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恐懼重現
「上仙！你看看我家小子，能不能滿足你的要求啊！」
「先看我家姑娘，先看看我家姑娘！」
「上仙你看看我吧！」
……
目之所及的所有面孔全都籠罩在出奇一致的狂喜中，畢竟在他們眼中，簇擁著的可是能趕山填海的神仙！
只有站在遠處，渾身都開始輕微顫抖的吳憂知道，這人確實是神仙，但絕對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善人，恰恰相反，他和那些把人族當成血食的妖族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親眼見過這人手段且活下來的人。
「呂岳。」
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就已經讓吳憂腦海中不斷閃爍無數猙獰的面孔，胸中鬱結隱隱作痛。
雨青，或者說青姥姥悄悄打量著吳憂的神色，不斷細微地調整這片幻境。
沉疴就得下猛藥。這一次的幻境，青姥姥除了給吳憂虛構一段生活記憶外，一點增強都沒給。反倒將所有的餘力都用來強化吳憂心中的恐懼，她要讓吳憂破後而立。
但直面恐懼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吳憂需要一顆火星。以青姥姥自身的經驗，一個「哪怕失去生命也不願意失去的人」是最好的火星之一。
為了儘可能掌握全局，青姥姥甚至將自己的一縷神識送入幻境，親自扮演這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吳大哥，你認識那位上仙嗎？」
吳憂的視線有些躲閃，不敢直視那玉面仙人的眼睛，只是從牙縫中逼出一聲：「認識。」
「吳大哥你怎麼了？」雨青踮起腳尖，一臉擔憂地捲起衣袖幫吳憂擦了擦鬢角的冷汗，「遇見故人不是好事嗎？怎麼這麼緊張？」
吳憂看著自己的「娘子」，雖然還記不起過去朝夕相處的細節，但雨青在他心中確有一席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不自覺地握住雨青的手：「雨青，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雨青眉頭一簇：「離開這裡又能去哪呢？聽老人們說，外面到處都是以人為食的妖族……」
她一邊用言語拖住吳憂，一邊用神識扯動遠處的呂岳。
呂岳踏上祥雲飛出人群，輕飄飄地落在吳憂身前不遠處。
他微微一笑，目光中甚至有些懷念：「乖徒兒，好久不見吶。」
吳憂趕忙將雨青護在身後，雙目死死盯著呂岳：「我不知道上仙在說什麼。」
「裝作不認識為師？」呂岳輕笑一聲，抬手便是一團凝成飛劍狀的瘟瘴射出。
吳憂臉色頓時一變，調動法力將瘟瘴驅散，身形卻被撞得倒退兩步。
「你變弱了，吳憂，」呂岳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嘆惋，「當年從為師手下逃走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吳憂只是死死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呂岳淡然一笑：「無妨，為師也不急於一時。你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如何面對為師。」
他略微抬起右腳往下一踏，無數道半透明的絲線從他腳底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並在衝出村落不遠後向上方匯聚，最終形成一道屏障將整個村落囊括在內，徹底封鎖。
作罷，他對著遠處觀望的人群一點，將一名少年用法力綁到身邊，隨後悠哉游哉地走出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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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父母不知所措，本能想跟上去，卻被屏障攔下。
「上仙！上仙你要帶我孩子去哪？上仙！」
聽著逐漸變得悽厲的哀嚎聲，吳憂抓緊了雨青的手臂，帶著她回家。
「沒事的，我會保護好你，沒事的……」
連嘗試破解陣法的心力都沒有嗎？雨青跟在他身後低頭嘆息，看樣子還得再狠一點。
第二天，呂岳又帶走了一個人，至於昨天那個少年去哪了，他沒說，還把詢問的少年父母殺了。
第三天，依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有的是被呂岳帶走了，但更多的是因為反抗呂岳被殺了。
一道瘟瘴劍落下，眨眼功夫就會化作一地膿血。
有很多人來敲吳憂的門，但吳憂從來不曾應答。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是煉虛合道境，在呂岳面前到底和凡人沒什麼差別，頂多化為膿血的速度慢一點。
漸漸地，村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少，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腐臭，且一日比一日濃烈。
吳憂有時候甚至會覺得這股腐臭是從自己身上冒出來的。或許他根本就沒從九龍島逃出來，現在不過是走馬燈中的一場噩夢。
雨青在吳憂的幫助下積攢了一些修為在身上，只要靈氣沒有斷絕，完全可以和吳憂一起在屋子裡待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天。
但那不是青姥姥想看到的。
叩，叩，叩。
「吳憂，出來見為師。」
雨青想去開門，卻被吳憂攔下：「你躲好。」
雨青平靜地睜著眼睛盯著他：「吳大哥，你真的認為我能躲過他的神識嗎？」
吳憂苦澀一笑，長長地嘆了一聲：「那就躲在我後面。」
兩人一起走到門前，吳憂拉開門。
預想中遍地可見的血污並沒有出現，但村子裡再也感覺不到除他們之外的任何一道生機。
呂岳像面牆似的堵住門口，陽光打在他身上，陰影將吳憂徹底籠罩：「為師可以放過你。」
吳憂感覺到一股不詳的氣息，抓住了雨青的手。
呂岳淡淡一笑：「把她交出來，為師放你走。」
「你做夢。」
吳憂很想這麼說，可不知為何，呂岳此刻身上的氣息壓得他喘不上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雨青微微眯起眼睛，吳憂心中的恐懼差不多已經被激發到頂峰，接下來只差一步。
吳憂啊吳憂，你小子可別讓老娘失望！
雨青目光一閃，呂岳微微眯起眼睛，嗓音變得有些沙啞陰鬱。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之前你不也拋下同門跑了嗎？那麼多人都死了，多她一個也無所謂。」
吳憂不言，只是用自己的身子護住雨青，臉色極其難看。
「我猜猜，她是你的娘子嗎？每日照顧你起居，服侍你穿衣。關心你關心的，喜歡你喜歡的。床榻上如膠似漆，妝檯前描眉畫黛，每一分每一秒都形影不離。這種日子一定很安心、很美滿吧。」
吳憂攥緊拳頭。
呂岳的臉驟然變得冷若冰霜：「但她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女子，沒了她你大可去找下一個。但沒了命，可就沒有下一條了。你說是不是啊，乖徒兒？」
見吳憂仍然是一聲不吭，呂岳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推開。
「我願意跟著你走，求上仙放過吳大哥。」
呂岳推不動了。
龍鱗、龍目、龍角一齊湧現，但這次的鱗並不像水晶一般剔透易碎，而是仿佛滲著血的黃金。
吳憂抬起頭，目光無比平靜，也無比堅定。
恨意化為烈火，勇氣化為鍛錘，鑄造出無可撼動的決心。
吳憂將雨青緊緊摟在懷裡，仿佛摟著自己的生命：「除·非·我·死。」
「先看我家姑娘，先看看我家姑娘！」
「上仙你看看我吧！」
……
目之所及的所有面孔全都籠罩在出奇一致的狂喜中，畢竟在他們眼中，簇擁著的可是能趕山填海的神仙！
只有站在遠處，渾身都開始輕微顫抖的吳憂知道，這人確實是神仙，但絕對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善人，恰恰相反，他和那些把人族當成血食的妖族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親眼見過這人手段且活下來的人。
「呂岳。」
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就已經讓吳憂腦海中不斷閃爍無數猙獰的面孔，胸中鬱結隱隱作痛。
雨青，或者說青姥姥悄悄打量著吳憂的神色，不斷細微地調整這片幻境。
沉疴就得下猛藥。這一次的幻境，青姥姥除了給吳憂虛構一段生活記憶外，一點增強都沒給。反倒將所有的餘力都用來強化吳憂心中的恐懼，她要讓吳憂破後而立。
但直面恐懼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吳憂需要一顆火星。以青姥姥自身的經驗，一個「哪怕失去生命也不願意失去的人」是最好的火星之一。
為了儘可能掌握全局，青姥姥甚至將自己的一縷神識送入幻境，親自扮演這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吳大哥，你認識那位上仙嗎？」
吳憂的視線有些躲閃，不敢直視那玉面仙人的眼睛，只是從牙縫中逼出一聲：「認識。」
「吳大哥你怎麼了？」雨青踮起腳尖，一臉擔憂地捲起衣袖幫吳憂擦了擦鬢角的冷汗，「遇見故人不是好事嗎？怎麼這麼緊張？」
吳憂看著自己的「娘子」，雖然還記不起過去朝夕相處的細節，但雨青在他心中確有一席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不自覺地握住雨青的手：「雨青，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雨青眉頭一簇：「離開這裡又能去哪呢？聽老人們說，外面到處都是以人為食的妖族……」
她一邊用言語拖住吳憂，一邊用神識扯動遠處的呂岳。
呂岳踏上祥雲飛出人群，輕飄飄地落在吳憂身前不遠處。
他微微一笑，目光中甚至有些懷念：「乖徒兒，好久不見吶。」
吳憂趕忙將雨青護在身後，雙目死死盯著呂岳：「我不知道上仙在說什麼。」
「裝作不認識為師？」呂岳輕笑一聲，抬手便是一團凝成飛劍狀的瘟瘴射出。
吳憂臉色頓時一變，調動法力將瘟瘴驅散，身形卻被撞得倒退兩步。
「你變弱了，吳憂，」呂岳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嘆惋，「當年從為師手下逃走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吳憂只是死死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呂岳淡然一笑：「無妨，為師也不急於一時。你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如何面對為師。」
他略微抬起右腳往下一踏，無數道半透明的絲線從他腳底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並在衝出村落不遠後向上方匯聚，最終形成一道屏障將整個村落囊括在內，徹底封鎖。
作罷，他對著遠處觀望的人群一點，將一名少年用法力綁到身邊，隨後悠哉游哉地走出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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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父母不知所措，本能想跟上去，卻被屏障攔下。
「上仙！上仙你要帶我孩子去哪？上仙！」
聽著逐漸變得悽厲的哀嚎聲，吳憂抓緊了雨青的手臂，帶著她回家。
「沒事的，我會保護好你，沒事的……」
連嘗試破解陣法的心力都沒有嗎？雨青跟在他身後低頭嘆息，看樣子還得再狠一點。
第二天，呂岳又帶走了一個人，至於昨天那個少年去哪了，他沒說，還把詢問的少年父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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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有的是被呂岳帶走了，但更多的是因為反抗呂岳被殺了。
一道瘟瘴劍落下，眨眼功夫就會化作一地膿血。
有很多人來敲吳憂的門，但吳憂從來不曾應答。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是煉虛合道境，在呂岳面前到底和凡人沒什麼差別，頂多化為膿血的速度慢一點。
漸漸地，村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少，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腐臭，且一日比一日濃烈。
吳憂有時候甚至會覺得這股腐臭是從自己身上冒出來的。或許他根本就沒從九龍島逃出來，現在不過是走馬燈中的一場噩夢。
雨青在吳憂的幫助下積攢了一些修為在身上，只要靈氣沒有斷絕，完全可以和吳憂一起在屋子裡待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天。
但那不是青姥姥想看到的。
叩，叩，叩。
「吳憂，出來見為師。」
雨青想去開門，卻被吳憂攔下：「你躲好。」
雨青平靜地睜著眼睛盯著他：「吳大哥，你真的認為我能躲過他的神識嗎？」
吳憂苦澀一笑，長長地嘆了一聲：「那就躲在我後面。」
兩人一起走到門前，吳憂拉開門。
預想中遍地可見的血污並沒有出現，但村子裡再也感覺不到除他們之外的任何一道生機。
呂岳像面牆似的堵住門口，陽光打在他身上，陰影將吳憂徹底籠罩：「為師可以放過你。」
吳憂感覺到一股不詳的氣息，抓住了雨青的手。
呂岳淡淡一笑：「把她交出來，為師放你走。」
「你做夢。」
吳憂很想這麼說，可不知為何，呂岳此刻身上的氣息壓得他喘不上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雨青微微眯起眼睛，吳憂心中的恐懼差不多已經被激發到頂峰，接下來只差一步。
吳憂啊吳憂，你小子可別讓老娘失望！
雨青目光一閃，呂岳微微眯起眼睛，嗓音變得有些沙啞陰鬱。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之前你不也拋下同門跑了嗎？那麼多人都死了，多她一個也無所謂。」
吳憂不言，只是用自己的身子護住雨青，臉色極其難看。
「我猜猜，她是你的娘子嗎？每日照顧你起居，服侍你穿衣。關心你關心的，喜歡你喜歡的。床榻上如膠似漆，妝檯前描眉畫黛，每一分每一秒都形影不離。這種日子一定很安心、很美滿吧。」
吳憂攥緊拳頭。
呂岳的臉驟然變得冷若冰霜：「但她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女子，沒了她你大可去找下一個。但沒了命，可就沒有下一條了。你說是不是啊，乖徒兒？」
見吳憂仍然是一聲不吭，呂岳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推開。
「我願意跟著你走，求上仙放過吳大哥。」
呂岳推不動了。
龍鱗、龍目、龍角一齊湧現，但這次的鱗並不像水晶一般剔透易碎，而是仿佛滲著血的黃金。
吳憂抬起頭，目光無比平靜，也無比堅定。
恨意化為烈火，勇氣化為鍛錘，鑄造出無可撼動的決心。
吳憂將雨青緊緊摟在懷裡，仿佛摟著自己的生命：「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