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三清的態度
孔宣自入劫歸來後便一直在洞府中閉關。
靜室的石門緊閉，七色神光從門縫中隱隱透出，將整座洞府映得光影流轉。
孔葫和靈珠子每日輪流在門外守候，時不時貼耳在石門上聽聽裡面的動靜。
起初幾個月，石門內只有極細微的法則波動，如同溪水在冰層下緩緩流淌；
到後來那股波動漸漸變得深沉厚重，每一次律動都讓整座洞府微微震顫，穹頂的風鈴被震得叮咚作響。
他此番入劫所得實在太多。
與蓐收、句芒、祝融、共工四位祖巫的論道讓他補全了五行之道中最缺失的一環。
野性與自然本源。五行不再是精緻的法則體系，而是活生生的、會呼吸的自然之力。
在六道輪迴深處參悟輪迴大道，讓他將輪迴之力初步融入了陰陽五行體系，找到了五行生剋與輪迴迴圈之間的天然紐帶。
鎮壓犼、將凶煞本源封入諸天世界，更是讓二十四諸天世界首次與洪荒大世界建立了法則層面的聯絡。
而最大的收穫，是女媧在媧皇宮為他單獨講道時點明的七身合一法門。
不是依次融合，而是同時引爆，讓七個化身在同一瞬間向內塌縮，從無序中誕生新的秩序。
這個法門他一直記在心裡，但之前的積累還不夠。
如今五行化身已經全部斬出，五行圓融合一，輪迴之道又為他補上了最關鍵的一環。
五行是力量的框架，輪迴是力量的迴圈。
框架有了，迴圈有了，只差陰陽化身作為最終的引爆點。
一旦陰陽化身斬出，七身合一便不再是理論上的推演，而是可以真正邁出的那一步。
石門緩緩開啟。
孔宣從靜室中走出，依舊是那身青衫，五色長髮以一根青玉簪隨意束起，面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鳳目深處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將五行、陰陽、輪迴三種大道初步融合之後才會出現的深邃。
他的修為沒有突破，仍是混元金仙中期，但道行的圓融程度已遠非閉關前可比。
孔葫第一個撲上來。她繞著孔宣轉了好幾圈，七彩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仰起臉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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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好像不太一樣了。」孔宣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按，沒有答話。
靈珠子站在一旁，目光中帶著一絲震撼。
他本就是先天靈珠化形，對大道的感知遠超同齡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師父周身那股道韻比閉關前更加深沉內斂，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就在這時，孔宣忽然心念一動。二十四諸天世界中央虛空處，那株十二品輪迴紫蓮正在微微震顫。
蓮瓣上的輪迴道紋逐一亮起，玄紫光芒在虛空中流轉不息，一道極為微弱卻清晰可辨的神念波動正透過輪迴紫蓮傳遞而來。
是平心娘娘。
后土化輪迴時曾借輪迴紫蓮參悟，她與這株靈寶之間早已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因果紐帶。
她極少主動聯絡他，因為每動用一次這道紐帶，都會讓她欠他的因果更深一分。
但此刻她主動傳訊，必是有大事發生。
孔宣的神識探入輪迴紫蓮，平心娘娘溫婉而凝重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她沒有寒暄客套，直接了當地將地藏入地府、發大宏願之事說了一遍。
將接引准提以聖人禁制遮掩地藏氣息、避開她感知的算計和盤托出，最後請他將此事稟報三清。
西方教的布局絕不止於一個地藏，他們在輪迴中釘入楔子，其最終目標恐怕不只是地府。
孔宣聽完後沉默了數息，然後以神念回復了六個字：
「娘娘放心，弟子這就去。」他收回神識，低頭對孔葫和靈珠子說了句
「在洞府待著，爹爹去一趟太清宮」，便化作一道七色長虹朝太清宮飛去。
太清宮中，三清正在各自蒲團上端坐。
殿中的九盞鮫人燈在靈霧中靜靜燃燒，淡金色的燈光將三道聖人氣息映得忽明忽暗。
孔宣跨過門檻，快步走到殿心，向三清各行了一禮，然後將后土傳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出來。
老子聽完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闔上了雙眼。
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握著拂塵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元始天尊第一個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
「接引准提，好深的心思。地府乃天地輪迴之根基，眾生生死之中樞。
地藏一人發下大宏願，西方教的佛法便從此與地獄罪魂的度化繫結在了一起。
地藏不證道，地獄不空，西方教在地府中的氣運便永遠不會枯竭。這不是度化，是紮根。」
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地藏發宏願度化地獄罪魂，這事本身沒錯。
度化亡魂，慈悲為懷，誰也不能說他半個不是。
但錯就錯在他入地府的方式。
以聖人禁制遮掩氣息，避開后土感知，偷偷摸摸潛入無間地獄發下大宏願，等到木已成舟、天道認可，后土便是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這不是度化，是暗算。不是慈悲，是算計。
后土以身化輪迴，對天地眾生有滔天功德，接引准提竟敢在她眼皮底下玩這種手段。
當真是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微微搖頭：「接引准提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后土化輪迴時欠了孔宣一份因果。
輪迴紫蓮是孔宣借給她的，血海邊緣拖住冥河也是孔宣出的手。
如今他們在地府中釘入楔子，以為透過地藏的宏願繞開了這份因果。
實則是在孔宣與地府之間的因果紐帶上插了一腳。
因果一旦被攪亂，日後想要理清便難了。
西方教此計，既要地府的輪迴氣運，也要斷孔宣與地府的因果之緣。」
他說到這裡，冷冷地哼了一聲，「可惜他們算漏了一點。
孔宣與后土之間的因果是大道功德親自見證的，不是他們幾道聖人禁制就能切斷的。
后土能透過輪迴紫蓮傳訊，便已說明了一切。」
通天將青萍劍往劍鞘中一插，語氣恢復了幾分慣常的豪邁：
「大兄，地府之事需有個對策。地藏宏願已成，強行驅除他便是逆天而行，確實不可為。
但西方教今日能在地府釘入楔子，明日便能在我玄門眼皮底下玩別的花招。
接引准提以普度眾生為名廣開方便之門，看似大度，實則每一樁每一件都有算計。
他們欠天道的宏願太多，若不想辦法從東方攫取氣運與功德，宏願反噬之日他們承受不起。
此番算計地府是無奈之舉，但也是必須之舉。
往後類似的手段，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老子終於緩緩睜開雙眼，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卻字字千鈞：
「天道運轉自有其規律。
西方教在地府釘入楔子，看似得了一時之利，卻也欠下了后土一份因果。
后土雖不能出地府，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地藏在地府中度化罪魂，對后土而言未必全是壞事，真正需要留心的是接引准提下一步棋。
他們既有心攪動洪荒局勢，便不會只滿足於地府一處布局。
巫妖量劫尚未結束，下一次兩族大戰之時，西方教必然會再出手。」
他看向孔宣，目光中帶著一絲囑託：
「后土既以輪迴紫蓮為紐帶與你保持聯絡，你便多留心西方教的動向。
另外，此番你助后土化輪迴，已是與地府結下了最深的因果。
這份因果是善因，但善因也要善用。
莫要輕易揮霍，也莫要讓它成為別人挾制你的籌碼。」
孔宣躬身應是，然後退出太清宮。
靜室的石門緊閉，七色神光從門縫中隱隱透出，將整座洞府映得光影流轉。
孔葫和靈珠子每日輪流在門外守候，時不時貼耳在石門上聽聽裡面的動靜。
起初幾個月，石門內只有極細微的法則波動，如同溪水在冰層下緩緩流淌；
到後來那股波動漸漸變得深沉厚重，每一次律動都讓整座洞府微微震顫，穹頂的風鈴被震得叮咚作響。
他此番入劫所得實在太多。
與蓐收、句芒、祝融、共工四位祖巫的論道讓他補全了五行之道中最缺失的一環。
野性與自然本源。五行不再是精緻的法則體系，而是活生生的、會呼吸的自然之力。
在六道輪迴深處參悟輪迴大道，讓他將輪迴之力初步融入了陰陽五行體系，找到了五行生剋與輪迴迴圈之間的天然紐帶。
鎮壓犼、將凶煞本源封入諸天世界，更是讓二十四諸天世界首次與洪荒大世界建立了法則層面的聯絡。
而最大的收穫，是女媧在媧皇宮為他單獨講道時點明的七身合一法門。
不是依次融合，而是同時引爆，讓七個化身在同一瞬間向內塌縮，從無序中誕生新的秩序。
這個法門他一直記在心裡，但之前的積累還不夠。
如今五行化身已經全部斬出，五行圓融合一，輪迴之道又為他補上了最關鍵的一環。
五行是力量的框架，輪迴是力量的迴圈。
框架有了，迴圈有了，只差陰陽化身作為最終的引爆點。
一旦陰陽化身斬出，七身合一便不再是理論上的推演，而是可以真正邁出的那一步。
石門緩緩開啟。
孔宣從靜室中走出，依舊是那身青衫，五色長髮以一根青玉簪隨意束起，面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鳳目深處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將五行、陰陽、輪迴三種大道初步融合之後才會出現的深邃。
他的修為沒有突破，仍是混元金仙中期，但道行的圓融程度已遠非閉關前可比。
孔葫第一個撲上來。她繞著孔宣轉了好幾圈，七彩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仰起臉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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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好像不太一樣了。」孔宣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按，沒有答話。
靈珠子站在一旁，目光中帶著一絲震撼。
他本就是先天靈珠化形，對大道的感知遠超同齡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師父周身那股道韻比閉關前更加深沉內斂，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就在這時，孔宣忽然心念一動。二十四諸天世界中央虛空處，那株十二品輪迴紫蓮正在微微震顫。
蓮瓣上的輪迴道紋逐一亮起，玄紫光芒在虛空中流轉不息，一道極為微弱卻清晰可辨的神念波動正透過輪迴紫蓮傳遞而來。
是平心娘娘。
后土化輪迴時曾借輪迴紫蓮參悟，她與這株靈寶之間早已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因果紐帶。
她極少主動聯絡他，因為每動用一次這道紐帶，都會讓她欠他的因果更深一分。
但此刻她主動傳訊，必是有大事發生。
孔宣的神識探入輪迴紫蓮，平心娘娘溫婉而凝重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她沒有寒暄客套，直接了當地將地藏入地府、發大宏願之事說了一遍。
將接引准提以聖人禁制遮掩地藏氣息、避開她感知的算計和盤托出，最後請他將此事稟報三清。
西方教的布局絕不止於一個地藏，他們在輪迴中釘入楔子，其最終目標恐怕不只是地府。
孔宣聽完後沉默了數息，然後以神念回復了六個字：
「娘娘放心，弟子這就去。」他收回神識，低頭對孔葫和靈珠子說了句
「在洞府待著，爹爹去一趟太清宮」，便化作一道七色長虹朝太清宮飛去。
太清宮中，三清正在各自蒲團上端坐。
殿中的九盞鮫人燈在靈霧中靜靜燃燒，淡金色的燈光將三道聖人氣息映得忽明忽暗。
孔宣跨過門檻，快步走到殿心，向三清各行了一禮，然後將后土傳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出來。
老子聽完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闔上了雙眼。
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握著拂塵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元始天尊第一個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
「接引准提，好深的心思。地府乃天地輪迴之根基，眾生生死之中樞。
地藏一人發下大宏願，西方教的佛法便從此與地獄罪魂的度化繫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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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發宏願度化地獄罪魂，這事本身沒錯。
度化亡魂，慈悲為懷，誰也不能說他半個不是。
但錯就錯在他入地府的方式。
以聖人禁制遮掩氣息，避開后土感知，偷偷摸摸潛入無間地獄發下大宏願，等到木已成舟、天道認可，后土便是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這不是度化，是暗算。不是慈悲，是算計。
后土以身化輪迴，對天地眾生有滔天功德，接引准提竟敢在她眼皮底下玩這種手段。
當真是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微微搖頭：「接引准提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后土化輪迴時欠了孔宣一份因果。
輪迴紫蓮是孔宣借給她的，血海邊緣拖住冥河也是孔宣出的手。
如今他們在地府中釘入楔子，以為透過地藏的宏願繞開了這份因果。
實則是在孔宣與地府之間的因果紐帶上插了一腳。
因果一旦被攪亂，日後想要理清便難了。
西方教此計，既要地府的輪迴氣運，也要斷孔宣與地府的因果之緣。」
他說到這裡，冷冷地哼了一聲，「可惜他們算漏了一點。
孔宣與后土之間的因果是大道功德親自見證的，不是他們幾道聖人禁制就能切斷的。
后土能透過輪迴紫蓮傳訊，便已說明了一切。」
通天將青萍劍往劍鞘中一插，語氣恢復了幾分慣常的豪邁：
「大兄，地府之事需有個對策。地藏宏願已成，強行驅除他便是逆天而行，確實不可為。
但西方教今日能在地府釘入楔子，明日便能在我玄門眼皮底下玩別的花招。
接引准提以普度眾生為名廣開方便之門，看似大度，實則每一樁每一件都有算計。
他們欠天道的宏願太多，若不想辦法從東方攫取氣運與功德，宏願反噬之日他們承受不起。
此番算計地府是無奈之舉，但也是必須之舉。
往後類似的手段，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老子終於緩緩睜開雙眼，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卻字字千鈞：
「天道運轉自有其規律。
西方教在地府釘入楔子，看似得了一時之利，卻也欠下了后土一份因果。
后土雖不能出地府，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地藏在地府中度化罪魂，對后土而言未必全是壞事，真正需要留心的是接引准提下一步棋。
他們既有心攪動洪荒局勢，便不會只滿足於地府一處布局。
巫妖量劫尚未結束，下一次兩族大戰之時，西方教必然會再出手。」
他看向孔宣，目光中帶著一絲囑託：
「后土既以輪迴紫蓮為紐帶與你保持聯絡，你便多留心西方教的動向。
另外，此番你助后土化輪迴，已是與地府結下了最深的因果。
這份因果是善因，但善因也要善用。
莫要輕易揮霍，也莫要讓它成為別人挾制你的籌碼。」
孔宣躬身應是，然後退出太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