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測試*1
麥格聽出了她回答時的底氣，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不易察覺地往上動了一下，但她還是補了一句。
「很好。畢業後的第一年對很多學生來說是最難的，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難，霍格沃茨不會因為你不再是學生就拒絕提供幫助。」
西爾維知道這是例行的詢問，每個即將畢業的學生坐在這把椅子上大概都會聽到類似的話，但她還是覺得胸口暖了一下。
麥格教授清楚地知道她的畢業生里有些人畢業之後沒有地方回去，可能沒有積蓄撐過從學校到第一份工作之間的空白期。
有些人的家已經不安全了，有些人的家本來就不存在。她問這些問題是為了確認每一個離開城堡的學生都能度過難關。
西爾維的回答足夠讓她放心，而麥格教授也不是那種會對已經安排好自己生活的成年人多說廢話的人。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羅齊爾小姐。」
麥格再次開口，她的語氣變得更鄭重了一些，目光鎖定在西爾維身上。
「你在過去幾年裡展現的最優秀的品格不僅僅是學術能力，你一直在保護低年級學生，公開反駁血統至上論，為每個學院需要幫助的學生提供幫助，不問他們站在哪一邊，這些都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西爾維沒有說話，麥格的目光沉穩地停在她臉上。
「但你也知道，學校外面的世界不會比校園裡更安全。你也讀預言家日報，不需要我來告訴你。」
西爾維微微點了一下頭，麥格看著她，沒有急著往下說。
「而你你不是唯一一個在做這種事的人，羅齊爾小姐。如果你畢業之後還想在更大的世界裡繼續做這些事，你可以來找我。」
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西爾維看著面前這位以嚴格和公正著稱的教授，心裡浮出了一個猜測。
斯拉格霍恩在推薦實習崗位或者經營人脈，她在說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斯拉格霍恩給了她人脈名片和精心包裝的讚美，幫她鋪了一條從聖芒戈通向家族生意的平坦大道。
而麥格教授向她指出的是另一條路。
西爾維的腦海里想起了過去斷斷續續聽到過的一些傳言，從不同渠道飄來的，關於鄧布利多在做什麼的事情。
鄧布利多在組建一個秘密對抗食死徒的組織。
教授們不可能會招募一個學生，但七月之後她就不再是學生了。
「我明白了，教授。」
西爾維沒有立刻答應或者追問，麥格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她把眼鏡重新戴上了，目光從那種過於直接的凝視重新回到了日常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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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麼今天就這樣了，羅齊爾小姐。祝你考試順利。」
「謝謝您，教授。」
西爾維站起來走向門口，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走廊里的光線已經從下午的金色變成了傍晚的銅色，窗外的天空是淺淺的藍和橙的暈染。
她站在走廊里，把兩場談話在心裡放在一起比較。
兩個人教授說的是同一個世界裡的不同面，斯拉格霍恩說的是太平時期的人脈和事業和社交，麥格說的是戰爭，選擇和代價。
她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塔爾蘇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跟上來了，貓在她腳邊無聲地踱步。
她需要找莉莉聊聊。
西爾維在圖書館找到了莉莉。
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攤著兩本打開的課本和一卷寫了一半的羊皮紙論文，紅頭髮被夕陽染成了深銅色。
她看到西爾維走過來，把手裡的羽毛筆擱在了墨水瓶上。
「你的就業談話談完了？」
「兩個都談完了。」
西爾維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桌下。
莉莉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了。
「麥格教授也找你談了？」
「嗯，不過她沒怎麼聊職業方向，主要問的都是實際的事，比如畢業後有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住處安排好了沒有。你那邊呢？斯拉格霍恩都跟你談了什麼？」
莉莉靠在椅背上，把腳在桌子底下伸長交叉，她碰到了塔爾蘇斯，貓抗議地挪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也額外找我約談了，我想你能想像他都說了什麼。」
莉莉笑著翻了個白眼。
「好多恭喜，好多茶，還有一籮筐的『親愛的，你一定要見見誰』，臨走之前還給我塞了張名片！」
「我得了兩張。」
「哈，偏心。」
莉莉的笑容在臉上掛了一會，然後慢慢變得認真了起來。
「除了問住處和規劃之外，麥格教授還問了我的家人，問我家裡有沒有設過防護咒。她問佩妮知不知道在緊急情況下怎麼聯繫魔法世界的人。」
她的手擱在桌面上，用食指劃著名桌面上的一道木紋。
「然後她給了我一份書單，關於防禦魔法和防護結界的。我已經開始看了，大部分是標準的內容，但裡面有一本上了年頭的老書挺有意思，講的是關於保護的意願如何成為魔法的一部分。」
莉莉隨手把面前課本的書角折了一下，又撫平了回去。
「她跟我說如果我好好學了這些，我可以給我家和家人上一層防護，能擋住大部分的攻擊。她也跟你說了什麼其他的吧？」
莉莉抬眼看著她。
西爾維掃了一眼圖書館裡稀稀落落的幾個人，確認周圍沒有無關的人能聽到她們之間的談話，壓低了聲音。
「她說如果我畢業後還想繼續做我一直在做的事，可以去找她。」
莉莉點了一下頭，往椅子後面靠了一下。
西爾維從她毫不意外的表情里看出來了莉莉大概也聽到了同樣的話。
「這件事需要好好討論。」莉莉說，「不過考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從N.E.W.T.里活著出來。」
西爾維點了一下頭。
「沒錯，考完之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決定未來做什麼。」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圖書館的窗戶開著，傍晚的風從外面湧進來，翻動了桌上的羊皮紙角。
「好了。」莉莉抬起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語氣重新變得明快起來，「回到月光舒緩劑？我覺得問題可能出在烏頭鹼的預製時間上。」
「我想的也是，讓我看看你的筆記。」
莉莉把論文翻到了標滿紅色批註的那一頁，推到她們中間。
兩個紅髮女孩腦袋湊在一起，在圖書館逐漸暗下去的光線里低聲討論配方。
塔爾蘇斯在桌子底下把尾巴卷在了爪子上，安安靜靜地打起了盹。
圖書館的窗戶外面，天色慢慢變成了灰藍色，遠處黑湖的水面上映著最後一點光。
她們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又提出了不少有意思的設想，西爾維在自己的筆記本簡單地標註了新的調整方案。
莉莉用複製咒把那頁筆記小心地印下來，夾進了自己的課本里。
她們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把課本和論文按照尺寸疊好塞進書包里，收拾到一半，她停了下來。
「西爾維。」
西爾維正在把墨水瓶蓋擰緊，抬起頭。
莉莉拎著書包站在桌子旁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桌腳一直延伸到書架那邊。
「畢業之後，等事情變得……你知道的。」
她看著西爾維，綠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格外透亮。
「我們在一起，好嗎？」
西爾維看著這個紅頭髮的格蘭芬多女孩，她們在一年級相識，然後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變成了彼此最信任的搭檔和朋友。
「好。」
莉莉笑了。
她繞過桌子，伸出手臂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後鬆開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要去找詹姆了，聽說他和西里斯今晚打算在禁林研究那輛摩托車，讓它根據飛行高度播放不同的電台頻道。」
「那不可能成功的。」
「當然不可能，所以我才需要過去看看，防止他們做出什麼災難性的蠢事。」
莉莉背著書包快步走出了圖書館，消失在了門口。
西爾維坐在圖書館裡，面前只剩下自己的筆記本和一瓶墨水。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子的表面，上面有一些淺淺的劃痕，不知道是哪一屆的學生留下的。
等考完這些就徹底結束了，然後我們就自由了。
圖書館的窗外傳來了一聲貓頭鷹的叫聲，西爾維把筆記本合上，收進了書包里。
塔爾蘇斯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她把貓從地上撈起來，拍掉了貓背上那點灰。
貓在她懷裡掙扎了一下，黑色的小翅膀不滿地撲了兩下，然後放棄了，在她懷裡開始呼嚕。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她抱著貓往地牢走。
六月的味道已經開始滲進城堡，傍晚的陽光將窗戶燒成一塊金紅色的琥珀。
整個六月都在考試，不過在考試之前，她們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
斯特朗上周通過貓頭鷹傳來了消息，把她們最後一次的實習安排在五月末，錯開了期末月，讓她們能專注N.E.W.T.。
斯特朗在信里提到了『測試』，大概是她為她們安排的畢業考試。
雖然她用的原話不是這個，但西爾維和莉莉都覺得是這個意思。
一年的學徒實習，從第一次跟在斯特朗身後巡房到現在能獨立完成藥劑的配製和初步診斷，斯特朗要看看她們到底學到了多少。
西爾維回到斯萊特林的寢室，帕梅拉和特蕾西都已經上床了，帷幔拉著，安安靜靜的。
西爾維把塔爾蘇斯放到自己的枕頭上，貓立刻霸占了整個枕面。
她洗漱換了睡衣，爬上床，在塔爾蘇斯旁邊擠出一小塊屬於自己的空間。
貓用後腿蹬了她一下，不打算挪位置。
她嘆了口氣，把貓整個橫移，貓哼了一聲表示抗議，但已經太困了所以懶得反擊。
她躺在黑暗裡，盯著頭頂的帷幔，在心裡默默地過了一遍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出現的測試內容。
標準的黑魔法處理流程、切割咒、灼燒咒、骨折咒、惡咒反噬的緊急處理，中毒的解毒方案，也可能會考她們自己研發的抑制藥劑的應用。
但斯特朗不是那種會出簡單題的人。
算了，睡吧。
貓的呼嚕聲把她拽進了睡眠。
五月最後一個周六的早晨，天還沒完全亮。
西爾維從床上爬起來，窗外的黑湖透過地牢天花板投下來的光還是深藍色的，說明現在大概沒到七點。
她洗了臉，換了衣服，銀色翅膀髮飾別在鬢角，從梳妝檯上抓起達芙妮送的淺藍色髮帶，把頭髮綁起來。
塔爾蘇斯從枕頭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貓判斷這個時間不值得起床，於是重新閉上了眼。
她從床頭柜上拿了莉莉送的那本深藍色筆記本塞進西里斯送的藥劑袋裡，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寢室。
她穿過空無一人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沿著石階往上走。
清晨比出門前想像的更冷，風裡有庭院裡露水的味道。
她裹緊了外袍，走向霍格沃茨的大門。
莉莉已經在門口等她了，她起的也很早。
她穿了一件麻瓜的淺灰色外套，紅頭髮紮成了馬尾，書包斜挎在肩上，綠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微光里神采奕奕，顯得很精神。
「早上好。」莉莉朝她揮了揮手。
「早。」
她們並肩走出了霍格沃茨的校門。
自從她們都拿到幻影移形的證書之後，去聖芒戈的方式就從每周麻煩校長開飛路網通道換成了幻影移形。
但在學校範圍內不能幻影移形，所以她們要先需要先到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的街道空空蕩蕩，店鋪的門都還關著，只有零星幾個煙囪里冒著白煙。
她們走到街道盡頭，莉莉先伸出了手。
「一起嗎？」
西爾維握住了她的手。
那種被擠壓的感覺涌了上來，胸腔里的空氣被抽走又灌滿，耳膜嗡了一下，然後雙腳踩到了實地。
她們站在一面髒兮兮的玻璃櫥窗前，裡面站著一個穿綠裙子的人體模特。
聖芒戈醫院就隱藏在這家廢棄百貨公司的背後。
西爾維對著櫥窗說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意，玻璃表面泛起了漣漪，她們穿了進去。
聖芒戈的大廳一如既往地忙碌。
雖然今天是周六，但醫院不存在工作日的概念，戰爭讓這裡永遠處於滿負荷運轉的狀態，急診室的門一直在被人不停地撞開又關上。
她們穿過大廳，沿著樓梯往下走了兩層，到了斯特朗之前在信里提到的實驗室。
這個區域平時不對普通治療師開放，是專門用於培訓和模擬測試的地方。
西爾維推開了門。
「很好。畢業後的第一年對很多學生來說是最難的，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難，霍格沃茨不會因為你不再是學生就拒絕提供幫助。」
西爾維知道這是例行的詢問，每個即將畢業的學生坐在這把椅子上大概都會聽到類似的話，但她還是覺得胸口暖了一下。
麥格教授清楚地知道她的畢業生里有些人畢業之後沒有地方回去，可能沒有積蓄撐過從學校到第一份工作之間的空白期。
有些人的家已經不安全了，有些人的家本來就不存在。她問這些問題是為了確認每一個離開城堡的學生都能度過難關。
西爾維的回答足夠讓她放心，而麥格教授也不是那種會對已經安排好自己生活的成年人多說廢話的人。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羅齊爾小姐。」
麥格再次開口，她的語氣變得更鄭重了一些，目光鎖定在西爾維身上。
「你在過去幾年裡展現的最優秀的品格不僅僅是學術能力，你一直在保護低年級學生，公開反駁血統至上論，為每個學院需要幫助的學生提供幫助，不問他們站在哪一邊，這些都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西爾維沒有說話，麥格的目光沉穩地停在她臉上。
「但你也知道，學校外面的世界不會比校園裡更安全。你也讀預言家日報，不需要我來告訴你。」
西爾維微微點了一下頭，麥格看著她，沒有急著往下說。
「而你你不是唯一一個在做這種事的人，羅齊爾小姐。如果你畢業之後還想在更大的世界裡繼續做這些事，你可以來找我。」
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西爾維看著面前這位以嚴格和公正著稱的教授，心裡浮出了一個猜測。
斯拉格霍恩在推薦實習崗位或者經營人脈，她在說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斯拉格霍恩給了她人脈名片和精心包裝的讚美，幫她鋪了一條從聖芒戈通向家族生意的平坦大道。
而麥格教授向她指出的是另一條路。
西爾維的腦海里想起了過去斷斷續續聽到過的一些傳言，從不同渠道飄來的，關於鄧布利多在做什麼的事情。
鄧布利多在組建一個秘密對抗食死徒的組織。
教授們不可能會招募一個學生，但七月之後她就不再是學生了。
「我明白了，教授。」
西爾維沒有立刻答應或者追問，麥格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她把眼鏡重新戴上了，目光從那種過於直接的凝視重新回到了日常的平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很好，那麼今天就這樣了，羅齊爾小姐。祝你考試順利。」
「謝謝您，教授。」
西爾維站起來走向門口，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走廊里的光線已經從下午的金色變成了傍晚的銅色，窗外的天空是淺淺的藍和橙的暈染。
她站在走廊里，把兩場談話在心裡放在一起比較。
兩個人教授說的是同一個世界裡的不同面，斯拉格霍恩說的是太平時期的人脈和事業和社交，麥格說的是戰爭，選擇和代價。
她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塔爾蘇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跟上來了，貓在她腳邊無聲地踱步。
她需要找莉莉聊聊。
西爾維在圖書館找到了莉莉。
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攤著兩本打開的課本和一卷寫了一半的羊皮紙論文，紅頭髮被夕陽染成了深銅色。
她看到西爾維走過來，把手裡的羽毛筆擱在了墨水瓶上。
「你的就業談話談完了？」
「兩個都談完了。」
西爾維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桌下。
莉莉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了。
「麥格教授也找你談了？」
「嗯，不過她沒怎麼聊職業方向，主要問的都是實際的事，比如畢業後有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住處安排好了沒有。你那邊呢？斯拉格霍恩都跟你談了什麼？」
莉莉靠在椅背上，把腳在桌子底下伸長交叉，她碰到了塔爾蘇斯，貓抗議地挪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也額外找我約談了，我想你能想像他都說了什麼。」
莉莉笑著翻了個白眼。
「好多恭喜，好多茶，還有一籮筐的『親愛的，你一定要見見誰』，臨走之前還給我塞了張名片！」
「我得了兩張。」
「哈，偏心。」
莉莉的笑容在臉上掛了一會，然後慢慢變得認真了起來。
「除了問住處和規劃之外，麥格教授還問了我的家人，問我家裡有沒有設過防護咒。她問佩妮知不知道在緊急情況下怎麼聯繫魔法世界的人。」
她的手擱在桌面上，用食指劃著名桌面上的一道木紋。
「然後她給了我一份書單，關於防禦魔法和防護結界的。我已經開始看了，大部分是標準的內容，但裡面有一本上了年頭的老書挺有意思，講的是關於保護的意願如何成為魔法的一部分。」
莉莉隨手把面前課本的書角折了一下，又撫平了回去。
「她跟我說如果我好好學了這些，我可以給我家和家人上一層防護，能擋住大部分的攻擊。她也跟你說了什麼其他的吧？」
莉莉抬眼看著她。
西爾維掃了一眼圖書館裡稀稀落落的幾個人，確認周圍沒有無關的人能聽到她們之間的談話，壓低了聲音。
「她說如果我畢業後還想繼續做我一直在做的事，可以去找她。」
莉莉點了一下頭，往椅子後面靠了一下。
西爾維從她毫不意外的表情里看出來了莉莉大概也聽到了同樣的話。
「這件事需要好好討論。」莉莉說，「不過考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從N.E.W.T.里活著出來。」
西爾維點了一下頭。
「沒錯，考完之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決定未來做什麼。」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圖書館的窗戶開著，傍晚的風從外面湧進來，翻動了桌上的羊皮紙角。
「好了。」莉莉抬起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語氣重新變得明快起來，「回到月光舒緩劑？我覺得問題可能出在烏頭鹼的預製時間上。」
「我想的也是，讓我看看你的筆記。」
莉莉把論文翻到了標滿紅色批註的那一頁，推到她們中間。
兩個紅髮女孩腦袋湊在一起，在圖書館逐漸暗下去的光線里低聲討論配方。
塔爾蘇斯在桌子底下把尾巴卷在了爪子上，安安靜靜地打起了盹。
圖書館的窗戶外面，天色慢慢變成了灰藍色，遠處黑湖的水面上映著最後一點光。
她們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又提出了不少有意思的設想，西爾維在自己的筆記本簡單地標註了新的調整方案。
莉莉用複製咒把那頁筆記小心地印下來，夾進了自己的課本里。
她們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把課本和論文按照尺寸疊好塞進書包里，收拾到一半，她停了下來。
「西爾維。」
西爾維正在把墨水瓶蓋擰緊，抬起頭。
莉莉拎著書包站在桌子旁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桌腳一直延伸到書架那邊。
「畢業之後，等事情變得……你知道的。」
她看著西爾維，綠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格外透亮。
「我們在一起，好嗎？」
西爾維看著這個紅頭髮的格蘭芬多女孩，她們在一年級相識，然後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變成了彼此最信任的搭檔和朋友。
「好。」
莉莉笑了。
她繞過桌子，伸出手臂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後鬆開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要去找詹姆了，聽說他和西里斯今晚打算在禁林研究那輛摩托車，讓它根據飛行高度播放不同的電台頻道。」
「那不可能成功的。」
「當然不可能，所以我才需要過去看看，防止他們做出什麼災難性的蠢事。」
莉莉背著書包快步走出了圖書館，消失在了門口。
西爾維坐在圖書館裡，面前只剩下自己的筆記本和一瓶墨水。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子的表面，上面有一些淺淺的劃痕，不知道是哪一屆的學生留下的。
等考完這些就徹底結束了，然後我們就自由了。
圖書館的窗外傳來了一聲貓頭鷹的叫聲，西爾維把筆記本合上，收進了書包里。
塔爾蘇斯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她把貓從地上撈起來，拍掉了貓背上那點灰。
貓在她懷裡掙扎了一下，黑色的小翅膀不滿地撲了兩下，然後放棄了，在她懷裡開始呼嚕。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她抱著貓往地牢走。
六月的味道已經開始滲進城堡，傍晚的陽光將窗戶燒成一塊金紅色的琥珀。
整個六月都在考試，不過在考試之前，她們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
斯特朗上周通過貓頭鷹傳來了消息，把她們最後一次的實習安排在五月末，錯開了期末月，讓她們能專注N.E.W.T.。
斯特朗在信里提到了『測試』，大概是她為她們安排的畢業考試。
雖然她用的原話不是這個，但西爾維和莉莉都覺得是這個意思。
一年的學徒實習，從第一次跟在斯特朗身後巡房到現在能獨立完成藥劑的配製和初步診斷，斯特朗要看看她們到底學到了多少。
西爾維回到斯萊特林的寢室，帕梅拉和特蕾西都已經上床了，帷幔拉著，安安靜靜的。
西爾維把塔爾蘇斯放到自己的枕頭上，貓立刻霸占了整個枕面。
她洗漱換了睡衣，爬上床，在塔爾蘇斯旁邊擠出一小塊屬於自己的空間。
貓用後腿蹬了她一下，不打算挪位置。
她嘆了口氣，把貓整個橫移，貓哼了一聲表示抗議，但已經太困了所以懶得反擊。
她躺在黑暗裡，盯著頭頂的帷幔，在心裡默默地過了一遍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出現的測試內容。
標準的黑魔法處理流程、切割咒、灼燒咒、骨折咒、惡咒反噬的緊急處理，中毒的解毒方案，也可能會考她們自己研發的抑制藥劑的應用。
但斯特朗不是那種會出簡單題的人。
算了，睡吧。
貓的呼嚕聲把她拽進了睡眠。
五月最後一個周六的早晨，天還沒完全亮。
西爾維從床上爬起來，窗外的黑湖透過地牢天花板投下來的光還是深藍色的，說明現在大概沒到七點。
她洗了臉，換了衣服，銀色翅膀髮飾別在鬢角，從梳妝檯上抓起達芙妮送的淺藍色髮帶，把頭髮綁起來。
塔爾蘇斯從枕頭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貓判斷這個時間不值得起床，於是重新閉上了眼。
她從床頭柜上拿了莉莉送的那本深藍色筆記本塞進西里斯送的藥劑袋裡，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寢室。
她穿過空無一人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沿著石階往上走。
清晨比出門前想像的更冷，風裡有庭院裡露水的味道。
她裹緊了外袍，走向霍格沃茨的大門。
莉莉已經在門口等她了，她起的也很早。
她穿了一件麻瓜的淺灰色外套，紅頭髮紮成了馬尾，書包斜挎在肩上，綠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微光里神采奕奕，顯得很精神。
「早上好。」莉莉朝她揮了揮手。
「早。」
她們並肩走出了霍格沃茨的校門。
自從她們都拿到幻影移形的證書之後，去聖芒戈的方式就從每周麻煩校長開飛路網通道換成了幻影移形。
但在學校範圍內不能幻影移形，所以她們要先需要先到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的街道空空蕩蕩，店鋪的門都還關著，只有零星幾個煙囪里冒著白煙。
她們走到街道盡頭，莉莉先伸出了手。
「一起嗎？」
西爾維握住了她的手。
那種被擠壓的感覺涌了上來，胸腔里的空氣被抽走又灌滿，耳膜嗡了一下，然後雙腳踩到了實地。
她們站在一面髒兮兮的玻璃櫥窗前，裡面站著一個穿綠裙子的人體模特。
聖芒戈醫院就隱藏在這家廢棄百貨公司的背後。
西爾維對著櫥窗說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意，玻璃表面泛起了漣漪，她們穿了進去。
聖芒戈的大廳一如既往地忙碌。
雖然今天是周六，但醫院不存在工作日的概念，戰爭讓這裡永遠處於滿負荷運轉的狀態，急診室的門一直在被人不停地撞開又關上。
她們穿過大廳，沿著樓梯往下走了兩層，到了斯特朗之前在信里提到的實驗室。
這個區域平時不對普通治療師開放，是專門用於培訓和模擬測試的地方。
西爾維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