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東尼老師
安東尼聖誕前前一周到北京，有一批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要送到首都特別展覽為期一年，諸事已成，展前寄送展品事宜需要再做最終確認，順便他去了一趟鷺城看一看林鶴。月初就收到安東尼的郵件，隔天回復了他，並附上了國內的手機號，他們約在安東尼暫住的酒店見面，初冬的鷺城，溫度不很低，但是海風蕭瑟，一出門就被冷空氣帶走了大部分體溫，林鶴怕冷，出門時將自己裹得很緊，青岩送她出門，林鶴已然適應了去哪裡都要有青岩接送的節奏，就算是偶爾回自己家她要散步著去，青岩大多時間都是要跟著，悶葫蘆一個，一路上不說話，你去逗他除了臉微紅也得不到太多的回應。周屹川很忙，這個月幾乎就沒有見到他，不過產檢他還是每個月都會雷打不動的出現，林鶴想，嗯，不管是哪種男人，對自己的孩子總是有難言的羈絆的。車停在酒店大堂門口，青岩看見了早早等在門口的外國男人，身材高大，棕灰色的眼睛深邃，高鼻樑，紅唇美男子，這是初見安東尼時，青岩的感受，他還感受到微微的不妙，他家少爺的牆角可能有點松，許久未見，安東尼伸手擁抱林鶴，林鶴淺淺回抱並問候他，五個月雙胞胎的肚子比一般孕媽媽的大許多，看著像是要臨盆，感受到安東尼的疑惑眼神，林鶴笑，告訴他裡面是雙生子，安東尼聽後連聲祝福林鶴，他說這是中國老祖宗的保佑，林鶴被他逗笑，瑞祺酒店的18樓的餐廳有一例鷺城人都愛吃的餡餅，古早的味道，只有他們的老師傅做得出來的味道，每天限定100隻，賣完就沒有了，他們來的比較早，林鶴趕緊點了兩個，給安東尼推薦了鐵觀音，她自己喝白茶，以前倒是喝茶，喝咖啡凶得很，晚上有時候喝一大杯也不見得多麼影響睡眠，現在是萬萬不行的，稍微喝多一點茶，孩子都要鬧騰的半夜不肯睡，折騰的林鶴半死不活，飲茶減少了大部分，且都喝的淡味了很多。東西上的很快，剛出爐的餡餅，表皮酥脆，內陷軟糯香甜，綠豆的清香撲鼻，配一口鐵觀音，真乃絕味，引得安東尼連聲稱讚，說是極佳下午茶，林鶴笑，跟著吃了起來。青岩坐在距離他們有一定距離的角落裡，看著他們談笑風生，愈發的擔心少爺的家要散，青岩惡狠狠的戳了一口餡餅，塞進嘴巴。「有人一直來聯繫我，要談關於你父親的作品代理，你是怎麼想的？」安東尼將茶杯放下，林鶴看著窗外的整片的藍色海洋沒有說話，「我看了他們關於『春生』的巡展策劃，就是兩個月前我發給你的那份，他們誠意很大」，安東尼接著說，「安，春生不喜歡喧鬧的世界，我想他只想靜靜地默默地安於一隅，我以為我會永駐佛羅倫斯，所以將他帶著身邊，很感謝你給我們機會展出，在菲茲藝廊，春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以為他需要休息，喜歡他的人，他終會遇見，我父親並不是在意功利的人，他更珍惜緣分」林鶴婉拒了安東尼的提議，執意將春生的系列作品，留在菲茲。談話不短不長，平和愉快的結束，晚上帶安東尼吃的火鍋，他讚不絕口，點的鴛鴦鍋，一半辛辣，一半咸鮮，林鶴吃不了辣，默默的在菌菇鍋里涮她的食物，安東尼一口不辣的都不吃，全程讓食材徜徉在辣鍋里，林鶴目瞪口呆，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義大利男人如此能吃辣，林鶴跟安東尼說，在中國，吃四川火鍋，一定要配中國的白酒，越烈越有味，對方深信不疑，50多度的白酒，水一樣的倒進小酒盅里，只是一小口，安東尼悶了，那個表情林鶴憋笑到肚子疼，青岩冷峻的臉也繃不住的要潰成散沙，
「小鶴」安東尼每次喊她都像是將她的名字含在嘴裡溫吞著，「這個中國的酒燒心！我明白了，原來這就是燒心！」說完還自顧的給自己滿上，就這樣在白酒和辣火鍋的頻率里找尋中華的美味。送完安東尼回家已經是10點半了，一上車林鶴就睡著了，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半個下午沒有睡覺，一整個晚上忙著吃飯，鑽進車裡她就將抱枕壓住沉沉睡去，青岩透過後視鏡看到後面蜷縮的一團，車速放緩了些，夜間車量不多，一路暢通，不到半小時就停在了車庫，等了5分鐘，林鶴全然沒有要醒的跡象，青岩犯了難，這是要不要叫醒她？糾結了好一會兒，決定先等一等看看她稍後會不會醒來，站在離車有段距離的地方，青岩點了一支煙。周家的別墅，花園裡的燈火通明，周太太不喜歡黑夜，從來他們花園的燈光都是亮一個晚上，今夜沒有月光，廣屏山夜色寂寂，周家的光照亮了一片山影。林鶴一個姿勢躺太久，壓得手臂都麻了，微微的胸悶才讓她忽然醒過來，坐起身發現車停在車庫，青岩在旁邊抽菸，猩紅的點閃爍在夜色中，透過車窗她看見他低低的眼神看向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讓青岩等自己，趕緊下車道謝，進了屋裡。
林鶴洗漱完躺進被窩裡，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這個房間裡的一切她都慢慢變得熟悉起來，衣帽間的左邊是她的衣物，右邊是周屹川的，衛生間裡她和他的洗漱用品擺放在一起，牙刷是一對的，毛巾也是，洗髮水沐浴液的香氣一致，有幾個瞬間她不自主的以為，他們和天下間所有的夫妻一樣，在過著平常的，瑣碎的日子了。臥室的右側是周屹川的書房，他藏書豐富，書房的裝置是他自己布置的，周家隨處擺放的物件可能都是價值連城的藏品，但是周屹川書房裡的擺放的都是他自全世界各地淘來的為數不多的作品，其中他最心愛的莫過於挪威摺紙藝術家Larsen的『候鳥『，這是他第一眼見到就立刻買入的作品，儘管當時Larsen還是寂寂無名的藝術家，彼時誰都不知道YC有一天將這個天才藝術家推向世界，他如颶風一樣迅速風靡全球，事實證明，周屹川的眼光獨到，好東西，沒有人會不愛。書房裡還掛了一副鄭板橋的竹石，林鶴觀摩多次，嘆鄭燮竹葉之妙，以墨揮毫，借草書筆法運之，多而不亂，少而不疏，脫盡時習，秀勁絕倫，奇畫。林鶴宅在書房的時間很長久，藏書種類齊全，幾乎所有名著都有對應的原文版，畫冊的種類也繁多到令人咋舌，窗邊放了一架鋼琴，林鶴沒有聽周屹川彈過，他是會的，林鶴想。書房裡沒有笨重的書桌，倒是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個躺椅，方便是輕便的邊桌，林鶴有時候在上面做一些筆記，模仿書房主人的筆記方式，周屹川看書會寫讀書筆記，清一色的黑色皮革記事本，樣式簡單，筆記的內容卻豐富有趣，不同觀點他會寫出，還會進行辯證，像是隔著時間和空間和作者們對話。書房有個內室，習書法，畫畫用途，雖然沒有得到周屹川許可，林鶴偶然看過幾張他的字畫，字畫的氣質真真是和周屹川相距甚遠，後來得了他的允許，林鶴偶爾會用這間『閒室』，畫一畫所感，考慮到懷孕，儘可能都不適用顏料了，水墨畫學了許多年，倒是懷孕後，荒廢了許久，鋪好畫紙，準備好筆墨，畫了一副廣屏山的秋景圖，行墨到一半，想了想又在畫紙的左下角空白處補畫了一塊草地。整整一個下午，她都醉心在這幅畫作之中，好容易完成了，落款日期寫好，甚是滿意。創作者大部分時候都需要這樣那樣的靈感，她彼時的靈感，就是來著肚子裡遊動的小生命，成為母親後，許多事情都很本能了，本能的知道腹中胎兒的一切，身體連接在一起，吃一口甜他們喜歡或討厭都很具象迅速的回饋給你，林鶴感覺神奇，暗嘆生命的盛大又細微。她的分享欲也是空前膨脹，周屹川在的時候她常克制不住的和他分享寶寶的一舉一動，那種時候，她管不了是否周屹川不喜歡溝通這些，她自顧的單方面的傾瀉著喜悅與激動，好在周屹川雖然反應不激烈但也多是給與了回應的。比如第一次兩個孩子在肚子裡打鬧，肚皮是不是鼓起來，林鶴震撼又驚奇，大喊書房的周屹川，對方以為她出了什麼大事，趕緊跑進房間，卻看見她露著肚子，瞪大眼睛看著他，見他走出來趕緊指著肚子讓他看，於是兩個大人隔著肚皮看了兩個孩子打鬧了好久，林鶴不知道作為父親，周屹川所感，但作為母親，她很是興奮，為這茁壯成長的小生命。
「小鶴」安東尼每次喊她都像是將她的名字含在嘴裡溫吞著，「這個中國的酒燒心！我明白了，原來這就是燒心！」說完還自顧的給自己滿上，就這樣在白酒和辣火鍋的頻率里找尋中華的美味。送完安東尼回家已經是10點半了，一上車林鶴就睡著了，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半個下午沒有睡覺，一整個晚上忙著吃飯，鑽進車裡她就將抱枕壓住沉沉睡去，青岩透過後視鏡看到後面蜷縮的一團，車速放緩了些，夜間車量不多，一路暢通，不到半小時就停在了車庫，等了5分鐘，林鶴全然沒有要醒的跡象，青岩犯了難，這是要不要叫醒她？糾結了好一會兒，決定先等一等看看她稍後會不會醒來，站在離車有段距離的地方，青岩點了一支煙。周家的別墅，花園裡的燈火通明，周太太不喜歡黑夜，從來他們花園的燈光都是亮一個晚上，今夜沒有月光，廣屏山夜色寂寂，周家的光照亮了一片山影。林鶴一個姿勢躺太久，壓得手臂都麻了，微微的胸悶才讓她忽然醒過來，坐起身發現車停在車庫，青岩在旁邊抽菸，猩紅的點閃爍在夜色中，透過車窗她看見他低低的眼神看向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讓青岩等自己，趕緊下車道謝，進了屋裡。
林鶴洗漱完躺進被窩裡，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這個房間裡的一切她都慢慢變得熟悉起來，衣帽間的左邊是她的衣物，右邊是周屹川的，衛生間裡她和他的洗漱用品擺放在一起，牙刷是一對的，毛巾也是，洗髮水沐浴液的香氣一致，有幾個瞬間她不自主的以為，他們和天下間所有的夫妻一樣，在過著平常的，瑣碎的日子了。臥室的右側是周屹川的書房，他藏書豐富，書房的裝置是他自己布置的，周家隨處擺放的物件可能都是價值連城的藏品，但是周屹川書房裡的擺放的都是他自全世界各地淘來的為數不多的作品，其中他最心愛的莫過於挪威摺紙藝術家Larsen的『候鳥『，這是他第一眼見到就立刻買入的作品，儘管當時Larsen還是寂寂無名的藝術家，彼時誰都不知道YC有一天將這個天才藝術家推向世界，他如颶風一樣迅速風靡全球，事實證明，周屹川的眼光獨到，好東西，沒有人會不愛。書房裡還掛了一副鄭板橋的竹石，林鶴觀摩多次，嘆鄭燮竹葉之妙，以墨揮毫，借草書筆法運之，多而不亂，少而不疏，脫盡時習，秀勁絕倫，奇畫。林鶴宅在書房的時間很長久，藏書種類齊全，幾乎所有名著都有對應的原文版，畫冊的種類也繁多到令人咋舌，窗邊放了一架鋼琴，林鶴沒有聽周屹川彈過，他是會的，林鶴想。書房裡沒有笨重的書桌，倒是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個躺椅，方便是輕便的邊桌，林鶴有時候在上面做一些筆記，模仿書房主人的筆記方式，周屹川看書會寫讀書筆記，清一色的黑色皮革記事本，樣式簡單，筆記的內容卻豐富有趣，不同觀點他會寫出，還會進行辯證，像是隔著時間和空間和作者們對話。書房有個內室，習書法，畫畫用途，雖然沒有得到周屹川許可，林鶴偶然看過幾張他的字畫，字畫的氣質真真是和周屹川相距甚遠，後來得了他的允許，林鶴偶爾會用這間『閒室』，畫一畫所感，考慮到懷孕，儘可能都不適用顏料了，水墨畫學了許多年，倒是懷孕後，荒廢了許久，鋪好畫紙，準備好筆墨，畫了一副廣屏山的秋景圖，行墨到一半，想了想又在畫紙的左下角空白處補畫了一塊草地。整整一個下午，她都醉心在這幅畫作之中，好容易完成了，落款日期寫好，甚是滿意。創作者大部分時候都需要這樣那樣的靈感，她彼時的靈感，就是來著肚子裡遊動的小生命，成為母親後，許多事情都很本能了，本能的知道腹中胎兒的一切，身體連接在一起，吃一口甜他們喜歡或討厭都很具象迅速的回饋給你，林鶴感覺神奇，暗嘆生命的盛大又細微。她的分享欲也是空前膨脹，周屹川在的時候她常克制不住的和他分享寶寶的一舉一動，那種時候，她管不了是否周屹川不喜歡溝通這些，她自顧的單方面的傾瀉著喜悅與激動，好在周屹川雖然反應不激烈但也多是給與了回應的。比如第一次兩個孩子在肚子裡打鬧，肚皮是不是鼓起來，林鶴震撼又驚奇，大喊書房的周屹川，對方以為她出了什麼大事，趕緊跑進房間，卻看見她露著肚子，瞪大眼睛看著他，見他走出來趕緊指著肚子讓他看，於是兩個大人隔著肚皮看了兩個孩子打鬧了好久，林鶴不知道作為父親，周屹川所感，但作為母親，她很是興奮，為這茁壯成長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