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掙錢
兩人身上都是上百斤的山貨，也是這些天在山裡來回的挑習慣了，這會兒只是累了些，還沒到受不了的地步。
都說人的潛力是被逼出來的，窮到極致了，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楞是在小溪村練成了十項全能。
等他們一行人趕到集市時，最好的位置已經被挑沒了，只剩下邊角的位置，季桓他們帶的東西多又重，小溪村同樣跟他們出來擺攤賣貨的幾人早就走到他們前頭了。
因為兩人只有一把秤，算是一家的，位置比較小，交了五文的攤位費，季桓從扁擔取下小板凳坐下，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他們只是提前來占了位置。
商珩掏出布袋子，給季桓分了一個餅，兩人就著竹筒的涼白開開始啃他們的早飯。
漸漸的，集市上人開始多了。
兩人擠在一起，季桓打開麻袋，露出圓溜溜的栗子，還有半袋子的榛子，這些堅果類比較貴，栗子六文一斤，榛子貴些，八文一斤。
季桓今天帶來的榛子只有二十斤，栗子有八十斤，家裡還留了五十斤。
秋梨用竹筐裝著，墊著茅草，避免損壞梨子的表皮。
他們身邊有阿姐在賣雞蛋和老母雞，右側則是賣掃帚椅子籮筐等編製品的，都跟他們沒有衝突。
集市很熱鬧，鎮上常住人口有兩三千人，加上附近七八個村子，都趁著這十天一次的集會來買東西。
有些攤主還會吆喝。
季桓左右看看，有點拉不下臉去喊，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商珩：「咳咳，那個，你看咱們的位置好像不是很好，都沒什麼人看過來。」
商珩目光瞥過來，「所以呢？」
「你看你長得這麼帥，要不你來吆喝幾句？別浪費了你這張臉啊。」
商珩語氣真誠，「其實你長得比我帥多了，真的。」
季桓：「.......你一個學商業的，這不是你的長項嗎？我只是個柔弱無助的碼農，很宅的，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喧譁。」
「別小看你自己了，你不是寢室的交際花嗎？這場合就適合你這種能說會道的。」
兩人一來一往的，都不想丟這個臉。
季桓蹲守了一炷香，發現攤子還是無人問津，他扭頭看到商珩嚴肅的臉，嘴角抽了抽。
算了，何必跟這完蛋玩意死磕呢，這可都是他們花了六七天時間從山上扛下來的，花費的力氣不提，他們的錢袋可要空了！
為了銀子！
季桓深吸口氣，心想，不虧，就當是跟大姐們嘮嗑了。
他本就是開朗的性子，這心理包袱一丟，也就跟著吆喝起來。
「秋梨，新鮮的梨子啊，滋肝潤肺，美容養顏，喜歡果子的都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啊。」
「還有新鮮的板栗和榛子，阿姐，你要看看嗎？都是這兩天打下來的，可鮮甜了。」
季桓和商珩本就長得好看，只是商珩的神色太過端正，讓人不敢輕易上前，但季桓人緣一向不錯，尤其他見人三分笑，平常在小溪村里，季桓上門跟人借東西很少會被拒絕的，甚至很多大娘會主動跟他打招呼，可比商珩受歡迎些。
商珩被他帶動的，臉上也有了些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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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不少婦人被吸引過來了。
任何時候，女人都拒絕不了美容養顏這句話，哪怕只是物質貧瘠的鄉鎮。
有個三十來歲的大姐挎著籃子，端詳著秋梨，「這不就是普通的梨子嗎？真能美容？」
這個阿姐身上穿的衣裳很乾淨，哪怕有些補丁也是整整齊齊的，頭髮也攏的一絲不苟，一看就是個講究的。
季桓笑道：「當然了，阿姐，你回家拿兩個梨子削皮，加上兩個棗子枸杞，燉上兩刻鐘，這秋冬乾燥，就要多喝湯水，喝上一段時間，保管你面色紅潤，可不美容嘛。」
「喲，這又是棗子又是枸杞的，日子不過了這麼造？」
季桓：「......」
嘴瓢了，忘了這不是現代，紅棗都屬於小富人家才捨得吃的。
季桓忙道：「這是富貴人家的吃法，阿姐可以回去試試，咱們尋常人家，你就用梨子削皮去燉，燉化了一樣滋養身體的，不都有一句話啊，一天一個梨，大夫遠離你。」
大姐被逗笑了，「成，那來幾個，多錢啊？」
「不貴，四文錢一斤。」
「來兩斤。」
商珩連忙從籃子裡把梨秤好，給大姐放籃子裡。
季桓趁熱打鐵，推銷其他東西，「謝謝阿姐，咱家的栗子榛子要不？也好吃，脆生著呢。平時煮粥的時候丟幾個板栗榛子，也香呢。」
「那栗子也來一斤。」
幾句話的功夫，進帳十四個銅板。
有了錢，季桓信心倍增，嗓子也高了起來。
不得不說，長得好還是有優勢的，漂亮的事物總會吸引別人多看幾眼。
尤其季桓特別擅長利用這點，嘴皮子又溜，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停住多聽這小伙子叨叨幾句。
他們這個小攤子開始熱鬧起來。
季桓笑眯眯的跟這個阿姐說幾句，那個大哥招呼一聲，商珩在一旁也忙的腳不沾地。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上時，他們攤子上，除了較貴的榛子剩了兩三斤，其他的都賣完了。
兩人的錢袋子都鼓鼓的。
季桓說話說的口乾舌燥，連著商珩的半竹筒水都被他喝完了。
進了十月，天開始冷了，哪怕是正午，氣溫也不到三十度，季桓懷揣著沉甸甸的荷包，看著袋子剩下的那點榛子，跟商珩商量：「要不咱們回去吧？也賣掉差不多了，我們的棉被還沒有去拿呢，順道買點肉回去做。」
都半月沒見葷腥了。
商珩點頭，「走吧。」
兩人收拾東西準備走人，路過一個攤子前，一個老婦人跟兒媳婦正在擺攤賣秋雛，雞仔鴨仔都有。
還有一籃子的雞蛋。
那些雞鴨顯然是剛孵出沒多久，毛都是嫩黃的。
季桓起了心思，現在他們的經濟情況只能說是赤貧，十天半月都吃不上一次肉，更別說雞肉了，沒有意外的話，他們是得在這裡長久生活的，那不如買些雞鴨回去，母雞長大了還能生蛋，生不了蛋還能殺了吃肉，他們頂多餵點菜幫子蟲子什麼的，這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嗎！
當然，這件事不能自己決定，畢竟還有個同居人。
季桓看向商珩。
商珩在季桓目光在毛茸茸的小雞身上停留的時候，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家裡的確空落落的，養幾隻雞下蛋吃也行。
商珩頷首，「買吧。」
季桓蹲下身，問婦人，「阿姐，你們這雞仔多錢一隻？」
老婦人頭髮花白，「公雞兩文一隻，母雞三文。」
因是秋雛，個頭沒有春雛大，還因為秋冬生存艱難，比春天的時候便宜了半個銅板。
季桓覺得挺划算的，現在雞蛋都一文錢一個了，算起來，一隻母雞隻要三個雞蛋的錢，養一隻雞就算只生一年的蛋，也有幾十上百個了，而且還能吃肉。
季桓當機立斷，「我要五隻母雞。」
公雞就不要了，天天打鳴還吵，又不能生蛋吃。
剩下的母雞仔只有六隻了，老婦人想了想，道：「如果你買六隻母雞仔，我就送你一隻公雞仔，怎麼樣？」
有便宜當然要占。
「行，來六隻。」
毛茸茸的小雞被放到了竹筐里，筐底有厚厚一層的茅草，也不擔心小雞會弄髒。
季桓正問怎麼養小雞好，老婦人笑眯眯的傳授經驗，讓他們回去先餵水，菜葉子什麼都要剁碎了喂，要是有蟲子蚯蚓什麼的，也要剁碎了，現在小雞小，保溫很重要，秋天夜裡涼，晚上記得要多墊些乾草。
兩人都認真的聽著。
買了雞仔，又去街頭的屠戶那兒買肉。
他們來得太晚，好肉都被挑的差不多了。
每逢大集，鎮上肉鋪的生意都格外好，村里少有豬肉吃，除了臘月過年前會有人殺豬，平時都是在鎮上才能買到豬肉。
他們熬的豬油還剩小半罐，不是季桓節省，而是他們基本很少炒菜，每天不是粥就是餅的，菜地里的菘菜蘿蔔都是未成年，只長出了幾根葉子，他們也就偶爾炒個野菜蕨菜吃，在山裡吃個野果子就當補充維生素了。
葷油用的不多。
兩人看了一圈，發現只有瘦肉和一些骨頭棒子。
季桓問商珩，「你會不會炒菜？」
商珩反問他，「不會，你呢？」
他也不會。
瘦肉只要十四文一斤，兩人要了一斤瘦肉，打算回去用蕨菜炒著吃，看到骨頭棒子，被剔的很乾淨，只有零星的肉絲掛著。
「骨頭怎麼賣？」
「骨頭2文錢一根。」都是棒骨，還挺大一塊的。
現在天氣冷，放在家裡三四天都不會壞。
季桓當即道：「骨頭要三根。」
買完了肉，就要去彈棉花那兒拿被子了。
拿到手的季桓，看著手裡四斤的被子傻眼了，「這麼薄？」
店主笑了，「不薄了，整整四斤棉花呢，尋常人家嫁女兒準備的棉被也就四五斤重，放心，我們在鎮上開了多年，不會騙你的。」
商珩摸著手裡的棉被，也有些恍惚。
他們沒用過老式棉被，哪怕是在宿舍，用的也是羽絨的，只三斤的羽絨被摸著都是蓬鬆厚實的，而手裡的.......
商珩問：「阿叔，冬天那麼冷，蓋四斤的棉被暖和嗎？」
店主道：「說不上很暖和，但冷不到，其實冬天的被子最好有個八斤十斤的，但棉花貴啊，誰家捨得一床被子放那老多的棉花，好些人家棉被只有兩三斤重，都是在床板上鋪蘆花褥子和稻草取暖，也可以用雞毛鴨毛塞進被子裡取暖，就是味道大了點。」
「......」
「.......」
明白了，所以張嬸子聽到他們說做四斤的棉被，沒有說什麼話，怕是也覺得四斤足夠用了。
難怪這些天野外的蘆花都被人采完了，感情是留著過冬啊。
季桓想到小時候看到的童話故事，後娘給自己兒子縫棉花衣服，給繼子縫蘆花衣服，小時候的他只是看個樂子，沒想到成年後的自己也將擁有蘆花被子了。
但要讓他們現在花錢再去買棉花.......他們好不容易才掙到幾百個銅板，都還沒捂熱呢，也不能全花在棉花上啊，還要留著買糧呢，冬天要真斷糧，他們就沒活路了。
回小溪村的路上，棉花被子被他們疊好放到竹筐的另一邊，兩人輪流挑回去。
因養了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小雞們倒水。
用的是劈開的老竹子，一節一節的，給它們餵食餵水都可以。
季桓拿了幾個柿子果，去了張家，讓張嬸子教他編雞圍欄。
這活兒簡單，兩人只花了一刻鐘的時間就編出了一個小的。
商珩裝了一小把粟米放到餵食竹筒里，兩人將雞圍欄放到竹屋旁邊，幾隻小雞看著精神頭不是很好，可能是嚇的，季桓還去扯了些帶草籽的草給小雞啄食。
打理好這些，兩人午飯都來不及煮，回了堂屋，將鼓囊囊的錢袋取出來，吧銅板嘩啦啦的倒在桌子上，開始數錢。
「五十，一百，一百五，兩百......」
銅錢五十五十的算作一堆，被疊的高高的。
「一共七百五十八文！」
他們賣栗子的時候，難免有客人會抓一兩個吃，嘗過了小部分都會買。
再去掉買肉和雞仔的錢，這一筆進項算是不少了。
商珩道：「山裡的果子都被摘得差不多了，算是一次性的買賣，後面我們想別的辦法掙錢。」
季桓點頭。
確實，這次他們能賣這麼多錢，是他們在山裡鑽了六七天辛苦掙來的，村子裡人那麼多，不止他們一家上山尋摸的，近山的果子栗子都被拾取的差不多了，至於深山裡頭的，他們也沒那個膽子進去。
季桓搓手，「那麼多錢，我們怎麼分？」
之前他們的錢都是放一處的，不是不想分，而是沒必要，買完家具糧食都沒剩多少了，但現在不同，他們房子建起來了，雖然只是土屋，但大小的家具基本都置辦齊全了，只剩下零星一些需要購置的。
再說了，他們都是成年人，手裡沒錢還真挺不方便的。
商珩指尖敲了敲桌面，「留一百五十八文公用，我們的糧食肯定是不夠吃的，等下次大集再去買點，還有木盆......」
他聲音頓了頓。「天越來越冷了，我們現在洗澡都要挑中午去河邊洗，後面天更冷了，我們就得燒水洗澡，木盆還是要有的。」
現在他們洗臉的木盆只有一個，還是共用的。
家裡怎麼都得置辦一個大點的木盆洗澡用。
季桓點頭，「那再買一個大木盆。」
商珩很想說買兩個，但看季桓已經將木盆的錢扒拉出來了，就沒說什麼。
罷了，臉盆都共用一個了，洗澡盆什麼的，也不用在意了。
誰讓他們窮呢。
前面十八年都沒有窮過的商大少爺，來古代不到一個月，就治好了潔癖講究的臭毛病。
季桓拿出他的錢袋，用麻線串了三串一百文的銅板放進去，感受到手裡沉甸甸的觸感，眼睛都笑彎了。
「手裡總算有點聲響了。」
商珩將錢袋收好，放到裝衣服的木箱子裡。
剩下一百多文則是放到共用的小匣子裡，是舊木板做的，都是他們練手的產物。
午飯是肉片炒蕨菜和饅頭。
饅頭是用上次剩下的麵皮發酵的，糙面饅頭有點硬，口感也不是很好，但兩人都沒有挑食，這比他們剛來時逃災吃的的餅子好多了。
肉片切的不是很均勻，只放了鹽巴和薑片調味，蕨菜是頭次曬乾的，口感脆脆的，吃起來還挺不錯的。
饅頭是商珩做的，肉片是季桓炒的。
季桓想到還有三根骨頭棒子，今天就吃肉片了，就把一斤肉都炒了。
他手藝一般，但兩人十多天沒有吃肉了，不論是商珩還是季桓都沒有挑剔，將一盤子蕨菜肉片吃的一點不剩。
季桓一口氣吃了三個饅頭，捂著肚子感嘆，「總算吃飽了。」
說來也心酸，他來了這裡這麼久，一直都是吃個半飽，肚子不餓就行，還是頭一回吃飽。
商珩胃口也好，同樣吃了三個饅頭。
他們自己做的饅頭個頭大，平常吃個一兩個就行，今天除了饅頭還有一大盤菜。
吃飽喝足，又是早早起床趕路的，季桓眼皮開始打架。
商珩見狀，道：「今天休息一天，不去山上砍柴了，你要睡就去睡。」
就算是拉磨的驢都要歇歇，他們這些日子過的夠辛苦了，歇個一天半天的不打緊。
季桓也不客氣，洗了手臉就往床上躺。
商珩在椅子上坐了片刻，也去午睡了。
一覺睡了一個半時辰，下午已經過去大半了。
睜開眼就看到商珩的臉，放在一個月前，誰要是跟季桓說，有朝一日你會看到商珩在你床上醒來，季桓保准一拳頭砸說這話的人臉上。
可生活所迫，他跟商珩為了生存被捆綁在了一起，這麼多天來，兩人也不是沒有拌嘴的，都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算兄弟。
商珩跟他，福是沒有同享的，難倒是沒少當。
季桓看著商珩纖長濃密的睫毛，嘀咕：「還怪好看啊，難怪打敗了我贏得校草的寶座。」
季桓自詡計院系草，他長得好看，從小到大沒少因為這張臉被大家善待，再大學頭一回碰到商珩時，發現兩人不同系還能同寢室，季桓感嘆真是緣分，沒準老天爺就是擔心他長得太帥跟旁人格格不入，所以派了個跟他顏值不相上下的人來壓制他的光環，免得讓人嫉妒他給他使絆子。
結果相處下來，才發現是他想多了，商珩說不準就是老天看他過的太順了，給他設置的障礙。
季桓對商珩的印象只在第一次初見是好的，後面就覺得這人裝逼，覺得他這人傲氣看不起人，跟他不是一路人。
沒想到一朝穿越，兩個原先互相看不慣的人倒是被迫有了交集。
也許這人沒他想的這麼惡劣，季桓想。
「看什麼呢？」
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季桓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狹長的鳳眸。
「直勾勾的盯著我看，不知道還以為你想謀殺我。」
季桓嘴角抽了抽，「對，想著怎麼秘密把你解決掉，繼承你的三百個銅板。」
商珩這人還是這麼討厭。
懟了一句話，季桓穿鞋下地，「要給菜地澆水了。」
今天早上他們趕路，沒有澆水，下午得去挑水給田地和菜地都補上。
季桓想到什麼，道：「木桶我們也得買多一對，不然澆水太麻煩了。」
靠他跟商珩輪流挑，時間太長。
「我待會就去村裡的李叔家買。」
李叔算是半個手藝人，會做木桶木盆的，就是沒有賣的好看，但用起來沒差的，價錢也比鎮上買便宜幾個銅板。
先去田裡給小麥澆水，播種的兩畝小麥已經開始發芽了，細細碎碎的綠色很吸引人。
為了防止鳥雀啄食，田裡捆了兩個稻草人。
他們澆的水就是河裡普通的水，還有的人家澆糞水的，季桓和商珩都不想跟自己的排泄物近距離接觸，既狠不下心為難自己，又忽悠不了對方幹這活，只能給地里上最簡單的草木灰肥。
他們家的茅房在最角落裡，每次上完茅房都要用草木灰蓋住，以免下一個人用茅房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張阿根還說他們臭講究，誰家的田地不用糞水肥田，還有的人專門去跟別人家要糞肥田呢。
季桓表示他家就不用，要是張家想要，隨時可以去他們的茅房裡挖。
但田地不用肥，產量就少，季桓琢磨著，他們現在養了雞，大不了以後把雞糞挑來肥田，效果應該差不了多少。
天氣轉涼，趁著天還沒黑，季桓跟商珩在河邊匆匆洗了澡。
河水越來越涼了，再過個幾天，沒準就得在家裡燒水洗澡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
田裡每天都要去澆水除草，閒暇有空還要上山砍柴堆積過冬的柴火。
上次買的棉花，向嬸子給他和商珩一人做了一套棉衣，說是棉衣和褲子都塞了一斤的棉花，保管暖和，剩下的一點料子和棉花，還給他們做了兩雙鞋子。
鞋底很厚，適合冬天穿。
季桓很高興，給向嬸子結了工錢還送了一籃子的柿子果。
這天，從山上挑著一擔子柴火下來的兩人路過竹林時，看到有幾個人在挖筍。
季桓一身枯葉，身上還有草汁，見狀問了最近的一個大哥，「筍子這麼早就有了。」
季桓長得好愛說笑，碰上誰都是笑嘻嘻的，小溪村就算對他們新落戶的人有隔閡，對上季桓也不會表露在面上。
「是啊，有些冬筍長得快，這會兒也有了。」
季桓是吃過冬筍的，還是他老媽托人從老家帶的，滋味鮮美，就算是廚藝小白也能做的很好吃。
最重要的是，冬筍在現代就賣的很貴，在這裡更不用說了，屬於山貨里較美味的，價錢怎麼樣不說，肯定很多人喜歡。
商珩也想到了這點，兩人回家的腳步都快了。
回了家，把柴火放到竹屋裡。
這五天他跟商珩每天幹完地里的活兒就上山砍柴，如今竹屋裡積了大半的硬柴，都是些樹枝和較細的樹幹，軟柴像是枯葉松針也攏了好幾麻袋。
估摸著夠用一個月的了。
後頭還有時間，柴火的事不急，眼下還有更急的。
他們都沒有挖過冬筍，自己去肯定是不行的，季桓去張家轉了一圈，回來笑眯眯道：「明天我們跟張阿根一起去山裡挖筍。」
正好讓張阿根教一下他們怎麼辨認哪裡有筍，冬筍很少冒頭，基本都是埋土裡的。
都說人的潛力是被逼出來的，窮到極致了，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楞是在小溪村練成了十項全能。
等他們一行人趕到集市時，最好的位置已經被挑沒了，只剩下邊角的位置，季桓他們帶的東西多又重，小溪村同樣跟他們出來擺攤賣貨的幾人早就走到他們前頭了。
因為兩人只有一把秤，算是一家的，位置比較小，交了五文的攤位費，季桓從扁擔取下小板凳坐下，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他們只是提前來占了位置。
商珩掏出布袋子，給季桓分了一個餅，兩人就著竹筒的涼白開開始啃他們的早飯。
漸漸的，集市上人開始多了。
兩人擠在一起，季桓打開麻袋，露出圓溜溜的栗子，還有半袋子的榛子，這些堅果類比較貴，栗子六文一斤，榛子貴些，八文一斤。
季桓今天帶來的榛子只有二十斤，栗子有八十斤，家裡還留了五十斤。
秋梨用竹筐裝著，墊著茅草，避免損壞梨子的表皮。
他們身邊有阿姐在賣雞蛋和老母雞，右側則是賣掃帚椅子籮筐等編製品的，都跟他們沒有衝突。
集市很熱鬧，鎮上常住人口有兩三千人，加上附近七八個村子，都趁著這十天一次的集會來買東西。
有些攤主還會吆喝。
季桓左右看看，有點拉不下臉去喊，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商珩：「咳咳，那個，你看咱們的位置好像不是很好，都沒什麼人看過來。」
商珩目光瞥過來，「所以呢？」
「你看你長得這麼帥，要不你來吆喝幾句？別浪費了你這張臉啊。」
商珩語氣真誠，「其實你長得比我帥多了，真的。」
季桓：「.......你一個學商業的，這不是你的長項嗎？我只是個柔弱無助的碼農，很宅的，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喧譁。」
「別小看你自己了，你不是寢室的交際花嗎？這場合就適合你這種能說會道的。」
兩人一來一往的，都不想丟這個臉。
季桓蹲守了一炷香，發現攤子還是無人問津，他扭頭看到商珩嚴肅的臉，嘴角抽了抽。
算了，何必跟這完蛋玩意死磕呢，這可都是他們花了六七天時間從山上扛下來的，花費的力氣不提，他們的錢袋可要空了！
為了銀子！
季桓深吸口氣，心想，不虧，就當是跟大姐們嘮嗑了。
他本就是開朗的性子，這心理包袱一丟，也就跟著吆喝起來。
「秋梨，新鮮的梨子啊，滋肝潤肺，美容養顏，喜歡果子的都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啊。」
「還有新鮮的板栗和榛子，阿姐，你要看看嗎？都是這兩天打下來的，可鮮甜了。」
季桓和商珩本就長得好看，只是商珩的神色太過端正，讓人不敢輕易上前，但季桓人緣一向不錯，尤其他見人三分笑，平常在小溪村里，季桓上門跟人借東西很少會被拒絕的，甚至很多大娘會主動跟他打招呼，可比商珩受歡迎些。
商珩被他帶動的，臉上也有了些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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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不少婦人被吸引過來了。
任何時候，女人都拒絕不了美容養顏這句話，哪怕只是物質貧瘠的鄉鎮。
有個三十來歲的大姐挎著籃子，端詳著秋梨，「這不就是普通的梨子嗎？真能美容？」
這個阿姐身上穿的衣裳很乾淨，哪怕有些補丁也是整整齊齊的，頭髮也攏的一絲不苟，一看就是個講究的。
季桓笑道：「當然了，阿姐，你回家拿兩個梨子削皮，加上兩個棗子枸杞，燉上兩刻鐘，這秋冬乾燥，就要多喝湯水，喝上一段時間，保管你面色紅潤，可不美容嘛。」
「喲，這又是棗子又是枸杞的，日子不過了這麼造？」
季桓：「......」
嘴瓢了，忘了這不是現代，紅棗都屬於小富人家才捨得吃的。
季桓忙道：「這是富貴人家的吃法，阿姐可以回去試試，咱們尋常人家，你就用梨子削皮去燉，燉化了一樣滋養身體的，不都有一句話啊，一天一個梨，大夫遠離你。」
大姐被逗笑了，「成，那來幾個，多錢啊？」
「不貴，四文錢一斤。」
「來兩斤。」
商珩連忙從籃子裡把梨秤好，給大姐放籃子裡。
季桓趁熱打鐵，推銷其他東西，「謝謝阿姐，咱家的栗子榛子要不？也好吃，脆生著呢。平時煮粥的時候丟幾個板栗榛子，也香呢。」
「那栗子也來一斤。」
幾句話的功夫，進帳十四個銅板。
有了錢，季桓信心倍增，嗓子也高了起來。
不得不說，長得好還是有優勢的，漂亮的事物總會吸引別人多看幾眼。
尤其季桓特別擅長利用這點，嘴皮子又溜，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停住多聽這小伙子叨叨幾句。
他們這個小攤子開始熱鬧起來。
季桓笑眯眯的跟這個阿姐說幾句，那個大哥招呼一聲，商珩在一旁也忙的腳不沾地。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上時，他們攤子上，除了較貴的榛子剩了兩三斤，其他的都賣完了。
兩人的錢袋子都鼓鼓的。
季桓說話說的口乾舌燥，連著商珩的半竹筒水都被他喝完了。
進了十月，天開始冷了，哪怕是正午，氣溫也不到三十度，季桓懷揣著沉甸甸的荷包，看著袋子剩下的那點榛子，跟商珩商量：「要不咱們回去吧？也賣掉差不多了，我們的棉被還沒有去拿呢，順道買點肉回去做。」
都半月沒見葷腥了。
商珩點頭，「走吧。」
兩人收拾東西準備走人，路過一個攤子前，一個老婦人跟兒媳婦正在擺攤賣秋雛，雞仔鴨仔都有。
還有一籃子的雞蛋。
那些雞鴨顯然是剛孵出沒多久，毛都是嫩黃的。
季桓起了心思，現在他們的經濟情況只能說是赤貧，十天半月都吃不上一次肉，更別說雞肉了，沒有意外的話，他們是得在這裡長久生活的，那不如買些雞鴨回去，母雞長大了還能生蛋，生不了蛋還能殺了吃肉，他們頂多餵點菜幫子蟲子什麼的，這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嗎！
當然，這件事不能自己決定，畢竟還有個同居人。
季桓看向商珩。
商珩在季桓目光在毛茸茸的小雞身上停留的時候，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家裡的確空落落的，養幾隻雞下蛋吃也行。
商珩頷首，「買吧。」
季桓蹲下身，問婦人，「阿姐，你們這雞仔多錢一隻？」
老婦人頭髮花白，「公雞兩文一隻，母雞三文。」
因是秋雛，個頭沒有春雛大，還因為秋冬生存艱難，比春天的時候便宜了半個銅板。
季桓覺得挺划算的，現在雞蛋都一文錢一個了，算起來，一隻母雞隻要三個雞蛋的錢，養一隻雞就算只生一年的蛋，也有幾十上百個了，而且還能吃肉。
季桓當機立斷，「我要五隻母雞。」
公雞就不要了，天天打鳴還吵，又不能生蛋吃。
剩下的母雞仔只有六隻了，老婦人想了想，道：「如果你買六隻母雞仔，我就送你一隻公雞仔，怎麼樣？」
有便宜當然要占。
「行，來六隻。」
毛茸茸的小雞被放到了竹筐里，筐底有厚厚一層的茅草，也不擔心小雞會弄髒。
季桓正問怎麼養小雞好，老婦人笑眯眯的傳授經驗，讓他們回去先餵水，菜葉子什麼都要剁碎了喂，要是有蟲子蚯蚓什麼的，也要剁碎了，現在小雞小，保溫很重要，秋天夜裡涼，晚上記得要多墊些乾草。
兩人都認真的聽著。
買了雞仔，又去街頭的屠戶那兒買肉。
他們來得太晚，好肉都被挑的差不多了。
每逢大集，鎮上肉鋪的生意都格外好，村里少有豬肉吃，除了臘月過年前會有人殺豬，平時都是在鎮上才能買到豬肉。
他們熬的豬油還剩小半罐，不是季桓節省，而是他們基本很少炒菜，每天不是粥就是餅的，菜地里的菘菜蘿蔔都是未成年，只長出了幾根葉子，他們也就偶爾炒個野菜蕨菜吃，在山裡吃個野果子就當補充維生素了。
葷油用的不多。
兩人看了一圈，發現只有瘦肉和一些骨頭棒子。
季桓問商珩，「你會不會炒菜？」
商珩反問他，「不會，你呢？」
他也不會。
瘦肉只要十四文一斤，兩人要了一斤瘦肉，打算回去用蕨菜炒著吃，看到骨頭棒子，被剔的很乾淨，只有零星的肉絲掛著。
「骨頭怎麼賣？」
「骨頭2文錢一根。」都是棒骨，還挺大一塊的。
現在天氣冷，放在家裡三四天都不會壞。
季桓當即道：「骨頭要三根。」
買完了肉，就要去彈棉花那兒拿被子了。
拿到手的季桓，看著手裡四斤的被子傻眼了，「這麼薄？」
店主笑了，「不薄了，整整四斤棉花呢，尋常人家嫁女兒準備的棉被也就四五斤重，放心，我們在鎮上開了多年，不會騙你的。」
商珩摸著手裡的棉被，也有些恍惚。
他們沒用過老式棉被，哪怕是在宿舍，用的也是羽絨的，只三斤的羽絨被摸著都是蓬鬆厚實的，而手裡的.......
商珩問：「阿叔，冬天那麼冷，蓋四斤的棉被暖和嗎？」
店主道：「說不上很暖和，但冷不到，其實冬天的被子最好有個八斤十斤的，但棉花貴啊，誰家捨得一床被子放那老多的棉花，好些人家棉被只有兩三斤重，都是在床板上鋪蘆花褥子和稻草取暖，也可以用雞毛鴨毛塞進被子裡取暖，就是味道大了點。」
「......」
「.......」
明白了，所以張嬸子聽到他們說做四斤的棉被，沒有說什麼話，怕是也覺得四斤足夠用了。
難怪這些天野外的蘆花都被人采完了，感情是留著過冬啊。
季桓想到小時候看到的童話故事，後娘給自己兒子縫棉花衣服，給繼子縫蘆花衣服，小時候的他只是看個樂子，沒想到成年後的自己也將擁有蘆花被子了。
但要讓他們現在花錢再去買棉花.......他們好不容易才掙到幾百個銅板，都還沒捂熱呢，也不能全花在棉花上啊，還要留著買糧呢，冬天要真斷糧，他們就沒活路了。
回小溪村的路上，棉花被子被他們疊好放到竹筐的另一邊，兩人輪流挑回去。
因養了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小雞們倒水。
用的是劈開的老竹子，一節一節的，給它們餵食餵水都可以。
季桓拿了幾個柿子果，去了張家，讓張嬸子教他編雞圍欄。
這活兒簡單，兩人只花了一刻鐘的時間就編出了一個小的。
商珩裝了一小把粟米放到餵食竹筒里，兩人將雞圍欄放到竹屋旁邊，幾隻小雞看著精神頭不是很好，可能是嚇的，季桓還去扯了些帶草籽的草給小雞啄食。
打理好這些，兩人午飯都來不及煮，回了堂屋，將鼓囊囊的錢袋取出來，吧銅板嘩啦啦的倒在桌子上，開始數錢。
「五十，一百，一百五，兩百......」
銅錢五十五十的算作一堆，被疊的高高的。
「一共七百五十八文！」
他們賣栗子的時候，難免有客人會抓一兩個吃，嘗過了小部分都會買。
再去掉買肉和雞仔的錢，這一筆進項算是不少了。
商珩道：「山裡的果子都被摘得差不多了，算是一次性的買賣，後面我們想別的辦法掙錢。」
季桓點頭。
確實，這次他們能賣這麼多錢，是他們在山裡鑽了六七天辛苦掙來的，村子裡人那麼多，不止他們一家上山尋摸的，近山的果子栗子都被拾取的差不多了，至於深山裡頭的，他們也沒那個膽子進去。
季桓搓手，「那麼多錢，我們怎麼分？」
之前他們的錢都是放一處的，不是不想分，而是沒必要，買完家具糧食都沒剩多少了，但現在不同，他們房子建起來了，雖然只是土屋，但大小的家具基本都置辦齊全了，只剩下零星一些需要購置的。
再說了，他們都是成年人，手裡沒錢還真挺不方便的。
商珩指尖敲了敲桌面，「留一百五十八文公用，我們的糧食肯定是不夠吃的，等下次大集再去買點，還有木盆......」
他聲音頓了頓。「天越來越冷了，我們現在洗澡都要挑中午去河邊洗，後面天更冷了，我們就得燒水洗澡，木盆還是要有的。」
現在他們洗臉的木盆只有一個，還是共用的。
家裡怎麼都得置辦一個大點的木盆洗澡用。
季桓點頭，「那再買一個大木盆。」
商珩很想說買兩個，但看季桓已經將木盆的錢扒拉出來了，就沒說什麼。
罷了，臉盆都共用一個了，洗澡盆什麼的，也不用在意了。
誰讓他們窮呢。
前面十八年都沒有窮過的商大少爺，來古代不到一個月，就治好了潔癖講究的臭毛病。
季桓拿出他的錢袋，用麻線串了三串一百文的銅板放進去，感受到手裡沉甸甸的觸感，眼睛都笑彎了。
「手裡總算有點聲響了。」
商珩將錢袋收好，放到裝衣服的木箱子裡。
剩下一百多文則是放到共用的小匣子裡，是舊木板做的，都是他們練手的產物。
午飯是肉片炒蕨菜和饅頭。
饅頭是用上次剩下的麵皮發酵的，糙面饅頭有點硬，口感也不是很好，但兩人都沒有挑食，這比他們剛來時逃災吃的的餅子好多了。
肉片切的不是很均勻，只放了鹽巴和薑片調味，蕨菜是頭次曬乾的，口感脆脆的，吃起來還挺不錯的。
饅頭是商珩做的，肉片是季桓炒的。
季桓想到還有三根骨頭棒子，今天就吃肉片了，就把一斤肉都炒了。
他手藝一般，但兩人十多天沒有吃肉了，不論是商珩還是季桓都沒有挑剔，將一盤子蕨菜肉片吃的一點不剩。
季桓一口氣吃了三個饅頭，捂著肚子感嘆，「總算吃飽了。」
說來也心酸，他來了這裡這麼久，一直都是吃個半飽，肚子不餓就行，還是頭一回吃飽。
商珩胃口也好，同樣吃了三個饅頭。
他們自己做的饅頭個頭大，平常吃個一兩個就行，今天除了饅頭還有一大盤菜。
吃飽喝足，又是早早起床趕路的，季桓眼皮開始打架。
商珩見狀，道：「今天休息一天，不去山上砍柴了，你要睡就去睡。」
就算是拉磨的驢都要歇歇，他們這些日子過的夠辛苦了，歇個一天半天的不打緊。
季桓也不客氣，洗了手臉就往床上躺。
商珩在椅子上坐了片刻，也去午睡了。
一覺睡了一個半時辰，下午已經過去大半了。
睜開眼就看到商珩的臉，放在一個月前，誰要是跟季桓說，有朝一日你會看到商珩在你床上醒來，季桓保准一拳頭砸說這話的人臉上。
可生活所迫，他跟商珩為了生存被捆綁在了一起，這麼多天來，兩人也不是沒有拌嘴的，都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算兄弟。
商珩跟他，福是沒有同享的，難倒是沒少當。
季桓看著商珩纖長濃密的睫毛，嘀咕：「還怪好看啊，難怪打敗了我贏得校草的寶座。」
季桓自詡計院系草，他長得好看，從小到大沒少因為這張臉被大家善待，再大學頭一回碰到商珩時，發現兩人不同系還能同寢室，季桓感嘆真是緣分，沒準老天爺就是擔心他長得太帥跟旁人格格不入，所以派了個跟他顏值不相上下的人來壓制他的光環，免得讓人嫉妒他給他使絆子。
結果相處下來，才發現是他想多了，商珩說不準就是老天看他過的太順了，給他設置的障礙。
季桓對商珩的印象只在第一次初見是好的，後面就覺得這人裝逼，覺得他這人傲氣看不起人，跟他不是一路人。
沒想到一朝穿越，兩個原先互相看不慣的人倒是被迫有了交集。
也許這人沒他想的這麼惡劣，季桓想。
「看什麼呢？」
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季桓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狹長的鳳眸。
「直勾勾的盯著我看，不知道還以為你想謀殺我。」
季桓嘴角抽了抽，「對，想著怎麼秘密把你解決掉，繼承你的三百個銅板。」
商珩這人還是這麼討厭。
懟了一句話，季桓穿鞋下地，「要給菜地澆水了。」
今天早上他們趕路，沒有澆水，下午得去挑水給田地和菜地都補上。
季桓想到什麼，道：「木桶我們也得買多一對，不然澆水太麻煩了。」
靠他跟商珩輪流挑，時間太長。
「我待會就去村裡的李叔家買。」
李叔算是半個手藝人，會做木桶木盆的，就是沒有賣的好看，但用起來沒差的，價錢也比鎮上買便宜幾個銅板。
先去田裡給小麥澆水，播種的兩畝小麥已經開始發芽了，細細碎碎的綠色很吸引人。
為了防止鳥雀啄食，田裡捆了兩個稻草人。
他們澆的水就是河裡普通的水，還有的人家澆糞水的，季桓和商珩都不想跟自己的排泄物近距離接觸，既狠不下心為難自己，又忽悠不了對方幹這活，只能給地里上最簡單的草木灰肥。
他們家的茅房在最角落裡，每次上完茅房都要用草木灰蓋住，以免下一個人用茅房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張阿根還說他們臭講究，誰家的田地不用糞水肥田，還有的人專門去跟別人家要糞肥田呢。
季桓表示他家就不用，要是張家想要，隨時可以去他們的茅房裡挖。
但田地不用肥，產量就少，季桓琢磨著，他們現在養了雞，大不了以後把雞糞挑來肥田，效果應該差不了多少。
天氣轉涼，趁著天還沒黑，季桓跟商珩在河邊匆匆洗了澡。
河水越來越涼了，再過個幾天，沒準就得在家裡燒水洗澡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
田裡每天都要去澆水除草，閒暇有空還要上山砍柴堆積過冬的柴火。
上次買的棉花，向嬸子給他和商珩一人做了一套棉衣，說是棉衣和褲子都塞了一斤的棉花，保管暖和，剩下的一點料子和棉花，還給他們做了兩雙鞋子。
鞋底很厚，適合冬天穿。
季桓很高興，給向嬸子結了工錢還送了一籃子的柿子果。
這天，從山上挑著一擔子柴火下來的兩人路過竹林時，看到有幾個人在挖筍。
季桓一身枯葉，身上還有草汁，見狀問了最近的一個大哥，「筍子這麼早就有了。」
季桓長得好愛說笑，碰上誰都是笑嘻嘻的，小溪村就算對他們新落戶的人有隔閡，對上季桓也不會表露在面上。
「是啊，有些冬筍長得快，這會兒也有了。」
季桓是吃過冬筍的，還是他老媽托人從老家帶的，滋味鮮美，就算是廚藝小白也能做的很好吃。
最重要的是，冬筍在現代就賣的很貴，在這裡更不用說了，屬於山貨里較美味的，價錢怎麼樣不說，肯定很多人喜歡。
商珩也想到了這點，兩人回家的腳步都快了。
回了家，把柴火放到竹屋裡。
這五天他跟商珩每天幹完地里的活兒就上山砍柴，如今竹屋裡積了大半的硬柴，都是些樹枝和較細的樹幹，軟柴像是枯葉松針也攏了好幾麻袋。
估摸著夠用一個月的了。
後頭還有時間，柴火的事不急，眼下還有更急的。
他們都沒有挖過冬筍，自己去肯定是不行的，季桓去張家轉了一圈，回來笑眯眯道：「明天我們跟張阿根一起去山裡挖筍。」
正好讓張阿根教一下他們怎麼辨認哪裡有筍，冬筍很少冒頭，基本都是埋土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