理，他最初設立截教也並不是想要一個無法無天的大教。但他現在真的有些累了，只想速速了結此事閉關去了。
截教可以散，但踐行大道是不會停的，他需要好好想想。
「還有何話，一口氣說個明白吧。」
吳憂目光灼灼：「弟子以為，錯不在截教！更不在聖人！洪荒需要截教！」
首先，截教對於通天教主來說非常重要，是其踐行自身之道的必要存在。
其次，相較於其他聖人，通天教主對門人相當溫和，甚至被呂岳稱之為心軟。
最後，截教目前弟子良莠不齊，極為混亂。
因為沒辦法得到更多和通天教主相關的信息，吳憂只能通過這三點來決定自己前往截教自首時該如何選擇立場。
截教是一定要進的，聖人大教的好處說都說不完。別的不說，呂岳在西海肆意妄為，之所以能從西海龍王手底下保住一條性命，就是因為他截教弟子的身份。
但僅僅只是入截教還不夠。
弒師之舉本身就給他帶來了一層令人敬而遠之的光環，他要為自己辯白以求通天教主諒解，就勢必會捅出呂岳種種殘虐之行，這樣一來，便天然和截教中那些欺上妄為的門人敵對。
如果只是得到赦免，加入截教，他相信那些和呂岳一般作風的傢伙有的是辦法弄死他。
所以他不僅得加入截教，還得儘量引起通天教主的關注。
力量對通天教主沒有意義，別說他一個地仙，就算是金仙又能如何？
通天教主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想辦法管理截教的人。
誰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哪怕不是徹底解決，定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考慮到以上種種，吳憂確定了自己的「角色」——不滿於截教門人欺瞞聖人，決心冒死進諫聖人的盡忠之人。
反正冒險與否都是九死一生，何不拼一把？
「我想要看看，能被自己門人蒙蔽的天下第一號愚痴聖人究竟長得什麼樣子！」
「放肆！」
金靈聖母最先反應過來，眼神變得有些急切。元始和太上兩位師伯在場，這等言語一出口，豈不是將老師的麵皮踩在腳下？！
別說老師受不得如此羞辱，就是元始師伯都容不得這般言辭。
她趕緊隔空對著吳憂下壓一掌，讓他五體投地：「速速磕頭謝罪！」
元始天尊眯起眼睛，瞥了一眼通天教主，雖然不發一言，但勝過千言萬語。
在自己兩位兄長面前被徒孫如此駁斥，通天教主不禁有些耳熱，可一想到吳憂確實在呂岳手中飽受折磨，又罵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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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是他錯了，即便要傳道眾生，也不該如此行事……
見吳憂哪怕五體投地都不肯磕頭，硬是昂首盯著他看，通天教主嘆了口氣：「你跋山涉水，就是為了羞辱本尊泄憤？」
元始天尊看向太上老君，兩人目光交換，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照元始天尊看來，吳憂弒師一事可以說已經徹底證明了通天教主一手主導的截教有多失敗，呂岳惡行，至少有一半得算在通天教主頭上。
要不是通天教主將其收入門下，呂岳這輩子都未必能走到天仙這一步，就算一樣胡作非為，造成的危害也不是一個等級的。
太上老君卻只是微笑，目光落在吳憂身上，隱隱有些期待之意。
「當然不是！」
吳憂語氣鏗鏘有力：「呂岳死後，弟子心中的恨意已經隨他而去，何來泄憤之意。但弟子害怕自己並非唯一受到截教弟子殘害之人，害怕呂岳並非是截教中唯一的毒瘤。有聖人庇護，截教必然延續萬萬載，可有幾人能像弟子一樣脫離虎口？弟子不怕死，但弟子怕自己死了便無人能向教主稟明！」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通天教主只覺得一股沒來由的疲憊湧上心頭。
呂岳會是唯一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
元始天尊很是滿意地微微昂起頭，仿佛審判一般朗聲道：「通天，你還要執迷不悟嗎！此時不解散截教，更待何時？」
解散截教？！
此言一出，四大內門和七位隨侍都心神一震。
多寶道人想過元始天尊來者不善，卻不想嚴苛至此，竟然要逼迫老師解散截教，何其可笑！同樣都是聖人，同樣都是為了踐行大道而設立的大教，老師從未對闡教有過半點評議，元始師伯憑什麼對截教處處指責？！甚至還要解散截教！
無當聖母靜靜地望著通天教主，一副根本不在乎元始天尊的看法，全聽老師決定的模樣。
龜靈聖母有些慌張地抓住金靈聖母的手臂，眼中滿是惶恐。
金靈聖母嘆了口氣，輕拍龜靈聖母的手背以示安撫，心情無比複雜。非要說的話，她可能是四大內門中唯一一個覺得解散截教也不是全無好處的人。
隨侍七仙的態度反倒有些無所謂，雖然因為跟隨聖人的年歲長了，地位上升到和內門親傳無異的水平，但他們本質上並非截教門人，而是通天教主的僕人。哪怕截教不在了，也不影響他們跟隨聖人修行。
只有虬首仙以殺意凜冽的目光盯著吳憂，不知道在想什麼。
通天教主看看元始天尊，對上其有些尖銳的目光選擇了迴避，將視線移向太上老君：「大兄……」
太上老君閉上眼，一副休要牽扯上我的姿態。
通天教主長長地嘆了口氣，脊樑像是鬆了勁似得變彎了些：「即日起，截教……」
「教主，弟子還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匯聚到吳憂臉上，區區一介地仙將聖人麵皮來來回回踩了好幾遍還嫌不夠嗎？
饒是金靈聖母這般對吳憂心懷同情之人，此刻也有些慍怒起來。
這簡直就是在仗著聖人心軟蹬鼻子上臉！
虬首仙已經忍不住了，他愈發覺得此人是個天大的禍害。找遍洪荒都找不出幾個有這種膽子的傢伙。
而且不知為何，他隱隱感覺此人就是衝著他來的，若是再讓此人說下去，只怕截教要被他弄得天翻地覆不可！
虬首仙並指對著吳憂眉心凌空點下，只見一道靈光閃過，即將洞穿吳憂頭顱。
就在此時，一柄通體玄色、覆有青色蓮花紋樣，長三尺六分五寸的仙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吳憂身前，將那靈光擋下，輕鬆得仿佛擋下一陣微風。
虬首仙嚇得連忙跪地叩首：「弟子萬死，竟被此人氣得心神失守，請教主責罰！」
通天教主收回青萍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看向吳憂，此時此刻，他已經沒了想要將其收入門下的心思。誠然，對方一番話說得極有道理，他最初設立截教也並不是想要一個無法無天的大教。但他現在真的有些累了，只想速速了結此事閉關去了。
截教可以散，但踐行大道是不會停的，他需要好好想想。
「還有何話，一口氣說個明白吧。」
吳憂目光灼灼：「弟子以為，錯不在截教！更不在聖人！洪荒需要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