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巫妖終戰 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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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陽山八景宮,玄都早已從洪荒返回,顯而易見,他和多寶一樣,沒有找到斬屍契機,或是氣運不足,或是積累不夠。

  妙善留在首陽山八景宮,隨太清道德天尊參悟陰陽之道,太清正法。玄都與妙善道友相稱,論道論法,相談甚歡。

  太清老子弟子只有玄都一人,加上妙善與燒火童子金角銀角,整個八景宮就五人。是以老子不像通天教主那樣時時講道,而是直接帶著玄都與妙善煉丹,煉丹時不止講解煉丹之道,偶爾講解陰陽之道,偶爾講解太清正法。

  老子日日煉丹,開爐煉丹之時,妙善與玄都便在一旁打坐旁聽。

  大殿宮裡丹藥的清香常年不散,太極符印懸於妙善胸前,陰陽兩儀神光懸於身後,太清正法嫡傳逐漸壓倒西方之法,一點點壯大。

  老子見此,早已見怪不怪,只又往煉丹爐里扔了一味藥材:「你勿要強壓。太清也罷,西方也罷,心正即是正法,何必分個高下。」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既有心雙修兩道,那便順其自然,無論哪方道法占了上風,不都是你自己的法?不過是先後順序罷了。」

  妙善聞言,心裡那點焦灼忽然就散了。自此她不再強求兩法孰強孰弱,亦不強求兩者必須平衡。

  太清之氣照修,西方之念照存,反倒圓融如意起來。陰陽之道愈加精深,太極符印與她氣息協調如一,如臂使指。

  如此妙善在首陽山留下,老子講一段道法經意,便擱下扇子去看一下丹藥進度。妙善與玄都一旁靜靜聽著,享受著聖人的講道小灶。

  孔宣在金鰲島上遊刃有餘,五行之道與上清正法齊頭並進。

  這邊妙善在首陽山亦是沉浸大道,已然樂而忘歸。

  慈航獨自在普陀島調教弟子,享受著難得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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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安逸的日子裡倏忽而過,轉眼十萬元會之期即將來到。

  上一次巫妖大戰雖因道祖鴻鈞之命停戰,巫妖兩族礙於道祖敕令,十萬元會期間不敢掀起戰爭,但是兩族摩擦從未斷絕。兩族各自備戰的腳步從未停下,各自厲兵秣馬,靜待時機。

  巫族雖然失了后土祖巫,卻又集十二祖巫之精血造出了十三祖巫,補全戰力缺失。帝俊太一雖謀劃鴻蒙紫氣失敗,卻也傾盡天庭底蘊打造出了後天至寶屠巫劍,專破巫族肉身。

  兩族上下,從首領至兵卒,各自磨刀霍霍,氣勢洶洶,只待十萬元會之期一過,便要決一勝負。

  大戰將起之前,媧皇宮內,造化生機瀰漫。帝俊雖依舊身著那一身日月星辰帝袍,卻早已沒了往日統御萬妖、傲視洪荒的姿態,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跪坐於地,望向端坐雲床的媧皇女媧,沉聲道:「媧皇在上,巫族欺人太甚,此番大戰已是不可避免,吾天庭上下決意死戰到底,絕不苟活。」

  「吾生有十子,如今僅剩十子陸壓一個存活。吾與羲和太一不懼生死,此戰兇險,若是戰後無人生還,只求娘娘念在往日情誼,庇護陸壓周全,保護我太陽星一脈血脈不至斷絕。」

  女媧閉目良久,終是輕嘆一聲:「天帝既知此戰是死局,又何必啟動大戰?你乃天帝,統御萬靈,巫族也是萬靈之一。」

  帝俊慘然一笑:「巫族不拜天道,不拜鴻鈞。自恃盤古正宗,又何曾承認過吾天帝之位?事已至此,若吾妖族不傾盡全力而戰,妖族億萬兒郎,將盡數為巫族所屠。孤為妖族之主,豈能置之不理?此戰無論勝敗,已無路可退。只求娘娘應允此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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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媧睜開雙目,眼中似有憐憫,似有悲嘆:「也罷,只要陸壓在吾媧皇天一日,本座便護他周全。天帝且去,無需牽掛。」

  帝俊重重叩首,轉身走出媧皇宮,踏入混沌。背影蒼涼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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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元會之期一到,兩族未曾有半分遲疑,那被血仇與野心壓抑了千萬載的殺意,終於如火山噴發,如山崩地裂,一發不可收拾。

  巫族與妖族再無半分顧忌,兩族大軍幾乎在同一刻傾巢而出,再度戰成一團。

  不周山前,遍地殘肢斷臂,血海橫流,兩族大軍廝殺喊聲震天。

  妖族布下周天星斗大陣,三百六十五顆大星垂下無盡星辰之力,一座座星辰虛影瀰漫天地,將巫族圍困其中,意欲全殲巫族。

  竟沒想到,巫族蚩尤走出,與十一祖巫各據一方,結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凝聚出開天闢地的盤古真身,仰天長嘯之間,拳碎山河,足裂大地,生生在周天星斗大陣中撕開一道道縫隙。

  「十三祖巫!」,盤古真身出現的瞬間,帝俊太一等一眾妖族驚詫萬分,巫族竟又培養出了一位祖巫以組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有十三祖巫又如何!吾妖族何懼之有!」,帝俊端坐太陽星位,召出道道太古星辰虛影,轟然砸向盤古金身。

  東皇太一立於大陣中央,先天至寶混沌鍾懸於身前,鐘身流轉著道道混沌氣息。

  「鐺!鐺!鐺!」,太一抬手敲鐘,鐘聲連綿不絕,每一聲鐘響都震碎虛空、崩裂山河,鐘聲攻向盤古真身。

  十二祖巫卻也毫不退縮,以盤古真身硬撼混沌鍾攻擊,拳拳轟在太古星辰虛影上,星辰虛影瞬間碎裂。

  兩座洪荒頂級大陣全力攻擊,直打得天崩地裂,洪荒震顫。大地塌陷,江河倒懸,無數洪荒生靈在大戰中灰飛煙滅。

  戰場之上,大巫刑天手持干戚,煞氣沖天,不顧周身傷勢,怒吼著衝破阻攔,殺入妖族大軍之中。巨斧橫掃之間,無數妖族亡於斧下。

  妖師鯤鵬顯露大鵬真身,展動萬丈巨翼,化作遮天蔽日的巨鳥,羽翼扇動之間,捲起萬里罡風,掀翻無數巫兵,威勢滔天。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無人知曉這場戰爭持續了多久,時間在無盡廝殺中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巫妖兩族將士早已麻木,不知歷經多少輪生死搏殺,只知身前是死敵,身後是族群,唯有死戰而已。

  這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無數兩族之人死於戰場之上。

  周天星斗大陣主陣妖將戰死近半,輔陣妖兵死傷無數,周天星斗大陣在伏羲的勉力主持下堪堪運轉,不至於消散。

  盤古真身滿是傷痕,步履踉蹌。忽見盤古真身盡全力召出兩道都天神雷,徑直砸向周天星斗大陣。

  都天神雷砸向周天星斗大陣的瞬間,大陣被破,伏羲口吐鮮血,周身法力渙散,幾近維持不住身形。周天星斗大陣被破瞬間,主陣妖將十不存一,輔陣妖兵無一倖免,盡皆戰死。

  帝俊、太一、羲和、鯤鵬等人失去大陣加持,在空中顯露身形。

  就在盤古真身欲要調動法力再次凝聚都天神雷,徹底滅殺帝俊太一等人時,十二祖巫終究法力耗盡,再也無力維持大陣,盤古真身瞬間消散。

  十二祖巫亦是顯露身形,法力枯竭。

  眾人戰至此時,亦是無有一絲停戰意向,便是戰至最後一滴血,也絕不後退。

  便是此時,天后羲和身著一身染血的戰甲,手持極品先天靈寶日月金輪,徑直攻向玄冥祖巫。玄冥乃雨之祖巫,周身裹著無盡寒雨,淒風呼號,與羲和戰作一團。

  空間祖巫帝江、雷之祖巫強良、電之祖巫翕茲合力攻向帝俊,帝俊手持後天至寶屠巫劍與眾祖巫戰作一團。屠巫劍專克祖巫真身,縱使三大祖巫肉身強橫、堪比先天靈寶,依舊被劍光不斷撕裂身體,真身之上傷痕漸增。

  伏羲手持伏羲琴,白衣飄飄間,琴音浩浩蕩蕩。玄妙琴音恍若囚籠,牢牢纏住木之祖巫句芒、風之祖巫天吳。雖傷不得句芒、天吳,卻也是穩穩牽制住兩位祖巫,讓兩位祖巫一時之間無法脫身他顧。

  太一手持先天至寶混沌鍾一人獨戰三位祖巫。混沌鍾懸於頭頂,道道鐘聲響起,竟似催命之聲,擋住火之祖巫祝融、金之祖巫蓐收、時間祖巫燭九陰三位祖巫。

  火之祖巫祝融發出都天神火,金之祖巫蓐收發出道道庚金金氣,時間祖巫燭九陰操控時間流轉。三大祖巫輪番轟炸,卻皆被混沌鍾穩穩擋住,鐘聲震盪之下,三大祖巫肉身不斷崩出細密血痕、祖巫真身受損。

  妖師鯤鵬被水之祖巫共工攔下,二人修為相當、勢均力敵,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屍之祖巫奢比屍則是被計蒙、飛廉、畢方、九嬰、鬼車、窮奇等妖帥合力圍攻。眾妖帥各施神通、攻防有序,雖奈何不了奢比屍的祖巫真身,卻死死將其牽制但是也暫時能夠纏住奢比屍在側。

  白澤等一眾妖帥、妖將,則是與刑天、相柳等大巫戰作一團。雙方或是近身搏殺,或是神通對轟,只打得血肉紛飛。戰場處處廝殺慘烈,難有片刻停歇。

  一時之間,巫妖眾人各自與對手糾纏作一團。

  蚩尤則在稍微調息之後,直奔羲和而去,準備合玄冥祖巫之力先拿下羲和,再去相助其他祖巫。

  只見蚩尤趁羲和不備,牛蹄瞬間擊向羲和後心。危急關頭,羲和在即將被攻擊到的瞬間側開身形。卻也身形不穩,氣息動盪。

  未等羲和站穩身形,玄冥仰天長嘯,玄冥之水鋪天蓋地重壓而來,單手成爪狠狠撕向羲和心口,殺機凜然。

  「羲和!」

  遠處戰至正酣的帝俊遠遠望見,瞬間睚眥欲裂,不顧一切便要撲身相救,奈何卻被帝江、強良、翕茲三位祖巫死死纏住,難以脫身。

  羲和聽見帝俊高呼,卻也不躲避,眼底不露半分懼色,朝他露出一抹決絕的笑。之間羲和加力猛然撲上前去,玄冥的利爪洞穿她的胸膛,她卻恍若渾然不覺,一把死死抱住玄冥祖巫,周身法力於一瞬間沸騰暴漲。

  「夫君!為妖族,為吾兒,妾身先走一步了!」訣別的話音落下,她元神調動畢生法力,轟然自爆。

  轟隆一聲巨響,天地為之搖晃。玄冥祖巫被那驚天自爆炸得祖巫真身破碎,再無半分氣息。

  羲和身隕,與玄冥祖巫同歸於盡。猝不及防的蚩尤被爆炸餘波掀飛,半邊身軀直接炸裂,戰力盡失。

  帝俊身形猛地一滯,一口鮮血噴出。望著妻子消散的方向,帝俊目眥俱裂,一聲悲嘯震動九霄,「巫族!不死不休!」

  悲痛至極的帝俊祭出河圖洛書,引動無量星力灌入自身,周身法力猛地暴漲。他手握屠巫劍,周身燃起熊熊金烏之火,一劍斬出,劍光撕裂虛空竟直接將強良首級斬下。雷之祖巫強良頭顱應聲滾落,鮮血噴涌,瞬間隕落!!

  「強良!」,帝江與翕茲痛呼。


  轉瞬之間,三位祖巫接連喪命,剩餘祖巫怒火滔天。句芒、天吳二者對視一眼,句芒不再與伏羲糾纏。直接捨棄一切防禦,身形突進,直接向前抱住伏羲,毅然自爆。

  轟!漫天煞氣並著木之法則撕碎伏羲道體,女媧娘娘的惡屍執念也只來得及護住伏羲元神,山河社稷圖卷著伏羲元神破開虛空遠遁而去。

  天吳見句芒自爆竟也未能帶走伏羲,被其逃脫了元神去。滿心悲愴、傷心之下直奔帝俊,意欲與帝江、翕茲拼死攔住帝俊。

  帝俊見天吳、帝江與翕茲圍來,心中已無生意,決然一笑,高呼一聲:「太一,妖族交於你手了,保重!」

  說罷,直接引動元神肉體自爆。金光與太陽真火席捲天地,瘋狂肆虐的毀滅之力瞬間籠罩天吳、帝江兩大祖巫,二人根本來不及躲閃,與帝俊同歸於盡。

  爆炸餘波散去,僅餘河圖洛書、屠巫劍懸於半空,翕茲重傷在側,似是無聲訴說著帝俊的決絕。

  火之祖巫祝融見眾兄弟戰死,怒火焚心,徹底沒了理智,不顧一切沖向太一,直接自爆。混沌鐘被祝融自爆轟得鐺鐺作響,卻仍是牢牢護住太一。

  蓐收、燭九陰見此,已然看透大局,巫妖兩族近乎全滅,再無求生之意。二者亦是紛紛自爆,混沌鍾終於被轟下太一頭頂。

  不待太一反應過來,重整防禦,不遠處的奢比屍不顧幾個妖帥的攻擊,直接奔向太一自爆。

  又是一聲自爆聲響起,煙塵散盡之後,原地只余混沌鍾孤零零懸空,發出陣陣聲響,不見太一及祖巫身影。

  就在奢比屍沖向太一自爆的同一時刻,翕茲亦是沖向妖師鯤鵬自爆,電光炸裂之間,鯤鵬只來得及側身躲避,被磅礴餘波狠狠擊中。

  翕茲自爆,巨大的衝擊里將鯤鵬與懸在半空的河圖洛書一同砸向九天之上。一路不知撞死多少巫妖兩族戰士,最終二者一同消失在戰場,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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