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聖人道爭
碧游宮中，三位教主各坐一方，呈三足鼎立之勢。
明明此處是自己的洞府，可通天教主的氣勢隱隱被壓制三分，顯得有些弱勢。
通天教主明顯很是不快，但儘量收斂，笑著望向元始天尊：「二兄來得倉促，我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麼待客之物，只有些……」
「免了吧，」元始天尊冷漠打斷，「我來就只有一個問題，這截教你是非要繼續下去不可嗎！」
通天教主臉上的笑意淡去：「明明是再清楚不過的事，二兄何苦問了一遍又一遍？」
「通天，」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你這是在自毀道途！」
「所以，為了不讓我自毀道途，二兄就要先毀了我的道途？」通天教主給自己說得發笑。
元始天尊眯起眼睛：「你現在牽連不深還可以回頭，來日反噬己身，恐為滅頂之災。」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不再寄希望於和元始天尊溝通，而是將目光轉向太上老君：「大兄也是這麼想的？」
太上老君嘆了口氣：「倘若你行之有效，我也不必前來。你這截教是禍非福，即便你已證得聖人果位，有些事你依然無能為力。」
通天教主咬了咬牙，不再吭聲，一副裝死的模樣。
元始天尊氣得恨不得一記玉如意敲在他頭上：「今天就給我把截教解散了！」
通天教主幹脆連眼睛都閉上。
太上老君微微搖頭，忽地心神一動，指尖彈動數次，嘴角微微揚起。
「這樣吧，既然我們二人說服不了你，就讓你的門人自己來說服你。」
與此同時，門外候著的四大內門親傳，以及聞訊趕來的七位隨侍仙，正圍著吳憂一臉困惑。
「你從西海趕來，就是為了向老師自述弒師之罪？」金靈聖母滿目疑惑。
呂岳身死時她正外出管束截教門人，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回來之後又從老師口中得知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兩位師伯不日就要前來的消息，不便離開，遂將此事暫時擱置，沒想到罪魁禍首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見識過太多胡作非為的外門弟子，碰上個赤誠至此的門人，金靈聖母不禁有些心疼起來，可他偏偏又翻了最不可饒恕的罪過——弒師。
別說闡教那樣戒律森嚴的地方，哪怕是截教也不可能對弒師之人網開一面。傳道之恩勝於一切，這是洪荒中的共識。
虬首仙眯起眼睛，已經運起法力：「何必讓這種孽徒髒了教主的眼，依我看不如直接殺了了事。」
吳憂一聲不吭，只是默默打量著這群人，隨後往金靈聖母的身邊靠了靠。
金靈聖母嘆了口氣：「還是先看看老師怎麼說吧。」
虬首仙哼了一聲，將法力平息，目光卻還是充斥著殺意。
吳憂脊背上一層層的往外滲冷汗，但他來之前就知道此行不亞於懸崖上走鋼絲，已有心理準備，勉強能承受住這十一位金仙的氣息同時壓在身上。
忽地，門內傳出通天教主的嗓音：「全都進來。」
眾人入內，通天教主掃了一眼，目光停在吳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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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犯下弒師之罪？」
吳憂咽了口唾沫，將自己的打算快速復盤一遍，上前行了一個大禮：「呂岳門下吳憂，拜見教主。」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隨後將目光轉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有些無奈地皺起眉頭，此子偏偏在這種時候找上門來，當真不巧。
元始天尊呵斥一聲：「為何弒師？豈不知傳道之恩更勝於養育之恩！」
吳憂將呂岳在西海做出的種種殘虐生靈的舉動一一道來，說到痛處，語氣里都不禁帶上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嗔怒，令人感同身受。
金靈聖母無比憐憫地望著吳憂，心中頗為自責。若是她能再盡心盡力得一點，或許就能避免吳憂遭此折磨。
多寶道人倒是面無表情，自顧自地低著頭，生怕惹起元始天尊注意。
無當聖母淡淡地瞥了吳憂一眼，僅此而已。
龜靈聖母則是氣得攥緊拳頭，恨不得給呂岳砸成肉糜。不過她不是心疼吳憂，而是厭惡如此噁心的傢伙害得老師在其他兩位聖人面前丟了麵皮。
相較於四位內門親傳相對平靜的反應，虬首仙的反應就大多了。
離他最近的靈牙仙和金光仙也比他好不到哪去，急得渾身冒汗。倘若不是在教主面前，他們二人只怕已經衝上去把吳憂的腦袋嚼碎。
元始天尊聽得直皺眉頭，一臉厭惡。但他對吳憂無甚同情，能做出弒師之舉的人在他看來也是罪無可赦之輩。
太上老君微微闔上眼皮，指尖輕微動彈數次，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了些。
很快，吳憂已經將前後因果說得明明白白，只是隱去了西海龍王的幫助。
從聽到呂岳在西海為了鍛鍊神通殘殺數百萬海族時，通天教主就已經拋開了自己的面子問題。
他記得自己的每一個弟子，記得他們的臉和名字，呂岳自然也在其中。
在他印象中，呂岳是個非常謙卑勤奮的弟子，每次講道時都極為認真，只是先天根行不太行，嚴重拖累了資質，修行步履維艱。
離開金鰲島之前，呂岳還來碧游宮門前磕了九個響頭，含淚而去。
可就是這麼一個在他眼中尊師重道的弟子，在西海殘害生靈仿佛呼吸一樣隨意，甚至推衍出用活人煉丹的陰邪之法。
金靈聖母很懂事，甚至有些太過懂事，即便自己累得半死也從未和通天教主抱怨過外門弟子的累累惡行。再加上隨侍七仙暗中遮掩，導致通天教主幾乎無法了解到外門的具體情況。
通天教主也從未細想過此事，全心全意只想著到處尋覓弟子以及如何挑選講道時的內容，儘量幫到所有拜入截教門下的弟子。
他不像二兄有一堆妙用無窮的法寶，也不像大兄能推衍過去未來。
他只有鋒利無匹的劍，和不惜殺破天也要給洪荒眾生截一線天機的決心。
可他的弟子卻如此肆意妄為，他究竟在幹些什麼……
「弟子自知弒師之舉罪無可赦，本該自裁以償傳道之恩，但弟子有一心愿未了，遂跨越整個洪荒大陸前來面見教主。」
通天教主微微低下頭，目中居然有些疲憊：「你有何心愿？」
他甚至打定主意，只要吳憂開口，他就直接赦免吳憂弒師之罪，哪怕惹得二兄暴怒也要將吳憂收歸門下好好培養。
可是，他根本想不到吳憂接下來說的話。
吳憂站起身，目光筆直盯著通天教主：「我想要看看，能被自己門人蒙蔽的天下第一號愚痴聖人究竟長得什麼樣子！」
明明此處是自己的洞府，可通天教主的氣勢隱隱被壓制三分，顯得有些弱勢。
通天教主明顯很是不快，但儘量收斂，笑著望向元始天尊：「二兄來得倉促，我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麼待客之物，只有些……」
「免了吧，」元始天尊冷漠打斷，「我來就只有一個問題，這截教你是非要繼續下去不可嗎！」
通天教主臉上的笑意淡去：「明明是再清楚不過的事，二兄何苦問了一遍又一遍？」
「通天，」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你這是在自毀道途！」
「所以，為了不讓我自毀道途，二兄就要先毀了我的道途？」通天教主給自己說得發笑。
元始天尊眯起眼睛：「你現在牽連不深還可以回頭，來日反噬己身，恐為滅頂之災。」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不再寄希望於和元始天尊溝通，而是將目光轉向太上老君：「大兄也是這麼想的？」
太上老君嘆了口氣：「倘若你行之有效，我也不必前來。你這截教是禍非福，即便你已證得聖人果位，有些事你依然無能為力。」
通天教主咬了咬牙，不再吭聲，一副裝死的模樣。
元始天尊氣得恨不得一記玉如意敲在他頭上：「今天就給我把截教解散了！」
通天教主幹脆連眼睛都閉上。
太上老君微微搖頭，忽地心神一動，指尖彈動數次，嘴角微微揚起。
「這樣吧，既然我們二人說服不了你，就讓你的門人自己來說服你。」
與此同時，門外候著的四大內門親傳，以及聞訊趕來的七位隨侍仙，正圍著吳憂一臉困惑。
「你從西海趕來，就是為了向老師自述弒師之罪？」金靈聖母滿目疑惑。
呂岳身死時她正外出管束截教門人，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回來之後又從老師口中得知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兩位師伯不日就要前來的消息，不便離開，遂將此事暫時擱置，沒想到罪魁禍首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見識過太多胡作非為的外門弟子，碰上個赤誠至此的門人，金靈聖母不禁有些心疼起來，可他偏偏又翻了最不可饒恕的罪過——弒師。
別說闡教那樣戒律森嚴的地方，哪怕是截教也不可能對弒師之人網開一面。傳道之恩勝於一切，這是洪荒中的共識。
虬首仙眯起眼睛，已經運起法力：「何必讓這種孽徒髒了教主的眼，依我看不如直接殺了了事。」
吳憂一聲不吭，只是默默打量著這群人，隨後往金靈聖母的身邊靠了靠。
金靈聖母嘆了口氣：「還是先看看老師怎麼說吧。」
虬首仙哼了一聲，將法力平息，目光卻還是充斥著殺意。
吳憂脊背上一層層的往外滲冷汗，但他來之前就知道此行不亞於懸崖上走鋼絲，已有心理準備，勉強能承受住這十一位金仙的氣息同時壓在身上。
忽地，門內傳出通天教主的嗓音：「全都進來。」
眾人入內，通天教主掃了一眼，目光停在吳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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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犯下弒師之罪？」
吳憂咽了口唾沫，將自己的打算快速復盤一遍，上前行了一個大禮：「呂岳門下吳憂，拜見教主。」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隨後將目光轉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有些無奈地皺起眉頭，此子偏偏在這種時候找上門來，當真不巧。
元始天尊呵斥一聲：「為何弒師？豈不知傳道之恩更勝於養育之恩！」
吳憂將呂岳在西海做出的種種殘虐生靈的舉動一一道來，說到痛處，語氣里都不禁帶上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嗔怒，令人感同身受。
金靈聖母無比憐憫地望著吳憂，心中頗為自責。若是她能再盡心盡力得一點，或許就能避免吳憂遭此折磨。
多寶道人倒是面無表情，自顧自地低著頭，生怕惹起元始天尊注意。
無當聖母淡淡地瞥了吳憂一眼，僅此而已。
龜靈聖母則是氣得攥緊拳頭，恨不得給呂岳砸成肉糜。不過她不是心疼吳憂，而是厭惡如此噁心的傢伙害得老師在其他兩位聖人面前丟了麵皮。
相較於四位內門親傳相對平靜的反應，虬首仙的反應就大多了。
離他最近的靈牙仙和金光仙也比他好不到哪去，急得渾身冒汗。倘若不是在教主面前，他們二人只怕已經衝上去把吳憂的腦袋嚼碎。
元始天尊聽得直皺眉頭，一臉厭惡。但他對吳憂無甚同情，能做出弒師之舉的人在他看來也是罪無可赦之輩。
太上老君微微闔上眼皮，指尖輕微動彈數次，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了些。
很快，吳憂已經將前後因果說得明明白白，只是隱去了西海龍王的幫助。
從聽到呂岳在西海為了鍛鍊神通殘殺數百萬海族時，通天教主就已經拋開了自己的面子問題。
他記得自己的每一個弟子，記得他們的臉和名字，呂岳自然也在其中。
在他印象中，呂岳是個非常謙卑勤奮的弟子，每次講道時都極為認真，只是先天根行不太行，嚴重拖累了資質，修行步履維艱。
離開金鰲島之前，呂岳還來碧游宮門前磕了九個響頭，含淚而去。
可就是這麼一個在他眼中尊師重道的弟子，在西海殘害生靈仿佛呼吸一樣隨意，甚至推衍出用活人煉丹的陰邪之法。
金靈聖母很懂事，甚至有些太過懂事，即便自己累得半死也從未和通天教主抱怨過外門弟子的累累惡行。再加上隨侍七仙暗中遮掩，導致通天教主幾乎無法了解到外門的具體情況。
通天教主也從未細想過此事，全心全意只想著到處尋覓弟子以及如何挑選講道時的內容，儘量幫到所有拜入截教門下的弟子。
他不像二兄有一堆妙用無窮的法寶，也不像大兄能推衍過去未來。
他只有鋒利無匹的劍，和不惜殺破天也要給洪荒眾生截一線天機的決心。
可他的弟子卻如此肆意妄為，他究竟在幹些什麼……
「弟子自知弒師之舉罪無可赦，本該自裁以償傳道之恩，但弟子有一心愿未了，遂跨越整個洪荒大陸前來面見教主。」
通天教主微微低下頭，目中居然有些疲憊：「你有何心愿？」
他甚至打定主意，只要吳憂開口，他就直接赦免吳憂弒師之罪，哪怕惹得二兄暴怒也要將吳憂收歸門下好好培養。
可是，他根本想不到吳憂接下來說的話。
吳憂站起身，目光筆直盯著通天教主：「我想要看看，能被自己門人蒙蔽的天下第一號愚痴聖人究竟長得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