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巫妖一戰 道祖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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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也知此行兇險,禍福難測,弟子此行不為助巫襄妖,惟願拯救無辜生靈遭難。」慈航無奈道,「弟子自問修為已至准聖,可面對這席捲整個洪荒的浩劫,卻依舊感覺如同蚍蜉撼樹。」

  「准聖。」元始天尊輕輕念了一聲這個境界,「你可知道,巫妖兩族此番出戰的准聖,有多少?」

  「請師尊明示。」

  「妖族的帝俊、太一、羲和,都是准聖,更何況太一手握先天至寶混沌鍾,戰力非凡。伏羲與鯤鵬雖不贊同開戰,但到時同樣會出手。十大妖聖中,至少有三位已經步入了准聖境界。」

  元始天尊頓了頓,「巫族的十二祖巫,個個都是肉身成聖的存在,俱為準聖修為。他等雖不修天道,不練元神,但是肉身足以勝過大多先天靈寶。」

  慈航的臉色漸漸凝重。

  「而你,慈航吾徒,」元始天尊看著他,「僅僅一人,雖是准聖修為,可曾想過,若真的捲入這場大戰,他們會與你一對一比過嗎?」

  慈航在下方沉默,無言以對。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元始天尊的話語殘酷卻又無比現實,「這句話,為師希望你牢記於心。」

  「非是要你妄自菲薄,而是要你明白一個道理,在真正的浩劫面前,哪怕是最強大的螻蟻,也改變不了大勢。」

  「巫妖之爭,是兩族氣運之爭。妖族掌天,巫族管地,這本就是本量劫的主題。他們之間,為了天地唯一主角之位,必然要有一場大戰。這場大戰的本質,是天道運轉,是天道大勢。即便聖人,也不能輕易出手干預。」

  「弟子明白了。」慈航低頭。

  「不,你還沒有完全明白。」元始天尊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你若真的明白了,就不會來問為師『能不能出手』。」

  慈航身子一震。

  「不過,為師並不怪你。」元始天尊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你修的是清淨道,見生靈塗炭而心生不忍,這是你的修行,更何況,你有心在這巫妖之爭中爭得一線機緣,吾為你自豪。」

  「所以,」元始天尊抬起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你可以下山。」

  慈航猛然抬頭。

  「但是你此次下山,為師有兩個條件。」元始天尊道,

  「第一,絕不可直接參與巫妖大戰,無論是助巫還是襄妖,皆不可行。你所能做的,只是在戰場之外,庇護那些被戰火波及的無辜生靈。」

  「第二,一切以保全自身為上,此行無論是否有斬屍契機,皆要以自身安危為主,務必要全身而退。」

  「弟子謹遵師命,勞師尊費心!」慈航感動行禮。

  「這盤古幡你拿著護身,去吧,有為師在。」元始天尊說道。

  慈航聞言不由一怔,心中感動。盤古幡乃先天至寶,是闡教鎮壓氣運的至寶,師尊竟借予自己防身,他壓下心中激動與感動,恭敬拜謝:「弟子叩謝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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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尊閉上雙眼,不再言語,仿佛又體悟天道去了。

  慈航知道自己該告退了,「弟子告退。」

  離開玉虛宮後,慈航站在崑崙山上遙望洪荒大地,月白色道袍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慈航低聲自語,聲音卻又逐漸堅定,「可即便是螻蟻,也有活下去的權利,他們無力爭取,吾便去為他們爭取。」

  他抬起頭,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唯有一片堅定。

  「我雖無力消弭量劫,但我可以幫助那些被大劫牽連的無辜生靈。」

  「此行,既為無辜生靈,也為吾之道心,雖死無悔!」

  「更何況……」慈航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盤古幡,不再多言。

  轉眼間,慈航的身影從崑崙山消失。

  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在東海海邊顯現。

  他祭出手中十二品淨世白蓮,白蓮散發出蒙蒙白光,輕輕掃過奔涌的海面。那原本正以山嶽之勢壓向人類部落的海嘯,竟在這蒙蒙白光的鎮壓下戛然而止,然後緩緩平復下來。

  慈航沒有回頭看那些跪地拜謝的人類,此行只為道心,不為名利。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趕往下一個需要他的地方,輪轉不休。

  而此刻的洪荒大地上,巫族與妖族的大軍,在漫長的對峙之後,終於動了。

  地動山搖,天地失色,巫妖大戰,就此拉開帷幕。

  而在這天傾地覆的巨大背景之中,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頻繁穿梭於戰火之間,如同暗夜中的一盞孤燈,明亮而微弱。

  洪荒一小族祖地,慈航道人剛剛施法定住翻滾的地脈,站立雲端,望向天柱不周山所在。昨日兩族還在厲兵秣馬,今日便已點燃戰火。

  天邊忽有金光沖天而起,那是帝俊太一率軍出戰,緊接著是無盡的妖氣席捲蒼穹。九天之中,帝俊高坐天帝寶架,身側站著太一、羲和、伏羲、鯤鵬,他們身後是十大妖帥與萬千妖將。

  「本皇今日便要看看這巫族有何能耐,敢與我妖族爭鋒!」帝俊聲如雷霆,傳遍洪荒,「眾妖聽令,隨本皇踏平巫族!」

  「遵旨!」萬千妖將齊聲應和,聲勢震天。

  太一左手負後,右手托混沌鍾,法力涌動,太陽真火閃爍:「兄長,讓吾作為前鋒,前去殺殺巫族的威風。」

  帝俊起身,身上同樣太陽真火翻湧,引動大陣中的河圖洛書光芒大盛:「不需要!周天星斗大陣已經就位!今日便以此陣,成就吾妖族萬古威名。此戰過後,妖族便是洪荒天地唯一的天地主角!」

  不周山下。

  十二祖巫顯露祖巫真身,周身煞氣翻滾,殺氣騰騰。

  帝江聲若洪鐘,「兒郎們,隨我殺!為夸父、為后羿,報仇雪恨,揚我盤古正宗之名!」

  「殺!殺!殺!」眾巫族齊聲高喊。

  遠在崑崙山的元始天尊,聽見帝江高喊的盤古正宗,冷哼一聲,不發一言。

  妖族大軍如烏雲蔽日,從九天之上衝下來。

  巫族大軍如通決堤洪流,從大地四面八方湧來。

  兩股大軍在不周山相遇,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碰撞。

  「轟!」兩族初交鋒便天地變色。

  戰鬥甫一開始,妖族便全力以赴,直接布成周天星斗大陣。

  帝俊高坐大陣太陽星星位,太一手持混沌鍾立於其側,羲和占據太陰星星位,伏羲手持河圖洛書坐鎮紫微星星位總覽全局,鯤鵬居中策應。

  十大妖帥、億萬妖族在周天星斗大陣的加持下,妖氣衝天。

  周天星斗大陣完整現世,洪荒大能皆驚。

  帝俊正欲將巫族十二祖巫納入周天星斗大陣,分而劃之,各個擊破之時,變故陡生。

  只見帝江六足踏碎虛空,四翼張開,長嘯一聲道:「布陣!」


  十二祖巫各占一方,祖巫精血沸騰,引動盤古本源之力。無邊煞氣自地底升騰,湧入十二祖巫體內。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起!」十二祖巫齊聲怒吼。

  無盡煞氣凝聚,一尊身軀億萬丈高的盤古真身緩緩自煞氣之中凝聚而出,威壓瞬間席捲洪荒,天地為之顫慄。

  「盤古真身!」,盤古真身出現的瞬間,洪荒各方大能紛紛不可置信。

  紫霄宮內,鴻鈞道祖睜眼,眼中古井無波:「盤古真身重現,洪荒多事矣。」

  首陽山八景宮內,老子正在煉丹的手陡然一頓:「巫族竟還有這種手段!」大手一揮,將煉丹爐內的廢渣掃落,重開一爐。

  崑崙山玉虛宮內,元始天尊手指連連掐算:「父神真身?」,掐算未果,又凝神感應了一下盤古幡的方位,旋即放下心來。

  金鰲島碧游宮內,通天教主躍躍欲試:「周天星斗大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有意思,不知與我這誅仙劍陣相比如何?」

  媧皇宮中,女媧娘娘豁然起身,「盤古真身!兄長可如何是好?」。

  西方靈山,接引准提相顧無言。

  萬壽山、血海、十萬大山,各方反應,不一而足。

  但見盤古真身抬起右手,口中大喝到:「來!」

  一聲大喝之後,混沌鍾、太極圖、盤古幡開天三寶嗡嗡作響,三寶亟欲響應召喚而去。

  太一忙將法力湧向手中混沌鍾,鐘面上萬妖朝拜之影流轉,壓下了響動;老子衣袖輕揮按下了太極圖的翻騰;慈航忙使用十二品淨世白蓮並鴻蒙量天尺聯合鎮壓手中掙扎的盤古幡。

  開天三寶各有其主,皆被按下,無一應召而來。盤古真身無法,手中煞氣凝聚,現出一柄盤古斧虛影。

  「轟!」盤古真身揮動手中斧影,一道巨大的斧芒橫掃而出,斬向周天星斗大陣。

  「太陰太陽,現!」帝俊大喝一聲,伏羲連忙催動河圖洛書,周天星斗大陣瞬間變幻。星辰之力凝結成太陽、太陰二星,轟然砸向盤古真身,與盤古斧影發出的攻擊碰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相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勢,霎時間,天崩地裂,山河破碎,星辰隕落。

  慈航在遠遠地看著,連忙祭出十二品淨世白蓮護住自身,手握盤古幡以防萬一。

  只見盤古真身沖入周天星斗大陣內,右手揮斧,一斧劈向周天星斗大陣,左手甩出道道混沌神雷直轟大陣。

  周天星斗大陣快速變幻,凝結萬千星辰虛影抵擋。東皇太一在大陣加持之下,全力催動手中混沌鍾,發出鎮壓時空的力量,硬撼盤古真身的無上攻勢,星辰煞氣漫天交織,洪荒天地搖搖欲墜。

  戰鬥持續著,一年、百年、千年……

  洪荒大地在戰鬥中被變得滿目瘡痍,無數福地沃土化為荒地,無數巍峨高山夷為平地,數不清的山川地脈改道、河水斷流。

  不知多久過去,盤古真身氣息萎靡,身上傷痕累累,身後巫兵死傷大半。

  周天星斗大陣中帝俊、太一、羲和、伏羲等人同樣法力枯竭,傷勢嚴重,億萬妖族死傷無數。

  忽見陣中太一顯出金烏元神,金光萬丈,周天星辰之力匯入體內,混沌鍾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鎮!」太一大喝一聲,混沌鍾猛然壓下,一道巨大的鐘影籠罩盤古真身。

  盤古真身見狀,怒吼一聲,體內力量爆發而出,盤古真身虛手一招「吒!」,一道帶有毀滅氣息的神雷出現,竟是盤古開天闢地的都天神雷!

  神雷發出,瞬間空間湮滅,絲絲混沌氣息透漏而出,空間震盪,不周山竟似承受不住似的發出晃動!

  「不好,洪荒危矣!」慈航臉色大變,卻只來得及祭出十二品淨世白蓮護住周遭。

  「定!」

  三清、女媧、西方二聖一眾聖人正欲動身出手,一道聲音忽從混沌之外傳來。

  虛空輕晃,一道玄色身影驀地降臨洪荒九天之上,正是道祖鴻鈞。他神色淡然,周身道韻與天道相融,不曾展露半分凶威,可那無形的偉力落下,足以毀滅天地的都天神雷、混沌鍾鍾影便在這一聲輕喝中全部停止、消散。

  盤古真身見狀,正欲再次發動攻擊,卻見道祖一指,盤古真身轟然消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隨之解除,十二祖巫各個氣息萎靡散落在地。

  道祖隨即望向周天星斗大陣上,陣中帝俊、伏羲連忙解除大陣,無數妖兵妖將散落在地。

  兩族大軍紛紛罷戰,看向道祖。

  「拜見道祖」,十二祖巫並帝俊太一等眾人紛紛向道祖行禮。

  鴻鈞未曾理會眾人,而是目光掃過下方戰場,只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數洞天福地已成廢墟。

  「巫妖兩族,禍及洪荒無數生靈,罪孽滔天!」鴻鈞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日起,妖掌天,巫管地,十萬元會不得再起干戈!」

  帝俊難掩心中悲痛,道:「道祖,巫族殺我九子,此仇不報,吾恨難消!」

  帝江恨聲道:「怎的?咱們再戰便是!」

  帝江與帝俊相繼出聲,旋即就要再動起手來,卻見鴻鈞目光一掃,天道威壓瞬間壓向眾人,眾人不敢再動作

  「貧道之令,爾等有意見?」鴻鈞聲音冰冷,天道之力瞬間鎖定巫妖兩族。

  帝江與帝俊臉色蒼白,壓下滿腔怒火,只得低頭:「謹遵道祖法旨。」

  「善。」鴻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慈航所在之處,身形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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