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說點為師不知道的
茶盞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紫霄宮中格外清脆。
琥珀色的茶湯順著鴻鈞修長的指縫淌下，浸濕了他玄色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那枚已經失去靈光的傳音符，眼神變幻莫測。
「呵。」道祖眼裡危險的笑意。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天地初開，掌控無數大道，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評價他。
他氣懵了，忘了除了這小丫頭，也沒有人有資格評價。
小丫頭跑了後專門發傳音符回來補刀。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簡直是騎到他脖子上撒野了。
鴻鈞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沾滿茶漬的手。
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道韻流轉。這隻手執掌造化玉牒，曾劃分陰陽五行，也曾……曾在那小丫頭身上留下無數紅痕與喘息。
她說他手上功夫不行？
讓她很不滿意？
任何一個男人聽到自己的妻這樣評價都不會高興。
鴻鈞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取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茶漬擦乾淨，每一根手指都擦得極為仔細，仿佛在進行某種莊重的儀式。
看來那晚是他太手下留情了，見她一哭就心軟，真就只用了手。
給了她嘲笑他的機會。
然後他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紫霄宮的層層禁制，沿著那層玄之又玄的聯繫，精準地傳入作死完成，正在拼命往崑崙山方向飛遁的韶兒耳中：
「韶兒的意見，師祖自然是要聽的。」
「既如此，那便只能有勞韶兒多來紫霄宮幾趟，好讓師祖有機會勤加練習，精益求精，直到你滿意為止。」他話音平淡，後半句卻是一字一句的。
遠處天際線上，那道藕荷色的流光猛地一顫，險些失去平衡從雲端栽下去。
誰要去陪他練習，她回去就閉門不出，短時間絕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她知道此舉必然是殺敵一萬自損八百，但她就是忍不下去，一定要打擊一下自信心爆棚的師祖，他實在太囂張也太過分了！
韶兒穩住身形，滿臉通紅地回頭看了一眼紫霄宮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嘀咕了一句：「…為老不尊！」被教的太好，說不出來難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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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咕完趕緊加速，飛得更快了，不然被抓住可不是開玩笑的。
——————
崑崙山，玉虛宮。
剛才還囂張招惹道祖的韶兒垂著腦袋站在大殿，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她師尊氣息平和，不像生氣的樣子，但她心裡更沒有底了。
師尊不說話，她這個心虛的自然不敢開口。
師徒兩個就這麼一坐一站，靜默了一盞茶功夫。
師尊越不說話她就越慌。
慌的韶兒心裡狂刷，怎麼辦怎麼辦師尊怎麼不說話我要直接跪下認錯嗎師祖是個大混蛋他為什麼不來陪我一起……
闡教之主欣賞了會小徒弟變幻莫測的小臉，喝了口茶，語氣竟然出奇的平靜，打斷了她心裡的小劇場「愣著做什麼，還沒想好怎麼編？」
韶兒張口就要認錯，「弟子……嗯？弟子沒有想編！」
冤枉啊，她沒打算騙師尊，主要她也騙不過啊。
元始天尊端著茶盞，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帶什麼情緒，卻讓韶兒後背一陣發涼。
她在紫霄宮裡敢跟師祖嬉皮笑臉，那是因為她知道師祖縱容她，但在自家師尊面前，她可沒那個膽子。
師尊當然也寵愛她，但他很有原則。
她犯錯了，師尊不用說話，一個眼神過去她就繳械投降了。
他不像通天教主那般鋒芒畢露，也不像太上老君那般萬事不掛心。
對待弟子他一般都是平和甚至溫和的。這位聖人在外界名聲不咋樣，說他冷漠嚴肅，有門第之見。
其實倒也不算，她師尊看中跟腳福緣，收徒門檻比較高。
他對幾個親傳確實好的沒話說，用視若親子四個字形容毫不為過。
大家敬慕他，平日裡也喜歡跟他說說笑笑，但只要他動真格，一聲令下，他們莫敢不從，絕對不敢別苗頭。
相比之下，通天師叔門下卻沒有這麼聽話，這也是師尊最為擔憂的事，他生怕那些弟子會拖累了通天師叔。
溫和底下壓著的威嚴，才是真正讓人不敢造次的東西。
也不算聽話的韶兒心虛，小心翼翼看看師尊，像只毛茸茸的幼獸探頭探腦試探著伸爪子。
……
真是天真可愛，實在不必對她多加苛責。
元始天尊下意識柔和了眉目，手指輕輕動了下，卻沒有表現出來。
「沒有想編？」元始天尊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那你倒是說說，你這三日不在玉虛宮，去了何處？」
韶兒嘴唇動了動，腦子裡飛速轉過好幾個念頭。
說實話？
說她去了紫霄宮，在師祖的雲床上滾了三天三夜？
師尊怕是當場就要清理門戶。
說謊？可她從小到大，每次說謊都會被師尊一眼看穿，然後罰得更狠。
她咬了咬下唇，決定採取一個折中的策略，不說假話，但也不說全話。
「弟子……去了紫霄宮。」
元始天尊眉梢微挑，並不意外，只是「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點他不知道的。
不行啊不撒謊怎麼說！！！！
韶兒硬著頭皮往下講：「弟子前幾日在洞府中修行，突然想起來弟子的話本落在紫霄宮了，那是太乙師兄借給弟子的……弟子就去拿……順便聆聽師祖教誨，」她突然福至心靈「弟子的九轉玄功將要突破，身子不適，師祖說弟子還沒到突破的契機……」
前面假的，後面半真半假，韶兒說的口乾舌燥，拿眼尾小心看自家師尊。
元始天尊聽完，把她從上到下觀察了一遍，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大殿裡安靜了幾息。
就在韶兒以為自己矇混過關，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元始天尊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開口：
「哦？聆聽師祖教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衣領邊緣、若隱若現的一抹紅痕上，意味深長的冷笑：
「聆聽了什麼，連脖頸都聽紅了？」
琥珀色的茶湯順著鴻鈞修長的指縫淌下，浸濕了他玄色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那枚已經失去靈光的傳音符，眼神變幻莫測。
「呵。」道祖眼裡危險的笑意。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天地初開，掌控無數大道，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評價他。
他氣懵了，忘了除了這小丫頭，也沒有人有資格評價。
小丫頭跑了後專門發傳音符回來補刀。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簡直是騎到他脖子上撒野了。
鴻鈞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沾滿茶漬的手。
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道韻流轉。這隻手執掌造化玉牒，曾劃分陰陽五行，也曾……曾在那小丫頭身上留下無數紅痕與喘息。
她說他手上功夫不行？
讓她很不滿意？
任何一個男人聽到自己的妻這樣評價都不會高興。
鴻鈞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取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茶漬擦乾淨，每一根手指都擦得極為仔細，仿佛在進行某種莊重的儀式。
看來那晚是他太手下留情了，見她一哭就心軟，真就只用了手。
給了她嘲笑他的機會。
然後他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紫霄宮的層層禁制，沿著那層玄之又玄的聯繫，精準地傳入作死完成，正在拼命往崑崙山方向飛遁的韶兒耳中：
「韶兒的意見，師祖自然是要聽的。」
「既如此，那便只能有勞韶兒多來紫霄宮幾趟，好讓師祖有機會勤加練習，精益求精，直到你滿意為止。」他話音平淡，後半句卻是一字一句的。
遠處天際線上，那道藕荷色的流光猛地一顫，險些失去平衡從雲端栽下去。
誰要去陪他練習，她回去就閉門不出，短時間絕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她知道此舉必然是殺敵一萬自損八百，但她就是忍不下去，一定要打擊一下自信心爆棚的師祖，他實在太囂張也太過分了！
韶兒穩住身形，滿臉通紅地回頭看了一眼紫霄宮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嘀咕了一句：「…為老不尊！」被教的太好，說不出來難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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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玉虛宮。
剛才還囂張招惹道祖的韶兒垂著腦袋站在大殿，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她師尊氣息平和，不像生氣的樣子，但她心裡更沒有底了。
師尊不說話，她這個心虛的自然不敢開口。
師徒兩個就這麼一坐一站，靜默了一盞茶功夫。
師尊越不說話她就越慌。
慌的韶兒心裡狂刷，怎麼辦怎麼辦師尊怎麼不說話我要直接跪下認錯嗎師祖是個大混蛋他為什麼不來陪我一起……
闡教之主欣賞了會小徒弟變幻莫測的小臉，喝了口茶，語氣竟然出奇的平靜，打斷了她心裡的小劇場「愣著做什麼，還沒想好怎麼編？」
韶兒張口就要認錯，「弟子……嗯？弟子沒有想編！」
冤枉啊，她沒打算騙師尊，主要她也騙不過啊。
元始天尊端著茶盞，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帶什麼情緒，卻讓韶兒後背一陣發涼。
她在紫霄宮裡敢跟師祖嬉皮笑臉，那是因為她知道師祖縱容她，但在自家師尊面前，她可沒那個膽子。
師尊當然也寵愛她，但他很有原則。
她犯錯了，師尊不用說話，一個眼神過去她就繳械投降了。
他不像通天教主那般鋒芒畢露，也不像太上老君那般萬事不掛心。
對待弟子他一般都是平和甚至溫和的。這位聖人在外界名聲不咋樣，說他冷漠嚴肅，有門第之見。
其實倒也不算，她師尊看中跟腳福緣，收徒門檻比較高。
他對幾個親傳確實好的沒話說，用視若親子四個字形容毫不為過。
大家敬慕他，平日裡也喜歡跟他說說笑笑，但只要他動真格，一聲令下，他們莫敢不從，絕對不敢別苗頭。
相比之下，通天師叔門下卻沒有這麼聽話，這也是師尊最為擔憂的事，他生怕那些弟子會拖累了通天師叔。
溫和底下壓著的威嚴，才是真正讓人不敢造次的東西。
也不算聽話的韶兒心虛，小心翼翼看看師尊，像只毛茸茸的幼獸探頭探腦試探著伸爪子。
……
真是天真可愛，實在不必對她多加苛責。
元始天尊下意識柔和了眉目，手指輕輕動了下，卻沒有表現出來。
「沒有想編？」元始天尊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那你倒是說說，你這三日不在玉虛宮，去了何處？」
韶兒嘴唇動了動，腦子裡飛速轉過好幾個念頭。
說實話？
說她去了紫霄宮，在師祖的雲床上滾了三天三夜？
師尊怕是當場就要清理門戶。
說謊？可她從小到大，每次說謊都會被師尊一眼看穿，然後罰得更狠。
她咬了咬下唇，決定採取一個折中的策略，不說假話，但也不說全話。
「弟子……去了紫霄宮。」
元始天尊眉梢微挑，並不意外，只是「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點他不知道的。
不行啊不撒謊怎麼說！！！！
韶兒硬著頭皮往下講：「弟子前幾日在洞府中修行，突然想起來弟子的話本落在紫霄宮了，那是太乙師兄借給弟子的……弟子就去拿……順便聆聽師祖教誨，」她突然福至心靈「弟子的九轉玄功將要突破，身子不適，師祖說弟子還沒到突破的契機……」
前面假的，後面半真半假，韶兒說的口乾舌燥，拿眼尾小心看自家師尊。
元始天尊聽完，把她從上到下觀察了一遍，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大殿裡安靜了幾息。
就在韶兒以為自己矇混過關，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元始天尊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開口：
「哦？聆聽師祖教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衣領邊緣、若隱若現的一抹紅痕上，意味深長的冷笑：
「聆聽了什麼，連脖頸都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