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滅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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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宣淡淡道:

  「不急。」

  「靈山不比天庭,接引、准提都是聖人。」

  「雖不如教主,可二人聯手,也不可小覷。」

  「況且,靈山三千佛陀、五百羅漢、四菩薩、八金剛......」

  「人雖多,卻不足為懼。」

  「懼的是那二人。」

  通天點頭:

  「接引、准提,確實棘手。」

  「當年誅仙陣前,若非他二人與老子、元始聯手,我也未必會敗。」

  孔宣道:

  「所以,不能硬打。」

  「要智取。」

  通天一愣:「智取?」

  孔宣嘴角微勾:

  「先禮後兵。」

  「先派人去靈山,給如來一個機會。」

  「他若識相,該還的還,該賠的賠。」

  「若不識相......」

  他頓了頓:

  「再打不遲。」

  通天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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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那便先禮後兵。」

  「派誰去?」

  孔宣道:


  通天一愣:「道友親自去?」

  孔宣點頭:

  「我去,是給他面子。」

  「也是看看,那如來究竟想幹什麼。」

  通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

  「那便有勞道友。」

  孔宣轉身,朝島外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回頭,望向通天:

  「教主,有一個人,我想帶他去。」

  通天一愣:「誰?」

  孔宣道:

  「多寶。」

  通天面色微變。

  多寶。

  他的大弟子。

  如今的如來。

  孔宣望著他:

  「他雖入了釋,成了佛,可骨子裡,還是截教的人。」

  「帶他去,是讓他看看,截教回來了。」

  「也是讓他自己選。」

  「是繼續做他的如來,還是回來做他的多寶。」

  通天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好。」

  「那便帶他去。」

  孔宣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靈山。

  大雷音寺。

  如來端坐蓮台,雙目微闔。

  這些日子,靈山封閉,不接外客。

  可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截教遲早會來。

  天庭已經跪了,靈山還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忽然。

  他睜開眼。

  因為他感覺到,一道氣息,正朝靈山而來。

  那氣息,他熟悉。

  那是......

  師父的氣息。

  如來面色微變。

  師父來了?

  來做什麼?

  來討債?

  來算帳?

  來......

  他不敢想下去。

  殿外,一道聲音傳來:

  「截教副教主孔宣,求見世尊。」

  如來渾身一震。

  孔宣。

  那墨袍人。

  他親自來了。

  如來深吸一口氣,起身。

  紫金袈裟輕揚,他朝殿外走去。

  腳步,有些虛浮。

  大雷音寺外。

  孔宣負手而立,墨袍輕揚。

  身邊,站著一人。

  青袍長發,面容平靜。

  多寶。

  不,是如來。

  可此刻,他站在孔宣身邊,不是如來,不是世尊。

  只是一個弟子。

  一個來見師父的弟子。

  如來走出寺門,看見孔宣,看見他身邊那人。

  腳步頓住。

  他望著那人,望著那張平靜的面容。

  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

  那是他自己。

  那是他忘了無盡歲月的自己。

  如來開口,聲音沙啞:

  「你......來了。」

  多寶望著他,望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緩緩點頭:

  「來了。」

  如來沉默。

  多寶也沉默。

  二人相對而立,隔著數千年的歲月,隔著佛門與截教的恩怨,隔著師父與弟子的情分。

  誰也沒有說話。

  孔宣立於一旁,望著這一幕。

  沒有催促,沒有開口。

  他只是等著。

  等著這二人,自己把話說開。

  良久。

  如來開口:

  「師父......還好嗎?」

  多寶點頭:

  「好。」

  「出來了,便好了。」

  如來沉默片刻:

  「替我......向師父問好。」

  多寶望著他:

  「你自己去。」

  如來一愣。

  多寶繼續道:

  「師父在金鰲島,等你。」

  「他想見你。」

  「不是想見如來,是想見多寶。」

  如來渾身一震。

  他想見你。

  不是如來,是多寶。

  如來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蒼老而疲憊的面容。

  浮現出那句「多寶」。

  浮現出自己跪在地上,叫的那聲「師父」。

  他睜開眼,眼眶泛紅:

  「我......」

  多寶望著他:

  「你自己選。」

  「是繼續做你的如來,還是回來做多寶。」

  「沒人逼你。」

  「可師父想見你。」

  「哪怕只是一面。」

  如來沉默。

  良久。

  他緩緩點頭:

  「好。」

  「我去。」

  多寶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孔宣望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轉身,朝靈山方向走去。

  如來一愣:

  「前輩,您......」

  孔宣沒有回頭:

  「我去見見接引和准提。」

  「你們師徒的事,自己解決。」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靈山深處。

  大雷音寺前。

  如來與多寶,相對而立。

  沉默。

  良久。

  如來開口:

  「走吧。」

  多寶點頭。

  二人轉身,朝金鰲島方向而去。

  身後,靈山佛光依舊普照,檀香依舊氤氳。

  可那佛光之中,卻少了一絲威嚴。

  多了一絲......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金鰲島。

  截教殿中,通天端坐高台。

  他閉著眼,可耳朵豎著。

  他在等。

  等那個大弟子。

  殿外,混沌翻湧。

  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多寶走在前面,如來跟在後面。

  一前一後,隔著三步。

  不遠,也不近。

  像隔著無盡歲月。

  殿門敞開。

  多寶踏入殿中,腳步頓住。

  他望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望著那張蒼老而疲憊的面容。

  眼眶一紅。

  「師父。」

  二字吐出,聲音沙啞。

  通天睜眼。

  望著他,望著這個曾經替自己去擋太上老君的大弟子。

  望著這個被擒上八景宮、入了釋、成了佛的多寶。

  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回來了?」

  多寶點頭:「回來了。」

  通天望著他身後:「他呢?」

  多寶回頭。

  如來立於殿門之外,沒有進來。

  他望著殿中,望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

  腳,像釘在地上。

  邁不動。

  通天開口:「進來。」

  如來渾身一震。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行至殿中,停下。

  望著通天,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叫什麼。

  叫師父?

  他是如來,是萬佛之祖。

  叫通天教主?

  他是多寶,是截教大弟子。

  通天望著他,沒有逼他。

  只是淡淡道:「坐吧。」

  如來坐下。

  多寶也坐下。

  師徒三人,隔著數千年的恩怨,隔著佛門與截教的鴻溝。

  相對而坐。

  殿中,無人說話。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終於,通天開口:「多寶,你恨為師嗎?」

  多寶一愣:「恨?為何要恨?」

  通天道:「當年若不是為師擺那萬仙陣,你也不會被擒,不會入釋,不會做這如來。」

  多寶搖頭:「弟子不恨。」

  「那是弟子自己的選擇。」

  「入釋,是弟子的路。」

  「成佛,是弟子的緣。」

  「與師父無關。」

  通天望著他,眼眶泛紅:「那你還回來嗎?」

  多寶沉默。

  他望向如來。

  如來也望著他。

  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複雜。

  有愧疚,有釋然,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多寶開口:「弟子不回來了。」

  通天面色微變。

  多寶繼續道:「弟子已是如來,有靈山要守,有眾佛要護。」

  「截教,弟子回不來了。」

  「可弟子,永遠是截教的人。」

  「永遠是師父的弟子。」

  通天沉默。

  良久,緩緩點頭:「好。」

  「不回來,便不回來。」

  「可你要記住,截教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什麼時候想回來了,便回來。」

  多寶眼眶泛紅:「多謝師父。」

  他起身,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額頭磕在石板上,聲聲沉重。

  通天沒有攔他。

  只是望著他,望著這個大弟子。

  心中,五味雜陳。

  如來坐在一旁,從頭看到尾。

  他望著多寶磕頭,望著通天受禮。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也想跪。

  也想磕頭。

  也想叫一聲「師父」。

  可他不敢。

  他是如來,是萬佛之祖。

  他不能。

  通天望向如來,眸光平靜:「你呢?」

  如來一愣:「我?」

  通天道:「你想回來嗎?」

  如來沉默。

  良久,緩緩搖頭:「弟子回不來了。」

  「弟子身上,有靈山,有佛門,有三千佛陀。」

  「弟子若回來,靈山便散了。」

  「佛門便垮了。」

  「弟子不能。」

  通天點頭:「我知道。」

  「所以我沒逼你。」

  「可你要記住,你是多寶的師弟,是截教的人。」

  「這一點,永遠變不了。」

  如來眼眶泛紅:「弟子記住了。」

  他起身,也跪了下去。

  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額頭磕在石板上,聲聲沉重。

  通天望著他,望著這個曾經的小弟子。

  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起來吧。」

  二人起身,重新坐下。

  殿中,沉默依舊。

  可那沉默之中,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釋然。

  那是放下。

  那是師徒之間,無盡歲月未曾化解的恩怨,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靈山深處。

  八寶功德池旁。

  接引閉目盤坐,十二重佛光輪轉不休。

  准提立於池邊,望著池中金蓮,面色凝重。

  「師兄,那人來了。」

  接引沒有睜眼:「我知道。」

  准提咬牙:「他來做什麼?」

  接引淡淡道:「來算帳。」

  准提面色微變:「算帳?算什麼帳?」

  接引睜開眼,望向混沌深處:「封神之時,你我欠截教的帳。」

  准提沉默。

  他知道,這筆帳,遲早要還。

  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殿外,一道聲音傳來:「截教副教主孔宣,求見二位聖人。」

  接引起身,紫金袈裟輕揚。

  准提立於他身側,面色凝重。

  二人聯袂,走出殿外。

  殿外,孔宣負手而立,墨袍輕揚。

  他望著接引與准提,眸光平靜。

  「二位道友,別來無恙。」

  接引雙手合十:「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孔宣淡淡道:「來談一筆生意。」

  接引一愣:「生意?」

  孔宣點頭:「封神之時,二位道友聯手破誅仙陣,殺截教門人無數。」

  「烏雲仙被囚蓮池無盡歲月,多寶被擒入釋為佛。」

  「這筆帳,該算了。」

  接引面色微變:「道友想如何算?」

  孔宣道:「兩件事。」

  「第一,放人。」

  「第二,賠償。」

  接引皺眉:「放誰?」

  孔宣道:「所有被佛門囚禁的截教門人。」

  「不止烏雲仙,還有那些被你們抓去、被迫入釋的截教弟子。」

  「一個不留,全部放回。」

  接引沉默。

  准提咬牙:「道友,那些弟子已入釋門,已是佛門中人。」

  「豈能說放就放?」

  孔宣望著他:「他們入釋,是自願的嗎?」

  准提語塞。

  孔宣繼續道:「烏雲仙被你們封了靈智,變成一頭金鰲,供人觀賞。」

  「他是自願的嗎?」

  准提面色鐵青,說不出話。

  孔宣望向接引:「道友,你怎麼說?」

  接引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放。」

  准提一愣:「師兄!」

  接引抬手,止住他。

  他望著孔宣,一字一句:「人,我們放。」

  「賠償,道友說個數。」

  孔宣點頭:「靈石五千萬,法寶五百件。」

  「另加一條。」

  接引道:「什麼?」

  孔宣道:「佛門從今日起,不得踏入東土半步。」

  「佛法東傳,到此為止。」

  接引面色大變。

  准提更是渾身顫抖。

  佛法東傳,是佛門千年的布局。

  是佛門大興的關鍵。

  若止於此,佛門便再無擴張之日。

  接引深吸一口氣:「道友,這條,太過了。」

  孔宣望著他:「過嗎?」

  「封神之時,你們破誅仙陣,殺截教門人,可曾覺得過?」

  「你們囚烏雲仙無盡歲月,可曾覺得過?」

  「你們布局西遊,算計孫悟空,算計玄奘,可曾覺得過?」

  接引無言。

  孔宣淡淡道:「條件擺在這裡。」

  「答應,便兩清。」

  「不答應.....」

  他頓了頓,眸光森寒:

  「那便打。」

  接引閉上眼。

  他知道,這人說得出,便做得到。

  他若想打,靈山擋不住。

  他若想滅佛,佛門便真的沒了。

  良久。

  接引睜開眼,緩緩點頭:

  「好。」

  「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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