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卻道故人心易變
齊雲搬回孟家後，生活和之前的變化並不很大，她的重心多是在照顧孟遙初，不過孟遙初因工作的緣故，時常出差，在家的日子並不多。在林少娟面前，齊雲依舊是頤指氣使的態度，不過下人們的反應是變得有意思起來，現在是家裡有兩位太太都是不能得罪。林鶴嫁到周家後，林少娟常和蘇雅瓊走動，周家做事向來禮數周到，逢年過節送來的東西，堆都堆不下，幾乎都是蘇雅瓊親自置辦的，想來也是，二小姐給周家生了兩個孩子，這是何等功勞，哪個婆婆恐怕都是要把兒媳婦捧在手心裡的，況且，林少娟性子溫和，持家有道，從來不苛待他們，獎懲分明，比起齊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齊雲講起來也不過是孟家前主母的姐姐，這個家裡最後都是要太太過問一切的。
人的勢利，有時候顯而易見。
這日孟家一早就開始忙碌起來，二小姐和姑爺要回家，不管是林少娟還是齊雲在這一個方面心是一致的，總歸不能讓來人敗興，林少娟是為了林鶴，而齊雲是為了周屹川。因為全國巡演，且是第一站，孟遙初來不及趕回來，所以孟家的家宴她無法參加，這多少讓林鶴心理的壓力不會太大，如果敵人太多，周旋起來會累心。
歐式的橢圓長桌，桌旗是繁複的重工繡花，這不是林少娟喜歡的。這麼多年了，過身的那位太太，她的一切無不在這個房子裡的所有角落，據說當年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是她的精心傑作，林鶴很難過，快三十年了，林少娟一直活在一團影子中，從來，母親都是小心翼翼，害怕觸動這裡任何一個人對故人的愛，一頓飯吃下來，味同嚼蠟，林少娟準備的都是林鶴愛吃的菜，她坐在女兒身側，看見林鶴消瘦的身形，不由得心疼，布菜的手一直沒有停過，同席的人各個心思不同，齊雲花費心思準備的蟹粉湯包果然很受周屹川的好評，他說比在很多酒店吃的要更鮮香，一席話誇得齊雲嘴角上揚，
「屹川啊，你喜歡吃，就叫你齊姨常做，你們常來家裡吃吃飯」孟問順著話茬說到，
「是啊是啊，我最近又研究了好些菜譜，等下次遙初在家，我再給你露一手」齊雲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林鶴，
這些對話，日常的內容，其實林鶴聽了很多遍。孟遙初從小就挑食，不管家裡的阿姨如何變著法的做菜，她都不愛吃，唯獨，周屹川陪在她身邊的時候不一樣。長大後的林鶴，後來終於明白，有情飲水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時，清粥小菜，也堪比山珍海味，沒有什麼不美味的。齊雲深知這點，總是要不經意的留著周屹川在家裡用飯，他也是懂的些人情世故的，受邀了兩三次會在孟遙初的軟磨硬泡下答應一回，齊雲找劉媽早就摸清了周屹川飲食上的喜好，倒不是劉媽不懂規矩，私下向外人透露住家隱私，只是，當年，所有人都默認，兩家締結姻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已。
如鯁在喉，形容林鶴在合適不過了，她沒有了食慾，早早的退席，除了林少娟並無人在意她的異常。孟問興致頗高，溫了壺花雕，拉著女婿對酌起來。林鶴的房間沒有什麼變化，林少娟細心維持著女兒的閨房，三樓的陽台門關著，林鶴走過去拉開玻璃門，陽台也是一塵不染，這是媽媽的溫柔。夜朗星稀，她朝著景園的方向看去，一片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球，想著孟問可能是有事情要和周屹川商議，又是晚上，孩子會鬧覺，就沒有帶上他們，分別短暫極了，可是人在外，心卻被他們拴在了家裡，林鶴知道今夜一時半會回不去。林少娟站在她身側，嘆了口氣，"媽媽剛生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片刻都不想離開你」，林鶴僵住，不太想回頭看母親。林鶴從有記憶起，就是和外婆住在小小的，也大大的溪鎮，媽媽一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母親半遺棄的小孩。可是長大成人後的某個夜晚，她惦念自己的孩子，母親說她以同樣的心情，惦念過自己，這一刻她的心很難平，有些過去的事情，林鶴想，就讓它過去，人生在世，對錯參半，何必斤斤計較，重要的是，握緊現在。
林鶴有點意外，呆了兩秒才點頭答應下來。在她久違的浴缸里泡了個澡，她把空調開低了兩度，浴缸里的水溫比以往更熱了些，包了頭髮，坐了進去，全身在溫熱的涌動里慢慢放鬆下來，媽媽給她準備的都是她喜歡的味道，倒入了玫瑰鹽，香氣隨著溫度蒸發在空氣中，林鶴被縈繞在溫柔的香氣里。原以為自己可以很快入眠，可是躺下來以後，輾轉反側，時間過得緩慢極了。林少娟進來時，林鶴擁被坐起，她披散著長發，泡過澡的皮膚吹彈可破，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人，林少娟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問怎麼還沒有睡？
「可能是忽然變得自由了，不太習慣，最近每天都是跟孩子一起睡，不敢睡得太熟，總要擔心他們是不是踢被子，宴初不僅踢自己的，還要踢哥哥的」說著噗嗤笑出來，眼睛亮極了，像星光閃閃。
「今天晚上估計你也要辛苦照顧屹川了，你爸爸今天興致出奇的高，喝得有點多，我剛剛看他們雖然喝得差不多了，但是爸爸醉了，一直找酒喝，我把旁的人都支走了，不給他拿了」林少娟好氣又好笑的說，
「一會兒你下去把屹川叫上來，不然估計還得墨跡半天，我看屹川也累了，一直陪著」林少娟接著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兩個人不但喝了花雕，還把存了好些年的鷺城老牌的白酒拿出來喝了，這是爸爸存了好些年的酒，輕易不拿出來，今夜怕是醉的不輕，混酒又喝得這麼急。
林鶴俯身湊到周屹川耳邊說：「差不多要上去睡覺了，時間太晚了」，
那人紅著臉 ，慢慢轉頭，眼神迷離的看著眼前人，語氣卻堅定「時間還早，媽媽說我們今天住這裡，不急著回家，所以沒有關係，你先睡」，這世界最大的謊言，不過是，我很清醒！林鶴勸他不動便說道「爸爸喝太多了，你先上去好不好，他一會兒就消停了」，正當林鶴感覺束手無策之時，周屹川果真站了起來，手臂架在林鶴肩膀，囫圇的對孟問說，自己想要睡覺，先上樓。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演給孟問看，這人在餐廳腳步就已經開始虛浮，太沉了！幾乎是把他的體重全部壓到林鶴身上，整到房間時，林鶴已經大汗淋漓。周屹川倒床就睡著了，林鶴看著他那麼大隻歪在被子裡，簡直束手無策。
擦了擦臉和手，脫了鞋襪，就讓他睡在被子裡了，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收拾好了，林鶴累得倒頭就想睡覺，都沒有來得及給周屹川準備一杯水，思忖再三，還是沒有起床，想著他應該可以忍到明天。
睡夢中迷迷糊糊，聽見周屹川在說話，林鶴猛然醒來，聽了半天，發現醉鬼在說，要喝水！穿好拖鞋，起身去樓下，當她準備好蜂蜜水要上樓時，大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客廳燈一下亮了起來。林鶴很久很久以後都很難忘記那天晚上，她和孟遙初，在這個房子，在她們共同的家的客廳，隔著不遠的距離，凝視對方，孟遙初手裡拉著行李，卻依然不見風塵僕僕，妝容精緻，衣著鮮亮。林鶴穿著睡裙，還是高中時候愛穿的那種淡黃色的棉質碎花長裙。林鶴看著她慢慢朝自己走來，腳下像是被什麼抓緊，邁不開步子，孟遙初在她面前停下來，瞥了眼林鶴手裡的水杯，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的時候，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孟遙初問，
林鶴一滯，沉默著並不回答。
「林鶴，我回來了，鷺城用她的方式留住我，過去那麼多年我都不曾好好看過她，可是我發現鷺城有她獨特的好，你想要的，我並不介意你來搶，從來都是。」孟遙初越過她時，瞥了眼林鶴手裡的水杯，輕蔑的笑了。她像是個公主，高昂著頭顱從林鶴面前經過，和過去無數次一樣，他們之間雖然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可是像是宿敵般勢不兩立。三樓房間的燈光傾瀉出來，孟遙初看見樓梯的光亮，失神停駐片刻，時間真是個傑出的工匠，把她的人生篡改的面目全非，過去周屹川鮮少來她的房間，他總是說，這是女孩的獨有領地。現在他卻在別人的領地安睡，和她的距離不過咫尺。
孟遙初耷拉著肩膀，走進了她的房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水杯放到周屹川嘴邊，半倚靠著林鶴，周屹川喝乾了杯中甘甜，林鶴看著他，心亂如麻，她有意無意的迴避的情形，不管怎麼躲避，都會以最難堪的方式出現在眼前，孟遙初說的沒有錯，林鶴想要和孟遙初一樣，是孟家堂堂正正的女兒，而不是那個每每遇到孟遙初就要躲閃，避開她的林鶴。想要融入這個家，而不是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禁足在這個三樓，偷聽他們在樓下的歡聲和打鬧，少年時期的林鶴，孤獨的，沒有同伴的林鶴，多麼希望他們可以帶著自己一起玩，而不是，淡漠著一張臉，從她面前走過。她伸手去撫摸睡在身側的男人，忽然有種毀滅所有的惡從心裡滋長，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掠奪我無數不多的眷戀？
周屹川睡相極好，醉酒後或許是燥熱，長手長腳的張開著，林鶴房間的燈亮著，她褪去自己的衣衫，躺進周屹川懷裡，空調的冷風不斷侵襲她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壯著膽子去尋他的唇，酒精的氣味幾乎將她溺斃了。她的親吻不得要領，身下的人似睡得太沉，細細的輕吻他的嘴角，新生的胡茬扎得她有些癢，學著周屹川的方法，從嘴角輕舔，一點點撬開他，也許是周屹川緊閉的雙眼給她勇氣，她幾乎像個樹懶一樣掛在周屹川身上，光線透過他好看的好看的高鼻樑，林鶴赧然的笑了笑，趁他呼吸舌尖輕易就滑進他的口腔，她好像也醉了，口腔里不斷分泌的唾液提醒她，她需要周屹川，在床事上，周屹川對她向來是有伺候的周到，林鶴自己也覺得男女之事上，他們都有各自的天賦。
女人的呻吟聲很輕，隱忍著似嬌嗔，她看見周屹川忽然睜開的眼睛，清明又不可置信的樣子，林鶴如果能看見此刻的自己，恐怕就會懂得，為什麼接下來的周屹川理智全無，宿醉的暈眩感沒有消散，可是身前的人，紅唇微腫，濕漉漉的雙眼，神色迷離的看著自己，他的身體先於理智，沉溺在溫柔鄉里不可自拔。
是夜，有人如夢如痴，猶入天堂，有人孤燈常伴，數盡暗夜星宿。
人的勢利，有時候顯而易見。
這日孟家一早就開始忙碌起來，二小姐和姑爺要回家，不管是林少娟還是齊雲在這一個方面心是一致的，總歸不能讓來人敗興，林少娟是為了林鶴，而齊雲是為了周屹川。因為全國巡演，且是第一站，孟遙初來不及趕回來，所以孟家的家宴她無法參加，這多少讓林鶴心理的壓力不會太大，如果敵人太多，周旋起來會累心。
歐式的橢圓長桌，桌旗是繁複的重工繡花，這不是林少娟喜歡的。這麼多年了，過身的那位太太，她的一切無不在這個房子裡的所有角落，據說當年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是她的精心傑作，林鶴很難過，快三十年了，林少娟一直活在一團影子中，從來，母親都是小心翼翼，害怕觸動這裡任何一個人對故人的愛，一頓飯吃下來，味同嚼蠟，林少娟準備的都是林鶴愛吃的菜，她坐在女兒身側，看見林鶴消瘦的身形，不由得心疼，布菜的手一直沒有停過，同席的人各個心思不同，齊雲花費心思準備的蟹粉湯包果然很受周屹川的好評，他說比在很多酒店吃的要更鮮香，一席話誇得齊雲嘴角上揚，
「屹川啊，你喜歡吃，就叫你齊姨常做，你們常來家裡吃吃飯」孟問順著話茬說到，
「是啊是啊，我最近又研究了好些菜譜，等下次遙初在家，我再給你露一手」齊雲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林鶴，
這些對話，日常的內容，其實林鶴聽了很多遍。孟遙初從小就挑食，不管家裡的阿姨如何變著法的做菜，她都不愛吃，唯獨，周屹川陪在她身邊的時候不一樣。長大後的林鶴，後來終於明白，有情飲水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時，清粥小菜，也堪比山珍海味，沒有什麼不美味的。齊雲深知這點，總是要不經意的留著周屹川在家裡用飯，他也是懂的些人情世故的，受邀了兩三次會在孟遙初的軟磨硬泡下答應一回，齊雲找劉媽早就摸清了周屹川飲食上的喜好，倒不是劉媽不懂規矩，私下向外人透露住家隱私，只是，當年，所有人都默認，兩家締結姻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已。
如鯁在喉，形容林鶴在合適不過了，她沒有了食慾，早早的退席，除了林少娟並無人在意她的異常。孟問興致頗高，溫了壺花雕，拉著女婿對酌起來。林鶴的房間沒有什麼變化，林少娟細心維持著女兒的閨房，三樓的陽台門關著，林鶴走過去拉開玻璃門，陽台也是一塵不染，這是媽媽的溫柔。夜朗星稀，她朝著景園的方向看去，一片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球，想著孟問可能是有事情要和周屹川商議，又是晚上，孩子會鬧覺，就沒有帶上他們，分別短暫極了，可是人在外，心卻被他們拴在了家裡，林鶴知道今夜一時半會回不去。林少娟站在她身側，嘆了口氣，"媽媽剛生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片刻都不想離開你」，林鶴僵住，不太想回頭看母親。林鶴從有記憶起，就是和外婆住在小小的，也大大的溪鎮，媽媽一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母親半遺棄的小孩。可是長大成人後的某個夜晚，她惦念自己的孩子，母親說她以同樣的心情，惦念過自己，這一刻她的心很難平，有些過去的事情，林鶴想，就讓它過去，人生在世，對錯參半，何必斤斤計較，重要的是，握緊現在。
林鶴有點意外，呆了兩秒才點頭答應下來。在她久違的浴缸里泡了個澡，她把空調開低了兩度，浴缸里的水溫比以往更熱了些，包了頭髮，坐了進去，全身在溫熱的涌動里慢慢放鬆下來，媽媽給她準備的都是她喜歡的味道，倒入了玫瑰鹽，香氣隨著溫度蒸發在空氣中，林鶴被縈繞在溫柔的香氣里。原以為自己可以很快入眠，可是躺下來以後，輾轉反側，時間過得緩慢極了。林少娟進來時，林鶴擁被坐起，她披散著長發，泡過澡的皮膚吹彈可破，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人，林少娟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問怎麼還沒有睡？
「可能是忽然變得自由了，不太習慣，最近每天都是跟孩子一起睡，不敢睡得太熟，總要擔心他們是不是踢被子，宴初不僅踢自己的，還要踢哥哥的」說著噗嗤笑出來，眼睛亮極了，像星光閃閃。
「今天晚上估計你也要辛苦照顧屹川了，你爸爸今天興致出奇的高，喝得有點多，我剛剛看他們雖然喝得差不多了，但是爸爸醉了，一直找酒喝，我把旁的人都支走了，不給他拿了」林少娟好氣又好笑的說，
「一會兒你下去把屹川叫上來，不然估計還得墨跡半天，我看屹川也累了，一直陪著」林少娟接著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兩個人不但喝了花雕，還把存了好些年的鷺城老牌的白酒拿出來喝了，這是爸爸存了好些年的酒，輕易不拿出來，今夜怕是醉的不輕，混酒又喝得這麼急。
林鶴俯身湊到周屹川耳邊說：「差不多要上去睡覺了，時間太晚了」，
那人紅著臉 ，慢慢轉頭，眼神迷離的看著眼前人，語氣卻堅定「時間還早，媽媽說我們今天住這裡，不急著回家，所以沒有關係，你先睡」，這世界最大的謊言，不過是，我很清醒！林鶴勸他不動便說道「爸爸喝太多了，你先上去好不好，他一會兒就消停了」，正當林鶴感覺束手無策之時，周屹川果真站了起來，手臂架在林鶴肩膀，囫圇的對孟問說，自己想要睡覺，先上樓。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演給孟問看，這人在餐廳腳步就已經開始虛浮，太沉了！幾乎是把他的體重全部壓到林鶴身上，整到房間時，林鶴已經大汗淋漓。周屹川倒床就睡著了，林鶴看著他那麼大隻歪在被子裡，簡直束手無策。
擦了擦臉和手，脫了鞋襪，就讓他睡在被子裡了，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收拾好了，林鶴累得倒頭就想睡覺，都沒有來得及給周屹川準備一杯水，思忖再三，還是沒有起床，想著他應該可以忍到明天。
睡夢中迷迷糊糊，聽見周屹川在說話，林鶴猛然醒來，聽了半天，發現醉鬼在說，要喝水！穿好拖鞋，起身去樓下，當她準備好蜂蜜水要上樓時，大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客廳燈一下亮了起來。林鶴很久很久以後都很難忘記那天晚上，她和孟遙初，在這個房子，在她們共同的家的客廳，隔著不遠的距離，凝視對方，孟遙初手裡拉著行李，卻依然不見風塵僕僕，妝容精緻，衣著鮮亮。林鶴穿著睡裙，還是高中時候愛穿的那種淡黃色的棉質碎花長裙。林鶴看著她慢慢朝自己走來，腳下像是被什麼抓緊，邁不開步子，孟遙初在她面前停下來，瞥了眼林鶴手裡的水杯，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的時候，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孟遙初問，
林鶴一滯，沉默著並不回答。
「林鶴，我回來了，鷺城用她的方式留住我，過去那麼多年我都不曾好好看過她，可是我發現鷺城有她獨特的好，你想要的，我並不介意你來搶，從來都是。」孟遙初越過她時，瞥了眼林鶴手裡的水杯，輕蔑的笑了。她像是個公主，高昂著頭顱從林鶴面前經過，和過去無數次一樣，他們之間雖然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可是像是宿敵般勢不兩立。三樓房間的燈光傾瀉出來，孟遙初看見樓梯的光亮，失神停駐片刻，時間真是個傑出的工匠，把她的人生篡改的面目全非，過去周屹川鮮少來她的房間，他總是說，這是女孩的獨有領地。現在他卻在別人的領地安睡，和她的距離不過咫尺。
孟遙初耷拉著肩膀，走進了她的房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水杯放到周屹川嘴邊，半倚靠著林鶴，周屹川喝乾了杯中甘甜，林鶴看著他，心亂如麻，她有意無意的迴避的情形，不管怎麼躲避，都會以最難堪的方式出現在眼前，孟遙初說的沒有錯，林鶴想要和孟遙初一樣，是孟家堂堂正正的女兒，而不是那個每每遇到孟遙初就要躲閃，避開她的林鶴。想要融入這個家，而不是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禁足在這個三樓，偷聽他們在樓下的歡聲和打鬧，少年時期的林鶴，孤獨的，沒有同伴的林鶴，多麼希望他們可以帶著自己一起玩，而不是，淡漠著一張臉，從她面前走過。她伸手去撫摸睡在身側的男人，忽然有種毀滅所有的惡從心裡滋長，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掠奪我無數不多的眷戀？
周屹川睡相極好，醉酒後或許是燥熱，長手長腳的張開著，林鶴房間的燈亮著，她褪去自己的衣衫，躺進周屹川懷裡，空調的冷風不斷侵襲她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壯著膽子去尋他的唇，酒精的氣味幾乎將她溺斃了。她的親吻不得要領，身下的人似睡得太沉，細細的輕吻他的嘴角，新生的胡茬扎得她有些癢，學著周屹川的方法，從嘴角輕舔，一點點撬開他，也許是周屹川緊閉的雙眼給她勇氣，她幾乎像個樹懶一樣掛在周屹川身上，光線透過他好看的好看的高鼻樑，林鶴赧然的笑了笑，趁他呼吸舌尖輕易就滑進他的口腔，她好像也醉了，口腔里不斷分泌的唾液提醒她，她需要周屹川，在床事上，周屹川對她向來是有伺候的周到，林鶴自己也覺得男女之事上，他們都有各自的天賦。
女人的呻吟聲很輕，隱忍著似嬌嗔，她看見周屹川忽然睜開的眼睛，清明又不可置信的樣子，林鶴如果能看見此刻的自己，恐怕就會懂得，為什麼接下來的周屹川理智全無，宿醉的暈眩感沒有消散，可是身前的人，紅唇微腫，濕漉漉的雙眼，神色迷離的看著自己，他的身體先於理智，沉溺在溫柔鄉里不可自拔。
是夜，有人如夢如痴，猶入天堂，有人孤燈常伴，數盡暗夜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