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陰陽二氣
夥計忙道：「君先生說哪裡話來，這根木簪是收拾老鋪時找到的，沒人想得起究竟從何而來，也不值得什麼錢。
先生若是喜歡，就當做搭頭送與先生了。」
「哦，你認得我？」
君繼塵微微一愣，他自進了這間製衣鋪，可沒報過姓名，這夥計倒知道他姓君？
「先生有所不知，咱家店鋪雖然比不得駱家的『羅衣店』，可也是一半搭在甜水街的大鋪面，自然要記住這晉陽城中所有達官貴人的名姓和衣碼。」
店夥計笑道：「君先生可是讓駱半城駱總鏢頭親自牽過馬的，城中人都說您若不是位解元公，也必是位奇人。
咱們早就打聽到了先生的名姓，記作店中貴客，而且就連先生的衣碼咱們也能估計個八九不離十......」
邊說邊將這根黑木簪取來，雙手奉到君繼塵面前。
君繼塵接過黑木簪，只覺入手沉重，便知木料不俗，雖然不是什麼昂貴的沉香木，也定是上好的硬料。
這簪子一端尖細，卻打磨的極為潤滑，一端卻是個奇獸模樣，似獅似龍，竟是只墨麒麟，已經被盤出了厚厚一層包漿，在手中稍稍晃動，便有溢彩流光。
店夥計見君繼塵目光停留在墨麒麟上，忍不住問道：「咱們這裡沒人認得這怪獸叫什麼，原本有幾位客人也看過這簪子，因為不知這怪獸來歷，心思便淡了......
君先生見多識廣，可是認識這簪首的怪獸？」
「此物叫做麒麟，乃是傳說中的瑞獸。」
君繼塵笑著將長發盤起挽成了一個髻，用這根木簪穿過定住，無意中得此物也是開心，便同夥計多聊了幾句。
「這不是什麼怪獸凶獸，先前那些客人可是看走眼了。
夥計，當真將這簪子白送給我了？」
「看先生說的，先生這樣的人能來小店，那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呢，一根簪子算得什麼，小的都能替掌柜的做主。」
「也罷，我也不能白要你家的簪子......
再給我制辦兩床上好的被褥，棉布的便可，要輕薄些的，連同這兩套衫子一併送到苦水巷盡頭的小院中。」
君繼塵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在案上：「多餘的銀子就當給你的打賞了。」
「多謝君先生。
小的一定為您辦的妥妥噹噹！」
店夥計聞言大喜，兩床輕薄棉被就算用上好的材料也就值五六百文，按大衡銀錢兌換比例，一兩銀子等值一貫千文！
君先生這一高興，就打賞了他數百文賞錢！
不愧是讓駱半城親自為其牽馬的奇人啊，出手就是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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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先生可不是什麼有錢人，算上購買無極小築的十兩銀子和中人費，再加上衣服被褥的錢，手上就只剩下了十五兩左右。
離開製衣鋪後，君繼塵又去了對面的雜物鋪，買了許多生活必需的雜品，便又去了二三兩，這還沒算上要給石匠木匠的工料錢呢。
回到無極小築的君繼塵摸著空了大半的錢囊，心中不禁感嘆，都說遊戲紅塵遊戲紅塵，可這紅塵中的人間煙火雖好，卻是要花錢的啊。
怪不得那許多神魔劍俠小說中的高人常喜扮作乞丐遊戲人間，多半是因為乞丐可以堂堂正正的吃百家飯，不用日日為稻梁謀。
「乞丐嘛......」
對著剛買回來的銅鏡，君繼塵望著一襲青衫的『君先生』，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還好老秦帶來的木匠和石匠都是厚道人，一套石桌石凳和一具長方兩丈的葡萄架總共只報價一兩半銀子，木匠還堅持要贈送葡萄籽。
據說他的葡萄籽還是從晉州那些來自南瞻洲的商人手中買來的，能夠結出又大又圓的紫葡萄，顆顆都能甜到人的心裡去。
平常木匠都不賣這些葡萄籽，只送給委託他打造葡萄架的有緣人。
一切談妥後老秦就帶著石匠和木匠逃難般的跑出了無極小築，甚至比先前來送衣服被褥的製衣鋪小廝更為身手敏捷。
這『苦水院』的名字無論怎麼改，在老秦他們眼中都是塊風水惡地，若不是為了討生活、又知道君先生是位識文斷字的高人，他們才不會走進這個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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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繼塵雖然不相信什麼風水惡地之說，也甚是喜歡這個小院，但多少還是有些心中惴惴。
這一點顧慮擔心，則是因為這無極小築剛好位於晉陽府陰陽兩界交接之處，是一處『陰陽關口』。
此陰陽不同於彼陰陽。
陽間修煉也有陰陽調和之說，可這裡所說的陰陽是指兩儀生化、陰陽平衡之道，所謂陰陽互生，猶如一體兩面，說白了，陰也不是純陰、陽也並非純陽。
有大天賦大毅力者可以在陽間汲取『純陽』，傳說甚至能夠成就天仙果位，但即便是這樣的大能，在陽間也絕無可能成就『純陰』之道。
因為純陰之道只存在於陰間界，偏偏陰界中不是孱弱鬼魂，就是靠香火修煉的鬼神如城隍、判官一流，自然也無能企及。
而在這『陰陽關』，定是有純陽純陰之氣交互而起。
君繼塵有肉身，是個標準的陽間人，倒是不會懼怕所謂的純陽之氣；可若是沾染了陰間的純陰之氣，結果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君繼塵雖有顧慮，卻也不懼怕什麼，甚至還有些好奇。
當下捏了一個『導氣訣』，嘗試引導天地靈氣。
導氣訣一起，耳旁都響起了『嗤嗤』的靈氣急速流動聲，連帶著院中空氣都出現了陣陣波動。
此時若是賣丸子湯的老秦走進院子，只怕會看到一幅空氣扭曲景物模糊的『恐怖』景象。
「此間天地靈氣如此充沛，若我當年是在這裡修煉，只怕早就圓滿陽神，成為陸地神仙，甚至天仙果位也並非遙不可及......
不過，這陰陽關的陰陽之氣也確實霸道！」
當初在末法時代導氣入體，好比是用滴水解渴，如今卻像是長河開閘，天氣靈氣滾滾而入，沖得體內經脈都鼓盪不已。
可是這靈氣卻是陣營分明，一熱一冷，入體後相互交攻，好像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這也幸虧是君繼塵，若是換了這個世界的武者或修士，即便不當場走火入魔，也會迅速離開這方陰陽關口。
君繼塵卻是不想放棄，暫停了導氣訣後，立即將神魂潛入紫府，坐立泥丸之間，照看體內萬象之變。
按《天仙正要》所言，這一步叫做『觀內景』
如果將人體比作一個宇宙，命功修煉中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就是這個宇宙中的低維世界，內景則是一個高維世界，『不思議』『了無痕』，可助性命之修。
而且『觀內景』是一種境界，並非需要水滴石穿的積累之功，哪怕君繼塵是今世覺醒前世宿慧，依然可以做到。
只要意境天地中的丹鼎一現，就有可能煉化這陰陽關中的陰陽二氣，
到時陰陽兩儀轉換太極，太極逆轉無極，無極混沌無陰陽之辨，陰陽二氣就能化為純粹無屬性的天地靈氣，供他修養命功。
意境天地中果有一尊丹鼎載浮載沉。
「煉！」
君繼塵念頭一起，陰陽二氣便被自身丹鼎吸入，此時意境天地雖虛猶實、外在肉身雖實猶虛，這尊丹鼎便如天地之橋，搭通了身與意。
「轟轟轟！」
只是並非如君繼塵所想，陰陽二氣投入了自身丹鼎後，不僅沒有被煉化為無屬性的純粹靈氣，反倒繼續相互攻伐，在其中四處衝撞，竟然令他原本安坐在紫府泥丸間的神魂一陣晃動。
「不好！」
剛叫了一聲不好，就見意境天地中的自身丹鼎連連震動，忽而漲大、忽而縮小，仿佛隨時都要炸裂開。
君繼塵此刻雖然心神皆沉於意境天地中，卻險些要急出一頭汗來。
萬一在定中『炸了爐』，其危害程度可不亞於渡劫失敗。
『鏘！』
熟悉的劍鳴聲再次響起，君繼塵竟是首次在意境天地中見到了當日曾救他於危難關頭的那幾道劍光。
這次看得清清楚楚，共是四道劍光。
只是其中三道只是劍光虛影，在意境天地中若隱若現，劍光中似乎有玄奧文字，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更有一道劍光燦如青芒，於意境天地中橫空而來......
先生若是喜歡，就當做搭頭送與先生了。」
「哦，你認得我？」
君繼塵微微一愣，他自進了這間製衣鋪，可沒報過姓名，這夥計倒知道他姓君？
「先生有所不知，咱家店鋪雖然比不得駱家的『羅衣店』，可也是一半搭在甜水街的大鋪面，自然要記住這晉陽城中所有達官貴人的名姓和衣碼。」
店夥計笑道：「君先生可是讓駱半城駱總鏢頭親自牽過馬的，城中人都說您若不是位解元公，也必是位奇人。
咱們早就打聽到了先生的名姓，記作店中貴客，而且就連先生的衣碼咱們也能估計個八九不離十......」
邊說邊將這根黑木簪取來，雙手奉到君繼塵面前。
君繼塵接過黑木簪，只覺入手沉重，便知木料不俗，雖然不是什麼昂貴的沉香木，也定是上好的硬料。
這簪子一端尖細，卻打磨的極為潤滑，一端卻是個奇獸模樣，似獅似龍，竟是只墨麒麟，已經被盤出了厚厚一層包漿，在手中稍稍晃動，便有溢彩流光。
店夥計見君繼塵目光停留在墨麒麟上，忍不住問道：「咱們這裡沒人認得這怪獸叫什麼，原本有幾位客人也看過這簪子，因為不知這怪獸來歷，心思便淡了......
君先生見多識廣，可是認識這簪首的怪獸？」
「此物叫做麒麟，乃是傳說中的瑞獸。」
君繼塵笑著將長發盤起挽成了一個髻，用這根木簪穿過定住，無意中得此物也是開心，便同夥計多聊了幾句。
「這不是什麼怪獸凶獸，先前那些客人可是看走眼了。
夥計，當真將這簪子白送給我了？」
「看先生說的，先生這樣的人能來小店，那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呢，一根簪子算得什麼，小的都能替掌柜的做主。」
「也罷，我也不能白要你家的簪子......
再給我制辦兩床上好的被褥，棉布的便可，要輕薄些的，連同這兩套衫子一併送到苦水巷盡頭的小院中。」
君繼塵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在案上：「多餘的銀子就當給你的打賞了。」
「多謝君先生。
小的一定為您辦的妥妥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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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讓駱半城親自為其牽馬的奇人啊，出手就是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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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先生可不是什麼有錢人，算上購買無極小築的十兩銀子和中人費，再加上衣服被褥的錢，手上就只剩下了十五兩左右。
離開製衣鋪後，君繼塵又去了對面的雜物鋪，買了許多生活必需的雜品，便又去了二三兩，這還沒算上要給石匠木匠的工料錢呢。
回到無極小築的君繼塵摸著空了大半的錢囊，心中不禁感嘆，都說遊戲紅塵遊戲紅塵，可這紅塵中的人間煙火雖好，卻是要花錢的啊。
怪不得那許多神魔劍俠小說中的高人常喜扮作乞丐遊戲人間，多半是因為乞丐可以堂堂正正的吃百家飯，不用日日為稻梁謀。
「乞丐嘛......」
對著剛買回來的銅鏡，君繼塵望著一襲青衫的『君先生』，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還好老秦帶來的木匠和石匠都是厚道人，一套石桌石凳和一具長方兩丈的葡萄架總共只報價一兩半銀子，木匠還堅持要贈送葡萄籽。
據說他的葡萄籽還是從晉州那些來自南瞻洲的商人手中買來的，能夠結出又大又圓的紫葡萄，顆顆都能甜到人的心裡去。
平常木匠都不賣這些葡萄籽，只送給委託他打造葡萄架的有緣人。
一切談妥後老秦就帶著石匠和木匠逃難般的跑出了無極小築，甚至比先前來送衣服被褥的製衣鋪小廝更為身手敏捷。
這『苦水院』的名字無論怎麼改，在老秦他們眼中都是塊風水惡地，若不是為了討生活、又知道君先生是位識文斷字的高人，他們才不會走進這個院子呢。
-----------------
君繼塵雖然不相信什麼風水惡地之說，也甚是喜歡這個小院，但多少還是有些心中惴惴。
這一點顧慮擔心，則是因為這無極小築剛好位於晉陽府陰陽兩界交接之處，是一處『陰陽關口』。
此陰陽不同於彼陰陽。
陽間修煉也有陰陽調和之說，可這裡所說的陰陽是指兩儀生化、陰陽平衡之道，所謂陰陽互生，猶如一體兩面，說白了，陰也不是純陰、陽也並非純陽。
有大天賦大毅力者可以在陽間汲取『純陽』，傳說甚至能夠成就天仙果位，但即便是這樣的大能，在陽間也絕無可能成就『純陰』之道。
因為純陰之道只存在於陰間界，偏偏陰界中不是孱弱鬼魂，就是靠香火修煉的鬼神如城隍、判官一流，自然也無能企及。
而在這『陰陽關』，定是有純陽純陰之氣交互而起。
君繼塵有肉身，是個標準的陽間人，倒是不會懼怕所謂的純陽之氣；可若是沾染了陰間的純陰之氣，結果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君繼塵雖有顧慮，卻也不懼怕什麼，甚至還有些好奇。
當下捏了一個『導氣訣』，嘗試引導天地靈氣。
導氣訣一起，耳旁都響起了『嗤嗤』的靈氣急速流動聲，連帶著院中空氣都出現了陣陣波動。
此時若是賣丸子湯的老秦走進院子，只怕會看到一幅空氣扭曲景物模糊的『恐怖』景象。
「此間天地靈氣如此充沛，若我當年是在這裡修煉，只怕早就圓滿陽神，成為陸地神仙，甚至天仙果位也並非遙不可及......
不過，這陰陽關的陰陽之氣也確實霸道！」
當初在末法時代導氣入體，好比是用滴水解渴，如今卻像是長河開閘，天氣靈氣滾滾而入，沖得體內經脈都鼓盪不已。
可是這靈氣卻是陣營分明，一熱一冷，入體後相互交攻，好像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這也幸虧是君繼塵，若是換了這個世界的武者或修士，即便不當場走火入魔，也會迅速離開這方陰陽關口。
君繼塵卻是不想放棄，暫停了導氣訣後，立即將神魂潛入紫府，坐立泥丸之間，照看體內萬象之變。
按《天仙正要》所言，這一步叫做『觀內景』
如果將人體比作一個宇宙，命功修煉中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就是這個宇宙中的低維世界，內景則是一個高維世界，『不思議』『了無痕』，可助性命之修。
而且『觀內景』是一種境界，並非需要水滴石穿的積累之功，哪怕君繼塵是今世覺醒前世宿慧，依然可以做到。
只要意境天地中的丹鼎一現，就有可能煉化這陰陽關中的陰陽二氣，
到時陰陽兩儀轉換太極，太極逆轉無極，無極混沌無陰陽之辨，陰陽二氣就能化為純粹無屬性的天地靈氣，供他修養命功。
意境天地中果有一尊丹鼎載浮載沉。
「煉！」
君繼塵念頭一起，陰陽二氣便被自身丹鼎吸入，此時意境天地雖虛猶實、外在肉身雖實猶虛，這尊丹鼎便如天地之橋，搭通了身與意。
「轟轟轟！」
只是並非如君繼塵所想，陰陽二氣投入了自身丹鼎後，不僅沒有被煉化為無屬性的純粹靈氣，反倒繼續相互攻伐，在其中四處衝撞，竟然令他原本安坐在紫府泥丸間的神魂一陣晃動。
「不好！」
剛叫了一聲不好，就見意境天地中的自身丹鼎連連震動，忽而漲大、忽而縮小，仿佛隨時都要炸裂開。
君繼塵此刻雖然心神皆沉於意境天地中，卻險些要急出一頭汗來。
萬一在定中『炸了爐』，其危害程度可不亞於渡劫失敗。
『鏘！』
熟悉的劍鳴聲再次響起，君繼塵竟是首次在意境天地中見到了當日曾救他於危難關頭的那幾道劍光。
這次看得清清楚楚，共是四道劍光。
只是其中三道只是劍光虛影，在意境天地中若隱若現，劍光中似乎有玄奧文字，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更有一道劍光燦如青芒，於意境天地中橫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