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府星君伯邑考(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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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群仙體悟聖言之際,元始天尊身側,一道與祂氣息相連卻稍顯虛幻的身影悄然分出。

  這身影一步踏出,已至殿外雲台。

  正是元始以聖人法力凝聚的分身。

  「白鶴童子。」身影開口,聲音與元始本尊一般無二。

  侍立雲台旁的白鶴童子立刻躬身,神色恭謹無比:「弟子在。」

  「法旨可曾送達斗府金闕?

  天府星君伯邑考,轉世之事,可安排妥當?」元始身影問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白鶴童子恭敬回答:「稟聖人,法旨已至斗府。

  天府星君已領旨,轉世之機已定,只待時辰一到,真靈便入輪迴。

  一切皆已就緒,只待……」

  白鶴童子微微一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只待人教聖人之抉擇。」

  元始身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善。此非離間,乃陽謀。

  無論大師兄如何選,是救,是棄,皆入吾彀中。」

  目光投向三十三天外兜率宮方向,元始天尊彷佛看到了那位師兄。

  祂此番舉動,正是要逼太清聖人表態。

  無論人教是選擇施救伯邑考,還是袖手旁觀,都將落入因果之中。

  「去吧,持吾符詔,再赴斗府,送伯邑考入世。

  此子,當為吾試探諸聖的一塊『試金石』。」

  「謹遵法旨!」白鶴童子肅然領命,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光,直射三十三天斗府金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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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寶殿內,元始天尊緩緩闔上雙目,一切盡在掌握。

  斗府金闕,億萬星辰拱衛,清輝流轉,祥瑞氤氳。

  然此刻,殿宇深處,天府星宮,卻瀰漫著一股沉凝壓抑的氣息。

  天府星君伯邑考身著星袍,眉宇間卻凝結著一絲疲憊。

  天府星君伯邑考,乃是文王之子,封神劫中不幸為紂王所殺,真靈上了封神榜。

  由於北極紫薇大帝,被陸原占據,天庭帝君之位,均早已有主。

  只得了一個天府星君之位,專門監督周天惡煞。

  目光穿透浩瀚星空,伯邑考看向那人間南贍部洲。

  成周道統崩塌,因果孽火焚燒過後,大地之上滿目瘡痍。

  「鎬京烽煙,洛邑傾頹……姬姓宗廟,竟至於斯……」伯邑考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他親眼見證了成周道統從鼎盛走向衰亡,也深知這背後,有多少是「天命」,有多少是「人禍」。

  更清楚那端坐清微天,執掌「諸果之因」的元始聖人,在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

  成周三十六萬年道統,淪為聖人棄子,元始天尊這份冰冷,讓他心底發寒。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撕裂斗府外圍的星雲,瞬息間落在天府星宮之外。

  光華斂去,現出白鶴童子清冷的身影。

  他手持一卷紫氣繚繞的玉軸法旨,神色肅穆,對著殿內微微躬身。

  「玉清元始大天尊法旨下,天府星君伯邑考接旨!」

  伯邑考心頭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緩緩起身,整理衣冠,步出星宮,對著白鶴童子手中的法旨深深一揖。

  「臣,伯邑考,恭聆聖諭。」

  白鶴童子展開法旨,玉清仙音如洪鐘大呂,字字烙印虛空。

  「敕曰:成周天命已終,人間道統更迭,劫氣瀰漫,秩序崩壞。

  念爾伯邑考,乃文王嫡脈,身負宗周遺澤,當承遺志,入世應劫。

  著爾即刻剝離星君神職,真靈入輪迴,轉世人間,體察疾苦,匡扶正道,以全因果,以慰先靈。欽此!」

  法旨宣讀完畢,白鶴童子目光平靜地看著伯邑考:「星君,請接旨吧。」

  伯邑考維持著躬身的姿態,指尖卻微微顫抖。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僥倖。

  剝離神職?入世應劫?匡扶正道?全因果?

  伯邑考心中瞬間明悟,什麼體察疾苦,匡扶正道?

  不過是元始聖人眼見成周覆滅,以他為棋子布局新紀元啊!

  況且自己乃是成周道統最後一絲姬姓血脈,他伯邑考,就是那最後一點需要被「清理」的舊日因果!

  讓他轉世,哪裡是去「匡扶正道」?

  分明是去當那撲滅最後一點星火的劫灰,去填那因成周覆滅而裂開的人道溝壑!

  用他的轉世之身,去承載、去平息,那最後一絲可能反噬到玉虛宮身上的人道怨念!

  更讓他憤懣難平的是,這滔天大禍的根源!

  若非元始師祖一意孤行,視眾生為芻狗,無視人教太清聖人。

  何至於釀成今日三十六萬年道統之垢總爆發,萬靈遭劫,山河染血?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忿與無力感在伯邑考胸中激盪。

  他想質問,想抗拒!

  然而,真靈深處那封神榜的烙印,如同枷鎖,傳來陣陣不容置疑的束縛之力。

  反抗聖諭?

  形神俱滅只在聖人一念之間,連輪迴的機會都將失去。

  深吸一口氣,伯邑考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沉甸甸法旨。

  「臣……伯邑考,領法旨,謝聖恩。」

  白鶴童子微微頷首,似乎對伯邑考的「順從」毫不意外。

  這位文王之子,已經是昔年成周最後的一位仙人了。

  其他的,都已經在三十六萬年的秩序之中,灰飛煙滅。

  身為玉虛宮麾下,成周道統的老人,伯邑考應當清楚忤逆聖意,是何下場!

  「白鶴師兄好久不見!」伯邑考緩緩說道,音若流水,聲如龍吟,只是聽著,就讓人忍不住的有了好感。

  「聖人法旨,弟子自然會遵從!」

  「只是……」

  「我若走了,這斗府群星惡煞,誰來監視?」

  作為文王之子,伯邑考被封天府星君,最重要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盯死了這斗府的星君、惡煞和星官們。

  最主要是要盯死截教。

  不能讓陸原將這斗府的周天星斗,竊取為截教的私人物品。

  白鶴童子聞言,笑了起來:「星君勿憂,老師自有安排!」

  闡教雖然頻遭打擊,但派出一位太乙金仙來斗府接替伯邑考,還是沒有問題的。

  伯邑考笑了笑,問道:「卻是不知,聖人法旨屬意哪位師兄?」

  白鶴童子道:「如今暫時未定!」

  「但想來,應該是清虛或者玉鼎吧!」

  「清虛師兄?玉鼎師兄?」伯邑考搖了搖頭:「恐怕他們未必肯來!」

  清虛真人如今除了每月聖誕日,會上玉虛宮向聖人請安外,何曾見過他去玉虛宮?

  玉鼎真人雖然好一點,但也好不到那裡去!

  指望他們肯為了一個區區天府星君之位,區區的經天功德,就來接手這樣一個燙手山芋不現實!

  「他二人不願,還有黃龍、靈寶等……」白鶴說道:「總之,星君不必擔憂!」

  伯邑考搖搖頭:「我不是擔憂!」

  「我是害怕啊!」

  昔年,封神劫後,闡教一統南瞻部洲,威風八面。

  彼時,闡教之內人才濟濟。

  十二金仙,雖有廣成子、太乙真人等上了封神榜,可餘下皆已脫劫,便連二代、三代也是昌盛不已。

  但轉眼,就是燃燈道人率人破門而出。

  便有了周天子隕落於漢水,然後,就是不斷的內訌。

  一個個宗周神靈,紛紛隕落,人道因果在彼時就已經難以按捺。

  本來,秩序還有救。

  可惜……

  終於釀成了一切因果的開端。

  厲王出奔,共和執政。

  迴光返照之後,就是大廈將傾。

  到現在了,到不可收拾了。

  就想起他來了,早做什麼去了?

  白鶴童子也不爭辯,只是道:「聖人也是為了道統!」

  「道統?或許是吧!」伯邑考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西伯侯之子了。

  他如何不知道是怎麼個回事?

  不要去怪,文王留下,象徵宗周秩序的百轂之噬大陣,被人打碎了。

  也就得虧截教聖人一直自守碧游宮。

  否則,在鎬京被破之日,就是大劫降臨之時。

  殺伐第一的聖人,只需順水推舟,就能在當年,讓今日的一切提前出現!

  現在,想起來了,讓他下界?

  「星君明白就好。轉世之機已定,稍後自有接引仙光。剝離神職,就在此刻。」

  白鶴童子沒有理會伯邑考話中未盡之意,他手中掐訣,一道玉清仙光射出,直指伯邑考眉心。

  剎那間,伯邑考感覺自身與天府星宮,乃至於周天星辰的聯絡被強行斬斷!

  磅礴的星辰神力如潮水般退去,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襲來。

  象徵著天府星君權柄的神紋,從他額頭緩緩消散。

  就在真靈即將被接引仙光攝走的電光火石之間,伯邑考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決絕。

  他趁著神職剝離,真靈脫離封神榜束縛的剎那,牽動真靈寄託的那顆天府星。

  緩緩綻放星光,將一點星光餘波,灑向兜率天,落入老君觀中。

  白鶴童子似乎有所察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仔細感應,卻只覺星力波動正常,歸於沉寂。

  他不再停留,化作白光遁去。

  伯邑考真靈,在接引仙光中緩緩升起,脫離斗府金闕。

  他最後看了一眼星宮,眼中只剩下一絲渺茫的期盼,隨即被仙光徹底包裹,墜向那人間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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