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玉帝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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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翻湧。

  金鰲島懸浮於虛空之中。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列陣。

  金靈聖母立於最前,手中持劍,眸光如電。

  無當聖母立於右側,拂塵輕揚,面色平靜。

  烏雲仙手持混元錘,立於左側,殺氣騰騰。

  趙公明、三霄、十天君,依次而立。

  三千紅塵客,黑壓壓一片,氣勢如虹。

  通天端坐高台,望著這些弟子。

  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不甘。

  是希望。

  是截教死而復生、浴火重生的希望。

  他開口,聲音響徹大殿:

  「從今日起,截教重建。」

  「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天庭的奴僕,不再是封神榜上的囚徒。」

  「你們是截教門人,是我通天的弟子。」

  「誰也不能再欺負你們。」

  弟子們齊聲高呼:

  「截教萬載!教主萬載!」

  聲震混沌,響徹三界。

  孔宣立於殿門之側,望著這一幕。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微微搖曳。

  他想起了那和尚,那猴子。

  想起了那條不用跪著走的路。

  這條路,截教也要走。

  不跪天庭,不跪靈山,不跪任何人。

  只跪天地,只跪師父,只跪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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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接下來,該做什麼?」

  孔宣淡淡道:

  「三件事。」

  「第一,穩固道場。」

  「第二,召回舊部。」

  「第三,立下規矩。」

  通天點頭:

  「如何穩固?」

  孔宣望向島外混沌:

  「金鰲島雖是教主的道場,可封神之後,荒廢太久。」

  「需重新布置禁制,重建護島大陣。」

  「此事,交給我。」

  通天一愣:「道友親自出手?」

  孔宣點頭:

  「我出手,省時省力。」

  「況且,這陣法,不能是普通的陣法。」

  「要能讓聖人來了,也討不了好。」

  殿中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讓聖人都討不了好的陣法?

  副教主這是要逆天啊。

  孔宣沒有解釋。

  他只是轉身,朝島外走去。

  立於混沌之中,負手而立。

  抬手。

  五指輕揚。

  一縷混沌光華,自指尖飄然而出。

  那光華溫潤如水,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

  它飄向金鰲島四周,沒入混沌之中。

  下一刻。

  「嗡!」

  一聲輕鳴。

  整座金鰲島,劇烈震顫。

  島外混沌,翻湧如潮。

  一道道金色紋路,從島基蔓延而出。

  如樹根,如血管,如脈絡。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將整座島,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紋路之上,隱隱有混沌光華流轉。

  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孔宣收回手。

  轉身,走回殿中。

  「好了。」

  弟子們目瞪口呆。

  好了?

  這就好了?

  一抬手,一座護島大陣就布好了?

  金靈聖母輕聲道:「副教主,這陣法......什麼級別?」

  孔宣淡淡道:「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以下,無人可破。」

  殿中一片死寂。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以下,無人可破。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說,除了副教主自己,這天地間,沒人能攻破金鰲島。

  便是鴻鈞道祖來了,也得在外面站著。

  通天望著孔宣,眼中滿是震撼。

  他知道孔宣強,卻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

  一抬手,便是連他都破不了的陣法。

  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孔宣沒有在意眾人的目光。

  他只是走到殿門之側,重新站定。

  「第一件事,了了。」

  「第二件事,召回舊部。」

  「名單上還有多少人沒回來?」

  金靈聖母取出竹簡,展開:

  「回副教主,名單上共三千六百五十人。」

  「已回來三千人。」

  「還有六百五十人,散落三界,不知所蹤。」

  孔宣點頭:

  「這些人,要一一找回來。」

  「活的,帶回來。」

  「死的,記在心裡。」

  金靈點頭:「弟子明白。」

  孔宣望向通天:

  「教主,第三件事,立規矩。」

  「截教重建,不能沒有規矩。」

  「當年截教覆滅, partly就是因為門人太多,良莠不齊。」

  「有的仗勢欺人,有的為非作歹。」

  「這些,不能再犯。」

  通天沉默。

  他知道孔宣說得對。

  當年截教萬仙來朝,可門人之中,確實有不少心術不正之輩。

  正是這些人,給截教招來了禍端。

  通天點頭:

  「道友說得對。」

  「從今日起,截教立下新規。」

  他起身,望向眾弟子:

  「第一,不得仗勢欺人。」

  「第二,不得濫殺無辜。」

  「第三,不得同門相殘。」

  「第四,不得勾結外敵。」

  「第五,不得背叛截教。」

  「違者,逐出截教,永不再入。」

  弟子們齊聲:「遵教主法旨!」

  通天重新坐下,望向孔宣:

  「道友,你看如何?」

  孔宣點頭:「夠了。」

  「規矩不在多,在能守。」

  「守得住,截教才能長久。」

  通天微微頷首。

  殿中,重歸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卻涌動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希望。

  那是新生。

  那是截教,真正站起來的決心。

  孔宣立於殿門之側,望著殿外翻湧的混沌。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想起了那和尚。

  那和尚也有規矩。

  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那和尚守了十世。

  哪怕被人算計,被人追殺,被人當棋子。

  他都沒破過戒。

  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孔宣嘴角微勾。

  這天地間,有意思的人,還真不少。

  遠處,混沌之中。

  兩道身影,緩緩而來。

  多寶走在前面,如來跟在後面。

  一前一後,隔著三步。

  不遠,也不近。

  像隔著無盡歲月,又像只隔著一層紙。

  孔宣望著那兩道身影,淡淡道:

  「教主,他們回來了。」

  通天抬頭。

  望著殿外那兩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多寶踏入殿中,跪下行禮:

  「師父,弟子回來了。」

  通天點頭:「起來吧。」

  多寶起身,站到一旁。

  如來立於殿門之外,沒有進來。

  他望著殿中,望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

  腳,像釘在地上。

  邁不動。

  通天望著他,沒有催促。

  只是淡淡道:「進來吧。」

  如來深吸一口氣,邁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行至殿中,停下。

  望著通天,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叫什麼。

  叫師父?

  他是如來,是萬佛之祖。

  叫通天教主?

  他是多寶的師弟,是截教弟子。

  通天望著他,沒有逼他。

  只是淡淡道:「坐吧。」

  如來坐下。

  多寶也坐下。

  師徒三人,隔著數千年的恩怨,隔著佛門與截教的鴻溝。

  相對而坐。

  殿中,無人說話。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殿中弟子,望著這一幕,無人敢出聲。

  孔宣立於殿門之側,也沒有說話。

  這是他們師徒的事,外人不好插嘴。

  終於,通天開口:

  「多寶,你決定了嗎?」

  多寶點頭:「決定了。」

  「弟子不回來。」

  「可弟子,永遠是截教的人。」

  「永遠是師父的弟子。」

  通天點頭:「好。」

  他望向如來:「你呢?」

  如來沉默良久。

  緩緩開口:「弟子也不回來。」

  「可弟子,會記住自己是誰。」

  「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不會忘。」

  通天望著他,眼眶微紅:

  「好。」

  「不回來,便不回來。」

  「可你們要記住,截教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什麼時候想回來了,便回來。」

  二人齊齊跪下:「多謝師父。」

  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額頭磕在石板上,聲聲沉重。

  通天沒有攔。

  只是望著這兩個弟子。

  心中,五味雜陳。

  多寶起身,走到孔宣面前,深深一躬:

  「副教主,多謝。」

  孔宣望著他:「謝什麼?」

  多寶道:「謝副教主救了師父,救了截教。」


  孔宣搖頭:「不必謝。」

  「分內之事。」

  多寶望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透著釋然。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如來也起身,朝通天深深一躬,轉身離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出截教殿。

  走出金鰲島,沒入混沌之中。

  一個回靈山,做他的如來。

  一個回佛門,做他的多寶。

  可他們知道。

  從今日起,不一樣了。

  心裡有了根,有了歸處。

  走到哪裡,都不會再迷失。

  通天望著那兩道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語。

  良久,輕聲道:

  「道友,你說他們還會回來嗎?」

  孔宣沒有回頭:「不知道。」

  「可他們心裡有截教,有你這個師父。」

  「這就夠了。」

  通天點頭:「夠了。」

  他起身,朝殿外走去。

  立於島邊,望著混沌翻湧。

  衣袍獵獵,長發飛揚。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被囚禁無盡歲月的囚徒。

  不是那個跪在紫霄宮中的失敗者。

  他是通天教主。

  是截教之主。

  是上清聖人。

  孔宣走到他身邊,負手而立。

  二人並肩,望著混沌。

  良久。

  孔宣開口:

  「教主,接下來,該做一件大事了。」

  通天轉頭:「什麼大事?」

  孔宣望向遠方,望向那片蒼茫的洪荒大地:

  「讓三界知道,截教回來了。」

  「不只是天庭,不只是靈山。」

  「是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

  「讓他們知道,截教,沒有亡。」

  「通天,還在。」

  通天望著他,眼中光芒閃爍。

  「好。」

  「那便讓三界知道。」

  「截教,回來了。」

  ......

  三日後。

  混沌之中,一艘雲舟緩緩駛來。

  舟上,玉帝素袍素冠,面色蒼白。

  身後,四大天師垂首而立。

  沒有儀仗,沒有鼓樂,只有沉默。

  雲舟落於金鰲島外。

  玉帝走下雲舟,腳步虛浮。

  他望著這座島,望著那截教殿,望著殿前三千弟子。

  心中湧起一股苦澀。

  當年,封神榜上,截教門人一個個上榜。

  他坐在凌霄寶殿,看著那些名字,心中只有歡喜。

  歡喜天庭多了奴僕,歡喜自己的龍椅坐得更穩。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這裡。

  站在金鰲島上。

  站在截教門前。

  站在那些被他奴役了無盡歲月的人面前。

  道歉。

  賠罪。

  跪下。

  玉帝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行至截教殿前,他停下。

  望著殿中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望著殿門之側那道墨袍身影。

  緩緩跪下。

  「咚。」

  膝蓋觸地,聲音沉悶。

  身後,天庭眾仙齊齊跪下。

  玉帝開口,聲音沙啞:

  「通天教主,朕……有罪。」

  三字吐出,殿前一片死寂。

  玉帝繼續道:

  「封神量劫,天庭助紂為虐,囚禁截教門人無盡歲月。」

  「朕知罪,朕認罪。」

  「今日,朕率天庭眾仙,向截教賠罪。」

  「求教主寬恕。」

  話音落下,他叩首。

  額頭觸地,一動不動。

  殿前,三千弟子望著這一幕。

  有人眼中含淚,有人緊握雙拳,有人渾身顫抖。

  趙公明死死盯著玉帝,眼中滿是恨意。

  他想衝上去,一拳打碎這顆頭顱。

  可他沒有動。

  因為師父沒有動。

  高台之上,通天端坐。

  他望著跪在地上的玉帝,望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

  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恨,有怨,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可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無盡歲月的囚禁,無盡歲月的痛苦,無盡歲月的等待。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開口,聲音平靜:

  「起來吧。」

  玉帝抬頭,愣住。

  通天望著他:

  「你的罪,朕……不,我,記下了。」

  「可我不殺你。」

  「因為殺你,也換不回我弟子們的命。」

  「你且記住,從今日起,天庭與截教,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犯……」

  他頓了頓,眸光森寒:

  「便不是跪下磕頭能解決的了。」

  玉帝叩首:

  「多謝教主。」

  他起身,腳步踉蹌。

  身後,天庭眾仙也跟著起身。

  玉帝轉身,正要離去。

  「且慢。」

  孔宣開口。

  玉帝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孔宣望著他,淡淡道:

  「賠償呢?」

  玉帝面色一變,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雙手奉上:

  「靈石千萬,法寶百件,盡在其中。」

  孔宣接過,隨手丟給金靈。

  金靈打開一看,點頭:

  「副教主,數目對。」

  孔宣微微頷首,望向玉帝:

  「你可以走了。」

  玉帝如蒙大赦,轉身便走。

  天庭眾仙緊隨其後,狼狽不堪。

  雲舟遠去,消失在混沌之中。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望著那遠去的雲舟。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沉默不語。

  趙公明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望著玉帝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便宜他了。」

  雲霄輕聲道:

  「師兄,夠了。」

  「他跪了,道歉了,賠償了。」

  「三界皆知,截教回來了。」

  「這便夠了。」

  趙公明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高台之上,通天起身。

  他望向眾弟子,一字一句:

  「從今日起,截教與天庭的債,一筆勾銷。」

  「誰若再提,逐出截教。」

  弟子們齊聲:

  「遵教主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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