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測試*2
兩個人同時回過頭。
海倫娜·斯特朗穿著聖芒戈的標準治療袍，頭髮別在腦後，她手裡拿著一疊檔案和一塊魔法表。
她看了她們一眼。
「早上好，很高興看到你們已經開始檢查了。」
她把檔案放在操作台旁邊的金屬託盤上，然後轉向她們。
「這是你們實習結束的最終測試，十處傷口，按你們認為合適的順序處理。你們有九十分鐘，我會在旁邊觀察，但不回答任何問題。你們可以開始了。」
她退到了實驗室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按下了那塊魔法計時錶。
西爾維和莉莉對視了一眼，她們同時動了。
一年的搭檔經驗讓她們形成了不需要溝通就知道誰做什麼的默契，莉莉負責診斷和施咒，西爾維負責藥劑和配方。
莉莉把魔杖移到了左前臂的切割傷上方，開始檢測咒語類型和殘留的魔力，西爾維打開了自己帶來的藥劑袋，從裡面拿出了她常備魔藥套裝。
她自己配的魔藥，她清楚每一瓶的狀態和效果，用起來比現翻材料櫃快得多。
她把玻璃瓶在操作台上排成一排，每一瓶藥劑的標籤都是她自己手寫的，註明了用法和保質期。
「這是標準切割咒，無黑魔法詛咒污染，乾淨的傷口。」
莉莉很快下達了第一個診斷。
這種傷口她們處理過太多次了，有一次實習莉莉開玩笑說她閉著眼都能施癒合咒了。
莉莉對準傷口施了標準的癒合咒，傷口邊緣開始慢慢向中間靠攏。
西爾維從魔藥瓶里量出了一大杯白鮮香精塗在了傷口表面，這能加速傷口再生並預防感染。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了，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粉色痕跡，再過幾個小時也會消失。
「好了，下一個。」莉莉已經把魔杖移到了第二處傷口上方。
肋骨下方的持續出血比第一個棘手一些，因為涉及到了黑魔法詛咒。
莉莉蹲下來，魔杖尖貼近了那片暗紅色的滲血區域，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詛咒在主動阻止凝血，我需要先中和咒語殘留，傷口才能被癒合。」
西爾維已經在找東西了。
她拿起了一個藍色標籤的小瓶，這是她和莉莉去年發表的抑制藥劑的改良版本。
她量了一劑，看著莉莉用魔杖引導著魔藥滲入傷口，深紫色的皮膚顏色開始慢慢褪去，變回了正常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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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莉莉施了止血咒，血終於停了。
西爾維接手塗抹上消瘀膏，皮膚的顏色逐漸恢復了健康的血色。
接下來的幾處傷口，她們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右小腿上有一道類似的切割傷，邊緣略微發黑，附帶了輕度的詛咒污染。她們先用抑制藥劑清除殘留的黑魔法，再施展癒合咒。
右大腿外側是一片焦黑的燒灼傷，厲火咒造成的，西爾維在莉莉用完解咒後塗上了燒傷膏。
後背有一處惡咒引發的腫脹，皮膚鼓了起來，莉莉先解了惡咒再消腫，西爾維跟著上了消炎藥膏。
左手手背有被粉碎咒打出來的骨裂，莉莉用咒語去骨咒清理了那些碎掉的掌骨，西爾維量出合適劑量的生骨靈。
剩下的幾處是程度不一的割傷和淤傷，她們處理得更快，到後面她們幾乎不需要抬頭確認對方的位置，莉莉的魔杖掃過去，西爾維的魔藥就跟上來了。
然後她們同時看向了最後一處傷口，那個左肩的石化。
從她們開始測試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一個小時，石化的面積又擴大了，灰色的區域果然在蔓延，已經到了大臂上，和正常皮膚之間的邊界線非常清晰。
莉莉的魔杖懸在石化區域的上方，先嘗試了通用的反石化咒語。
沒有任何反應。
她換了一個變體咒語又試了一遍，還是沒有反應，石化的區域紋絲不動。
西爾維從藥劑袋裡拿出了曼德拉草提取液，這是石化詛咒的通用解藥，量了一劑塗在石化區域的邊緣。
液體被灰色的皮膚吸收了，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加大了劑量又試了一次，依然沒有一丁點效果。
兩個人都停了下來。
莉莉皺著眉頭，重新把魔杖懸在石化區域上方，非常緩慢地掃過整片區域，做了一遍更深層的檢測。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
「這不是普通的石化咒。」
她的綠色眼睛眯了起來，眉心擰在一起，努力思考著。
「魔力殘留和標準石化咒完全不同，它是黑魔法，所以通用的反石化咒和曼德拉草都不管用。而且這個咒語是分層的，除了主要的石化效果之外，底下還疊加了一個很隱蔽的魔咒在給詛咒充能，那就是它為什麼會擴散。」
她把魔杖收了回來。
「它是某種石化惡咒的變體，但我不知道解咒，我知道的所有反咒對這種雙層的詛咒都不起作用。」
西爾維站在操作台的另一邊，盯著那片灰色的石化區域，腦子在飛速運轉。
要逆轉這個詛咒就必須找到對應的反咒，但她們都不知道。
這是一種極其偏門的古老黑魔法，要解開它需要查閱大量的文獻，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大概有相關內容，可這間實驗室里沒有一本書，而考試時間只剩不到半個小時。
在這裡憑空想出一個解咒是不可能的。
治癒不了，至少現在不行。
她強迫自己放棄了治癒的方向。
不能逆轉。
但莉莉說了，詛咒能保持活躍的原因是因為有一個充能的魔咒在維持它，如果她們不能消除詛咒本身，能不能切斷那個充能的魔咒？
切斷充能不等於治癒，但它能讓石化的擴散減速，甚至暫停。
她抬起頭來看莉莉。
莉莉也在看她，顯然走到了同一條思路上。
「你在想我在想的東西。」莉莉說。
「抑制藥劑。」西爾維點頭。「既然這是黑魔法詛咒，那我們的抑制藥劑理論上也能抑制它。但標準配方是針對常見的黑魔法詛咒設計的，對這種石化型的效果可能不夠，我們需要微調配方讓它適配。」
西爾維拿出了標準的抑制藥劑，液體在玻璃瓶里沉沉地晃了晃。
「微調一個已有的配方比憑空想出一個反咒現實得多。」
然後她停下來想了一會。
曼德拉草可以提供對抗石化的魔力，把它加入抑制藥劑，理論上是可行的。
標準配方里沒有曼德拉草，因為石化詛咒太罕見了。
它的生效時間漫長，不會讓人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遠不如其他詛咒那麼迅速致命。
除了想從心理上慢慢折磨敵人的黑巫師，基本上沒有人會用它，所以她們當然沒想過要在抑制藥劑里加入針對石化的成分。
但從頭熬製一份含有曼德拉草的改良版抑制藥劑需要幾個小時，她們只剩二十分鐘。
而曼德拉草直接加進已經熬好的成品抑制藥劑會產生藥效衝突，不能直接混合。
除非……
「月亮草。」
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莉莉歪了一下頭。
「月亮草可以中和曼德拉草的藥效。」西爾維邊說邊在腦子裡拼湊著配方。「如果我們用它作為中間載體，把曼德拉草提取液融合到已經熬好的抑制藥劑里，就可以讓抑制藥劑直接有對抗石化詛咒的能力。」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聽起來很可行，但我們需要仔細計算月亮草和曼德拉草的劑量。」
西爾維掃了一眼牆邊的材料櫃。
她走過去打開了藥劑櫃，果然看到了裝著月亮草和曼德拉草的罐子。
她拿出了月亮草，回到操作台，從藥劑袋裡掏出了一個施展了縮小咒的小號坩堝。
她把坩堝展開，放在操作台的角落，用魔杖點了火。
她把已經熬好的魔藥重新倒進了坩堝里加熱，等溫度升到了微微冒泡的時候開始加入研磨好的月亮草粉末。
每加一點她都會停下來觀察魔藥的顏色變化，月亮草的魔力會和抑制藥劑的魔力產生反應，如果加的太快或者太慢，兩種魔力會互相抵消。
莉莉站在她旁邊，用魔杖施咒幫她監控坩堝里的魔力波動。
「目前很穩定，月亮草在順利融入。」
西爾維又加了最後一點月亮草，然後開始攪拌，藥液的顏色慢慢變深。
她用攪拌棒挑了一點藥液，觀察了一下質地，月亮草已經完全融入了，粘稠度剛好。
可以加曼德拉草了。
她拿起了曼德拉草提取液，打開瓶塞，開始往坩堝里滴入。
她的手保持的非常平穩，因為如果加的速度有變化，曼德拉草和抑制藥劑發生魔力衝突，坩堝會瞬間炸開。
以炸掉坩堝作為實習的收尾顯然不是她和莉莉想要的結局。
魔藥的顏色慢慢轉向了灰色。
「沒有衝突。」莉莉低聲說。
西爾維又加了最後幾滴，然後迅速開始攪拌，藥液的顏色最終穩定了下來。
她把改良後的抑制藥劑從坩堝里舀進了一個乾淨的小瓶里，莉莉接過瓶子，她們回到了人偶旁邊。
石化的面積又擴大了一點，灰色已經蔓延到了上臂的中段。
莉莉用魔杖在石化區域和正常皮膚的交界處畫了一條線，這是為了標記當前的邊界，方便之後判斷藥劑是否起效了。
然後她把改良後的抑制藥劑均勻地塗在了整個石化區域上。
藥液滲進了灰色的石化皮膚里，很快被吸收了，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們同時摒住了呼吸。
西爾維盯著灰色的邊界試圖判斷它是否還在移動，但石化的蔓延本來就極其緩慢，肉眼幾乎分辨不出變化。
她看了一眼實驗室角落的計時錶，還剩十四分鐘。
她的視線移回了石化的邊界線，繼續一眨不眨地看著。
莉莉站在操作台的另一邊，也一動不動，她的左手垂在身側，拇指無意識地摳著魔杖的杖身。
西爾維又看了一眼計時錶，還有十二分鐘。
她強迫自己不再看表。
莉莉探身貼近了石化區域的邊緣，仔細觀察著。
「我覺得它有效！」
她的聲音努力壓著興奮。
「你看，邊界一直沒有移動，石化停止擴散了。」
西爾維靠近了一步，也上前仔細辨別。
確實停了。
莉莉畫的那條標記線和石化的邊界到現在仍然重合，一毫米都沒有變。
月亮草成功把抑制藥劑和曼德拉草的魔力送進了詛咒里，切斷了魔力充能，石化效果被暫停了。
她直起身來，莉莉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但她沒有說什麼，因為斯特朗還坐在角落裡。
她們用剩下的時間把操作台清理乾淨，工具和藥劑瓶歸位，剩餘的改良藥劑封好放在了檯面上。
在計時錶最後走到盡頭之前，她們已經站在了操作台前面，面向斯特朗。
角落裡的計時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斯特朗不急不慢地合上了手裡的檔案，伸手按停了計時錶，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操作台旁邊，低頭看了看人偶身上的傷口處理結果，視線在每一處停留了片刻就滑過去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先看了左前臂的切割傷，傷口已經完全閉合了，淺淺的粉色痕跡也幾乎完全消失了。
然後是右側肋骨下方的持續出血，她伸手按了按那裡的皮膚，顏色正常，手感也是有活力的彈性。
她用檢查咒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最終魔杖落在了石化區域，莉莉畫的那條標記線旁。
她直起身來。
「第一處傷口處理的很乾淨，執行也很迅速。但你們用了太多白鮮精華液。這麼淺的傷口只需要一半的用量就可以，多餘的部分雖然影響不大，但會拖慢後續的恢復周期。」
西爾維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她擔心藥效不佳，用了整整一大杯的白鮮香精，確實多了。
太保險了。
她習慣性地按照寧多勿少的原則用藥，在急診室里這麼做是對的，因為你不知道病人接下來還會不會遇到什麼情況，多一點儲備沒有壞處。
但在一個模擬考試中，已經明確診斷為標準切割咒的情況下，精確用藥才是考試的正確答案。
「第二處傷口。」
斯特朗的視線開了。
「你們的思路是正確的，先中和詛咒再癒合，但你們在施完抑制藥劑之後等了太久才開始施咒，藥劑開始生效之後伊萬斯就可以著手施癒合咒了，不需要等到詛咒完全中和。在實際的急診中，病人每多流一秒血就多一分危險，步驟可以同時進行。」
西爾維點了點頭，她知道斯特朗說的是對的。
一年的實習讓她們學到了很多，但和斯特朗幾十年的經驗比起來，她們學到的還是太少了。
不過這很正常，如果一年就能追上一個資深治療師，那學徒制也不需要存在了。
斯特朗逐一點評了剩下的傷口，大部分處理她都給了肯定，偶爾指出細節上的不足，比如藥膏塗得不夠均勻或者解咒的力度可以再輕一些之類的。
然後她走到了石化的位置，手指輕輕按了一下石化區域和正常皮膚的交界處。
「你們對石化詛咒的最終方案是正確的，用月亮草作為載體配合抑制藥劑和曼德拉草來暫停石化，是正確的判斷。」
她停了一下。
「但是。」
好吧，西爾維一點都不意外。
斯特朗說話幾乎每句話都離不開轉折。
海倫娜·斯特朗穿著聖芒戈的標準治療袍，頭髮別在腦後，她手裡拿著一疊檔案和一塊魔法表。
她看了她們一眼。
「早上好，很高興看到你們已經開始檢查了。」
她把檔案放在操作台旁邊的金屬託盤上，然後轉向她們。
「這是你們實習結束的最終測試，十處傷口，按你們認為合適的順序處理。你們有九十分鐘，我會在旁邊觀察，但不回答任何問題。你們可以開始了。」
她退到了實驗室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按下了那塊魔法計時錶。
西爾維和莉莉對視了一眼，她們同時動了。
一年的搭檔經驗讓她們形成了不需要溝通就知道誰做什麼的默契，莉莉負責診斷和施咒，西爾維負責藥劑和配方。
莉莉把魔杖移到了左前臂的切割傷上方，開始檢測咒語類型和殘留的魔力，西爾維打開了自己帶來的藥劑袋，從裡面拿出了她常備魔藥套裝。
她自己配的魔藥，她清楚每一瓶的狀態和效果，用起來比現翻材料櫃快得多。
她把玻璃瓶在操作台上排成一排，每一瓶藥劑的標籤都是她自己手寫的，註明了用法和保質期。
「這是標準切割咒，無黑魔法詛咒污染，乾淨的傷口。」
莉莉很快下達了第一個診斷。
這種傷口她們處理過太多次了，有一次實習莉莉開玩笑說她閉著眼都能施癒合咒了。
莉莉對準傷口施了標準的癒合咒，傷口邊緣開始慢慢向中間靠攏。
西爾維從魔藥瓶里量出了一大杯白鮮香精塗在了傷口表面，這能加速傷口再生並預防感染。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了，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粉色痕跡，再過幾個小時也會消失。
「好了，下一個。」莉莉已經把魔杖移到了第二處傷口上方。
肋骨下方的持續出血比第一個棘手一些，因為涉及到了黑魔法詛咒。
莉莉蹲下來，魔杖尖貼近了那片暗紅色的滲血區域，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詛咒在主動阻止凝血，我需要先中和咒語殘留，傷口才能被癒合。」
西爾維已經在找東西了。
她拿起了一個藍色標籤的小瓶，這是她和莉莉去年發表的抑制藥劑的改良版本。
她量了一劑，看著莉莉用魔杖引導著魔藥滲入傷口，深紫色的皮膚顏色開始慢慢褪去，變回了正常的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然後莉莉施了止血咒，血終於停了。
西爾維接手塗抹上消瘀膏，皮膚的顏色逐漸恢復了健康的血色。
接下來的幾處傷口，她們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右小腿上有一道類似的切割傷，邊緣略微發黑，附帶了輕度的詛咒污染。她們先用抑制藥劑清除殘留的黑魔法，再施展癒合咒。
右大腿外側是一片焦黑的燒灼傷，厲火咒造成的，西爾維在莉莉用完解咒後塗上了燒傷膏。
後背有一處惡咒引發的腫脹，皮膚鼓了起來，莉莉先解了惡咒再消腫，西爾維跟著上了消炎藥膏。
左手手背有被粉碎咒打出來的骨裂，莉莉用咒語去骨咒清理了那些碎掉的掌骨，西爾維量出合適劑量的生骨靈。
剩下的幾處是程度不一的割傷和淤傷，她們處理得更快，到後面她們幾乎不需要抬頭確認對方的位置，莉莉的魔杖掃過去，西爾維的魔藥就跟上來了。
然後她們同時看向了最後一處傷口，那個左肩的石化。
從她們開始測試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一個小時，石化的面積又擴大了，灰色的區域果然在蔓延，已經到了大臂上，和正常皮膚之間的邊界線非常清晰。
莉莉的魔杖懸在石化區域的上方，先嘗試了通用的反石化咒語。
沒有任何反應。
她換了一個變體咒語又試了一遍，還是沒有反應，石化的區域紋絲不動。
西爾維從藥劑袋裡拿出了曼德拉草提取液，這是石化詛咒的通用解藥，量了一劑塗在石化區域的邊緣。
液體被灰色的皮膚吸收了，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加大了劑量又試了一次，依然沒有一丁點效果。
兩個人都停了下來。
莉莉皺著眉頭，重新把魔杖懸在石化區域上方，非常緩慢地掃過整片區域，做了一遍更深層的檢測。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
「這不是普通的石化咒。」
她的綠色眼睛眯了起來，眉心擰在一起，努力思考著。
「魔力殘留和標準石化咒完全不同，它是黑魔法，所以通用的反石化咒和曼德拉草都不管用。而且這個咒語是分層的，除了主要的石化效果之外，底下還疊加了一個很隱蔽的魔咒在給詛咒充能，那就是它為什麼會擴散。」
她把魔杖收了回來。
「它是某種石化惡咒的變體，但我不知道解咒，我知道的所有反咒對這種雙層的詛咒都不起作用。」
西爾維站在操作台的另一邊，盯著那片灰色的石化區域，腦子在飛速運轉。
要逆轉這個詛咒就必須找到對應的反咒，但她們都不知道。
這是一種極其偏門的古老黑魔法，要解開它需要查閱大量的文獻，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大概有相關內容，可這間實驗室里沒有一本書，而考試時間只剩不到半個小時。
在這裡憑空想出一個解咒是不可能的。
治癒不了，至少現在不行。
她強迫自己放棄了治癒的方向。
不能逆轉。
但莉莉說了，詛咒能保持活躍的原因是因為有一個充能的魔咒在維持它，如果她們不能消除詛咒本身，能不能切斷那個充能的魔咒？
切斷充能不等於治癒，但它能讓石化的擴散減速，甚至暫停。
她抬起頭來看莉莉。
莉莉也在看她，顯然走到了同一條思路上。
「你在想我在想的東西。」莉莉說。
「抑制藥劑。」西爾維點頭。「既然這是黑魔法詛咒，那我們的抑制藥劑理論上也能抑制它。但標準配方是針對常見的黑魔法詛咒設計的，對這種石化型的效果可能不夠，我們需要微調配方讓它適配。」
西爾維拿出了標準的抑制藥劑，液體在玻璃瓶里沉沉地晃了晃。
「微調一個已有的配方比憑空想出一個反咒現實得多。」
然後她停下來想了一會。
曼德拉草可以提供對抗石化的魔力，把它加入抑制藥劑，理論上是可行的。
標準配方里沒有曼德拉草，因為石化詛咒太罕見了。
它的生效時間漫長，不會讓人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遠不如其他詛咒那麼迅速致命。
除了想從心理上慢慢折磨敵人的黑巫師，基本上沒有人會用它，所以她們當然沒想過要在抑制藥劑里加入針對石化的成分。
但從頭熬製一份含有曼德拉草的改良版抑制藥劑需要幾個小時，她們只剩二十分鐘。
而曼德拉草直接加進已經熬好的成品抑制藥劑會產生藥效衝突，不能直接混合。
除非……
「月亮草。」
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莉莉歪了一下頭。
「月亮草可以中和曼德拉草的藥效。」西爾維邊說邊在腦子裡拼湊著配方。「如果我們用它作為中間載體，把曼德拉草提取液融合到已經熬好的抑制藥劑里，就可以讓抑制藥劑直接有對抗石化詛咒的能力。」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聽起來很可行，但我們需要仔細計算月亮草和曼德拉草的劑量。」
西爾維掃了一眼牆邊的材料櫃。
她走過去打開了藥劑櫃，果然看到了裝著月亮草和曼德拉草的罐子。
她拿出了月亮草，回到操作台，從藥劑袋裡掏出了一個施展了縮小咒的小號坩堝。
她把坩堝展開，放在操作台的角落，用魔杖點了火。
她把已經熬好的魔藥重新倒進了坩堝里加熱，等溫度升到了微微冒泡的時候開始加入研磨好的月亮草粉末。
每加一點她都會停下來觀察魔藥的顏色變化，月亮草的魔力會和抑制藥劑的魔力產生反應，如果加的太快或者太慢，兩種魔力會互相抵消。
莉莉站在她旁邊，用魔杖施咒幫她監控坩堝里的魔力波動。
「目前很穩定，月亮草在順利融入。」
西爾維又加了最後一點月亮草，然後開始攪拌，藥液的顏色慢慢變深。
她用攪拌棒挑了一點藥液，觀察了一下質地，月亮草已經完全融入了，粘稠度剛好。
可以加曼德拉草了。
她拿起了曼德拉草提取液，打開瓶塞，開始往坩堝里滴入。
她的手保持的非常平穩，因為如果加的速度有變化，曼德拉草和抑制藥劑發生魔力衝突，坩堝會瞬間炸開。
以炸掉坩堝作為實習的收尾顯然不是她和莉莉想要的結局。
魔藥的顏色慢慢轉向了灰色。
「沒有衝突。」莉莉低聲說。
西爾維又加了最後幾滴，然後迅速開始攪拌，藥液的顏色最終穩定了下來。
她把改良後的抑制藥劑從坩堝里舀進了一個乾淨的小瓶里，莉莉接過瓶子，她們回到了人偶旁邊。
石化的面積又擴大了一點，灰色已經蔓延到了上臂的中段。
莉莉用魔杖在石化區域和正常皮膚的交界處畫了一條線，這是為了標記當前的邊界，方便之後判斷藥劑是否起效了。
然後她把改良後的抑制藥劑均勻地塗在了整個石化區域上。
藥液滲進了灰色的石化皮膚里，很快被吸收了，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們同時摒住了呼吸。
西爾維盯著灰色的邊界試圖判斷它是否還在移動，但石化的蔓延本來就極其緩慢，肉眼幾乎分辨不出變化。
她看了一眼實驗室角落的計時錶，還剩十四分鐘。
她的視線移回了石化的邊界線，繼續一眨不眨地看著。
莉莉站在操作台的另一邊，也一動不動，她的左手垂在身側，拇指無意識地摳著魔杖的杖身。
西爾維又看了一眼計時錶，還有十二分鐘。
她強迫自己不再看表。
莉莉探身貼近了石化區域的邊緣，仔細觀察著。
「我覺得它有效！」
她的聲音努力壓著興奮。
「你看，邊界一直沒有移動，石化停止擴散了。」
西爾維靠近了一步，也上前仔細辨別。
確實停了。
莉莉畫的那條標記線和石化的邊界到現在仍然重合，一毫米都沒有變。
月亮草成功把抑制藥劑和曼德拉草的魔力送進了詛咒里，切斷了魔力充能，石化效果被暫停了。
她直起身來，莉莉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但她沒有說什麼，因為斯特朗還坐在角落裡。
她們用剩下的時間把操作台清理乾淨，工具和藥劑瓶歸位，剩餘的改良藥劑封好放在了檯面上。
在計時錶最後走到盡頭之前，她們已經站在了操作台前面，面向斯特朗。
角落裡的計時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斯特朗不急不慢地合上了手裡的檔案，伸手按停了計時錶，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操作台旁邊，低頭看了看人偶身上的傷口處理結果，視線在每一處停留了片刻就滑過去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先看了左前臂的切割傷，傷口已經完全閉合了，淺淺的粉色痕跡也幾乎完全消失了。
然後是右側肋骨下方的持續出血，她伸手按了按那裡的皮膚，顏色正常，手感也是有活力的彈性。
她用檢查咒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最終魔杖落在了石化區域，莉莉畫的那條標記線旁。
她直起身來。
「第一處傷口處理的很乾淨，執行也很迅速。但你們用了太多白鮮精華液。這麼淺的傷口只需要一半的用量就可以，多餘的部分雖然影響不大，但會拖慢後續的恢復周期。」
西爾維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她擔心藥效不佳，用了整整一大杯的白鮮香精，確實多了。
太保險了。
她習慣性地按照寧多勿少的原則用藥，在急診室里這麼做是對的，因為你不知道病人接下來還會不會遇到什麼情況，多一點儲備沒有壞處。
但在一個模擬考試中，已經明確診斷為標準切割咒的情況下，精確用藥才是考試的正確答案。
「第二處傷口。」
斯特朗的視線開了。
「你們的思路是正確的，先中和詛咒再癒合，但你們在施完抑制藥劑之後等了太久才開始施咒，藥劑開始生效之後伊萬斯就可以著手施癒合咒了，不需要等到詛咒完全中和。在實際的急診中，病人每多流一秒血就多一分危險，步驟可以同時進行。」
西爾維點了點頭，她知道斯特朗說的是對的。
一年的實習讓她們學到了很多，但和斯特朗幾十年的經驗比起來，她們學到的還是太少了。
不過這很正常，如果一年就能追上一個資深治療師，那學徒制也不需要存在了。
斯特朗逐一點評了剩下的傷口，大部分處理她都給了肯定，偶爾指出細節上的不足，比如藥膏塗得不夠均勻或者解咒的力度可以再輕一些之類的。
然後她走到了石化的位置，手指輕輕按了一下石化區域和正常皮膚的交界處。
「你們對石化詛咒的最終方案是正確的，用月亮草作為載體配合抑制藥劑和曼德拉草來暫停石化，是正確的判斷。」
她停了一下。
「但是。」
好吧，西爾維一點都不意外。
斯特朗說話幾乎每句話都離不開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