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蓋章蓋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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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所有戰士的首輪救治,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白蒺藜瞬間被疲憊裹挾。整條胳膊又酸又脹,肌肉僵硬得抬都抬不起來。好在17名重症戰士的精神暴動全都暫時穩住了,沒出什麼岔子。

  他轉身走回江毓的獨立針灸室,輕輕推開門。

  屋內安靜柔和,暖光落在男人憔悴的眉眼上。江毓正靜靜躺著,一瞬不瞬地望著門口,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炙熱又專注。

  被這樣直白深情地盯著,白蒺藜莫名心頭一熱,臉頰泛起淡淡的燥熱,難得有些羞赧。

  他反手帶上門,輕手輕腳走過去,小聲問:「這麼直勾勾看著我幹嘛?」

  江毓嗓音依舊沙啞乾澀,帶著連日未愈的疲憊,卻溫柔得不像話。他頓了頓,眼底的思念幾乎要溢出來:「沒什麼,太久沒見你,有點想你了。」

  「啊?」白蒺藜當場愣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那個嘴硬心軟、事事隱忍的江毓嗎?以前明明狠著心要放他自由、讓他高飛,從來不肯表露半分柔軟,怎麼突然直白成這樣?

  江毓看著少年怔懵的模樣,眼底的情愫愈發真切,緩緩重複了一遍:「我說,28天沒見,我很想你,小藜。」

  這二十多天的生死拉鋸、精神反噬、日夜煎熬,讓他徹底想通了。

  親眼看著宋岐和楊斌天人永隔,只剩無盡遺憾和無能為力,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誰先來,他不想和宋岐楊斌一樣,明明相愛卻白白浪費19年的光陰。

  他依舊會護著少年、成全少年,做他永遠的後盾,任由他去闖、去飛、去追逐自己的天地。但他不想再藏著心意,他要讓小藜清清楚楚知道,有人滿心滿眼都是他。

  白蒺藜耳根發燙,手足無措地摸了摸鼻尖,磕磕絆絆道:「你、你突然這樣……我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慌亂幾秒,他又抬眼看向江毓,眼神認真又赤誠:「不過我也想你了。」

  失聯的28天裡,他每天都在給江毓發消息,字字句句都是牽掛。夜裡常常失眠,翻來覆去擔心他遇險、受傷。甚至還做過噩夢,夢見江毓被異變體撕碎,驚醒後心慌手抖,第二天切製藥材時險些被機器絞傷,還是趙亮及時拉了他一把。

  密閉的針灸室內,溫柔繾綣的氛圍悄然蔓延,曖昧又治癒。

  白蒺藜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滿臉疲憊卻眼神溫柔的男人,輕聲較真:「你說了想我,就不許反悔啊,不然就不是真男人。」

  江毓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字字篤定:「好,不反悔。」

  白蒺藜心頭一甜,微微俯身,飛快在江毓硬朗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蓋章認證,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轉瞬的親昵,讓江毓整張臉、脖頸、耳尖瞬間爆紅。常年沉穩內斂、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純情得無處遁形,徹底被少年的直白熱烈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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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蒺藜看得心底偷笑,暗自感慨自己真是撿到寶了,殺伐四方的軍團指揮,居然這麼純情。

  「你先好好休息,外面的戰士都安置妥當了,今晚所有人都要在治療室留下觀察,明天再看恢復情況。」白蒺藜柔聲叮囑。

  「好,都聽你的安排。」江毓此刻全然卸下鋒芒,溫順又聽話。

  被小自己23歲的少年拿捏情緒、牽動心神,這種感覺前所未有,陌生又新奇。

  白蒺藜順勢伸手,覆上他的手腕再次診脈,笑意微微收斂,帶著幾分無奈:「可惜,你暫時休息不了了。你現在的脈象太典型了,剛好給我學生當教學案例。」

  江毓眼底滿是寵溺,任由他擺弄:「好。」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趨光性。所謂趨光性是生物對光刺激的趨向性,廣泛存在於植物界和動物界。

  常年掙扎在黑暗、殺戮、精神崩潰邊緣的人,早已習慣無盡陰翳。而白蒺藜就是那束唯一的光,讓他本能靠近、本能貪戀,根本無從抗拒,他就是那趨光的生物!

  白蒺藜捨不得鬆開他寬厚溫熱的手掌,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厚繭,安全感滿滿。

  「我去喊他們進來。」

  他剛起身,手腕就被輕輕攥住。江毓嗓音微啞,帶著幾分克制的無奈:「小藜,別撩我。我現在精神力不穩,自制力很差,所有心力都用來壓制暴動,根本騰不出多餘精力。」

  白蒺藜瞬間訕笑收回手,乖乖舉白旗:「嘿嘿,好,不逗你了,我馬上去喊人。」

  心裡卻偷偷嘀咕:老男人就是不經撩,一撩就跟老房子著火似的。

  很快,趙亮八人帶著八名助理走進針灸室,整整16個人,把小小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連轉身都費勁。

  「你們輪流把脈,仔細感受江指揮的脈象,這是最標準的精神狂躁臨界點脈象,很難得的實戰案例。」白蒺藜開口吩咐。

  「明白,老師!」

  周炎陽離得最近,率先上前,穩穩找准寸關尺,熟練搭脈感知。隨後眾人依次上前,挨個仔細體會。

  全員把脈結束,白蒺藜適時開口教學:「你們記住,江指揮現在處於狂躁將發未發的臨界狀態。脈象特徵很明顯,脈管整體緊繃堅硬,但兩次搏動的間隙里,會持續殘留細微的震顫感。」

  「就像撥動過的琴弦,餘震未消,指尖能清晰摸到細碎震動。這就是精神力瀕臨失控最典型的脈象,記住了嗎?」

  「記住了!」眾人齊聲應下,紛紛回味方才的觸感。

  「那針對這種脈象,該如何用藥?」白蒺藜順勢提問。

  被點名的劉冉書立刻應聲,條理清晰地回答:「江指揮左關弦硬,肝火極盛,蒺藜可調整至12克;手心熾熱、內熱鬱結,車前草加至15克,其餘藥量保持不變。」

  「非常不錯。」白蒺藜滿意點頭,「按這個配比,去熬一份安神湯送過來。」

  「是,老師!」

  一群人輕手輕腳退出房間,終於騰出了空間。

  白蒺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可算走了,這屋子太小,人多了轉身都難。」

  「不夠用的話,後續可以再擴一擴。」江毓輕聲道。

  「不用,又不是天天這麼多人。」白蒺藜擺擺手,看著他柔聲說,「你把藍璃放出來吧,我給它精神疏導一下,你也趁機好好睡一會。」

  提起藍璃,江毓眼底多了幾分心疼:「它這次受了重傷,精神狀態很差。」

  話音落,他抬手放出小傢伙。

  白蒺藜掌心驟然一沉,看著落入手心的小圓球,瞬間心口發酸,眼眶直接熱了。

  往日澄澈透亮、像琉璃一樣鮮亮的藍璃,此刻黯淡無光、蔫蔫耷拉著。原本八條纖細可愛的觸鬚,如今只剩三條完整的,剩下五條都只剩短短一截嫩芽,看著格外可憐。


  它又想小嚮導,又自卑難過。現在的它醜醜的、殘缺的,連維持最小形態都費勁。都怪江毓這次沒能護住它,讓它被異變體的精神力重創,斷了大半觸鬚,還得好幾天才能全部長好。

  「我的小璃璃,怎麼傷成這樣……」

  白蒺藜心疼得不行,滿心都是壓抑的怒火。那些搞人體實驗的幕後之人,簡直喪心病狂、泯滅人性!好好的人被他們嫁接成異變體,連他可愛的小璃璃都被傷成這樣,真該讓他們也嘗嘗筋骨斷裂、精神潰散的滋味!

  他輕輕用臉頰蹭了蹭蔫蔫的小圓球,溫柔安撫。

  藍璃瞬間被治癒大半,小身子軟軟蜷縮著。少年身上乾淨濃郁的草木氣息,撫平了它腦袋裡撕裂般的刺痛,渾身的難受都消散了大半。

  白蒺藜凝神將溫和的精神力匯聚指尖,一點點輕柔梳理藍璃紊亂的精神脈絡,小心翼翼呵護著新生的觸鬚。哪怕只能緩解一絲痛苦,他也願意多花心思。

  沒過多久,劉暢端著熬好的安神湯進來了。

  江毓順勢坐起,接過湯藥一飲而盡。藥味混雜著苦、酸、澀、微甜,口感算不上好,卻能穩穩壓住翻騰的肝火與躁動。

  劉暢退出去後,白蒺藜扶著江毓躺下,細心蓋好被子,輕聲道:「閉眼休息吧,我就在旁邊守著你。」

  「好。」

  江毓徹底放下所有防備。針灸加湯藥雙管齊下,躁動的精神力安穩大半,再加上少年在身邊陪伴,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疲憊洶湧襲來。

  傍晚六點,小白送來雙人晚餐。兩人簡單吃了幾口,白蒺藜又匆匆忙碌起來,指揮趙亮他們給戰士們用艾草泥敷湧泉穴,疏通下焦、安定心神。江毓的穴位,他親自細緻敷好、按摩吸收。

  全部忙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白蒺藜快速上樓沖了個澡,又折返治療室,躺在江毓旁邊的檢查床上休息。

  只是這一夜註定無法安穩。

  深夜先後有三名戰士突發精神力失控,即便戴著精神力抑制環沒有傷人毀物,卻依舊躁動難安。白蒺藜連夜起身施救、針灸安撫、調整藥方,來回折騰數次。

  他再次回到房間時,看見江毓已經坐起身,眉眼緊繃,隨時準備起身幫忙。

  「是不是吵到你了?」白蒺藜連忙上前。

  「沒有,擔心你們應付不來。」江毓靠回床頭,眼底滿是擔心。

  「放心吧,能搞定。」白蒺藜順勢躺回床上,輕聲解釋,「肖霄他們十個精神力暴動值降到50以下的戰士,今晚都在輪流值守,謝哥特意安排的。你好好休養就行,陸哥和謝哥都沒找你,就是不想打擾你恢復。」

  「辛苦你了。」江毓看著少年滿臉倦容,心疼不已。

  「還好,熬過這兩天,穩住就好了。」

  白蒺藜打了個哈欠,把藍璃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到枕頭旁,話音剛落,眼皮一沉,直接沉沉睡了過去。

  江毓靜靜側頭看著少年乖巧的睡顏,眼底滿是溫柔與疼惜。他必須儘快養好身體,查清真相、清算幕後黑手,護住他的少年、護住整支軍團。

  接下來整整五天,白蒺藜帶著趙亮幾人連軸轉,從早到晚泡在治療室,忙得腳不沾地。終於將江毓和17名重症將士的精神狀態全部穩住,徹底脫離暴走風險。

  他給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自己也累得身心俱疲。

  只是連日高強度透支精神力,讓他身體出現了異常。後頸的腺體時不時發燙髮熱,還伴隨著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

  之前在T-37星球,他怕暴露嚮導的身份,只要外出必定用布巾包裹著腺體,可來到第八軍團之後,他早已放下戒備,幾乎忘了自己還有這個特殊的部件。

  他好奇上網查詢原因,結果五花八門,甚至跳出「性成熟體徵」的詞條,看得他滿臉無語。不痛不癢不影響生活,他索性懶得再管。

  難得休假,可常年養成的生物鐘早已固定。清晨五點,白蒺藜準時睜眼,毫無睡意。

  想著已經整整一周沒出早操,他也睡不著,索性找江毓一起去出早操算了,便迅速起床洗漱,帶著小白直奔59樓找江毓。

  兩人還沒走到訓練場,遠處驟然炸開一股狂暴紊亂的精神力,戾氣沖天!

  有人精神力徹底失控了!

  「你別過來,在原地等我!」江毓臉色驟變,話音未落,身形已然疾馳而出。

  「我空間裡有醫療箱!你穩住他,我能救他!」白蒺藜只愣了一秒,立刻就追了上去。

  可江毓的速度太快,轉瞬就衝出數十米。等白蒺藜趕到訓練場時,防護罩內的局勢已然被牢牢掌控。

  而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僵在原地,大腦瞬間空白。

  只見江毓半身凌空,下半身驟然展開八條粗壯綿長的藍色腕足,足足十多米長,柔韌又強勁,穩穩捆束住發狂掙扎的哨兵,牢牢壓制住對方所有躁動的動作。

  那哪裡是人類該有的模樣!

  與此同時,原本小小一團的藍璃,此刻也化作二十多米的巨型章魚,那腕足上的吸盤,比他臉還大,澄澈的藍光鋪天蓋地,正與發狂哨兵的黑色精神狼體激烈纏鬥,光影碰撞,精神力飛濺!

  ......

  「白塔長!不能進!危險!」旁邊護著白蒺藜的戰士一看白蒺藜往防護罩里沖,連忙伸手阻攔。

  「沒事,你們江指揮已經控制住他了,我能救他。」白蒺藜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收斂所有震驚,帶著小白快步踏入防護罩內。

  戰士看著被江指揮腕足捆得結結實實的戰友,和同樣被藍璃大人捆得只露出一個狼嘴的黑狼,就放開讓白塔長進去了。

  「小藜。」江毓看見他,語氣瞬間柔和,背後翻飛的腕足下意識收斂。

  白蒺藜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紊亂的心神,蹲下身快速給失控哨兵診脈,指尖飛速落針,精準壓制暴走的精神脈絡。

  短短片刻,躁動發狂的哨兵徹底安穩下來,呼吸漸穩,眼神恢復清明。

  危機解除。

  江毓的藍色腕足快速收回體內,藍璃也褪去巨型形態,化作小小的藍色光球,一溜煙飛回白蒺藜的口袋裡,乖乖蜷好。

  緊繃神經驟然放鬆,再加上方才衝擊過大、心神耗損過度,白蒺藜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直向後倒去,徹底暈了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他腦海里只剩一個崩潰的念頭:蓋章蓋早了!!!

  他到底跟個什麼物種談戀愛了?!現在反悔、始亂終棄,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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