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極小築
君繼塵走進小院時，發現不僅有鬼神幫助自己取回了行囊，甚至還清掃了庭院，就連房間中的各種家具都被擦拭的乾乾淨淨。
院中的小池塘本已近半乾涸，僅剩下半池灰水，如今堵塞的水路已再次貫通，水質也變得清澈。
原本門前就有口苦水井，之前不知是什麼原因堵塞了水路，鬼神要貫通水路自不算什麼難事，只是這份心思倒是讓他不得不承情了。
「這池塘邊還需一套桌椅，最好是石桌石凳，不怕日曬雨淋，上面立一個葡萄架，日後不僅有免費的火晶柿子吃，還有葡萄可以吃，也可以用來釀酒。
還要添些日用雜物，再做幾套換洗的衣服，這行囊中的幾套不合我如今的身份，怎麼看都像是個江湖人的打扮啊......」
君繼塵在院中房內走了一遍，腦子裡已經拉出了一份購物清單，不覺已近酉時四刻，他這位『高妙仙家』的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那駱應文倒是個老實人，城隍派去的日巡遊說我不喜打擾，真就當成了聖旨一樣？
其實拿回行囊的時候送些燒雞牛肉的，那也不算打擾啊......」
君繼塵摸了摸肚子，鎖上院門向街市中走去。
這條苦水巷自然不算晉陽城的高檔生活區，但也因此極具生活氣息。
走出院子沒幾步，就見苦水井旁已經支起了一個攤子，攤主架了口大湯鍋，鍋中熱氣蒸騰。
因為是路邊攤，也沒什麼字號，君繼塵嗅到有辣椒和蒜的香氣，不覺精神一振，走到了攤位前。
「攤主，你這賣的是什麼吃食？」
再看看挨著湯鍋的桌面上放的一些圓形小麵餅，這餅子製作的極薄，隱隱透著綠意，像是加了很多綠豆粉在裡面。
「丸子湯，三文錢一碗。
先生可是租住在這苦水院中的嗎？」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位老人了，眉毛鬍子都白了一大把，生了張圓臉，笑意盈盈的透著親切。
君繼塵笑道：「攤主管這院子叫苦水院？」
「我姓秦，先生叫我老秦吧。」
攤主又看了眼院子道：「看先生是個面善的，老秦就多兩句嘴啊。
若是租住，先生還是換個地方的好......這間院子風水不好，之前住在這裡的人不是生病就是遇到災厄，不吉利啊。
加上這巷子又叫苦水巷，所以大家就管這院子叫做苦水院了。」
「既然風水不好，老秦你為何在此擺攤？」
「哎，還不是鋪面太貴，這裡又是苦水巷尾，差役也很少來此巡查，求個清閒自在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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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在這裡擺攤久了，有了些老顧客，都知道這個位置。」
「原來如此......」
君繼塵笑道：「我卻是不信什麼風水之說。
還有啊，苦水院這個名字可不好聽，以後這院子就叫做無極小築了。」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這院子為陰陽交界之地，陰陽混生、猶如混沌一片，隱含了無極之意。
「無極小築......雖然不懂，但就是感覺很好聽，先生是個識文斷字的人啊，是位真先生。」
老秦看了君繼塵一眼：「先生可是肚子飢了？不是老秦我誇口啊，我的丸子湯可是遠近聞名的，保證讓先生吃了這回還想下回！」
「正好肚子餓了，來一碗嘗嘗。」
君繼塵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吃食，好奇地緊。
「好咧！看先生的樣貌，該是吃四張餅剛好。」
老秦拿起桌邊灰呼呼的桌布狠狠擦過手，抓起四張小圓餅丟進鍋中，這餅原本就透著綠意，一入沸水，頓時綠意更盛，看來應該是用了綠豆粉做成。
趁著綠豆餅在鍋中翻滾的當口兒，老秦拿過一隻灰瓷碗，放入精鹽、豬油、紅油辣子、還有一大勺香蒜泥，用一勺滾湯直接沖開。
別看這湯只是清水，卻是不知煮過了多少綠豆餅，堪比綠豆湯，再加了這許多調料，頓時香氣撲鼻。
看看綠豆餅已經熟透，老秦拿起竹笊籬將餅子撈起放入碗中，然後從蓋布下舀出一大勺拇指肚大小的油炸丸子倒在餅子上，再向碗中丟入幾根芫荽，一碗熱騰騰的丸子湯便告完工。
「先生請用。」
老秦將丸子湯送到君繼塵落座的小桌上，拱拱手退去。
「好香啊......」
君繼塵聞了下味道，微微點頭，拿起木筷，夾了張綠豆餅送向嘴邊。
果然入口嫩滑，口感獨特，再喝一口湯，頓時辣子香、蒜泥香、芫荽香完美交融，從口中直衝鼻腔，令人精神一振。
最妙的還得數這白面蘿蔔做成的小丸子，明明已經在湯內泡了一段時間，依然入口酥脆，與嫩滑柔軟的麵餅一剛一柔，完美致極！
簡單的湯水、普通的食材，居然成就了如此美食，讓君繼塵吃得一時停不下口來，最後夾起僅剩的一個丸子丟進口中，仍然酥脆無比。
「老秦，你這丸子是如何炸得？
明明被湯水泡過，卻不會變得綿軟，可是有什麼竅門嗎？」
君繼塵有些好奇，老油條他倒是吃過，那是將油條反覆炸上幾遍，也能做到入湯不軟，可如此一來，後味就會發苦。
這丸子不僅禁得住泡湯，而且那內里的蘿蔔還能保持鮮嫩，這就有些奇了。
老秦嘿嘿一笑：「自然是有竅門的，只是這是俺的祖傳秘方......對不住先生了，俺不能說。」
「哈哈，倒是君某唐突了，不該隨意詢問。」
君繼塵哈哈一笑，取出三枚銅錢放在案上：「老秦，明天我還要來吃你的丸子湯，到時多放些芫荽，這東西最能提味兒。
對了老秦，可知這晉陽城中最好的木匠和石匠是哪個？
最好的製衣鋪又是哪家？」
「先生可算問對人了，俺住的雜作院子中就有上好的石匠和木匠，先生若是要用人，俺這就幫先生叫他們去。」
老秦道：「至於最好的製衣鋪子，那自然還是駱半城駱總鏢頭開的『羅衣局』，那裡有晉陽最好的裁縫......
哎，俺想起來了，怪不得總看著先生眼熟呢，那日駱總鏢頭曾在城門處為一名白袍先生牽馬，馬上坐的就是先生吧？
沒錯，就是先生！
能讓駱總鏢頭親自為您牽馬，莫非先生真是傳說中的解元老爺？
先生這樣的身份，為何會住在這苦水院......錯了錯了，先生說過了，這院子叫無極小築來著......」
君繼塵頓時哭笑不得，自己怎麼就成了解元老爺了？
只能搖頭道：「君某並無功名在身，可不是什麼解元老爺，老秦你不可亂叫。
我剛搬來此地，正要打套石桌石凳，再立個葡萄架。
這樣吧，半個時辰後你將石匠木匠鄰居帶來我這院中。」
羅衣局既然是駱府的產業，那定然是不能去的了，否則被駱應文知道，只怕又要送上幾箱衣服來。
君繼塵乾脆隨緣而行，一路走出苦水巷，在苦水巷和甜水街的交界處尋了個門口掛著樣衣的製衣店走了進去。
在店夥計的恭維聲中，花費了二兩銀子，定製了一套灰色和一套青色儒衫，文士裝扮終究是他心中所好。
付完銀子轉身要走的時候，無意中瞟見了放在牆邊木箱中的一把烏黑色的木簪子，不覺停下了腳步。
「夥計，這簪子也是拿來賣的麼？」
院中的小池塘本已近半乾涸，僅剩下半池灰水，如今堵塞的水路已再次貫通，水質也變得清澈。
原本門前就有口苦水井，之前不知是什麼原因堵塞了水路，鬼神要貫通水路自不算什麼難事，只是這份心思倒是讓他不得不承情了。
「這池塘邊還需一套桌椅，最好是石桌石凳，不怕日曬雨淋，上面立一個葡萄架，日後不僅有免費的火晶柿子吃，還有葡萄可以吃，也可以用來釀酒。
還要添些日用雜物，再做幾套換洗的衣服，這行囊中的幾套不合我如今的身份，怎麼看都像是個江湖人的打扮啊......」
君繼塵在院中房內走了一遍，腦子裡已經拉出了一份購物清單，不覺已近酉時四刻，他這位『高妙仙家』的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那駱應文倒是個老實人，城隍派去的日巡遊說我不喜打擾，真就當成了聖旨一樣？
其實拿回行囊的時候送些燒雞牛肉的，那也不算打擾啊......」
君繼塵摸了摸肚子，鎖上院門向街市中走去。
這條苦水巷自然不算晉陽城的高檔生活區，但也因此極具生活氣息。
走出院子沒幾步，就見苦水井旁已經支起了一個攤子，攤主架了口大湯鍋，鍋中熱氣蒸騰。
因為是路邊攤，也沒什麼字號，君繼塵嗅到有辣椒和蒜的香氣，不覺精神一振，走到了攤位前。
「攤主，你這賣的是什麼吃食？」
再看看挨著湯鍋的桌面上放的一些圓形小麵餅，這餅子製作的極薄，隱隱透著綠意，像是加了很多綠豆粉在裡面。
「丸子湯，三文錢一碗。
先生可是租住在這苦水院中的嗎？」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位老人了，眉毛鬍子都白了一大把，生了張圓臉，笑意盈盈的透著親切。
君繼塵笑道：「攤主管這院子叫苦水院？」
「我姓秦，先生叫我老秦吧。」
攤主又看了眼院子道：「看先生是個面善的，老秦就多兩句嘴啊。
若是租住，先生還是換個地方的好......這間院子風水不好，之前住在這裡的人不是生病就是遇到災厄，不吉利啊。
加上這巷子又叫苦水巷，所以大家就管這院子叫做苦水院了。」
「既然風水不好，老秦你為何在此擺攤？」
「哎，還不是鋪面太貴，這裡又是苦水巷尾，差役也很少來此巡查，求個清閒自在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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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在這裡擺攤久了，有了些老顧客，都知道這個位置。」
「原來如此......」
君繼塵笑道：「我卻是不信什麼風水之說。
還有啊，苦水院這個名字可不好聽，以後這院子就叫做無極小築了。」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這院子為陰陽交界之地，陰陽混生、猶如混沌一片，隱含了無極之意。
「無極小築......雖然不懂，但就是感覺很好聽，先生是個識文斷字的人啊，是位真先生。」
老秦看了君繼塵一眼：「先生可是肚子飢了？不是老秦我誇口啊，我的丸子湯可是遠近聞名的，保證讓先生吃了這回還想下回！」
「正好肚子餓了，來一碗嘗嘗。」
君繼塵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吃食，好奇地緊。
「好咧！看先生的樣貌，該是吃四張餅剛好。」
老秦拿起桌邊灰呼呼的桌布狠狠擦過手，抓起四張小圓餅丟進鍋中，這餅原本就透著綠意，一入沸水，頓時綠意更盛，看來應該是用了綠豆粉做成。
趁著綠豆餅在鍋中翻滾的當口兒，老秦拿過一隻灰瓷碗，放入精鹽、豬油、紅油辣子、還有一大勺香蒜泥，用一勺滾湯直接沖開。
別看這湯只是清水，卻是不知煮過了多少綠豆餅，堪比綠豆湯，再加了這許多調料，頓時香氣撲鼻。
看看綠豆餅已經熟透，老秦拿起竹笊籬將餅子撈起放入碗中，然後從蓋布下舀出一大勺拇指肚大小的油炸丸子倒在餅子上，再向碗中丟入幾根芫荽，一碗熱騰騰的丸子湯便告完工。
「先生請用。」
老秦將丸子湯送到君繼塵落座的小桌上，拱拱手退去。
「好香啊......」
君繼塵聞了下味道，微微點頭，拿起木筷，夾了張綠豆餅送向嘴邊。
果然入口嫩滑，口感獨特，再喝一口湯，頓時辣子香、蒜泥香、芫荽香完美交融，從口中直衝鼻腔，令人精神一振。
最妙的還得數這白面蘿蔔做成的小丸子，明明已經在湯內泡了一段時間，依然入口酥脆，與嫩滑柔軟的麵餅一剛一柔，完美致極！
簡單的湯水、普通的食材，居然成就了如此美食，讓君繼塵吃得一時停不下口來，最後夾起僅剩的一個丸子丟進口中，仍然酥脆無比。
「老秦，你這丸子是如何炸得？
明明被湯水泡過，卻不會變得綿軟，可是有什麼竅門嗎？」
君繼塵有些好奇，老油條他倒是吃過，那是將油條反覆炸上幾遍，也能做到入湯不軟，可如此一來，後味就會發苦。
這丸子不僅禁得住泡湯，而且那內里的蘿蔔還能保持鮮嫩，這就有些奇了。
老秦嘿嘿一笑：「自然是有竅門的，只是這是俺的祖傳秘方......對不住先生了，俺不能說。」
「哈哈，倒是君某唐突了，不該隨意詢問。」
君繼塵哈哈一笑，取出三枚銅錢放在案上：「老秦，明天我還要來吃你的丸子湯，到時多放些芫荽，這東西最能提味兒。
對了老秦，可知這晉陽城中最好的木匠和石匠是哪個？
最好的製衣鋪又是哪家？」
「先生可算問對人了，俺住的雜作院子中就有上好的石匠和木匠，先生若是要用人，俺這就幫先生叫他們去。」
老秦道：「至於最好的製衣鋪子，那自然還是駱半城駱總鏢頭開的『羅衣局』，那裡有晉陽最好的裁縫......
哎，俺想起來了，怪不得總看著先生眼熟呢，那日駱總鏢頭曾在城門處為一名白袍先生牽馬，馬上坐的就是先生吧？
沒錯，就是先生！
能讓駱總鏢頭親自為您牽馬，莫非先生真是傳說中的解元老爺？
先生這樣的身份，為何會住在這苦水院......錯了錯了，先生說過了，這院子叫無極小築來著......」
君繼塵頓時哭笑不得，自己怎麼就成了解元老爺了？
只能搖頭道：「君某並無功名在身，可不是什麼解元老爺，老秦你不可亂叫。
我剛搬來此地，正要打套石桌石凳，再立個葡萄架。
這樣吧，半個時辰後你將石匠木匠鄰居帶來我這院中。」
羅衣局既然是駱府的產業，那定然是不能去的了，否則被駱應文知道，只怕又要送上幾箱衣服來。
君繼塵乾脆隨緣而行，一路走出苦水巷，在苦水巷和甜水街的交界處尋了個門口掛著樣衣的製衣店走了進去。
在店夥計的恭維聲中，花費了二兩銀子，定製了一套灰色和一套青色儒衫，文士裝扮終究是他心中所好。
付完銀子轉身要走的時候，無意中瞟見了放在牆邊木箱中的一把烏黑色的木簪子，不覺停下了腳步。
「夥計，這簪子也是拿來賣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