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問遍四方，紫霄宮中一聲嘆
第31章 問遍四方，紫霄宮中一聲嘆
這一次，沒有天雷。
可金鰲島上萬仙心頭，卻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通天教主立在碧游宮前，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前面寫弟子身死，寫真靈上榜，寫道統凋零，他都沒有開口。
可這一行字落下。
整個金鰲島的氣息都沉了。
失教。
這兩個字，太重了。
對聖人而言，弟子入劫，門人凋零，教統崩散，便是失教。
封神若成。
天庭得神。
闡教避劫。
西方得勢。
玄門得序。
可通天得到什麼？
弟子死盡。
道統碎裂。
萬仙凋零。
最後，還要被說一句不識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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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看著那一頁。
許久沒有說話。
只是他袖中的手，緩緩握住了青萍劍柄。
金鰲島外。
趙玄停筆。
第四頁上，利與費並列。
左邊，是四方之利。
右邊，是截教之費。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沒有半點玄奧。
也沒有半點遮掩。
誰得利。
誰出命。
這本該是最簡單的道理。
可封神這一局，卻偏偏不是這樣。
趙玄抬頭，看向封神榜。
「封神榜。」
「你說截教該入劫。」
「那我今日便問清楚。」
「天庭得神，為何不由天庭出命？」
凌霄寶殿內。
昊天臉色驟變。
趙玄的聲音卻沒有停。
「闡教避劫，為何不由闡教出命？」
玉虛宮中。
十二金仙齊齊變色。
「西方得勢，為何不由西方出命？」
須彌山上。
准提的笑意徹底消失。
「玄門得序，為何不由玄門諸方共擔？」
洪荒天地之間。
無數目光都落在那本總冊上。
趙玄一字一句道：「為何最後。」
「只要我截教出命？」
這一句落下。
金鰲島上，萬仙再也壓不住了。
有人眼眶通紅。
有人咬牙低吼。
有人死死握住法寶。
有人看向封神榜的眼神，恨不得將那榜影撕碎。
他們不是忽然變得激烈。
他們是終於看懂了。
以前他們只知道封神不公。
現在他們知道，不公在哪裡。
以前他們只知道有人算計截教。
現在他們知道，誰在拿好處，誰在讓截教付命。
這份清醒，比憤怒更疼。
趙玄轉身，看向金鰲島萬仙。
「諸位師弟師妹。」
「看清楚了嗎？」
沒人回答。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給了答案。
趙玄指向第四頁。
「這就是封神。」
「不是天庭缺人那麼簡單。」
「不是三教弟子入劫那麼好聽。」
「更不是根行深淺，福德厚薄那麼公道。」
「它是把四方所得，寫成天數。」
「再把截教所失，寫成應當。」
「他們得利，是大局。」
「我們出命，是天數。」
「他們避劫，是清靜。」
「我們不死，是不識大體。」
「他們拿走神位、氣運、秩序、未來。」
「我們留下屍骨、真靈、罵名、斷掉的道。」
「然後他們還要告訴洪荒。」
「截教————」
「不識天數！」
金鰲島上，有截教弟子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哭。
是氣到極處。
碧霄眼睛通紅。
「憑什麼？」
她終於問出了這三個字。
很輕。
卻像是萬仙心裡的同一句話。
憑什麼？
憑什麼天庭缺人，截教去死？
憑什麼闡教避劫，截教去死？
憑什麼西方得勢，截教去死？
憑什麼玄門要穩，還是截教去死？
趙玄回過身。
看向封神榜。
「我替截教問這一句。」
「也替所有被天數壓著低頭的人問這一句。
「封神之利，四方皆取。」
「封神之費，獨落截教。」
「這叫天數。」
「還是叫分贓？」
分贓。
兩個字一出。
凌霄寶殿內，昊天猛地上前一步。
「趙玄！」
這一聲怒喝，終於傳出了昊天鏡。
可聲音剛落。
《封神問罪總冊》第四頁上，便多了一行小字。
天庭有應。
昊天臉色驟然僵住。
太白金星閉了閉眼。
壞了。
趙玄等到了。
金鰲島外。
趙玄抬眼，看向天庭方向。
「天帝既然應了。」
「那便請答。」
「天庭得神。」
「為何不由天庭出命？」
昊天的怒意，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能怎麼答？
說天庭無人？
那截教便該死？
說天庭統御三界？
那為何連補神位的代價都不肯自己擔？
說封神乃道祖法旨？
那就是把所有帳，推回紫霄宮。
昊天不能答。
也不敢答。
凌霄寶殿內的眾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從未見過天帝如此進退不得。
趙玄沒有催。
他只是等。
等了片刻。
昊天沒有聲音。
於是趙玄提筆，在第四頁上寫下：
天庭得神，不答其費。
這一筆落下。
昊天鏡前，昊天臉色鐵青。
玉虛宮中。
廣成子看著那一行字，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若闡教這時候開口，也會是一樣的下場。
趙玄會問：
闡教避劫，為何不由闡教出命？
誰答？
怎麼答？
十二金仙誰願上榜？
誰願死後受天庭驅使？
誰願仙道斷絕？
沒人願意。
既然沒人願意，那就不要說截教該死。
這才是這頁帳最狠的地方。
它不罵。
它只問。
問到你不敢認。
也不敢否。
金鰲島外。
趙玄果真看向玉虛宮方向。
「闡教。」
「可答？」
玉虛宮中，無人應聲。
趙玄落筆。
闡教避劫，不答其費。
他又看向西方。
「西方。」
「可答？」
須彌山上。
准提眼神幽深。
接引垂眸不語。
趙玄再寫。
西方得勢，不答其費。
最後。
趙玄沒有再看天庭。
沒有再看玉虛宮。
也沒有再看須彌山。
他只是低頭，看向第四頁最後那一行空白。
那一行，寫的是玄門得序。
可這一行下面，始終無人落費。
趙玄緩緩開口。
「天庭得神，天庭不答。」
「闡教避劫，闡教不答。」
「西方得勢，西方不答。」
「而玄門得序。」
「洪荒天地，萬靈眾生，可曾看見？」
這一句落下。
天地間忽然安靜得可怕。
凌霄寶殿內，昊天低下了眼。
玉虛宮中，廣成子攥緊手指。
須彌山上，准提沒有再笑。
碧游宮前，通天一動不動。
洪荒天地間，所有聽過「天數」二字的人，都在這一刻沉默。
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天數也要付帳。
封神這筆帳，所有人都想拿利。
可無人願意出命。
金鰲島上，萬仙屏息。
趙玄站在三碑之前，手中筆鋒未落。
第四頁上，只剩最後一行空白。
玄門得序。
卻無人答其費。
直到某一刻。
九天之外，混沌之中。
一座終年被紫氣若環繞的古老道宮當中。
突然傳來一聲輕嘆。
這一次，沒有天雷。
可金鰲島上萬仙心頭，卻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通天教主立在碧游宮前，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前面寫弟子身死，寫真靈上榜，寫道統凋零，他都沒有開口。
可這一行字落下。
整個金鰲島的氣息都沉了。
失教。
這兩個字，太重了。
對聖人而言，弟子入劫，門人凋零，教統崩散，便是失教。
封神若成。
天庭得神。
闡教避劫。
西方得勢。
玄門得序。
可通天得到什麼？
弟子死盡。
道統碎裂。
萬仙凋零。
最後，還要被說一句不識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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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看著那一頁。
許久沒有說話。
只是他袖中的手，緩緩握住了青萍劍柄。
金鰲島外。
趙玄停筆。
第四頁上，利與費並列。
左邊，是四方之利。
右邊，是截教之費。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沒有半點玄奧。
也沒有半點遮掩。
誰得利。
誰出命。
這本該是最簡單的道理。
可封神這一局，卻偏偏不是這樣。
趙玄抬頭，看向封神榜。
「封神榜。」
「你說截教該入劫。」
「那我今日便問清楚。」
「天庭得神，為何不由天庭出命？」
凌霄寶殿內。
昊天臉色驟變。
趙玄的聲音卻沒有停。
「闡教避劫，為何不由闡教出命？」
玉虛宮中。
十二金仙齊齊變色。
「西方得勢，為何不由西方出命？」
須彌山上。
准提的笑意徹底消失。
「玄門得序，為何不由玄門諸方共擔？」
洪荒天地之間。
無數目光都落在那本總冊上。
趙玄一字一句道：「為何最後。」
「只要我截教出命？」
這一句落下。
金鰲島上，萬仙再也壓不住了。
有人眼眶通紅。
有人咬牙低吼。
有人死死握住法寶。
有人看向封神榜的眼神，恨不得將那榜影撕碎。
他們不是忽然變得激烈。
他們是終於看懂了。
以前他們只知道封神不公。
現在他們知道，不公在哪裡。
以前他們只知道有人算計截教。
現在他們知道，誰在拿好處，誰在讓截教付命。
這份清醒，比憤怒更疼。
趙玄轉身，看向金鰲島萬仙。
「諸位師弟師妹。」
「看清楚了嗎？」
沒人回答。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給了答案。
趙玄指向第四頁。
「這就是封神。」
「不是天庭缺人那麼簡單。」
「不是三教弟子入劫那麼好聽。」
「更不是根行深淺，福德厚薄那麼公道。」
「它是把四方所得，寫成天數。」
「再把截教所失，寫成應當。」
「他們得利，是大局。」
「我們出命，是天數。」
「他們避劫，是清靜。」
「我們不死，是不識大體。」
「他們拿走神位、氣運、秩序、未來。」
「我們留下屍骨、真靈、罵名、斷掉的道。」
「然後他們還要告訴洪荒。」
「截教————」
「不識天數！」
金鰲島上，有截教弟子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哭。
是氣到極處。
碧霄眼睛通紅。
「憑什麼？」
她終於問出了這三個字。
很輕。
卻像是萬仙心裡的同一句話。
憑什麼？
憑什麼天庭缺人，截教去死？
憑什麼闡教避劫，截教去死？
憑什麼西方得勢，截教去死？
憑什麼玄門要穩，還是截教去死？
趙玄回過身。
看向封神榜。
「我替截教問這一句。」
「也替所有被天數壓著低頭的人問這一句。
「封神之利，四方皆取。」
「封神之費，獨落截教。」
「這叫天數。」
「還是叫分贓？」
分贓。
兩個字一出。
凌霄寶殿內，昊天猛地上前一步。
「趙玄！」
這一聲怒喝，終於傳出了昊天鏡。
可聲音剛落。
《封神問罪總冊》第四頁上，便多了一行小字。
天庭有應。
昊天臉色驟然僵住。
太白金星閉了閉眼。
壞了。
趙玄等到了。
金鰲島外。
趙玄抬眼，看向天庭方向。
「天帝既然應了。」
「那便請答。」
「天庭得神。」
「為何不由天庭出命？」
昊天的怒意，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能怎麼答？
說天庭無人？
那截教便該死？
說天庭統御三界？
那為何連補神位的代價都不肯自己擔？
說封神乃道祖法旨？
那就是把所有帳，推回紫霄宮。
昊天不能答。
也不敢答。
凌霄寶殿內的眾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從未見過天帝如此進退不得。
趙玄沒有催。
他只是等。
等了片刻。
昊天沒有聲音。
於是趙玄提筆，在第四頁上寫下：
天庭得神，不答其費。
這一筆落下。
昊天鏡前，昊天臉色鐵青。
玉虛宮中。
廣成子看著那一行字，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若闡教這時候開口，也會是一樣的下場。
趙玄會問：
闡教避劫，為何不由闡教出命？
誰答？
怎麼答？
十二金仙誰願上榜？
誰願死後受天庭驅使？
誰願仙道斷絕？
沒人願意。
既然沒人願意，那就不要說截教該死。
這才是這頁帳最狠的地方。
它不罵。
它只問。
問到你不敢認。
也不敢否。
金鰲島外。
趙玄果真看向玉虛宮方向。
「闡教。」
「可答？」
玉虛宮中，無人應聲。
趙玄落筆。
闡教避劫，不答其費。
他又看向西方。
「西方。」
「可答？」
須彌山上。
准提眼神幽深。
接引垂眸不語。
趙玄再寫。
西方得勢，不答其費。
最後。
趙玄沒有再看天庭。
沒有再看玉虛宮。
也沒有再看須彌山。
他只是低頭，看向第四頁最後那一行空白。
那一行，寫的是玄門得序。
可這一行下面，始終無人落費。
趙玄緩緩開口。
「天庭得神，天庭不答。」
「闡教避劫，闡教不答。」
「西方得勢，西方不答。」
「而玄門得序。」
「洪荒天地，萬靈眾生，可曾看見？」
這一句落下。
天地間忽然安靜得可怕。
凌霄寶殿內，昊天低下了眼。
玉虛宮中，廣成子攥緊手指。
須彌山上，准提沒有再笑。
碧游宮前，通天一動不動。
洪荒天地間，所有聽過「天數」二字的人，都在這一刻沉默。
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天數也要付帳。
封神這筆帳，所有人都想拿利。
可無人願意出命。
金鰲島上，萬仙屏息。
趙玄站在三碑之前，手中筆鋒未落。
第四頁上，只剩最後一行空白。
玄門得序。
卻無人答其費。
直到某一刻。
九天之外，混沌之中。
一座終年被紫氣若環繞的古老道宮當中。
突然傳來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