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守恆
6月5日，天兔座廁三出現了藍紫色球殼。它距離地球29.25光年，也是一個雙星系統。
「我檢索了蓋亞的銀河系地形圖。這應該是我們附近第一個消失的雙星系統。」陸致遠說道，「它的消失，發生在1999年8月。」
「1999年啊，那時的我們都還沒上小學。」林夏說道。
6月17日，獵戶座大星雲G星亮度變暗。
與此同時，探淵號的防護研發受到影響，航天五院那邊的進度已經慢了下來。沈萬鈞不在之後，他們把探淵號的優先級降了一檔，資源被分流到其他項目去了。
第二天林夏去航天五院催過一次。負責人態度很客氣，但具體進度說不出實質性的東西。
第三天他又去了一次，效果差不多。
第四次他去的時候，負責人沒在，秘書說在外面開會。
走出航天五院的時候，他看到了巡天望遠鏡傳回的消息，G星徹底消失，和前期觀測到的規律完全一致。
回來後，林夏又去辦公室找了趙主任。
趙主任辦公室的窗朝南，百葉窗拉得只剩一道縫。桌上沒有沈萬鈞那種攤開的項目文件，只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份列印的會議日程。她請林夏坐下，親自倒了一杯水。
「航天五院有自己的工作節奏。」聽完林夏的請求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說道，「我們要充分尊重他們工作規劃的科學性。我剛接手，有些東西需要先看一遍，再做判斷。你先不要著急。」
送走林夏後，趙主任看了看日程表上面12月底發射嫦娥八號的計劃，拿出紅筆輕輕圈了一下，打了個問號。
林夏出來後，在過道里站了片刻，返回了工位。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開始做一件他幾年沒做過的事，重新投入高能物理的研究。
他要把過去幾年理論物理、天體物理、粒子物理的進展全部重新讀一遍。
他的桌子上擺滿了維爾切克、基普·索恩、赫茨伯格等物理學家的論文材料，甚至連《The Architecture of Nothing》（中文翻譯，虛無的結構）、《Fundamentals: Ten Keys to Reality》（中文翻譯，基石：認知現實的十把鑰匙）這類科普著作都被他拿了過來。
他比任何時候都迫切地想知道，這種憑空出現的伽馬粒子到底是怎麼來的？它的強度衰減規律又是怎樣的？
那一周里，他每天到辦公室都比陸致遠早，走的時候比陸致遠晚。
陸致遠想過來看看他在幹什麼，拿起桌子上的稿子隨便翻了一下。上面一篇是2024年維爾切克的綜述，下面一篇是2009年基普·索恩講量子退相干的稿子。
「你這是要重讀博士嗎？」陸致遠問道。
「幾年沒碰了。」林夏沒有抬頭。
「你想找出伽馬粒子憑空的產生機制？」陸致遠皺了皺眉。
林夏這次抬起頭了，拿出一張草稿遞給了陸致遠。
陸致遠接過來後，看到上面畫了兩個圈，裡面分別寫著能量守恆和時間平移對稱性，中間用一個等價於符號連接。草稿的右上角，寫著憑空出現四個字。
「諾特定理？」陸致遠看懂了這個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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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馬粒子的憑空出現，現象上看是能量不守恆。」林夏推了推眼鏡，「但是因果律並沒有崩壞。」
他站起身，盯著陸致遠：「事情還是在按照時間發生，這就說明時間平移對稱性還在。」
陸致遠低頭又看了遍草稿：「你的意思是，能量守恆……應該還在？」
「是。」林夏說，「在更深的層次，它一定還在。」
他用紅筆在草稿右上角「憑空出現」這四個字上面打了一個叉。
「所以這些能量是有源頭的？只是我們看不到？」陸致遠說，「可是已經反覆確認過了，那地方空無一物啊。想要產生伽馬粒子，至少是恆星級別的活動，可我們是在地球附近檢測到的啊。」
「我們不是也同步觀測到了11Hz的引力波嗎？」林夏說著，打開了火種串回來的數據，「現在火種串回來的所有數據都顯示，在近距離內，伽馬射線和引力波同時產生。」
他指著屏幕上引力波的信號，繼續說道：「而引力波信號，全都是持續時間很短的11赫茲。」
「我也注意到這個了。」陸致遠說，「但是也有不少次伽馬射線記錄，沒有匹配到相應的11赫茲引力波信號啊。」
「那是因為距離，這個引力波能夠傳播的距離並不太長。」林夏沉聲說道，「所以更遠位置的伽馬射線同步產生的11赫茲引力波信號無法被檢測到。」
「我們前面就猜想過時空本身的擾動問題。」陸致遠說，「但是我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時空到底怎麼擾動的，為什麼擾動，我們完全一無所知。」
「時空並非是真的空。」林夏從那摞書里抽出一本，是赫茨伯格的《The Architecture of Nothing》。封面是黑底白字。
陸致遠接過來簡單翻了翻，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就是一個科普讀物，未必靠譜。」
「但是這個人我太熟悉了。」林夏打開扉頁，指了指上面貼的照片。那是一個德裔面孔的老人，面帶微笑。
「他就是前年發現了10⁻²² eV暗物質基本粒子的人。」
「我檢索了蓋亞的銀河系地形圖。這應該是我們附近第一個消失的雙星系統。」陸致遠說道，「它的消失，發生在1999年8月。」
「1999年啊，那時的我們都還沒上小學。」林夏說道。
6月17日，獵戶座大星雲G星亮度變暗。
與此同時，探淵號的防護研發受到影響，航天五院那邊的進度已經慢了下來。沈萬鈞不在之後，他們把探淵號的優先級降了一檔，資源被分流到其他項目去了。
第二天林夏去航天五院催過一次。負責人態度很客氣，但具體進度說不出實質性的東西。
第三天他又去了一次，效果差不多。
第四次他去的時候，負責人沒在，秘書說在外面開會。
走出航天五院的時候，他看到了巡天望遠鏡傳回的消息，G星徹底消失，和前期觀測到的規律完全一致。
回來後，林夏又去辦公室找了趙主任。
趙主任辦公室的窗朝南，百葉窗拉得只剩一道縫。桌上沒有沈萬鈞那種攤開的項目文件，只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份列印的會議日程。她請林夏坐下，親自倒了一杯水。
「航天五院有自己的工作節奏。」聽完林夏的請求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說道，「我們要充分尊重他們工作規劃的科學性。我剛接手，有些東西需要先看一遍，再做判斷。你先不要著急。」
送走林夏後，趙主任看了看日程表上面12月底發射嫦娥八號的計劃，拿出紅筆輕輕圈了一下，打了個問號。
林夏出來後，在過道里站了片刻，返回了工位。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開始做一件他幾年沒做過的事，重新投入高能物理的研究。
他要把過去幾年理論物理、天體物理、粒子物理的進展全部重新讀一遍。
他的桌子上擺滿了維爾切克、基普·索恩、赫茨伯格等物理學家的論文材料，甚至連《The Architecture of Nothing》（中文翻譯，虛無的結構）、《Fundamentals: Ten Keys to Reality》（中文翻譯，基石：認知現實的十把鑰匙）這類科普著作都被他拿了過來。
他比任何時候都迫切地想知道，這種憑空出現的伽馬粒子到底是怎麼來的？它的強度衰減規律又是怎樣的？
那一周里，他每天到辦公室都比陸致遠早，走的時候比陸致遠晚。
陸致遠想過來看看他在幹什麼，拿起桌子上的稿子隨便翻了一下。上面一篇是2024年維爾切克的綜述，下面一篇是2009年基普·索恩講量子退相干的稿子。
「你這是要重讀博士嗎？」陸致遠問道。
「幾年沒碰了。」林夏沒有抬頭。
「你想找出伽馬粒子憑空的產生機制？」陸致遠皺了皺眉。
林夏這次抬起頭了，拿出一張草稿遞給了陸致遠。
陸致遠接過來後，看到上面畫了兩個圈，裡面分別寫著能量守恆和時間平移對稱性，中間用一個等價於符號連接。草稿的右上角，寫著憑空出現四個字。
「諾特定理？」陸致遠看懂了這個圖的意思。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伽馬粒子的憑空出現，現象上看是能量不守恆。」林夏推了推眼鏡，「但是因果律並沒有崩壞。」
他站起身，盯著陸致遠：「事情還是在按照時間發生，這就說明時間平移對稱性還在。」
陸致遠低頭又看了遍草稿：「你的意思是，能量守恆……應該還在？」
「是。」林夏說，「在更深的層次，它一定還在。」
他用紅筆在草稿右上角「憑空出現」這四個字上面打了一個叉。
「所以這些能量是有源頭的？只是我們看不到？」陸致遠說，「可是已經反覆確認過了，那地方空無一物啊。想要產生伽馬粒子，至少是恆星級別的活動，可我們是在地球附近檢測到的啊。」
「我們不是也同步觀測到了11Hz的引力波嗎？」林夏說著，打開了火種串回來的數據，「現在火種串回來的所有數據都顯示，在近距離內，伽馬射線和引力波同時產生。」
他指著屏幕上引力波的信號，繼續說道：「而引力波信號，全都是持續時間很短的11赫茲。」
「我也注意到這個了。」陸致遠說，「但是也有不少次伽馬射線記錄，沒有匹配到相應的11赫茲引力波信號啊。」
「那是因為距離，這個引力波能夠傳播的距離並不太長。」林夏沉聲說道，「所以更遠位置的伽馬射線同步產生的11赫茲引力波信號無法被檢測到。」
「我們前面就猜想過時空本身的擾動問題。」陸致遠說，「但是我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時空到底怎麼擾動的，為什麼擾動，我們完全一無所知。」
「時空並非是真的空。」林夏從那摞書里抽出一本，是赫茨伯格的《The Architecture of Nothing》。封面是黑底白字。
陸致遠接過來簡單翻了翻，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就是一個科普讀物，未必靠譜。」
「但是這個人我太熟悉了。」林夏打開扉頁，指了指上面貼的照片。那是一個德裔面孔的老人，面帶微笑。
「他就是前年發現了10⁻²² eV暗物質基本粒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