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夢星舟
4月18日，創世星航的夢星舟開始接近月球。托馬斯在元旦節後宣布加速夢星舟行動，儘管創世星航沒有公開技術細節，但全球航天圈都在關注。
玄牝小組辦公室的大屏幕上，創世星航的官方直播在播。沈萬鈞、林夏、陸致遠、方晴、張院士都在。
這是夸父行動以來，這幾個人第一次同時在一個房間裡看一件別人做的事。
直播畫面是夢星舟的外部攝像頭。月球的灰白色表面在畫面中央。
15：30，夢星舟進入月球軌道，開始進行著陸程序。深空測控網傳回了非公開的觀測數據，夢星舟的軌道高度從一百多公里往月面接近。
屏幕上的高度數字一直在掉。
八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然後夢星舟突然停止下降。
鵲橋二號捕捉到一段幾秒鐘的姿態紊亂，飛船偏離原軌道，主發動機緊急點火，以最大推力反推。
托馬斯的直播畫面在那一刻被掐斷了，創世星航的官方頻道切換到一段預錄的總部畫面。
屏幕上，深空測控網的數據還在刷新。
「它在緊急抬升軌道。」林夏說道，「它在逃離月球。」
十幾分鐘後，夢星舟回到一百公里以上的高度，在繞月軌道上穩定下來。但飛船一直在持續高速旋轉，姿態控制系統進入了「盲死陀螺模式」來維持物理穩定。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分鐘，沈萬鈞轉身，走到林夏桌前。
「儘快弄清楚是什麼原因。」
之後幾個小時，林夏和陸致遠一直在辦公室里，屏幕上是鵲橋二號的跟蹤數據。林夏從頭看了一遍，下降的過程里姿態控制信號一直正常，直到最後兩分鐘開始抖動。
「又是這種高能脈衝。」陸致遠說。
林夏把姿態信號的頻譜圖調出來，放大那兩分鐘的數據。
屏幕上有一根紅線。
「拉索那邊有信號嗎？」他問道。
「這個區域被月球擋住了，檢測不到。」陸致遠搖了搖頭，「你覺得是伽馬射線暴？」
「這根紅線難道不眼熟嗎？」林夏說，「玉兔號那邊呢？」
「不過剛部署的『鴻蒙計劃』衛星有可能捕捉到一些信號，沈局在協調了。」
陸致遠說的鴻蒙計劃是中國為月球背面設計的空間探測系統，主要任務是觀測宇宙初期的微弱信號。
當天晚上，鴻蒙的原始數據發過來了。林夏用之前的算法剝離噪聲後，找到了一個特殊的信號：
11赫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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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引力波。」林夏說。
「你的意思是真正讓夢星舟逃離的，不只是伽馬射線，還有這種時空的波動？」陸致遠說。
「夢星舟在30公里高度進入了一個相對強烈的波動區，飛船的姿態控制系統因為時空的擾動出現紊亂。」林夏說道。
「但是LVK沒有引力波異常的記錄啊。」陸致遠說。
「這個11赫茲，我們碰到過太多次了，LVK網絡一次都沒有記錄。」林夏把數據保存，起身走到窗前。BJ4月的夜，街上車流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陸致遠轉過來看了林夏一眼。
「夏哥。」他瞬間想到了很多，「那我們的探淵號……」
「必須要重新規劃防護方案了。」林夏接過話。
兩天後的上午，沈萬鈞辦公室，林夏把分析報告放在桌上。沈萬鈞翻了一遍，合上。
「你要給探淵號重新設計防護體系？」沈萬鈞問。
「現在的設計完全沒考慮當前輻射強度的增長問題，更沒考慮可能存在的時空擾動。」林夏說，「下到歸墟坑底時，探測器很可能會失效。」
「夢星舟那種程度的失效？」
「比那嚴重。」林夏說，「夢星舟在30公里高度遇到的是遠場。歸墟坑底是源頭附近，強度可能會高几個量級。」
「有個問題，我們現在沒有空餘的負荷供我們加東西了。能不能再協調一部分載荷呢？」
沈萬鈞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放棄備份。兩台變一台，騰出來的空間用來升級防護。」
他把手拍到了桌子上，繼續說道：「嫦娥八號按計劃12月發射，現在還剩8個月。」
「我們爭取在兩周內完成新版方案的設計。」林夏回答道。
關於探淵號的升級討論會上，林夏把老周也喊上了，想借用他豐富的工程經驗。
「我們的探淵號是按照常規輻射強度設計的。」林夏指著屏幕上原始方案的設計圖，「但是現在，伽馬爆閃的強度遠超過去，我們必須重新設計一套防護體系。」
老周共享了一份蘇聯時期的射線防護基礎技術資料。
「1991年我被派去蘇聯學習飛船技術。」老周說，「原計劃學兩年，蘇聯解體，我們半年就回來了。這是當時抄的。」
他把方案投到屏幕上。蘇聯當年的思路是以鈦鋁合金為主，機械強度好。在這個基礎上，老周提議再加一層新型的鉭複合防輻射材料。
「還不夠。」林夏皺了皺眉。
「我知道。」老周說道，「所以還要再加兩層，一層吸收熱中子，一層讓伽馬射線散射。」
「月壤被高能粒子轟擊之後，會產生大量帶電的次級粒子。」張院士開口道，「這一層也要考慮。」
「用磁場偏轉。」陸致遠思索片刻後說道，「原理類似地球磁場保護我們免受太陽風，帶電粒子在磁場裡被偏轉，避開主控艙。」
「中科院超導所有小型化的超導裝置，可以直接拿過生成磁場。」張院士接過話來。
「這麼強的磁場會不會干擾探測器自己的電路？」林夏問。
「艙內可以夾一層高磁導率屏蔽。」陸致遠說，「這樣對探測器影響就很小了。」
林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陸致遠回了一個微笑。
然而，擺在團隊面前的還有最難的一關。
「目前我們對這種時空本身層面的擾動，沒有任何研究基礎，更別說想辦法防護了。」張院士的聲音低沉。
玄牝小組辦公室的大屏幕上，創世星航的官方直播在播。沈萬鈞、林夏、陸致遠、方晴、張院士都在。
這是夸父行動以來，這幾個人第一次同時在一個房間裡看一件別人做的事。
直播畫面是夢星舟的外部攝像頭。月球的灰白色表面在畫面中央。
15：30，夢星舟進入月球軌道，開始進行著陸程序。深空測控網傳回了非公開的觀測數據，夢星舟的軌道高度從一百多公里往月面接近。
屏幕上的高度數字一直在掉。
八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然後夢星舟突然停止下降。
鵲橋二號捕捉到一段幾秒鐘的姿態紊亂，飛船偏離原軌道，主發動機緊急點火，以最大推力反推。
托馬斯的直播畫面在那一刻被掐斷了，創世星航的官方頻道切換到一段預錄的總部畫面。
屏幕上，深空測控網的數據還在刷新。
「它在緊急抬升軌道。」林夏說道，「它在逃離月球。」
十幾分鐘後，夢星舟回到一百公里以上的高度，在繞月軌道上穩定下來。但飛船一直在持續高速旋轉，姿態控制系統進入了「盲死陀螺模式」來維持物理穩定。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分鐘，沈萬鈞轉身，走到林夏桌前。
「儘快弄清楚是什麼原因。」
之後幾個小時，林夏和陸致遠一直在辦公室里，屏幕上是鵲橋二號的跟蹤數據。林夏從頭看了一遍，下降的過程里姿態控制信號一直正常，直到最後兩分鐘開始抖動。
「又是這種高能脈衝。」陸致遠說。
林夏把姿態信號的頻譜圖調出來，放大那兩分鐘的數據。
屏幕上有一根紅線。
「拉索那邊有信號嗎？」他問道。
「這個區域被月球擋住了，檢測不到。」陸致遠搖了搖頭，「你覺得是伽馬射線暴？」
「這根紅線難道不眼熟嗎？」林夏說，「玉兔號那邊呢？」
「不過剛部署的『鴻蒙計劃』衛星有可能捕捉到一些信號，沈局在協調了。」
陸致遠說的鴻蒙計劃是中國為月球背面設計的空間探測系統，主要任務是觀測宇宙初期的微弱信號。
當天晚上，鴻蒙的原始數據發過來了。林夏用之前的算法剝離噪聲後，找到了一個特殊的信號：
11赫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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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引力波。」林夏說。
「你的意思是真正讓夢星舟逃離的，不只是伽馬射線，還有這種時空的波動？」陸致遠說。
「夢星舟在30公里高度進入了一個相對強烈的波動區，飛船的姿態控制系統因為時空的擾動出現紊亂。」林夏說道。
「但是LVK沒有引力波異常的記錄啊。」陸致遠說。
「這個11赫茲，我們碰到過太多次了，LVK網絡一次都沒有記錄。」林夏把數據保存，起身走到窗前。BJ4月的夜，街上車流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陸致遠轉過來看了林夏一眼。
「夏哥。」他瞬間想到了很多，「那我們的探淵號……」
「必須要重新規劃防護方案了。」林夏接過話。
兩天後的上午，沈萬鈞辦公室，林夏把分析報告放在桌上。沈萬鈞翻了一遍，合上。
「你要給探淵號重新設計防護體系？」沈萬鈞問。
「現在的設計完全沒考慮當前輻射強度的增長問題，更沒考慮可能存在的時空擾動。」林夏說，「下到歸墟坑底時，探測器很可能會失效。」
「夢星舟那種程度的失效？」
「比那嚴重。」林夏說，「夢星舟在30公里高度遇到的是遠場。歸墟坑底是源頭附近，強度可能會高几個量級。」
「有個問題，我們現在沒有空餘的負荷供我們加東西了。能不能再協調一部分載荷呢？」
沈萬鈞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放棄備份。兩台變一台，騰出來的空間用來升級防護。」
他把手拍到了桌子上，繼續說道：「嫦娥八號按計劃12月發射，現在還剩8個月。」
「我們爭取在兩周內完成新版方案的設計。」林夏回答道。
關於探淵號的升級討論會上，林夏把老周也喊上了，想借用他豐富的工程經驗。
「我們的探淵號是按照常規輻射強度設計的。」林夏指著屏幕上原始方案的設計圖，「但是現在，伽馬爆閃的強度遠超過去，我們必須重新設計一套防護體系。」
老周共享了一份蘇聯時期的射線防護基礎技術資料。
「1991年我被派去蘇聯學習飛船技術。」老周說，「原計劃學兩年，蘇聯解體，我們半年就回來了。這是當時抄的。」
他把方案投到屏幕上。蘇聯當年的思路是以鈦鋁合金為主，機械強度好。在這個基礎上，老周提議再加一層新型的鉭複合防輻射材料。
「還不夠。」林夏皺了皺眉。
「我知道。」老周說道，「所以還要再加兩層，一層吸收熱中子，一層讓伽馬射線散射。」
「月壤被高能粒子轟擊之後，會產生大量帶電的次級粒子。」張院士開口道，「這一層也要考慮。」
「用磁場偏轉。」陸致遠思索片刻後說道，「原理類似地球磁場保護我們免受太陽風，帶電粒子在磁場裡被偏轉，避開主控艙。」
「中科院超導所有小型化的超導裝置，可以直接拿過生成磁場。」張院士接過話來。
「這麼強的磁場會不會干擾探測器自己的電路？」林夏問。
「艙內可以夾一層高磁導率屏蔽。」陸致遠說，「這樣對探測器影響就很小了。」
林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陸致遠回了一個微笑。
然而，擺在團隊面前的還有最難的一關。
「目前我們對這種時空本身層面的擾動，沒有任何研究基礎，更別說想辦法防護了。」張院士的聲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