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過年
忙的時候不覺得，一旦閒下來，看到別人家都忙前忙後的，饒是季桓這樣自認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有些想家了。
季桓放空腦子，發了好一會兒呆，轉頭，看到商珩手裡拿著兩個核桃在盤。
動作熟練，宛如盤核桃多年的老大爺，季桓心裡那點子愁緒也沒了，只有一個想法，商珩真的跟他是一個年代的嗎？怎麼那麼多愛好都跟他爸他爺爺一樣，這盤核桃熟練的姿勢，跟他以前去看望他爺爺時一樣標準。
商珩對上季桓難言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手裡的核桃。
他想了想，把核桃給了季桓，「你想吃？」
季桓：「......」
他那是看老年人的目光好嗎？
「你哪來的核桃？」
「剛買肉時碰到李叔，他給的。」
他們在李叔家買了好些東西，也算是老客戶了，送兩個核桃把玩不算什麼。
季桓學著商珩的動作，盤了幾下，核桃在掌心轉圈，還挺好玩的。
反正是商珩主動給他的，季桓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個玩具。
商珩見他神色自然，問他：「你會殺雞嗎？」
「？」
「快過年了，家裡的雞還沒長大，剛碰到向嬸子我順道問了， 他們家一隻不下蛋的母雞二十文，我跟她說了我們要一隻，二十八再去拿。」
季桓為難道：「我還沒殺過呢，你說，讓嬸子順手幫我們殺了，行嗎？」
商珩：「......」
村里買雞都是直接整隻雞端過來的，還沒有讓人殺好送上門的。
商珩道：「你去跟向嬸子說。」
季桓比他討喜，沒準向嬸子樂意幫忙。
「我去就我去。」季桓嘟囔。
他可沒動手殺過雞鴨，就擔心帶回來下不去手，還不如去向家說幾句好話，讓嬸子幫忙拾綴了，大不了他幫嬸子挑兩擔水抵了。
傷感只是一瞬的，一想到過年需要準備的東西，季桓忽然覺得要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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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張嬸子剛還問我要不要去隔壁村訂豆腐，吃了那麼多天的蘿蔔白菜，都快把我吃吐了，我去訂半板的豆腐，我們可以一半炸了，一半放到外面凍豆腐吃。」
煮白菜的時候放幾塊凍豆腐，更好吃。
說著，季桓把核桃往商珩懷裡一丟，揣上錢袋就往張家跑。
年關將近，做豆腐的人家忙的團團轉，他們都得事先預定，不然買不到呢。
張嬸子本就打算去隔壁村走一趟，見季桓過來了，得知他們也要訂，就說不用他們跑了，她自己去隔壁直接訂一板，明天讓張阿根去拿，他們兩家分。
半板豆腐八塊，一共二十四文，季桓把錢給了張嬸子，說麻煩她了。
商珩見季桓剛出去就回來了，往竹竿上綁魚線條的手也停了，「這麼快？」
季桓是飛毛腿嗎？
「張嬸子說她去訂就行，明天讓張大哥拿回來。」
「哦。」
「你要去釣魚？」
「嗯，看能不能釣兩條活魚當年夜飯。」最主要的是，商珩有些手癢了，前些天下雪，今天好不容易雪停了，他冷眼瞧著村里那條河也挺平靜的，河裡肯定有大魚。
季桓對這種坐著一動不能動的活動不感興趣，看著商珩提著桶走了，扒拉過那兩個核桃，繼續盤。
他們家人少，沒有那麼多活兒，又是難得的晴天，商珩在河邊蹲守了整個下午，他帶了板凳過來，目光安靜的看著河面。
餌料是最常見的地龍，很簡單，村里釣魚的人少，這是件非常考驗耐心和運氣的事，村里活兒多，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時間花在釣魚上的。
今天運氣不錯，釣了半個時辰，就釣到了一條鯉魚和一尾鯽魚。
鯽魚不大，只有一斤多，鯉魚倒是有兩三斤，在水桶里安靜的待著，魚嘴時不時吐個泡泡。
日落西山時，商珩才戀戀不捨的收杆回去。
經過半下午的沉澱，他的心情也平靜下來了。
中午看到季桓對著天空發呆，商珩有一瞬間，是愧對他的。
縱使他告訴過自己這件事是意外，可季桓被他連累是事實，商珩從來沒說過，在季桓昏迷後又重新醒來時，看到季桓那熟悉的嫌棄的眼神，那個時候，商珩是驚喜的。
這明顯是他認識的季桓。
沒有誰願意自己孤身一人來到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這個時候，季桓的到來，給了他非常強的安慰感，哪怕季桓剛開始對著他明顯嫌棄的模樣，商珩也沒有在意。
只要有人能證明他是商珩就行，不是這裡的商珩，而是二十一世紀的商珩。
商珩來到這裡，一直表現的很冷靜，季桓有時候都會有崩潰不想乾的擺爛想法，可商珩沒有，看起來就像是毫不在乎現代的一切。
哪裡是不在乎，只是不敢往深處想，他擔心他要是露了怯，季桓的壓力就更大了。
好在，那人總是樂觀的。
看著桶里的輕輕擺尾的三條魚，商珩嘴角露出笑，晚上回去，蒸一條鯽魚吃，剩下兩條，鯉魚可以養著，年夜飯的時候在做，剩下的一條鯽魚，明天煮鯽魚豆腐湯喝。
季桓沒想到商珩憑著那麼簡易的裝備，居然還真釣上了魚。
「可以啊你，現在活魚貴，一條魚要賣十幾文呢，這下好了，省錢了。」
季桓蹲在水桶前看，唇角上揚，對商珩豎起大拇指。
「早知道你釣魚那麼厲害，早就該讓你去的，還能加餐。」
商珩語氣平淡，「今天運氣好。」
「今晚吃魚嗎？還是留著明天吃？」
「清蒸一條鯽魚吧，最大的留著三十那晚吃。」
「成，我去拿刀。」
殺魚也不是頭一回了，季桓動作很快。
正好中午蒸的米飯多，晚上蒸魚的時候順便熱飯就好了，最下面煮個蘿蔔湯，又能喝湯又能吃菜，而且一鍋出，完美!
季桓這麼想著，手下的動作也快了。
野生的鯽魚肉很嫩，除了刺多，沒有別的缺點了。
吃了晚飯，兩人照舊燒水洗臉洗腳，回房睡覺。
被子沉甸甸的蓋在身上，季桓穿著單衣，兩個人窩在一起，被窩很快就被烘暖了。
季桓舒坦的長嘆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差點忘了，我們是不是還要去買春聯啊。」
商珩頓了頓，「應該吧。」
「還以為不用再跑鎮上了，結果還是得去一趟。」
「托人買也行。」
「不行，貼在我們家門口的，我得找一對順眼的。」
商珩對這個沒有要求。
「我還是第一次操辦過年的東西，要是有什麼忘記，你記得提醒。」
商珩：「.......」
他更是不會留意需要什麼。
剛出鍋的豆腐還帶著熱氣，隔壁村不是很遠，走路兩刻鐘就到了，張阿根送來的時候，豆腐還有一點餘溫。
張阿根笑道，「我用籮筐挑回來的，放了稻草，就是怕在路上凍了。」
「麻煩你了。」
「不麻煩，順手的事。」
豆腐很鮮嫩，一塊豆腐很大，可以吃一頓。
商珩拿了一個洗乾淨的竹匾，小心拿起一塊豆腐，托在手裡，用菜刀分成均勻的八塊，然後放在竹匾上，其餘的豆腐也都這樣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然後放到門口，用另一個竹匾蓋上。
這些豆腐會凍成冰塊，做飯的時候再放進，味道更好。
季桓把煮熟了的五花肉從鍋里撈出來，放到木板上，然後把裡頭的水倒進一旁的水桶，鍋里放油，洗乾淨的鯽魚打上花刀，煎的的兩面金黃後，再放到泥爐里正在翻滾的瓦罐上。
往裡面放上薑片，等湯變得濃白後，再放上小塊的豆腐。
鐵鍋里剩下的油不多，季桓看了一眼，往裡又倒了兩勺子的豬油，然後把煮熟的五花肉皮朝下，放下去炸。
前幾天買的肉，除了當天做紅燒肉的那一斤，剩下的三斤都在鍋里了。
季桓怕把握不了時間，讓商珩燒火看著。
等肉都炸的表面金黃才撈出來，季桓伸頭看了一眼，「可以了。」
商珩用筷子戳進去，把肉撈起來放到一旁瀝油。
這塊肉本身就有肥肉，鍋里的油放的也多，因此，肥油被榨出不少。
然後是炸豆腐。
豆腐水分多，放下去就噼里啪啦響。
季桓在一旁心驚膽顫的，每一塊都放的小心。
三大塊豆腐切成小塊，炸了有兩盤子。
季桓把剩下的油倒進油罐里，他們炸東西的時間長，泥爐上小火慢燉的鯽魚豆腐湯已經燉好了。
灶房裡香氣四溢。
鍋里的油也沒有浪費，商珩動手炒了一盤冬筍，午飯就是饅頭配上鯽魚豆腐湯，炒筍片。
一菜一湯，有葷有素的。
營養搭配的非常好。
季桓喝了口湯，滿意道：「這是我做過的最好吃的菜。」
可能是水質好，鯽魚很鮮，豆腐嫩滑，湯也熬的足夠久，濃白濃白的，喝下去身體都暖和了許多。
季桓板著手指算，「豆腐炸了，扣肉也做了，年夜飯兩道菜都有了，雞要等初一祭天之後才能吃。還剩一條大鯉魚，也是三十那天再燉。」
「好像沒什麼要做的了。」
至於打掃衛生？他們的房子剛住進來沒倆月，不管是季桓還是商珩，都不是邋遢的人，平時都很注意，連雞窩都是每兩天清掃一次，避免竹屋裡味道太大，畢竟他們的柴火還有一些乾貨是放在竹屋的。
年關將近，哪怕是寒冬臘月，鎮上也很熱鬧。
季桓挑了一幅財源廣進的對聯，準備貼大門上，還有一些小的紅紙，比如萬事順遂的貼在他們臥室門口，連雞窩都準備貼一張六畜興旺。
張阿根也跟著他們一起來了，張嬸子在家裡忙，就不跟他們一起趕熱鬧了。
知道季桓他們識字，張阿根讓他們幫自己挑了一副期盼五穀豐登的對聯。
季桓看著手裡的財源廣進，再看看憨厚老實張阿根的，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生俗氣。
也只是一瞬，然後看著街邊炸丸子的小攤，手肘捅了捅商珩。
商珩默默上前，問了價格後，買了一份回來。
他們這個冬天賣糖掙了二兩一錢，吃個炸丸子還是可以的。
一份裡面有六個丸子，分張阿根一個，剩下的商珩吃了兩個，三個進了季桓肚子。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除夕在小溪村裡的期盼中到來。
村長家在早上放了爆竹，他們住的遠，沒有聽到，早飯吃的很簡單。
今天的重頭戲都在晚上。
中午，季桓燒了一大鍋水，還往裡頭放了些曬乾的柚子葉香茅草，據說可以去除晦氣。
商珩在一旁，一言難盡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什么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季桓振振有詞，「我們今年夠倒霉的了，好好的大學生被老天爺丟在這個破地方種田，我懷疑就是我們身上有晦氣，你待會燒水也放一些柚子葉，辟邪，沒準我們哪天還能回去呢。」
當然，這是萬分之一的概率。
季桓曾經也是無神論者，過年都不稀罕給老天爺上柱香的那種，他來到這裡也曾想過，是不是他沒給老天爺賄賂，才把他丟這裡改造來了。
商珩：「......」
好有道理。
在季桓的強烈安利下，商珩也用了柚子葉和香茅草洗澡洗頭。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
辟不辟邪不知道，但那水洗起來還挺舒服的。
棉衣因為不能常洗，他們都在外頭穿了一件外衫，換洗最裡面的小衣和外衫就行。
晚飯很簡單，早上殺好的鯉魚放到鍋里小火慢燉，上門用蒸架蒸扣肉，油豆腐和臘肉。
主食是豬肉菘菜餡的餃子，因著今天的菜多，餃子沒有多煮，一人煮了八個餃子。
是他們昨天包好的，都放到外面凍起來了。
季桓拿出燈油碗，捻了根燈心草，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天黑了就可以點了。
桌子的最中間是一整條的燉魚，鯉魚的形態還很完整，燉的時間久，連肉都帶著湯汁，旁邊一圈是炸豆腐，蒸臘肉，梅乾菜蒸扣肉，涼拌蘿蔔絲，菘菜凍豆腐湯，
他們平常吃飯的桌子都擺的滿滿當當的。
季桓端起碗，裡面是山楂水，放了糖漿調味，喝著酸酸甜甜的。
「來，以水代酒，我們碰一個。」
商珩端起碗，兩人輕碰了碰。
「這是我們來到這裡最豐盛的一餐。」季桓笑眯眯的，「從逃亡的流民到現在有房有地，商校草，要發表一下感言嗎？」
商珩道：「等明年我們有房有車了再發表吧。」
「可以，有志氣。」季桓鼓掌，「咳，那個，方便問一下，你說的車是馬車還是騾車？」
「......也有可能是板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餃子很好吃，其他的菜也好吃，桌上的菜都是兩人親手做的，吃起來的成就感都不同。
守歲是村裡的習俗，哪怕家裡人丁不興的，也要在除夕這晚守著。
桌上的菜除了那條魚，其他的都吃的差不多了。
今天的菜是一起做的，兩人石頭剪刀布，季桓輸了，他負責洗碗。
商珩在一旁，手裡盤著核桃，悠哉悠哉的看著。
晚飯吃多了，泥爐上沒有放任何東西，只是單純的燒火取暖。
外面傳來輕微的聲響，商珩抬頭，紛飛的雪花被寒風夾雜著，有一些從門帘子吹過來。
下雪了。
還挺大。
臘月的最後一天，連雪花都在大肆慶祝新年的到來。
季桓洗完了碗，閒著沒事幹，看到外面雪下的大，要拉著商珩出去堆雪人。
「你不覺得我們院子太單調了嗎？什麼都沒有，我們堆兩個門神在旁邊，左右蹲著，不是很威武嗎？」
商珩：「你確定半夜上廁所的時候不會被嚇到？」
透著月光看到門口立著的兩個身影，光想想就恐怖好吧。
「笑話，我怎麼可能會被雪人嚇到。」
「......你去堆吧。」
季桓拒絕，「一個人堆有什麼意思，玩雪肯定要人多才好玩。」
商珩被半推著進了雪裡。
他們都穿的厚實，外面雖然冷，但動起來就好了，身體活動著也就暖和起來了。
商珩認認真真的滾著雪球，打算做一個標準的雪人，後背驟然一陣力道襲來。
啪一聲，散落的雪花從衣裳落下，伴隨著季桓囂張的笑聲，「哈哈哈，你蹲下的身影好像個球啊。」
商珩眼睛眯起，從雪人上抓了一把雪，團緊，趁著季桓爆笑的時候朝他臉扔過去。
季桓一側身，躲過了。
「嘖，商珩，你準頭不行啊。」
商珩另一隻手的雪球接著砸過去，這次打中了季桓的肩膀。
「你說誰不行？」
季桓的勝負欲被激起，朝商珩撲了過去。
兩人在空地上你追我趕的，抓到雪就往對方身上揚。
雪還在下著，兩人身上頭上都是雪花，還跑的不亦樂乎。
事實證明，不管什麼年紀，打雪仗都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哪怕身上被對方砸的到處是雪，只要能還回去，成就感不亞於撿到錢了。
兩人在雪裡玩了許久，直到季桓氣喘吁吁的申請停戰，商珩才作罷。
回了屋裡，季桓才感受到冷意，還有些雪花順著脖子的縫隙往衣服里鑽的，玩的上頭的時候沒感覺，興奮勁過了，季桓才搓著手在泥爐前坐下烤火，鼻尖都是紅的。
商珩同樣，他手指抓雪凍得通紅，兩人看著對方瑟瑟發抖的樣子，都不禁笑了出來。
商珩倒了兩碗溫熱的山楂水，喝下去了才覺得好了些。
季桓挑眉，問他：「好玩嗎？」
商珩回：「你要是不求饒就更好玩了。」
「呸，我那是累了，你數數是你被砸中的多還是我被砸中的多？」季桓很得意，他可是小區的打雪仗能手，每年冬天都玩，除非被人聯手圍攻，一對一的話，吃虧的絕對不是他。
就是商珩報復心重，哪怕被砸也要撲上來還回去，這才導致兩人看上去都挺狼狽的。
商珩道：「你就是趁機偷襲的。」
「那也是我有本事。」
兩人就著打雪仗的事開始掰扯誰更厲害，商珩很少玩這些遊戲，便說下次帶季桓去滑雪，玩點高級的。
季桓笑死，「這破地方哪來的滑雪場。」
商珩道：「我們平時砍柴的那個山坡可以。」
那邊有一個小坡，不算很高，也沒有長什麼高大樹木，都是一些雜草，這會兒早就枯了，被大雪覆蓋著，還挺適合滑雪的。
「行，有空做個滑雪板出來，我們去試試。」
冬天娛樂少，季桓也不想天天憋在屋裡。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了爆竹的聲音。
子時到了。
商珩把屋檐下的竹子拿來，放在院子裡燒。
噼里啪啦的燃燒聲打破了夜裡的沉寂。
「新年快樂。」耳邊傳來少年的聲音。
商珩抬頭，季桓星眸含笑，倚靠在門邊，「新年快樂啊，商珩，祝我們新的一切順利，財源滾滾。」
「新年快樂。」商珩想了想，道：「就祝我們身體健康，順心順意吧。」
過了子時，守歲算是結束了，季桓看著碗底的燈油，就剩一點了，新年講究好意頭，剩下的火也不熄了，任它燃著。
被窩裡，兩個洗了香茅草的人湊一塊，那股淡淡的清香也濃郁了起來。
季桓嗅了嗅自己的手臂，「真香，跟洗了香氛沐浴露似的，哎，商珩你身上的香味沒有我的濃。」
商珩瞥了他一眼，心想他那鍋水放了三四把香茅草，他頂多放了兩把，濃度不同，自然比不過季桓。
眼看著季桓還要湊過來嗅，商珩挑眉，「怎麼，新的一年也不忘記耍流氓？」
季桓嘿嘿一笑，「都是大老爺們，聞聞而已，怕什麼？怕我聞到了你的女兒香？」
「我要是個姑娘，這會兒都可以告你性騷擾了。」
季桓捏了捏商珩的胳膊，「說真的，我感覺你好像壯了不少，就我們這伙食水平，你怎麼還能長肌肉啊。」
也就臨近過年這幾天，桌上有了肉菜，平時都是吃素的。
商珩道：「幹活多了就有。」
季桓抬起手臂，「我們倆乾的活都一樣，怎麼摸起來你的肌肉更大一些。」
商珩抽回手，「你要是想練肱二頭肌，以後地里的活兒交給你，保准練的比我好。」
「你這算盤打的，隔壁張家都能聽見了。」季桓隔著單衣摸了摸肚子，「不過沒關係，我有腹肌，六塊呢，肯定不比你少。」
商珩冷不丁道：「我也有六塊。」
「成，打平了。」
屋外雪下的很大，直到他們進屋睡覺都沒有停。
季桓感覺腿有些冷，往商珩那邊靠了靠。
商珩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均勻，兩人靠的近，季桓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撲通撲通的，像是白噪音一樣，催人入眠。
季桓很快就睡著了。
大年初一，今天早上村里很安靜，大家基本都在家裡補覺。
只有小孩和老人睡眠少的，出來掃雪開路。
商珩睜開眼，看到八爪魚狀攀在身上的季桓，閉了閉眼。
這人都快壓到他身上了，他居然也能睡得那麼香，人的適應力果然很強。
商珩腿有點麻了，剛動了一下，就感受到大腿上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杵著。
「.......」
有點尷尬。
尤其是這人還輕輕蹭了蹭。
商珩額角青筋暴起，條件反正就想把人推開。
手都放到季桓肩上來，商珩動作頓住了。
冷靜！商珩安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無意識的行為。
饒是知道這人無意的，商珩還是有了種被冒犯的感覺。
他忽然明白那天季桓為什麼臉紅脖子粗的說他耍流氓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
商珩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被季桓壓住的左腿抽了出來。
更難言的是，兩人的身體經過多次摩擦，商小珩 也有了起立的預兆。
「......」
商珩冷眼看著小兄弟，果然是軍校待三年，母豬勝貂蟬。
他這是火力太足了。商珩想，他之前都是一個人住，有谷欠望了也是自己解決，可這幾個月都跟季桓一起住，到底不方便了些。
商珩看了一眼睡的臉頰通紅的某人，出去吹了吹冷風，商小珩在寒風的關注下，也冷靜了下來。
早飯，應該說是午飯，吃的是之前包好的餃子。
季桓吃完了之後，去竹屋挑了塊木板，拉著商珩說去滑雪。
自己親口答應的，自然不能食言。
正好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雪，山坡上積雪很厚，就是摔了也不會傷到，頂多屁股疼。
路過張家時，張阿根聽說他們要去滑雪，也有興趣了，順道把徐家三個也喊了出來。
還有村裡的其他人。
山坡上的雪很蓬鬆，不管是坐在木板上往下滑還是站在上頭往下滑，都很刺激。
商珩是滑雪老手了，從八歲開始玩，他會的花樣很多，就是腳下的木板太粗糙，限制了發揮，不能玩太複雜的動作。
饒是如此，也很精彩了。
只見商珩從最高處一躍而下，腳下木板在空中旋轉了一圈，揚起的雪花像是少年飛揚的青春。
最後停在山坡下時，來了個緊急剎車，穩穩停住，身姿挺拔如松柏。
「酷啊！」
季桓吹了聲口哨，接著踩著木板沿著商珩的痕跡滑了下去。
山坡里人多，吸引了不少的小孩，眼看著人越來越多了，季桓也玩盡興了，就把木板給了一個青年，跟商珩回去了。
季桓放空腦子，發了好一會兒呆，轉頭，看到商珩手裡拿著兩個核桃在盤。
動作熟練，宛如盤核桃多年的老大爺，季桓心裡那點子愁緒也沒了，只有一個想法，商珩真的跟他是一個年代的嗎？怎麼那麼多愛好都跟他爸他爺爺一樣，這盤核桃熟練的姿勢，跟他以前去看望他爺爺時一樣標準。
商珩對上季桓難言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手裡的核桃。
他想了想，把核桃給了季桓，「你想吃？」
季桓：「......」
他那是看老年人的目光好嗎？
「你哪來的核桃？」
「剛買肉時碰到李叔，他給的。」
他們在李叔家買了好些東西，也算是老客戶了，送兩個核桃把玩不算什麼。
季桓學著商珩的動作，盤了幾下，核桃在掌心轉圈，還挺好玩的。
反正是商珩主動給他的，季桓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個玩具。
商珩見他神色自然，問他：「你會殺雞嗎？」
「？」
「快過年了，家裡的雞還沒長大，剛碰到向嬸子我順道問了， 他們家一隻不下蛋的母雞二十文，我跟她說了我們要一隻，二十八再去拿。」
季桓為難道：「我還沒殺過呢，你說，讓嬸子順手幫我們殺了，行嗎？」
商珩：「......」
村里買雞都是直接整隻雞端過來的，還沒有讓人殺好送上門的。
商珩道：「你去跟向嬸子說。」
季桓比他討喜，沒準向嬸子樂意幫忙。
「我去就我去。」季桓嘟囔。
他可沒動手殺過雞鴨，就擔心帶回來下不去手，還不如去向家說幾句好話，讓嬸子幫忙拾綴了，大不了他幫嬸子挑兩擔水抵了。
傷感只是一瞬的，一想到過年需要準備的東西，季桓忽然覺得要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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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張嬸子剛還問我要不要去隔壁村訂豆腐，吃了那麼多天的蘿蔔白菜，都快把我吃吐了，我去訂半板的豆腐，我們可以一半炸了，一半放到外面凍豆腐吃。」
煮白菜的時候放幾塊凍豆腐，更好吃。
說著，季桓把核桃往商珩懷裡一丟，揣上錢袋就往張家跑。
年關將近，做豆腐的人家忙的團團轉，他們都得事先預定，不然買不到呢。
張嬸子本就打算去隔壁村走一趟，見季桓過來了，得知他們也要訂，就說不用他們跑了，她自己去隔壁直接訂一板，明天讓張阿根去拿，他們兩家分。
半板豆腐八塊，一共二十四文，季桓把錢給了張嬸子，說麻煩她了。
商珩見季桓剛出去就回來了，往竹竿上綁魚線條的手也停了，「這麼快？」
季桓是飛毛腿嗎？
「張嬸子說她去訂就行，明天讓張大哥拿回來。」
「哦。」
「你要去釣魚？」
「嗯，看能不能釣兩條活魚當年夜飯。」最主要的是，商珩有些手癢了，前些天下雪，今天好不容易雪停了，他冷眼瞧著村里那條河也挺平靜的，河裡肯定有大魚。
季桓對這種坐著一動不能動的活動不感興趣，看著商珩提著桶走了，扒拉過那兩個核桃，繼續盤。
他們家人少，沒有那麼多活兒，又是難得的晴天，商珩在河邊蹲守了整個下午，他帶了板凳過來，目光安靜的看著河面。
餌料是最常見的地龍，很簡單，村里釣魚的人少，這是件非常考驗耐心和運氣的事，村里活兒多，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時間花在釣魚上的。
今天運氣不錯，釣了半個時辰，就釣到了一條鯉魚和一尾鯽魚。
鯽魚不大，只有一斤多，鯉魚倒是有兩三斤，在水桶里安靜的待著，魚嘴時不時吐個泡泡。
日落西山時，商珩才戀戀不捨的收杆回去。
經過半下午的沉澱，他的心情也平靜下來了。
中午看到季桓對著天空發呆，商珩有一瞬間，是愧對他的。
縱使他告訴過自己這件事是意外，可季桓被他連累是事實，商珩從來沒說過，在季桓昏迷後又重新醒來時，看到季桓那熟悉的嫌棄的眼神，那個時候，商珩是驚喜的。
這明顯是他認識的季桓。
沒有誰願意自己孤身一人來到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這個時候，季桓的到來，給了他非常強的安慰感，哪怕季桓剛開始對著他明顯嫌棄的模樣，商珩也沒有在意。
只要有人能證明他是商珩就行，不是這裡的商珩，而是二十一世紀的商珩。
商珩來到這裡，一直表現的很冷靜，季桓有時候都會有崩潰不想乾的擺爛想法，可商珩沒有，看起來就像是毫不在乎現代的一切。
哪裡是不在乎，只是不敢往深處想，他擔心他要是露了怯，季桓的壓力就更大了。
好在，那人總是樂觀的。
看著桶里的輕輕擺尾的三條魚，商珩嘴角露出笑，晚上回去，蒸一條鯽魚吃，剩下兩條，鯉魚可以養著，年夜飯的時候在做，剩下的一條鯽魚，明天煮鯽魚豆腐湯喝。
季桓沒想到商珩憑著那麼簡易的裝備，居然還真釣上了魚。
「可以啊你，現在活魚貴，一條魚要賣十幾文呢，這下好了，省錢了。」
季桓蹲在水桶前看，唇角上揚，對商珩豎起大拇指。
「早知道你釣魚那麼厲害，早就該讓你去的，還能加餐。」
商珩語氣平淡，「今天運氣好。」
「今晚吃魚嗎？還是留著明天吃？」
「清蒸一條鯽魚吧，最大的留著三十那晚吃。」
「成，我去拿刀。」
殺魚也不是頭一回了，季桓動作很快。
正好中午蒸的米飯多，晚上蒸魚的時候順便熱飯就好了，最下面煮個蘿蔔湯，又能喝湯又能吃菜，而且一鍋出，完美!
季桓這麼想著，手下的動作也快了。
野生的鯽魚肉很嫩，除了刺多，沒有別的缺點了。
吃了晚飯，兩人照舊燒水洗臉洗腳，回房睡覺。
被子沉甸甸的蓋在身上，季桓穿著單衣，兩個人窩在一起，被窩很快就被烘暖了。
季桓舒坦的長嘆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差點忘了，我們是不是還要去買春聯啊。」
商珩頓了頓，「應該吧。」
「還以為不用再跑鎮上了，結果還是得去一趟。」
「托人買也行。」
「不行，貼在我們家門口的，我得找一對順眼的。」
商珩對這個沒有要求。
「我還是第一次操辦過年的東西，要是有什麼忘記，你記得提醒。」
商珩：「.......」
他更是不會留意需要什麼。
剛出鍋的豆腐還帶著熱氣，隔壁村不是很遠，走路兩刻鐘就到了，張阿根送來的時候，豆腐還有一點餘溫。
張阿根笑道，「我用籮筐挑回來的，放了稻草，就是怕在路上凍了。」
「麻煩你了。」
「不麻煩，順手的事。」
豆腐很鮮嫩，一塊豆腐很大，可以吃一頓。
商珩拿了一個洗乾淨的竹匾，小心拿起一塊豆腐，托在手裡，用菜刀分成均勻的八塊，然後放在竹匾上，其餘的豆腐也都這樣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然後放到門口，用另一個竹匾蓋上。
這些豆腐會凍成冰塊，做飯的時候再放進，味道更好。
季桓把煮熟了的五花肉從鍋里撈出來，放到木板上，然後把裡頭的水倒進一旁的水桶，鍋里放油，洗乾淨的鯽魚打上花刀，煎的的兩面金黃後，再放到泥爐里正在翻滾的瓦罐上。
往裡面放上薑片，等湯變得濃白後，再放上小塊的豆腐。
鐵鍋里剩下的油不多，季桓看了一眼，往裡又倒了兩勺子的豬油，然後把煮熟的五花肉皮朝下，放下去炸。
前幾天買的肉，除了當天做紅燒肉的那一斤，剩下的三斤都在鍋里了。
季桓怕把握不了時間，讓商珩燒火看著。
等肉都炸的表面金黃才撈出來，季桓伸頭看了一眼，「可以了。」
商珩用筷子戳進去，把肉撈起來放到一旁瀝油。
這塊肉本身就有肥肉，鍋里的油放的也多，因此，肥油被榨出不少。
然後是炸豆腐。
豆腐水分多，放下去就噼里啪啦響。
季桓在一旁心驚膽顫的，每一塊都放的小心。
三大塊豆腐切成小塊，炸了有兩盤子。
季桓把剩下的油倒進油罐里，他們炸東西的時間長，泥爐上小火慢燉的鯽魚豆腐湯已經燉好了。
灶房裡香氣四溢。
鍋里的油也沒有浪費，商珩動手炒了一盤冬筍，午飯就是饅頭配上鯽魚豆腐湯，炒筍片。
一菜一湯，有葷有素的。
營養搭配的非常好。
季桓喝了口湯，滿意道：「這是我做過的最好吃的菜。」
可能是水質好，鯽魚很鮮，豆腐嫩滑，湯也熬的足夠久，濃白濃白的，喝下去身體都暖和了許多。
季桓板著手指算，「豆腐炸了，扣肉也做了，年夜飯兩道菜都有了，雞要等初一祭天之後才能吃。還剩一條大鯉魚，也是三十那天再燉。」
「好像沒什麼要做的了。」
至於打掃衛生？他們的房子剛住進來沒倆月，不管是季桓還是商珩，都不是邋遢的人，平時都很注意，連雞窩都是每兩天清掃一次，避免竹屋裡味道太大，畢竟他們的柴火還有一些乾貨是放在竹屋的。
年關將近，哪怕是寒冬臘月，鎮上也很熱鬧。
季桓挑了一幅財源廣進的對聯，準備貼大門上，還有一些小的紅紙，比如萬事順遂的貼在他們臥室門口，連雞窩都準備貼一張六畜興旺。
張阿根也跟著他們一起來了，張嬸子在家裡忙，就不跟他們一起趕熱鬧了。
知道季桓他們識字，張阿根讓他們幫自己挑了一副期盼五穀豐登的對聯。
季桓看著手裡的財源廣進，再看看憨厚老實張阿根的，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生俗氣。
也只是一瞬，然後看著街邊炸丸子的小攤，手肘捅了捅商珩。
商珩默默上前，問了價格後，買了一份回來。
他們這個冬天賣糖掙了二兩一錢，吃個炸丸子還是可以的。
一份裡面有六個丸子，分張阿根一個，剩下的商珩吃了兩個，三個進了季桓肚子。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除夕在小溪村裡的期盼中到來。
村長家在早上放了爆竹，他們住的遠，沒有聽到，早飯吃的很簡單。
今天的重頭戲都在晚上。
中午，季桓燒了一大鍋水，還往裡頭放了些曬乾的柚子葉香茅草，據說可以去除晦氣。
商珩在一旁，一言難盡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什么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季桓振振有詞，「我們今年夠倒霉的了，好好的大學生被老天爺丟在這個破地方種田，我懷疑就是我們身上有晦氣，你待會燒水也放一些柚子葉，辟邪，沒準我們哪天還能回去呢。」
當然，這是萬分之一的概率。
季桓曾經也是無神論者，過年都不稀罕給老天爺上柱香的那種，他來到這裡也曾想過，是不是他沒給老天爺賄賂，才把他丟這裡改造來了。
商珩：「......」
好有道理。
在季桓的強烈安利下，商珩也用了柚子葉和香茅草洗澡洗頭。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
辟不辟邪不知道，但那水洗起來還挺舒服的。
棉衣因為不能常洗，他們都在外頭穿了一件外衫，換洗最裡面的小衣和外衫就行。
晚飯很簡單，早上殺好的鯉魚放到鍋里小火慢燉，上門用蒸架蒸扣肉，油豆腐和臘肉。
主食是豬肉菘菜餡的餃子，因著今天的菜多，餃子沒有多煮，一人煮了八個餃子。
是他們昨天包好的，都放到外面凍起來了。
季桓拿出燈油碗，捻了根燈心草，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天黑了就可以點了。
桌子的最中間是一整條的燉魚，鯉魚的形態還很完整，燉的時間久，連肉都帶著湯汁，旁邊一圈是炸豆腐，蒸臘肉，梅乾菜蒸扣肉，涼拌蘿蔔絲，菘菜凍豆腐湯，
他們平常吃飯的桌子都擺的滿滿當當的。
季桓端起碗，裡面是山楂水，放了糖漿調味，喝著酸酸甜甜的。
「來，以水代酒，我們碰一個。」
商珩端起碗，兩人輕碰了碰。
「這是我們來到這裡最豐盛的一餐。」季桓笑眯眯的，「從逃亡的流民到現在有房有地，商校草，要發表一下感言嗎？」
商珩道：「等明年我們有房有車了再發表吧。」
「可以，有志氣。」季桓鼓掌，「咳，那個，方便問一下，你說的車是馬車還是騾車？」
「......也有可能是板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餃子很好吃，其他的菜也好吃，桌上的菜都是兩人親手做的，吃起來的成就感都不同。
守歲是村裡的習俗，哪怕家裡人丁不興的，也要在除夕這晚守著。
桌上的菜除了那條魚，其他的都吃的差不多了。
今天的菜是一起做的，兩人石頭剪刀布，季桓輸了，他負責洗碗。
商珩在一旁，手裡盤著核桃，悠哉悠哉的看著。
晚飯吃多了，泥爐上沒有放任何東西，只是單純的燒火取暖。
外面傳來輕微的聲響，商珩抬頭，紛飛的雪花被寒風夾雜著，有一些從門帘子吹過來。
下雪了。
還挺大。
臘月的最後一天，連雪花都在大肆慶祝新年的到來。
季桓洗完了碗，閒著沒事幹，看到外面雪下的大，要拉著商珩出去堆雪人。
「你不覺得我們院子太單調了嗎？什麼都沒有，我們堆兩個門神在旁邊，左右蹲著，不是很威武嗎？」
商珩：「你確定半夜上廁所的時候不會被嚇到？」
透著月光看到門口立著的兩個身影，光想想就恐怖好吧。
「笑話，我怎麼可能會被雪人嚇到。」
「......你去堆吧。」
季桓拒絕，「一個人堆有什麼意思，玩雪肯定要人多才好玩。」
商珩被半推著進了雪裡。
他們都穿的厚實，外面雖然冷，但動起來就好了，身體活動著也就暖和起來了。
商珩認認真真的滾著雪球，打算做一個標準的雪人，後背驟然一陣力道襲來。
啪一聲，散落的雪花從衣裳落下，伴隨著季桓囂張的笑聲，「哈哈哈，你蹲下的身影好像個球啊。」
商珩眼睛眯起，從雪人上抓了一把雪，團緊，趁著季桓爆笑的時候朝他臉扔過去。
季桓一側身，躲過了。
「嘖，商珩，你準頭不行啊。」
商珩另一隻手的雪球接著砸過去，這次打中了季桓的肩膀。
「你說誰不行？」
季桓的勝負欲被激起，朝商珩撲了過去。
兩人在空地上你追我趕的，抓到雪就往對方身上揚。
雪還在下著，兩人身上頭上都是雪花，還跑的不亦樂乎。
事實證明，不管什麼年紀，打雪仗都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哪怕身上被對方砸的到處是雪，只要能還回去，成就感不亞於撿到錢了。
兩人在雪裡玩了許久，直到季桓氣喘吁吁的申請停戰，商珩才作罷。
回了屋裡，季桓才感受到冷意，還有些雪花順著脖子的縫隙往衣服里鑽的，玩的上頭的時候沒感覺，興奮勁過了，季桓才搓著手在泥爐前坐下烤火，鼻尖都是紅的。
商珩同樣，他手指抓雪凍得通紅，兩人看著對方瑟瑟發抖的樣子，都不禁笑了出來。
商珩倒了兩碗溫熱的山楂水，喝下去了才覺得好了些。
季桓挑眉，問他：「好玩嗎？」
商珩回：「你要是不求饒就更好玩了。」
「呸，我那是累了，你數數是你被砸中的多還是我被砸中的多？」季桓很得意，他可是小區的打雪仗能手，每年冬天都玩，除非被人聯手圍攻，一對一的話，吃虧的絕對不是他。
就是商珩報復心重，哪怕被砸也要撲上來還回去，這才導致兩人看上去都挺狼狽的。
商珩道：「你就是趁機偷襲的。」
「那也是我有本事。」
兩人就著打雪仗的事開始掰扯誰更厲害，商珩很少玩這些遊戲，便說下次帶季桓去滑雪，玩點高級的。
季桓笑死，「這破地方哪來的滑雪場。」
商珩道：「我們平時砍柴的那個山坡可以。」
那邊有一個小坡，不算很高，也沒有長什麼高大樹木，都是一些雜草，這會兒早就枯了，被大雪覆蓋著，還挺適合滑雪的。
「行，有空做個滑雪板出來，我們去試試。」
冬天娛樂少，季桓也不想天天憋在屋裡。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了爆竹的聲音。
子時到了。
商珩把屋檐下的竹子拿來，放在院子裡燒。
噼里啪啦的燃燒聲打破了夜裡的沉寂。
「新年快樂。」耳邊傳來少年的聲音。
商珩抬頭，季桓星眸含笑，倚靠在門邊，「新年快樂啊，商珩，祝我們新的一切順利，財源滾滾。」
「新年快樂。」商珩想了想，道：「就祝我們身體健康，順心順意吧。」
過了子時，守歲算是結束了，季桓看著碗底的燈油，就剩一點了，新年講究好意頭，剩下的火也不熄了，任它燃著。
被窩裡，兩個洗了香茅草的人湊一塊，那股淡淡的清香也濃郁了起來。
季桓嗅了嗅自己的手臂，「真香，跟洗了香氛沐浴露似的，哎，商珩你身上的香味沒有我的濃。」
商珩瞥了他一眼，心想他那鍋水放了三四把香茅草，他頂多放了兩把，濃度不同，自然比不過季桓。
眼看著季桓還要湊過來嗅，商珩挑眉，「怎麼，新的一年也不忘記耍流氓？」
季桓嘿嘿一笑，「都是大老爺們，聞聞而已，怕什麼？怕我聞到了你的女兒香？」
「我要是個姑娘，這會兒都可以告你性騷擾了。」
季桓捏了捏商珩的胳膊，「說真的，我感覺你好像壯了不少，就我們這伙食水平，你怎麼還能長肌肉啊。」
也就臨近過年這幾天，桌上有了肉菜，平時都是吃素的。
商珩道：「幹活多了就有。」
季桓抬起手臂，「我們倆乾的活都一樣，怎麼摸起來你的肌肉更大一些。」
商珩抽回手，「你要是想練肱二頭肌，以後地里的活兒交給你，保准練的比我好。」
「你這算盤打的，隔壁張家都能聽見了。」季桓隔著單衣摸了摸肚子，「不過沒關係，我有腹肌，六塊呢，肯定不比你少。」
商珩冷不丁道：「我也有六塊。」
「成，打平了。」
屋外雪下的很大，直到他們進屋睡覺都沒有停。
季桓感覺腿有些冷，往商珩那邊靠了靠。
商珩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均勻，兩人靠的近，季桓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撲通撲通的，像是白噪音一樣，催人入眠。
季桓很快就睡著了。
大年初一，今天早上村里很安靜，大家基本都在家裡補覺。
只有小孩和老人睡眠少的，出來掃雪開路。
商珩睜開眼，看到八爪魚狀攀在身上的季桓，閉了閉眼。
這人都快壓到他身上了，他居然也能睡得那麼香，人的適應力果然很強。
商珩腿有點麻了，剛動了一下，就感受到大腿上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杵著。
「.......」
有點尷尬。
尤其是這人還輕輕蹭了蹭。
商珩額角青筋暴起，條件反正就想把人推開。
手都放到季桓肩上來，商珩動作頓住了。
冷靜！商珩安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無意識的行為。
饒是知道這人無意的，商珩還是有了種被冒犯的感覺。
他忽然明白那天季桓為什麼臉紅脖子粗的說他耍流氓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
商珩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被季桓壓住的左腿抽了出來。
更難言的是，兩人的身體經過多次摩擦，商小珩 也有了起立的預兆。
「......」
商珩冷眼看著小兄弟，果然是軍校待三年，母豬勝貂蟬。
他這是火力太足了。商珩想，他之前都是一個人住，有谷欠望了也是自己解決，可這幾個月都跟季桓一起住，到底不方便了些。
商珩看了一眼睡的臉頰通紅的某人，出去吹了吹冷風，商小珩在寒風的關注下，也冷靜了下來。
早飯，應該說是午飯，吃的是之前包好的餃子。
季桓吃完了之後，去竹屋挑了塊木板，拉著商珩說去滑雪。
自己親口答應的，自然不能食言。
正好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雪，山坡上積雪很厚，就是摔了也不會傷到，頂多屁股疼。
路過張家時，張阿根聽說他們要去滑雪，也有興趣了，順道把徐家三個也喊了出來。
還有村裡的其他人。
山坡上的雪很蓬鬆，不管是坐在木板上往下滑還是站在上頭往下滑，都很刺激。
商珩是滑雪老手了，從八歲開始玩，他會的花樣很多，就是腳下的木板太粗糙，限制了發揮，不能玩太複雜的動作。
饒是如此，也很精彩了。
只見商珩從最高處一躍而下，腳下木板在空中旋轉了一圈，揚起的雪花像是少年飛揚的青春。
最後停在山坡下時，來了個緊急剎車，穩穩停住，身姿挺拔如松柏。
「酷啊！」
季桓吹了聲口哨，接著踩著木板沿著商珩的痕跡滑了下去。
山坡里人多，吸引了不少的小孩，眼看著人越來越多了，季桓也玩盡興了，就把木板給了一個青年，跟商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