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 章 仲夏之間
折騰到凌晨三點半，被抱進浴室的時候，林鶴感覺已經筋疲力盡，困得眼皮打架，周屹川像是精力無限，兩個人泡在浴缸里，他還有興致問她喜歡哪個味道的浴鹽，那一刻林鶴看著他清明的眼神，幻覺自己才是那個喝醉的人，全身被汗濡濕了，泡進水裡時舒服極了，林鶴滿足的嘆了口氣，身後的人，悶笑，他們之間的空隙，被水溢滿，水波的震動撩撥著她，一時間林鶴分不清皮膚的觸感是來自周屹川，還是這柔情的水！感覺他的興致又抬頭了，林鶴干啞著嗓子求饒，她說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很困只想睡覺，身後的人湊到她的耳邊，問她說的什麼，
「我說我想睡覺，很累又很困，睡覺吧好不好？」林鶴商量，
「好」身後的人低笑著答允，伸手去幫她清潔。
兩個人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也不見他們倆下來，齊雲的臉色尤其難堪，昨夜遙初連夜趕回來，今早出現在餐桌上的時候，大家都是一驚，林少娟去了樓上兩次，可是房門緊閉，裡面沒有絲毫的動靜。這是女婿第一次留宿在家裡，按她的立場這倒是喜聞樂見的情形。
一頓早飯吃得各有各味，安靜極了，他們像是都在等待著發生什麼，又像是期待著什麼都不要發生，保持平靜。齊雲給孟遙初倒了一杯橙汁，眼睛卻忍不住要看向樓梯口，世界寂靜無聲，唯有朝陽漸漸升起，萬物開始躁動。
孟遙初在餐桌上枯坐的十幾分鐘，是人生中無數個時間段里，最漫長的一段。她不可控制的想像著那些不著邊際的，割裂她心臟的畫面，耳邊是齊雲碎碎的念叨，「我就說昨天晚上不該喝那麼多酒，屹川醉的路都不會走了，肯定是極其難受的，到現在還沒有起來」說著又瞟了瞟林少娟，「林鶴怎麼這麼不懂事，一大家子的長輩等她起來用餐」
「我們先吃，不用等她，想來是昨晚上太累，睡過頭了」林少娟說著無意聽者有心，齊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訥訥的再說不出什麼話來，閨房裡的事情，確實討論不了幾句，說來說去，倒是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周屹川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他揉了揉發麻的太陽穴，口乾舌燥的厲害，喉嚨像是燒乾了一樣，窗外的陽光刺眼極了，知了叫喚的聲音吵的人頭皮發麻，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睡著，甩了甩腦袋，準備起床，床尾凳上是林鶴給他準備的衣服，套了件T恤手機上未讀信息紅了一片，楊晉最後一條是問：boss，下午的會是不是也要推了？
周屹川回復了「是」，楊晉哀嚎，今天真是裂開的一天。所有事情壓在手裡，他老闆什麼時候這麼，這麼。。。
孟遙初眼下一片青黑，化妝師疊了三層遮瑕才堪堪將黑眼圈蓋住，游敏之看她臉色極差，背身嘆了口氣，昨天緊趕慢凌晨的飛機回來，累的兩人都不想說話，今天這樣子看來是一晚上都沒有睡。她發著呆，有人叫她時候，會回復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游敏之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人，還有誰能夠讓孟遙初這樣失魂落魄。在京都見到她的時候，那個破碎的不成樣子的洋娃娃，讓游敏之著實不敢認。走到今天她的不容易太深刻，不論什麼字句都太淺薄，根本托不起她承受的苦痛。這一天的拍攝不順利到了極點，孟遙初的狀態太差，她看鏡頭在躲閃，越不順利越拍，越拍越不順利，攝影棚使用時間有限，他們出材料也有截止時間，夕陽都完全落到山那頭，可是他們依然一團亂麻。游敏之叫停的時候，大家已經精疲力盡了。準備的食物，沒有動過，孟遙初坐在休息室單人椅上，她看著推門而入的游敏之，出聲抱歉，來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坐下來。
「遙初，攝影棚周四我們再借半天，我們調整好狀態，肯定沒有什麼問題的！」
她轉頭，神色黯淡的答好。游敏之多說什麼，只決定送她回去休息。公寓雖然有段時間沒有人住，好在齊雲隔一段時間就安排家政清潔，倒還算是乾淨。游敏之等她睡著後才關燈離開。停車場的車輛不多，很是寂靜，她斟酌再三，給周屹川發了個簡訊，簡述了孟遙初的狀態，原地等了五分鐘，對話框裡沒有新信息，她嘆了口氣，驅車駛離。
周屹川這日睡到晌午，沒有胃口吃飯，青岩來接他的時候，他臉色倒是不差，林少娟擔心他的身體，叮囑了先回景園的林鶴要給他煮點甜湯，看林鶴一臉不知所以，林少娟嘆息，給她一個小袋子，說是裡面是裝好的石斛麥冬玉竹，配了點枸杞，做法簡單，扔進燉盅，40分鐘即可，這湯緩解酒勁，養心安神，護肝養胃。林鶴想到一早周屹川那個精神頭 ，腹誹他怕是根本不需要這些，看她愣神，林少娟再叮囑「晨起的時候，你爸爸喝完說緩解了許多，屹川不喜歡味道重的東西，這個湯沒有什麼味道，你且準備給他，聽到？」林鶴取過袋子，轉頭看了看沒有動靜的樓上，擔心孩子，遂要先回景園，林少娟只應了聲好。
天氣炎熱，林鶴穿了件白色亞麻長裙，腰間細繩隨意繫著，長發用一隻簡單的檀木髮簪挽著，松松垮垮的好不慵懶，孩子門在睡午覺，她就把兩小隻放在沙發邊的小搖床里，穿堂風倒是涼爽，屋裡頭不很悶熱。不知道何時她將餐桌移到了窗邊，借天光，去做了這些功課。搬來景園也沒有多少天的光景，字帖已經練習了大半本了，新畫的畫被她隨意壓在木凳上，周屹川想，這實在叫它們委屈了。女人很認真的俯身在案前，偶爾提筆蘸一蘸硯台里的墨水，那方小硯台委實普通。周屹川湊近看了看睡著的孩子，林鶴餘光瞥見，立刻站起身來，筆卻不小心滑落，蹭到白裙上一片污漬。周屹川趕忙伸手去拉她，俯身將那支毛筆拾起來，擱在筆架上。
「有沒有覺得頭痛，口乾？」林鶴擔憂，
「一點點頭暈，想喝水」回答的倒是老老實實！
林鶴去了廚房，轉身回到客廳時候，手裡端著一個瓷白的小碗，她捧著走到周屹川面前，遞給他讓他喝下，男人微蹙著眉，抗拒著這碗似湯非湯，似藥非藥的東西。
「剛剛煮好的時候，我試著喝了一下，一點都沒有異味，喝完有點回甘，但是本身是不甜的」林鶴解釋著，看他仍舊半信半疑，索興拿起湯匙當著他的面舀起來一勺子，送進嘴裡，她輕鬆喝下，微張嘴巴示意他確實不難喝。周屹川只覺喉頭髮緊，口乾舌燥。林鶴捏著勺子，抬頭仰望著他，他們站在仲夏的午後，站在夏日微風之中，女人半純真半嫵媚的臉高昂，以不經意的方式引誘他探秘她的味道，周屹川不知道把這躁動歸結到哪一處，身體總是先於他傲人的理智，被擱置在桌上的小湯碗，微微抖動。他們交纏的呼吸，讓夏日的燥熱加劇，她退無可退，半靠在桌前，周屹川似情人呢喃，貼近她問，是什麼味道？林鶴腦子像是被凍住，轉不動，嘴裡也說不出什麼別的話，只呆呆的仰望他漸漸靠近放大的臉。那一刻她覺得耳邊的風聲很清楚，呼呼的刮過，不管它是否微弱，周屹川用了早上她用過的牙膏，口腔里是淡淡的薄荷味道，他的舌尖柔軟極了，靈活的纏住她的，每次接吻林鶴總是緊閉雙眼，或是他們總是在私密的臥室，黯淡的燈光里，像這樣，光天化日，在客廳里，甚至盧言隨時會下樓來，她有點緊張，想快點結束，又希望時間慢些！感受到她的不專心，周屹川扶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吃痛的悶哼著，這倒是像給他的鼓勵。低頭用力的尋找她的甘甜。
「我說我想睡覺，很累又很困，睡覺吧好不好？」林鶴商量，
「好」身後的人低笑著答允，伸手去幫她清潔。
兩個人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也不見他們倆下來，齊雲的臉色尤其難堪，昨夜遙初連夜趕回來，今早出現在餐桌上的時候，大家都是一驚，林少娟去了樓上兩次，可是房門緊閉，裡面沒有絲毫的動靜。這是女婿第一次留宿在家裡，按她的立場這倒是喜聞樂見的情形。
一頓早飯吃得各有各味，安靜極了，他們像是都在等待著發生什麼，又像是期待著什麼都不要發生，保持平靜。齊雲給孟遙初倒了一杯橙汁，眼睛卻忍不住要看向樓梯口，世界寂靜無聲，唯有朝陽漸漸升起，萬物開始躁動。
孟遙初在餐桌上枯坐的十幾分鐘，是人生中無數個時間段里，最漫長的一段。她不可控制的想像著那些不著邊際的，割裂她心臟的畫面，耳邊是齊雲碎碎的念叨，「我就說昨天晚上不該喝那麼多酒，屹川醉的路都不會走了，肯定是極其難受的，到現在還沒有起來」說著又瞟了瞟林少娟，「林鶴怎麼這麼不懂事，一大家子的長輩等她起來用餐」
「我們先吃，不用等她，想來是昨晚上太累，睡過頭了」林少娟說著無意聽者有心，齊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訥訥的再說不出什麼話來，閨房裡的事情，確實討論不了幾句，說來說去，倒是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周屹川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他揉了揉發麻的太陽穴，口乾舌燥的厲害，喉嚨像是燒乾了一樣，窗外的陽光刺眼極了，知了叫喚的聲音吵的人頭皮發麻，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睡著，甩了甩腦袋，準備起床，床尾凳上是林鶴給他準備的衣服，套了件T恤手機上未讀信息紅了一片，楊晉最後一條是問：boss，下午的會是不是也要推了？
周屹川回復了「是」，楊晉哀嚎，今天真是裂開的一天。所有事情壓在手裡，他老闆什麼時候這麼，這麼。。。
孟遙初眼下一片青黑，化妝師疊了三層遮瑕才堪堪將黑眼圈蓋住，游敏之看她臉色極差，背身嘆了口氣，昨天緊趕慢凌晨的飛機回來，累的兩人都不想說話，今天這樣子看來是一晚上都沒有睡。她發著呆，有人叫她時候，會回復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游敏之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人，還有誰能夠讓孟遙初這樣失魂落魄。在京都見到她的時候，那個破碎的不成樣子的洋娃娃，讓游敏之著實不敢認。走到今天她的不容易太深刻，不論什麼字句都太淺薄，根本托不起她承受的苦痛。這一天的拍攝不順利到了極點，孟遙初的狀態太差，她看鏡頭在躲閃，越不順利越拍，越拍越不順利，攝影棚使用時間有限，他們出材料也有截止時間，夕陽都完全落到山那頭，可是他們依然一團亂麻。游敏之叫停的時候，大家已經精疲力盡了。準備的食物，沒有動過，孟遙初坐在休息室單人椅上，她看著推門而入的游敏之，出聲抱歉，來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坐下來。
「遙初，攝影棚周四我們再借半天，我們調整好狀態，肯定沒有什麼問題的！」
她轉頭，神色黯淡的答好。游敏之多說什麼，只決定送她回去休息。公寓雖然有段時間沒有人住，好在齊雲隔一段時間就安排家政清潔，倒還算是乾淨。游敏之等她睡著後才關燈離開。停車場的車輛不多，很是寂靜，她斟酌再三，給周屹川發了個簡訊，簡述了孟遙初的狀態，原地等了五分鐘，對話框裡沒有新信息，她嘆了口氣，驅車駛離。
周屹川這日睡到晌午，沒有胃口吃飯，青岩來接他的時候，他臉色倒是不差，林少娟擔心他的身體，叮囑了先回景園的林鶴要給他煮點甜湯，看林鶴一臉不知所以，林少娟嘆息，給她一個小袋子，說是裡面是裝好的石斛麥冬玉竹，配了點枸杞，做法簡單，扔進燉盅，40分鐘即可，這湯緩解酒勁，養心安神，護肝養胃。林鶴想到一早周屹川那個精神頭 ，腹誹他怕是根本不需要這些，看她愣神，林少娟再叮囑「晨起的時候，你爸爸喝完說緩解了許多，屹川不喜歡味道重的東西，這個湯沒有什麼味道，你且準備給他，聽到？」林鶴取過袋子，轉頭看了看沒有動靜的樓上，擔心孩子，遂要先回景園，林少娟只應了聲好。
天氣炎熱，林鶴穿了件白色亞麻長裙，腰間細繩隨意繫著，長發用一隻簡單的檀木髮簪挽著，松松垮垮的好不慵懶，孩子門在睡午覺，她就把兩小隻放在沙發邊的小搖床里，穿堂風倒是涼爽，屋裡頭不很悶熱。不知道何時她將餐桌移到了窗邊，借天光，去做了這些功課。搬來景園也沒有多少天的光景，字帖已經練習了大半本了，新畫的畫被她隨意壓在木凳上，周屹川想，這實在叫它們委屈了。女人很認真的俯身在案前，偶爾提筆蘸一蘸硯台里的墨水，那方小硯台委實普通。周屹川湊近看了看睡著的孩子，林鶴餘光瞥見，立刻站起身來，筆卻不小心滑落，蹭到白裙上一片污漬。周屹川趕忙伸手去拉她，俯身將那支毛筆拾起來，擱在筆架上。
「有沒有覺得頭痛，口乾？」林鶴擔憂，
「一點點頭暈，想喝水」回答的倒是老老實實！
林鶴去了廚房，轉身回到客廳時候，手裡端著一個瓷白的小碗，她捧著走到周屹川面前，遞給他讓他喝下，男人微蹙著眉，抗拒著這碗似湯非湯，似藥非藥的東西。
「剛剛煮好的時候，我試著喝了一下，一點都沒有異味，喝完有點回甘，但是本身是不甜的」林鶴解釋著，看他仍舊半信半疑，索興拿起湯匙當著他的面舀起來一勺子，送進嘴裡，她輕鬆喝下，微張嘴巴示意他確實不難喝。周屹川只覺喉頭髮緊，口乾舌燥。林鶴捏著勺子，抬頭仰望著他，他們站在仲夏的午後，站在夏日微風之中，女人半純真半嫵媚的臉高昂，以不經意的方式引誘他探秘她的味道，周屹川不知道把這躁動歸結到哪一處，身體總是先於他傲人的理智，被擱置在桌上的小湯碗，微微抖動。他們交纏的呼吸，讓夏日的燥熱加劇，她退無可退，半靠在桌前，周屹川似情人呢喃，貼近她問，是什麼味道？林鶴腦子像是被凍住，轉不動，嘴裡也說不出什麼別的話，只呆呆的仰望他漸漸靠近放大的臉。那一刻她覺得耳邊的風聲很清楚，呼呼的刮過，不管它是否微弱，周屹川用了早上她用過的牙膏，口腔里是淡淡的薄荷味道，他的舌尖柔軟極了，靈活的纏住她的，每次接吻林鶴總是緊閉雙眼，或是他們總是在私密的臥室，黯淡的燈光里，像這樣，光天化日，在客廳里，甚至盧言隨時會下樓來，她有點緊張，想快點結束，又希望時間慢些！感受到她的不專心，周屹川扶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吃痛的悶哼著，這倒是像給他的鼓勵。低頭用力的尋找她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