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中恐懼
「我毫無保留地培養你整整十五年，你就這麼回報為師？」
吳憂孤身一人站在瘟君洞正前方，水晶一般的剔透鱗甲覆蓋他的上半身，兩隻玉白色的龍角從他頭頂向後延展，雷霆在雙角之間跳躍，不時發出震響。
鋪天蓋地的瘟瘴將整座山頭包圍，放眼望去，四方都是望不到頭的黑色汪洋。
呂岳懸在瘟君洞上空，手持陣盤，陣法全開，眼底平靜如常。
「你確實培養了我十五年，但你只是為了有朝一日食我肉，喝我血，難道還要我感恩戴德嗎？」
「可你還活著，培養你的十五年也真實存在過，唯獨你揣測的那些事都沒發生，」呂岳輕笑一聲，語氣不摻半點怒意，「怎麼，因為根本不存在的事，不僅否認為師的培養，甚至要批駁為師？」
吳憂雙目陰沉：「他們都死了，難道你要我相信我是個例外？」
「為什麼不信，你覺得他們能做到你所做的這一切嗎？」呂岳張開雙手，看著四方瘟瘴形成的海洋，滿眼自豪，「只有你才配得上為師的教誨！只要你向為師磕頭認錯，為師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免了，」吳憂微微俯身，黃金之瞳點燃，閃耀著可與驕陽爭輝的光芒，「我不想給你機會。」
聲音未落，山體震顫。
吳憂高高躍起，手臂中積蓄起足以開山裂海的蠻力，狠狠一拳轟在陣法屏障之上。
爆散開來的金光形成一道光輪飄向四方，一絲絲裂痕在屏障上蔓延。
呂岳大笑著祭出陣盤，深淵一般沒有止境的法力瘋狂灌入其中，不停震顫嗡鳴的陣盤上盪開一圈白光，屏障之上的裂紋瞬間消失，重新變得完整無缺。
「孱弱無力，這就是你背叛為師的底氣嗎？來！讓為師瞧瞧你的全力！」
吳憂雙掌撐在屏障之上，額頭雙角之間的電弧變得愈發粗壯，好似有一萬人同時擂鼓，陰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煌煌天威一併帶至此地。
吳憂高舉一隻手，仿佛拽住了天幕，猛地向下一拉：「來！」
轟！
足以將整座山頭傾吞的雷光從天而降，呂岳眼中只剩下可以毀滅一切的蒼白。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陣法屏障不斷碎裂，越來越快的碎裂。陣盤不斷震顫，越來越快的震顫。
直至某刻，一切都走到盡頭。陣盤和陣法屏障一起，徹底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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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早已等待多時，瘋狂湧入陣法之中，不斷轟殺呂岳肉身。
「絕妙，真是絕妙！」呂岳放聲大笑，頭頂整齊的束髮在身後潑灑，隨狂雷一起舞動，「為師果然沒有看錯，你是為師最完美的傑作！陰邪瘟瘴，浩蕩天威，具在你身！」
吳憂已經無法看清無數雷弧中的景象，雙耳更是仿佛要被震碎。可呂岳的聲音仿佛直抵他的靈魂，不容許他片刻忽視。
「但是，還不夠啊。」
嗡——
何為天仙？移山填海可稱仙，逐月追星可稱仙，一睡千年可稱仙。
但，唯有令萬仙垂首，日月低頭，方可稱得上一句，天仙！
法力，純粹的法力，足以碾碎一切的法力湧現。
煌煌天威又能如何？
雷點也好，火焰也罷，終究只是形的變化。此刻展現在吳憂面前的，是質的天塹！
「紫極，葬魂。」
骯髒紫光在雷潮中一閃而過，仿佛這片天地在宣判。屬於雷光的「魂魄」死去了，於是憑空消散，一切重歸於寂靜。
呂岳不染纖塵，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一步步走向吳憂。
「你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呂岳淡然微笑，「可惜你出手太早。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為師。」
……
「殺了你，我一定能殺了你……」
太陰宮中的玉榻上，吳憂臉色蒼白嘴唇泛紫，兩鬢不斷滲出冷汗，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顫抖。
即便她通過神通讓吳憂在夢中提升到地仙圓滿，神通大成的水準，卻還是被夢中呂岳輕鬆擊潰。
真實的呂岳未必有夢中呂岳這麼強，能讓吳憂如此無力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心中的恐懼放大了呂岳，他內心沒有真正對抗呂岳的勇氣。
這就麻煩了。
青姥姥的神通名為【采真飾虛】，顧名思義，是建立在真實之上的虛妄。真實的部分越多，虛妄的真實感才能越強，甚至無法分辨。
如果只是讓吳憂體驗一下鎮殺呂岳的快感，青姥姥大可讓吳憂在夢中變成超脫一切的聖人，屆時一指頭就能戳死呂岳。但這沒有意義，騙不過吳憂自身的意識，就起不到緩解他症狀的效果。
所以她力求不脫離吳憂自身手段，一點點拔高他的實力。
可夢境一次次疊代，吳憂的實力越來越高，夢中呂岳的實力居然跟著上漲，甚至增長幅度還要超過吳憂自身！
想要讓吳憂在夢中感覺到「自己真正戰勝了呂岳」，必須讓他克服對呂岳的恐懼。
想到吳憂辛辛苦苦將玉藥完好無損地帶了回來，青姥姥一咬牙，抬指在自己眉心一點，拉出一道金線連在吳憂眉心。
「小子，姥姥我真是欠了你的！」
……
「師兄。」
沒效果嗎？
「吳師兄。」
「吳憂。」
「吳大哥！」
嘩！
吳憂雙臂猛地一顫，身子頓時一滑，整個跌進浴桶之中。嗆水的痛苦將困意驅趕得一乾二淨，他噌的一下站起身。
「吳大哥你幹嘛呀，」趴在浴桶旁的少女被濺起的水花潑了一臉，嬌嗔一聲，「濺了我一身！」
吳憂呆滯地環顧四周，滿是擦痕的家具，被柴火燻黑的爐灶，還有堆滿了小半邊屋子的柴火。
熟悉，卻又感到陌生。
少女不滿地捏起一綹頭髮在吳憂的耳朵上掃了掃：「吳大哥你又發呆了。」
吳憂一臉迷茫地望著她：「你是誰？」
「我是雨青啊，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少女叉著腰扁著嘴，「你怎麼能把自己娘子忘了呢？」
娘子？雨青？
吳憂捂著頭，感覺好像有根棍子伸進腦子裡胡亂攪動，疼得他站不穩。
雨青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小臉煞白，也顧不得說他，趕緊幫他擦了擦身上的水漬，扶他到床榻上坐下休息。
「別急，慢慢就能想起來了。」
吳憂抱歉地看了一眼雨青，閉上眼一陣陣喘氣，記憶慢慢冒了出來。
所有人都死光了，連大師姐都死了，所有人都成了呂岳的大藥。
自己趁機逃跑，悶著頭向著東邊跑了三個多月，最後在這處偶然發現的人族地盤安頓下來。
幾次出手降妖，讓他很快就成了村子裡的大人物，還娶了村子裡最美的雨青為妻。
在這裡，煉虛合道境的修為加上兩門神通，足以讓他庇護身邊的所有人。
那段過去，已經與此刻的他無關了。
雨青不斷輕撫他的後背，滿眼擔憂：「吳大哥你好些了嗎？」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而已，」吳憂自然地握住雨青手掌，柔弱無骨的手掌傳來淡淡暖意，令他無比安心，「嚇到你了嗎？」
砰砰砰！
屋門被敲得震天響，雨青羞澀地抽出手，起身開門。
門外的漢子一手指著遠處，興奮地沖吳憂大喊：「仙人，有仙人來收徒啦！」
吳憂孤身一人站在瘟君洞正前方，水晶一般的剔透鱗甲覆蓋他的上半身，兩隻玉白色的龍角從他頭頂向後延展，雷霆在雙角之間跳躍，不時發出震響。
鋪天蓋地的瘟瘴將整座山頭包圍，放眼望去，四方都是望不到頭的黑色汪洋。
呂岳懸在瘟君洞上空，手持陣盤，陣法全開，眼底平靜如常。
「你確實培養了我十五年，但你只是為了有朝一日食我肉，喝我血，難道還要我感恩戴德嗎？」
「可你還活著，培養你的十五年也真實存在過，唯獨你揣測的那些事都沒發生，」呂岳輕笑一聲，語氣不摻半點怒意，「怎麼，因為根本不存在的事，不僅否認為師的培養，甚至要批駁為師？」
吳憂雙目陰沉：「他們都死了，難道你要我相信我是個例外？」
「為什麼不信，你覺得他們能做到你所做的這一切嗎？」呂岳張開雙手，看著四方瘟瘴形成的海洋，滿眼自豪，「只有你才配得上為師的教誨！只要你向為師磕頭認錯，為師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免了，」吳憂微微俯身，黃金之瞳點燃，閃耀著可與驕陽爭輝的光芒，「我不想給你機會。」
聲音未落，山體震顫。
吳憂高高躍起，手臂中積蓄起足以開山裂海的蠻力，狠狠一拳轟在陣法屏障之上。
爆散開來的金光形成一道光輪飄向四方，一絲絲裂痕在屏障上蔓延。
呂岳大笑著祭出陣盤，深淵一般沒有止境的法力瘋狂灌入其中，不停震顫嗡鳴的陣盤上盪開一圈白光，屏障之上的裂紋瞬間消失，重新變得完整無缺。
「孱弱無力，這就是你背叛為師的底氣嗎？來！讓為師瞧瞧你的全力！」
吳憂雙掌撐在屏障之上，額頭雙角之間的電弧變得愈發粗壯，好似有一萬人同時擂鼓，陰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煌煌天威一併帶至此地。
吳憂高舉一隻手，仿佛拽住了天幕，猛地向下一拉：「來！」
轟！
足以將整座山頭傾吞的雷光從天而降，呂岳眼中只剩下可以毀滅一切的蒼白。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陣法屏障不斷碎裂，越來越快的碎裂。陣盤不斷震顫，越來越快的震顫。
直至某刻，一切都走到盡頭。陣盤和陣法屏障一起，徹底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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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早已等待多時，瘋狂湧入陣法之中，不斷轟殺呂岳肉身。
「絕妙，真是絕妙！」呂岳放聲大笑，頭頂整齊的束髮在身後潑灑，隨狂雷一起舞動，「為師果然沒有看錯，你是為師最完美的傑作！陰邪瘟瘴，浩蕩天威，具在你身！」
吳憂已經無法看清無數雷弧中的景象，雙耳更是仿佛要被震碎。可呂岳的聲音仿佛直抵他的靈魂，不容許他片刻忽視。
「但是，還不夠啊。」
嗡——
何為天仙？移山填海可稱仙，逐月追星可稱仙，一睡千年可稱仙。
但，唯有令萬仙垂首，日月低頭，方可稱得上一句，天仙！
法力，純粹的法力，足以碾碎一切的法力湧現。
煌煌天威又能如何？
雷點也好，火焰也罷，終究只是形的變化。此刻展現在吳憂面前的，是質的天塹！
「紫極，葬魂。」
骯髒紫光在雷潮中一閃而過，仿佛這片天地在宣判。屬於雷光的「魂魄」死去了，於是憑空消散，一切重歸於寂靜。
呂岳不染纖塵，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一步步走向吳憂。
「你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呂岳淡然微笑，「可惜你出手太早。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為師。」
……
「殺了你，我一定能殺了你……」
太陰宮中的玉榻上，吳憂臉色蒼白嘴唇泛紫，兩鬢不斷滲出冷汗，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顫抖。
即便她通過神通讓吳憂在夢中提升到地仙圓滿，神通大成的水準，卻還是被夢中呂岳輕鬆擊潰。
真實的呂岳未必有夢中呂岳這麼強，能讓吳憂如此無力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心中的恐懼放大了呂岳，他內心沒有真正對抗呂岳的勇氣。
這就麻煩了。
青姥姥的神通名為【采真飾虛】，顧名思義，是建立在真實之上的虛妄。真實的部分越多，虛妄的真實感才能越強，甚至無法分辨。
如果只是讓吳憂體驗一下鎮殺呂岳的快感，青姥姥大可讓吳憂在夢中變成超脫一切的聖人，屆時一指頭就能戳死呂岳。但這沒有意義，騙不過吳憂自身的意識，就起不到緩解他症狀的效果。
所以她力求不脫離吳憂自身手段，一點點拔高他的實力。
可夢境一次次疊代，吳憂的實力越來越高，夢中呂岳的實力居然跟著上漲，甚至增長幅度還要超過吳憂自身！
想要讓吳憂在夢中感覺到「自己真正戰勝了呂岳」，必須讓他克服對呂岳的恐懼。
想到吳憂辛辛苦苦將玉藥完好無損地帶了回來，青姥姥一咬牙，抬指在自己眉心一點，拉出一道金線連在吳憂眉心。
「小子，姥姥我真是欠了你的！」
……
「師兄。」
沒效果嗎？
「吳師兄。」
「吳憂。」
「吳大哥！」
嘩！
吳憂雙臂猛地一顫，身子頓時一滑，整個跌進浴桶之中。嗆水的痛苦將困意驅趕得一乾二淨，他噌的一下站起身。
「吳大哥你幹嘛呀，」趴在浴桶旁的少女被濺起的水花潑了一臉，嬌嗔一聲，「濺了我一身！」
吳憂呆滯地環顧四周，滿是擦痕的家具，被柴火燻黑的爐灶，還有堆滿了小半邊屋子的柴火。
熟悉，卻又感到陌生。
少女不滿地捏起一綹頭髮在吳憂的耳朵上掃了掃：「吳大哥你又發呆了。」
吳憂一臉迷茫地望著她：「你是誰？」
「我是雨青啊，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少女叉著腰扁著嘴，「你怎麼能把自己娘子忘了呢？」
娘子？雨青？
吳憂捂著頭，感覺好像有根棍子伸進腦子裡胡亂攪動，疼得他站不穩。
雨青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小臉煞白，也顧不得說他，趕緊幫他擦了擦身上的水漬，扶他到床榻上坐下休息。
「別急，慢慢就能想起來了。」
吳憂抱歉地看了一眼雨青，閉上眼一陣陣喘氣，記憶慢慢冒了出來。
所有人都死光了，連大師姐都死了，所有人都成了呂岳的大藥。
自己趁機逃跑，悶著頭向著東邊跑了三個多月，最後在這處偶然發現的人族地盤安頓下來。
幾次出手降妖，讓他很快就成了村子裡的大人物，還娶了村子裡最美的雨青為妻。
在這裡，煉虛合道境的修為加上兩門神通，足以讓他庇護身邊的所有人。
那段過去，已經與此刻的他無關了。
雨青不斷輕撫他的後背，滿眼擔憂：「吳大哥你好些了嗎？」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而已，」吳憂自然地握住雨青手掌，柔弱無骨的手掌傳來淡淡暖意，令他無比安心，「嚇到你了嗎？」
砰砰砰！
屋門被敲得震天響，雨青羞澀地抽出手，起身開門。
門外的漢子一手指著遠處，興奮地沖吳憂大喊：「仙人，有仙人來收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