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軌芭蕾
「夢星舟防護層過載。東側超導線圈溫度異常升高。」監測員盯著屏幕，「氣泡要撐不住了。」
屏幕上，輻射強度數值還在往上跳，2.3倍，2.5倍。夢星舟的狀態指示圖上，一個接一個的子系統轉成了紅色。最後紅的是自主導航，輻射衝擊下，它的數據開始紊亂。
李志雄的聲音從視頻那頭傳來，很快，沒有起伏：「啟動備用電源，輸出功率提到120%。自身防護功率下調50%，全部給防護網。」
屏幕上，夢星舟自己的防護指示條往下掉了一半。
「必須縮小防護範圍。」李志雄說，「嫦娥八號距離縮短到200米，進夢星舟的尾流核心區。」
趙主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過頭看向陸致遠。
「200米？」
陸致遠的手在鍵盤上沒動，只是瞄了一眼200米這個數字。
「算法可以處理。」
趙主任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執行。」
隨著指令的下達，夢星舟的功率開到極致，背後的氣泡範圍也顯著縮小，氣泡的顏色從淡紫變成深紅。
120公里、110公里、100公里……
變故再次發生！
極致的防護功率帶來了新的危機。夢星舟自身的防護功率下降50%，承受的輻射損傷大幅增加。
在距離衝出輻射帶還剩20公里的時候，它的自主導航系統徹底失靈，這艘「破冰船」變成了盲眼巨人。
「切換到遠程人工操控模式。」李志雄直接下達指令，同時看向趙主任，「嫦娥八號需要同步調整軌道參數，保持相對位置，只能靠你們了。」
陸致遠立即調出軌道數據：「地月信號延遲1.28秒，遠程操作要算提前量。夢星舟每一次上行的指令都必須同步傳過來，我根據指令算出配套修正方案。」
「趙主任，」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夢星舟每0.5秒會偏移1.2度，我們要提前0.8秒發送修正指令，調整嫦娥八號的推進器，確保始終保持200米的距離。」
趙主任拿起通訊器，聲音沉穩：「各系統注意，遠程操作模式啟動，我們跟緊夢星舟。」
陸致遠的算法同步到夢星舟的每一個指令時，便立即計算出了嫦娥八號的修正方案。林夏注意到，屏幕里陸致遠的手開始還很穩，幾分鐘之後，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他的算法追著夢星舟的每一個指令，操作團隊則是把實際控制誤差壓在千分之一以內。
林夏看著屏幕上的編隊，夢星舟的姿態角在遙測圖上呈現出劇烈的鋸齒狀擺動，而嫦娥八號始終像影子一樣緊隨其後，從未偏離。
終於，漫長的時間後，兩艘太空飛行器徹底穿過了輻射帶。這一刻，陸致遠整個人癱到了椅背上，動也不動。
大廳里有人想鼓掌，手抬起來又放下了，燃料讀數已經擺在屏幕上。
「剩餘燃料不足以支持標準軟著陸程序，」燃料系統工程師聲音低沉，「強行著陸成功率低於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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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穿越了死亡輻射帶，卻要因燃料耗盡而功虧一簣？」屏幕那頭的陸致遠重新坐直了身體。
李志雄凝視著屏幕上的數據，突然開口：「還有一個方案。」
他調出夢星舟的推進系統示意圖，「讓夢星舟徹底貼近嫦娥八號，進行協同減速。利用夢星舟的最後一點推進劑，為你們爭取減速時間。」
「這等於讓夢星舟成為嫦娥八號的緩衝墊。」林夏看向他，「你們的飛船會在撞擊中徹底損毀。」
「這是唯一的選擇！探淵號必須著陸，」李志雄的聲音異常平靜，「這是夢星舟的使命。」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歸墟撞擊坑的全息影像上。
沒有時間爭論，李志雄下達了執行命令。
夢星舟緩緩滑入嫦娥八號的正下方，兩者的對接機構死死頂在一起，形成一個臨時的聯合體。當著陸程序啟動時，兩台探測器的主發動機同時點火，進行協同減速。
此時夢星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承擔了80%的減速負荷。月球引力場中，兩艘太空飛行器以危險的速度沖向月面。
聯合減速過程持續了整整12分鐘，在距離月面還有4km時，夢星舟的燃料幾近完全耗盡。
此時李志雄下達了最終指令，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執行……分離程序。」他下意識地用指腹在控制台上划過一個六邊形的軌跡。
夢星舟的引擎噴射出最後一股火焰，將嫦娥八號向前輕輕推了一把，自身則因反作用力緩緩偏離軌道。
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代表它的光點，在屏幕上一閃，繼而徹底熄滅。
當高度下降至100m時，嫦娥八號的燃料也幾近耗盡，無法按照常規路線進行懸停後的軟著陸了。
趙主任果斷下令：強行著陸，捨棄其他荷載的安全性，全力保障探淵號的完整性。
隨著一聲撞擊，嫦娥八號以近乎失控的姿態砸在月面上。著陸支架扭曲斷裂，著陸艙損毀嚴重，但是位於其核心位置的「探淵號」成功地保存了下來。
監控屏幕上，「探淵號」的待機指示燈由紅轉綠，控制台前一片寂靜。林夏調出探淵號的狀態——「量子傳感器正常，繆子成像裝置正常，機械足展開成功……探淵號，已成功著陸歸墟撞擊坑。」
不知誰先鼓起了掌，大廳里的掌聲連成一片。
林夏沒鼓掌，他看著屏幕那頭，李志雄關閉了與夢星舟的連接界面，沒有看鏡頭。
探淵號的太陽能板緩緩展開，六條機械足的鈦合金尖端輕輕叩擊月壤，確認穩固後才緩緩下沉，在地表壓出深深的足跡。
「光學相機拍攝完畢，未發現異常地貌。」監測員說。
林夏看畫面，視野所及，只有億萬年來亘古不變的月壤和岩屑，與月球其他區域並無二致。
「開始探測器全面自檢。」他深吸一口氣，下達指令。
屏幕上，輻射強度數值還在往上跳，2.3倍，2.5倍。夢星舟的狀態指示圖上，一個接一個的子系統轉成了紅色。最後紅的是自主導航，輻射衝擊下，它的數據開始紊亂。
李志雄的聲音從視頻那頭傳來，很快，沒有起伏：「啟動備用電源，輸出功率提到120%。自身防護功率下調50%，全部給防護網。」
屏幕上，夢星舟自己的防護指示條往下掉了一半。
「必須縮小防護範圍。」李志雄說，「嫦娥八號距離縮短到200米，進夢星舟的尾流核心區。」
趙主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過頭看向陸致遠。
「200米？」
陸致遠的手在鍵盤上沒動，只是瞄了一眼200米這個數字。
「算法可以處理。」
趙主任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執行。」
隨著指令的下達，夢星舟的功率開到極致，背後的氣泡範圍也顯著縮小，氣泡的顏色從淡紫變成深紅。
120公里、110公里、100公里……
變故再次發生！
極致的防護功率帶來了新的危機。夢星舟自身的防護功率下降50%，承受的輻射損傷大幅增加。
在距離衝出輻射帶還剩20公里的時候，它的自主導航系統徹底失靈，這艘「破冰船」變成了盲眼巨人。
「切換到遠程人工操控模式。」李志雄直接下達指令，同時看向趙主任，「嫦娥八號需要同步調整軌道參數，保持相對位置，只能靠你們了。」
陸致遠立即調出軌道數據：「地月信號延遲1.28秒，遠程操作要算提前量。夢星舟每一次上行的指令都必須同步傳過來，我根據指令算出配套修正方案。」
「趙主任，」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夢星舟每0.5秒會偏移1.2度，我們要提前0.8秒發送修正指令，調整嫦娥八號的推進器，確保始終保持200米的距離。」
趙主任拿起通訊器，聲音沉穩：「各系統注意，遠程操作模式啟動，我們跟緊夢星舟。」
陸致遠的算法同步到夢星舟的每一個指令時，便立即計算出了嫦娥八號的修正方案。林夏注意到，屏幕里陸致遠的手開始還很穩，幾分鐘之後，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他的算法追著夢星舟的每一個指令，操作團隊則是把實際控制誤差壓在千分之一以內。
林夏看著屏幕上的編隊，夢星舟的姿態角在遙測圖上呈現出劇烈的鋸齒狀擺動，而嫦娥八號始終像影子一樣緊隨其後，從未偏離。
終於，漫長的時間後，兩艘太空飛行器徹底穿過了輻射帶。這一刻，陸致遠整個人癱到了椅背上，動也不動。
大廳里有人想鼓掌，手抬起來又放下了，燃料讀數已經擺在屏幕上。
「剩餘燃料不足以支持標準軟著陸程序，」燃料系統工程師聲音低沉，「強行著陸成功率低於30%。」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都已經穿越了死亡輻射帶，卻要因燃料耗盡而功虧一簣？」屏幕那頭的陸致遠重新坐直了身體。
李志雄凝視著屏幕上的數據，突然開口：「還有一個方案。」
他調出夢星舟的推進系統示意圖，「讓夢星舟徹底貼近嫦娥八號，進行協同減速。利用夢星舟的最後一點推進劑，為你們爭取減速時間。」
「這等於讓夢星舟成為嫦娥八號的緩衝墊。」林夏看向他，「你們的飛船會在撞擊中徹底損毀。」
「這是唯一的選擇！探淵號必須著陸，」李志雄的聲音異常平靜，「這是夢星舟的使命。」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歸墟撞擊坑的全息影像上。
沒有時間爭論，李志雄下達了執行命令。
夢星舟緩緩滑入嫦娥八號的正下方，兩者的對接機構死死頂在一起，形成一個臨時的聯合體。當著陸程序啟動時，兩台探測器的主發動機同時點火，進行協同減速。
此時夢星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承擔了80%的減速負荷。月球引力場中，兩艘太空飛行器以危險的速度沖向月面。
聯合減速過程持續了整整12分鐘，在距離月面還有4km時，夢星舟的燃料幾近完全耗盡。
此時李志雄下達了最終指令，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執行……分離程序。」他下意識地用指腹在控制台上划過一個六邊形的軌跡。
夢星舟的引擎噴射出最後一股火焰，將嫦娥八號向前輕輕推了一把，自身則因反作用力緩緩偏離軌道。
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代表它的光點，在屏幕上一閃，繼而徹底熄滅。
當高度下降至100m時，嫦娥八號的燃料也幾近耗盡，無法按照常規路線進行懸停後的軟著陸了。
趙主任果斷下令：強行著陸，捨棄其他荷載的安全性，全力保障探淵號的完整性。
隨著一聲撞擊，嫦娥八號以近乎失控的姿態砸在月面上。著陸支架扭曲斷裂，著陸艙損毀嚴重，但是位於其核心位置的「探淵號」成功地保存了下來。
監控屏幕上，「探淵號」的待機指示燈由紅轉綠，控制台前一片寂靜。林夏調出探淵號的狀態——「量子傳感器正常，繆子成像裝置正常，機械足展開成功……探淵號，已成功著陸歸墟撞擊坑。」
不知誰先鼓起了掌，大廳里的掌聲連成一片。
林夏沒鼓掌，他看著屏幕那頭，李志雄關閉了與夢星舟的連接界面，沒有看鏡頭。
探淵號的太陽能板緩緩展開，六條機械足的鈦合金尖端輕輕叩擊月壤，確認穩固後才緩緩下沉，在地表壓出深深的足跡。
「光學相機拍攝完畢，未發現異常地貌。」監測員說。
林夏看畫面，視野所及，只有億萬年來亘古不變的月壤和岩屑，與月球其他區域並無二致。
「開始探測器全面自檢。」他深吸一口氣，下達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