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憑什麼仗義疏財？
鐵傳甲離開李尋歡之後，茫然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菜市場，看到了一個兇悍的獨眼婦人，她瞪著鐵傳甲：「你還認得我嗎？」
鐵傳甲慘笑一聲：「大嫂！」
獨眼婦人「呸」的一聲，一口痰吐在鐵傳甲的臉上，怒吼著道：「大嫂？誰是你這賣友求榮的畜生的大嫂！你若敢再叫我一聲大嫂，我就先把你舌頭割下來。」
鐵傳甲不吱聲了。
獨眼婦人繼續喝道：「你為了這筆血債已躲了十八年，甚至躲到了關外，現在債主上門，你跟不跟我走？」
「好，我跟你走。」
鐵傳甲說完這話，心裡多了幾分釋然。
獨眼婦人帶著鐵傳甲，穿了半個保定城，來到了一處破廟前。
很快破廟內又陸陸續續地趕來了幾人，有肩上擔著菜的，滿臉麻子的大漢。有高高瘦瘦，賣臭豆乾的小販。有提著藥箱，賣野藥的野郎中，有測字賣卜的瞎子……
他們看到鐵傳甲，無一不是怒意滔天，只覺得心裡有無窮恨意。
「大嫂，我們和他囉嗦什麼？快剖開了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來祭大哥的在天之靈。」
「老七，你這話就說得不對，我們兄弟要殺人，總要殺得光明正大，不但叫人無話可說，也要叫人心服口服。」
「不錯，我們既然等了十八年，又豈會在乎多等著一時半刻。」
「我們不但要先將話問清楚，還要找個外人來主持公道，若是人人都說鐵某人該殺，那時再殺他也不遲。」
這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他們非但要復仇，還要叫天下人知道，中原八義平生做事，以義氣為先，絕沒有見不得人的事。
為此，他們請來三個中間人。
除了「鐵面無私」趙正義之外，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說書人，一個少年劍客。
鐵傳甲不願意見到趙正義，乾脆閉上了眼睛。
此時三人被請進來，中原八義的老二，在給三人科普中原八義的來歷之後，又說了十八年前的慘案。
「我兄弟八人情如手足，每年中秋時都要到大哥的莊子裡去住上幾個月。那一年三哥卻帶了個人回來，還說這人是個好朋友。」
「大哥本就是個要朋友不要命的人，見到這姓鐵的看來還像是條漢子，就拿他當朋友一般看待……」
「過完年後我們都散了，大哥卻硬要留他多住兩個月，誰知他竟在暗中勾結了我大哥的一些對頭，半夜裡闖來行兇，殺了我大哥，燒了翁家莊，我大嫂雖然僥倖沒有死，但也受了重傷。」
「現在我們已將這件事的始末說了出來，三位看這姓鐵的是該殺，還是不該殺？」
趙正義正要開口，忽然外邊傳來一個聲音：「不對，大大的不對！」
這個聲音一出，中原八義頓時一驚。
趙正義和少年劍客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鐵傳甲都睜開了眼睛，然後注意到那個少年劍客居然是阿飛。
但這個心思迅疾閃過。
因為他聽出外邊的聲音是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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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婦人喝道：「是哪位好朋友在門外，還請現身！」
「好啊。」話音剛落，眾人眼前一花，屋子裡已經多了一人。
除了那個說書人之外，眾人都是悚然而驚。
這少年好快的輕功！
獨眼婦人喝道：「尊駕是誰？」
趙正義冷笑道：「此人和李尋歡、鐵傳甲一起出現在興雲莊，想來是一夥的。」
聽到此話，中原八義俱都驟然變色。
其中一人怒喝道：「這是我們和鐵傳甲的個人恩怨，莫非你要來阻止我們報仇雪恨？」
沈遠舟道：「你這個人頭腦當真簡單的很，這個趙正義是梅花盜團伙的一員，此刻挑撥我們的關係，他好坐收漁翁之利，你可不要上當啊。」
趙正義長身而起：『你胡說八道，我怎麼是梅花盜了？』
「我是梅花盜滅門慘案中僥倖逃生之人，一進興雲莊你就看我不順眼，處處刁難我，若非你是梅花盜，想斬草除根，還能作何解釋？」
趙正義大怒：「放尼馬……」
話說到這裡，想起自己大俠的身份，當即打了一個哈哈，冷笑著說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慣會這麼血口噴人，好在你這片面之詞，沒有人相信！」
沈連舟笑了笑，看向獨眼婦人：「你就是義薄雲天翁天傑的夫人吧？說起來你我同病相憐，你是翁家莊唯一倖存者，而我是沈家莊唯一倖存者。」
中原八義面面相覷。
「沈家莊？難道你是滄州沈家莊的沈連舟？」
「聽說梅花盜屠了沈家莊八十多口人，搶走財資，放火燒成白地，只有沈連舟一人僥倖逃脫。」
「你既然住在興雲莊，那自然是為梅花盜而來。」
獨眼婦人面色稍霽，依舊問道：「那這位沈少俠今天到這裡，意欲何為？」
沈連舟笑道：「我也曾經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每日飛鷹走狗，勾欄聽曲。沈家被滅門，我僥倖逃脫，滿腦子只想復仇，反而多了幾分冷靜，學會了分析，學會了審案子。」
「審案子？」
「沒錯，今天我要審的是十八年前翁家莊一案。」
獨眼婦人道：「這件案子已經查清，犯人也承認了。」
「犯人雖然已經承認，但明眼人都看出，這個案子一定還有隱情，如果不把隱情說清楚，那麼江湖上一定認為你們中原八義屈打成招，或者威逼承認。你們看我認為趙正義是梅花盜，但我沒有證據，就絕不會逼他寫認罪書，即便他自己說自己是梅花盜，我也要找到證據。」
「哼！」趙正義冷哼一聲。
獨眼婦人道：「那你說，還有什麼隱情？」
沈連舟呵呵一笑：「我小時候也聽家父說過中原八義，其中老大翁天傑號稱義薄雲天，為人仗義疏財，對待朋友比自己的命還親，江湖上無論是誰求上門來，都會有金銀奉上，當真是仗義疏財，來者不拒，我說的可對？」
獨眼婦人點頭道：「不錯，先夫就是這樣的漢子！」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
「大哥無愧於義薄雲天！」
「仗義疏財，當世孟嘗！」
「所以他永遠是我們的大哥！」
「姓鐵的這麼恩將仇報，當真無恥無憂，狼心狗肺！」
待眾人稍歇，沈連舟繼續道：「我出身滄州沈家莊，我家算當地豪強，家有良田三千畝，在縣城商鋪十家，一年收入大概是一千兩銀子。卻不知道翁家莊有多少良田，在各地有多少商鋪，才能支撐起仗義疏財、有求必應這八個字？」
鐵傳甲慘笑一聲：「大嫂！」
獨眼婦人「呸」的一聲，一口痰吐在鐵傳甲的臉上，怒吼著道：「大嫂？誰是你這賣友求榮的畜生的大嫂！你若敢再叫我一聲大嫂，我就先把你舌頭割下來。」
鐵傳甲不吱聲了。
獨眼婦人繼續喝道：「你為了這筆血債已躲了十八年，甚至躲到了關外，現在債主上門，你跟不跟我走？」
「好，我跟你走。」
鐵傳甲說完這話，心裡多了幾分釋然。
獨眼婦人帶著鐵傳甲，穿了半個保定城，來到了一處破廟前。
很快破廟內又陸陸續續地趕來了幾人，有肩上擔著菜的，滿臉麻子的大漢。有高高瘦瘦，賣臭豆乾的小販。有提著藥箱，賣野藥的野郎中，有測字賣卜的瞎子……
他們看到鐵傳甲，無一不是怒意滔天，只覺得心裡有無窮恨意。
「大嫂，我們和他囉嗦什麼？快剖開了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來祭大哥的在天之靈。」
「老七，你這話就說得不對，我們兄弟要殺人，總要殺得光明正大，不但叫人無話可說，也要叫人心服口服。」
「不錯，我們既然等了十八年，又豈會在乎多等著一時半刻。」
「我們不但要先將話問清楚，還要找個外人來主持公道，若是人人都說鐵某人該殺，那時再殺他也不遲。」
這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他們非但要復仇，還要叫天下人知道，中原八義平生做事，以義氣為先，絕沒有見不得人的事。
為此，他們請來三個中間人。
除了「鐵面無私」趙正義之外，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說書人，一個少年劍客。
鐵傳甲不願意見到趙正義，乾脆閉上了眼睛。
此時三人被請進來，中原八義的老二，在給三人科普中原八義的來歷之後，又說了十八年前的慘案。
「我兄弟八人情如手足，每年中秋時都要到大哥的莊子裡去住上幾個月。那一年三哥卻帶了個人回來，還說這人是個好朋友。」
「大哥本就是個要朋友不要命的人，見到這姓鐵的看來還像是條漢子，就拿他當朋友一般看待……」
「過完年後我們都散了，大哥卻硬要留他多住兩個月，誰知他竟在暗中勾結了我大哥的一些對頭，半夜裡闖來行兇，殺了我大哥，燒了翁家莊，我大嫂雖然僥倖沒有死，但也受了重傷。」
「現在我們已將這件事的始末說了出來，三位看這姓鐵的是該殺，還是不該殺？」
趙正義正要開口，忽然外邊傳來一個聲音：「不對，大大的不對！」
這個聲音一出，中原八義頓時一驚。
趙正義和少年劍客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鐵傳甲都睜開了眼睛，然後注意到那個少年劍客居然是阿飛。
但這個心思迅疾閃過。
因為他聽出外邊的聲音是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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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婦人喝道：「是哪位好朋友在門外，還請現身！」
「好啊。」話音剛落，眾人眼前一花，屋子裡已經多了一人。
除了那個說書人之外，眾人都是悚然而驚。
這少年好快的輕功！
獨眼婦人喝道：「尊駕是誰？」
趙正義冷笑道：「此人和李尋歡、鐵傳甲一起出現在興雲莊，想來是一夥的。」
聽到此話，中原八義俱都驟然變色。
其中一人怒喝道：「這是我們和鐵傳甲的個人恩怨，莫非你要來阻止我們報仇雪恨？」
沈遠舟道：「你這個人頭腦當真簡單的很，這個趙正義是梅花盜團伙的一員，此刻挑撥我們的關係，他好坐收漁翁之利，你可不要上當啊。」
趙正義長身而起：『你胡說八道，我怎麼是梅花盜了？』
「我是梅花盜滅門慘案中僥倖逃生之人，一進興雲莊你就看我不順眼，處處刁難我，若非你是梅花盜，想斬草除根，還能作何解釋？」
趙正義大怒：「放尼馬……」
話說到這裡，想起自己大俠的身份，當即打了一個哈哈，冷笑著說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慣會這麼血口噴人，好在你這片面之詞，沒有人相信！」
沈連舟笑了笑，看向獨眼婦人：「你就是義薄雲天翁天傑的夫人吧？說起來你我同病相憐，你是翁家莊唯一倖存者，而我是沈家莊唯一倖存者。」
中原八義面面相覷。
「沈家莊？難道你是滄州沈家莊的沈連舟？」
「聽說梅花盜屠了沈家莊八十多口人，搶走財資，放火燒成白地，只有沈連舟一人僥倖逃脫。」
「你既然住在興雲莊，那自然是為梅花盜而來。」
獨眼婦人面色稍霽，依舊問道：「那這位沈少俠今天到這裡，意欲何為？」
沈連舟笑道：「我也曾經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每日飛鷹走狗，勾欄聽曲。沈家被滅門，我僥倖逃脫，滿腦子只想復仇，反而多了幾分冷靜，學會了分析，學會了審案子。」
「審案子？」
「沒錯，今天我要審的是十八年前翁家莊一案。」
獨眼婦人道：「這件案子已經查清，犯人也承認了。」
「犯人雖然已經承認，但明眼人都看出，這個案子一定還有隱情，如果不把隱情說清楚，那麼江湖上一定認為你們中原八義屈打成招，或者威逼承認。你們看我認為趙正義是梅花盜，但我沒有證據，就絕不會逼他寫認罪書，即便他自己說自己是梅花盜，我也要找到證據。」
「哼！」趙正義冷哼一聲。
獨眼婦人道：「那你說，還有什麼隱情？」
沈連舟呵呵一笑：「我小時候也聽家父說過中原八義，其中老大翁天傑號稱義薄雲天，為人仗義疏財，對待朋友比自己的命還親，江湖上無論是誰求上門來，都會有金銀奉上，當真是仗義疏財，來者不拒，我說的可對？」
獨眼婦人點頭道：「不錯，先夫就是這樣的漢子！」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
「大哥無愧於義薄雲天！」
「仗義疏財，當世孟嘗！」
「所以他永遠是我們的大哥！」
「姓鐵的這麼恩將仇報，當真無恥無憂，狼心狗肺！」
待眾人稍歇，沈連舟繼續道：「我出身滄州沈家莊，我家算當地豪強，家有良田三千畝，在縣城商鋪十家，一年收入大概是一千兩銀子。卻不知道翁家莊有多少良田，在各地有多少商鋪，才能支撐起仗義疏財、有求必應這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