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歸來
見證完試藥的奇蹟，為期20天的臨床試驗正式收官。白蒺藜帶著小白轉身離開檢測中心，心裡格外踏實。
這20天，他帶著趙亮八人從早忙到晚，仔細地記錄肖霄他們用藥情況，出現的症狀，針對性地調整藥方，而今也算交出了一份還算圓滿答卷，沒有枉費他們的一番辛勞！
趙亮一行人也各自散去，準備迎接他們人生第一次獨立接診。
三個月的跟診實操，真到獨當一面的時候，八個人心裡反倒空空落落，越想越慌，總覺得自己學得不夠紮實。
明明每一個步驟都練過無數遍，可一想到要自己獨立診脈、面診、開方、針灸，還是忍不住手心冒汗。回去的路上，幾人全程抱著筆記瘋狂復盤。
好在軍團前期做過全員篩查，本輪接診的病症相對集中，都是精神力暴動疊加乳腺增生，只是輕重程度不同而已，脈象特徵、治療方案和之前賈飛隊長的病例高度相似，只要穩紮穩打，應該不能出現大問題。
在他們試藥期間，醫療部完成了全軍大篩查，共查出乳腺增生139人、性功能障礙63人、肢體顫抖121人。至於急性咳血這類急症，試藥期間老師已經著他們全部處理完畢，後續只要按照基礎方子，稍稍調整，喝湯藥就可以了。
剩下的慢性病症，他們計劃分批接診、逐一攻克，而今天，就是第一批——精神力暴動合併乳腺增生患者的專項接診日。
昨晚睡前，他們八人反覆回看了賈飛隊長的就診視頻，並把重難點一一標註，對照教材反覆推敲琢磨。即便準備得如此充足，真正臨上場前，他們依舊心裡沒底。
另一邊，白蒺藜帶著小白回到了66樓的住處。
今天全軍戰士情緒高漲，一個個眼神發亮、滿心雀躍，早操他就不去了，他怕被戰士們的熱情給淹沒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收到的禮物堆了成了堆。好多戰士他甚至沒怎麼說過話，有的更是素未謀面，卻托人送來各式各樣的東西——珍稀珠寶、溫養精神力的晶核、限量機甲模型，五花八門。
大家的心意滾燙又真誠，他不忍拒絕，可收著又實在受之有愧。
回到房間，白蒺藜取出一顆江毓之前送的藍靈鼠晶核，閉眼靜心吸收。
明天江毓一行人就要到駐地了。
上次視頻他看得清清楚楚，全隊一共有17名將士被異變體的精神腐蝕異能掃中，精神力極度不穩，隨時處在狂躁暴走的邊緣。
明天等著他的，是一場硬仗。他必須把自己的精神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
如今他吸收晶核的速度比最初快了數倍，心神沉澱得越來越穩。
「白白，早餐準備好了，先吃飯再忙呀。」小白端著餐盤走過來，笑著提醒。
「好，等我一會。」白蒺藜睜開眼，眉眼柔和。
堅持喝了一個多月的定製營養劑，他營養不良基本改善了，體質肉眼可見變強，終於不用再天天喝營養劑了。
現在的餐食都是醫療部根據他的體質專門搭配的，清淡養胃、適配身體，他完全沒意見。
主要是營養劑他真的喝怕了，光是聞到味道都犯噁心。他真的是佩服戰士們，一出任務動輒一兩個月，甚至大半年，全靠營養劑度日，能堅持下來，個個都是鐵人。
他雖然深得母親的藥膳真傳，藥膳做得十分不錯，但來到星際之後他一直不敢隨意自行調理。一來沒時間，二來不熟悉星際本土動植物藥性，三來醫療部的調理方案足夠專業高效。
換做在地球，嚴重營養不良，他自己調養，最低得半年，才能調到他現在這個狀態，而醫療部只用了短短一個月。
吃完早餐，白蒺藜帶著小白直奔中醫治療室。
今天是趙亮八人正式獨立接診的第一天，他必須早點到場坐鎮。
推開治療室大門，白蒺藜微微一愣。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大廳里整齊擺著8張診桌，呈半圓環形排布，每張桌上脈枕、星網終端、記錄儀器一應俱全，規整得格外震撼。
看到白蒺藜進門，趙亮八人立刻起身，身姿端正。
如今他們也開始帶新人了，八個人各自從32名自學中醫的將士里挑選了一人做助理，幫忙記錄病歷、輔助診療，跟著一起實操學習，實打實的傳幫帶。
「老師，小白。」趙亮快步迎上來，撓了撓頭，眼底藏不住的緊張，「老師，說實話，我現在手心全是汗，還是慌得很。」
八人資歷尚淺，今天第一次獨立接診，難免心慌，沒辦法，實在是病人太多，醫生不夠用，只能逼他們快速成長！
白蒺藜掃了一圈眾人緊繃的神情，笑著安撫：「別緊張，我就在後面看著，你們大膽放手去做，出錯我會及時糾正，出不了大問題。」
「有老師這句話，我們瞬間安心多了！」劉暢長舒一口氣，老實坦白，「昨晚我們幾個緊張得都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們基礎打得很牢，正常發揮就沒問題。」白蒺藜溫聲鼓勵。
何初陽、呂明皓、朱義安一眾新人助理也紛紛上前問好。
「你們也別有壓力，跟著多看多學，積累經驗最重要。」白蒺藜叮囑完畢，抬手示意，「開始接診吧，我去換件衣服。」
等他換好工作服出來，八組接診已經同步開啟。
白蒺藜緩步穿梭在眾人身後，靜靜觀察。
先走到趙亮一組，看著終端記錄的脈象、舌診結果，再親自伸手覆核寸脈，數據完全吻合，沒有半點偏差。
有白蒺藜坐鎮，眾人心裡踏實，卻也不敢鬆懈，全程凝神專注，把脈、問診、記錄、辨證，一套流程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走到周炎陽身後，白蒺藜輕聲指點：「你這個方子，蒲公英調到20克，益母草加到12克，患者核心問題是鬱結腫塊，偏重散結清火，藥量要跟上。」
「明白老師！」周炎陽立刻修正藥方，眼神愈發堅定。
新人助理們也湊在一旁認真觀摩，默默記下藥量加減、辨證思路。
一整天下來，每人接診了4名哨兵。速度不算快，勝在穩、准、細心。
萬事開頭難，現在慢一點沒關係。139名患者分攤下來，每人至少要接診17人，等這批患者全部治療完畢，八人妥妥都是治療「狂躁+乳腺增生」的專家，實戰經驗比他都要豐富！
次日，治療室只安排了一上午接診。
下午全員空出時間，暫停一切常規診療，只為等候歸隊的前線將士。
江毓一行人在外征戰28天，全員身心俱疲，17名戰士精神力瀕臨暴走，必須優先救治。
停機坪上，風獵獵作響。
白蒺藜、陸焱、謝朝三人早早等候在此。
光腦彈出消息，是江毓發來的：【我快到了，已經進入駐地防禦層了。】
白蒺藜手指飛快敲擊屏幕回覆：【我和陸哥、謝哥已經在停機坪等你們了。】
對面幾乎秒回：【嗯，還有三四分鐘。】
簡單一句話，卻讓江毓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鬆弛。少年的牽掛，是他這麼多天黑暗煎熬里，唯一的慰藉。
不多時，巨大的戰艦破開雲層，帶著滿身硝煙與風塵，穩穩朝駐地降落。
白蒺藜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滿眼都是期待。
「小藜，別往前了，危險。」陸焱及時伸手拉住他。
「哦哦好。」白蒺藜立刻止步，乖乖退到安全黃線外。
戰艦穩穩落地，艙門緩緩開啟。
一道挺拔卻疲憊到極致的身影率先踏出。
28天未見，江毓整個人憔悴得嚇人。眼底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下烏青厚重，臉色慘白憔悴，渾身裹挾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戾氣，整個人看著就透支到了極點。
「江毓！」白蒺藜看見他，再也忍不住，快步沖了上去。
江毓抬眼，滿目疲憊在看見少年的瞬間化開，長臂微抬，虛虛穩穩扶住迎過來的少年，力道溫柔至極。
連日精神腐蝕帶來的劇痛、躁動、失眠、崩潰，在觸碰到少年的這一刻，仿佛瞬間煙消雲散。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白蒺藜仰頭打量他，滿眼心疼，眉頭緊緊皺起。
精神力暴動哪裡是回到治療前的水平，這狀態分明是遠超以往，瀕臨爆表！
江毓低低勾了勾唇，聲音沙啞乾澀：「沒事，我相信小藜，你肯定能治好我。」
他沒敢告訴少年，今早返航途中，他悄悄測過一次數據——精神力暴動值，99.07。
放在以前，這個數值他早已選擇自爆，與異變體同歸於盡。
可現在他不能死。
幕後黑手還沒揪出，犧牲的兄弟還沒討回公道，他還沒好好陪著他的小嚮導。哪怕痛到極致、撐到極限，他也必須活著回來。
戰艦門口，劉碩和胡碩緊隨其後走出來。
劉碩一眼就瞥見艙門口格外親昵的兩人，立刻胳膊一懟胡碩，擠眉弄眼一臉壞笑。
胡碩淡淡瞥了劉碩一眼，就淡定地走下了戰艦，他現在毫不懷疑他家指揮多年鐵樹終於是開了花，也不堅持他們家指揮和白塔長只是純純的戰友關係了。
誰家戰友，白天只要一有空閒就發消息，晚上白塔長不接診的時候，更是和指揮一打視頻，就一兩個小時，誰家兄弟有那麼多話說，還句句溫柔、事事報備？
哪有戰友牽掛成這樣、心疼成這樣？他和劉碩可不這樣，他們可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
另一邊，陸焱目光死死落在後方走出來的宋岐身上，心口驟然一堵，酸澀瞬間蔓延全身。
不過兩月未見，宋岐瘦得脫了形，曾經挺拔魁梧的壯漢，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髮白了大半，脊背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折。
「老宋……」陸焱聲音瞬間哽咽，眼眶通紅。
宋岐抬眼看向老友，想笑，嘴角卻怎麼都扯不動。
他沒能把楊斌帶回來。
二十七年朝夕相伴、捨命相護的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廢墟里。他滿心悲苦，卻早已哭幹了眼淚。
陸焱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肩膀微微顫抖：「老宋。」
白蒺藜也走過去，輕聲喚道：「宋哥。」
「嗯，小藜。」宋岐勉強彎了彎眼尾，眼底毫無笑意，只剩一片荒蕪的疲憊。
謝朝沒有上前寒暄，神情嚴肅，立刻統籌安排：「先佩戴精神抑制環，立刻轉移至中醫治療室，優先救治！」
白蒺藜聞言，立刻反手攥住江毓的手腕，指尖搭上寸脈。
三秒診脈，他心頭猛地一沉。
脈象躁亂浮動、心火亢盛、肝風內動，經脈緊繃到極致，精神海瀕臨崩碎。
這人硬生生扛著瀕死的暴動，撐完整趟返航路程，還能故作平靜和他說話，隱忍得讓人心疼。
「別硬撐了，馬上跟我去治療室。」白蒺藜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好。」江毓乖乖應聲，他知道他快撐不下去了，便不再逞強，戴好精神力抑制環，順著他的力道邁步前行。
一行人迅速抵達中醫治療室。
大廳早已提前消毒、清空、備好所有針灸器具、急救湯藥、安神薰香。趙亮八人全部待命，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17名被精神腐蝕的戰士依次落座，個個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神躁動，有人指尖控制不住顫抖，眼底滿是暴戾狂躁，隨時可能失控傷人。
「先重症，後輕症。」白蒺藜快速分工，「趙亮帶人負責湯藥溫服、穴位按揉，其他人輔助固定、監測體徵，我來主針重症患者。」
「是！」眾人齊聲應下。
白蒺藜優先將江毓引至最裡間的獨立治療室。
關上門，隔絕外界所有聲響，室內只剩淡淡的艾草安神香。
「躺下，放鬆，別繃著。」白蒺藜輕聲安撫。
江毓乖乖平躺，緊繃的脊背緩緩舒展，眼底的戾氣在少年溫柔的目光里，一點點褪去。
白蒺藜再次診脈，確認病灶：精神海受損嚴重、心火炸裂、肝陽上亢、心神失守。
他取出銀針，手法利落、精準落穴。
內關、太沖、水溝、神門、百會……數根銀針精準入位，穩心、平肝、熄風、安神。
銀針落下的瞬間，江毓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鬆弛，翻騰躁動的精神力瞬間被安撫下來，紊亂的識海漸漸歸於平靜。
緊接著，白蒺藜調好提前熬製的穩壓湯藥，溫度適口後遞到他唇邊，一點點餵他服下。
「乖乖休養，針完一輪，你的暴動值能壓下來一大截。」白蒺藜輕聲道，「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硬扛。」
江毓望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眼底滿是溫柔與依賴，低聲應道：「好。」
與此同時，外間大廳的救治也有條不紊推進。
原本躁動失控、撞牆嘶吼的戰士，在針灸+湯藥+艾草薰香的三重調理下，一個個慢慢平復心神，呼吸漸穩，眼底的暴戾一點點消散。
唯獨宋岐，靜靜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眼神空洞。
他沒有劇烈的精神暴動，卻有著積鬱成疾的重傷——心脈受損、情志崩塌、氣血大虧。
白蒺藜處理完戰士們的首輪針灸，立刻走到他身前，輕輕搭住他的手腕。
脈象空浮無力、鬱結深重，是極致悲傷透支身體的重症。
「宋哥，我給你扎一套疏肝養心針，再喝一劑解郁安神湯。」白蒺藜輕聲安撫，「身體垮了，報仇雪恨，查明真相，就全都無從談起。你好好活著，才是對楊斌最好的交代。」
宋岐抬眼，空洞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光，輕輕點頭。
是啊，他不能垮。
他還要替楊斌看著真相大白，看著幕後黑手伏法，看著所有罪惡盡數清算。
這20天，他帶著趙亮八人從早忙到晚，仔細地記錄肖霄他們用藥情況，出現的症狀，針對性地調整藥方，而今也算交出了一份還算圓滿答卷，沒有枉費他們的一番辛勞！
趙亮一行人也各自散去，準備迎接他們人生第一次獨立接診。
三個月的跟診實操，真到獨當一面的時候，八個人心裡反倒空空落落，越想越慌，總覺得自己學得不夠紮實。
明明每一個步驟都練過無數遍，可一想到要自己獨立診脈、面診、開方、針灸，還是忍不住手心冒汗。回去的路上，幾人全程抱著筆記瘋狂復盤。
好在軍團前期做過全員篩查，本輪接診的病症相對集中，都是精神力暴動疊加乳腺增生，只是輕重程度不同而已，脈象特徵、治療方案和之前賈飛隊長的病例高度相似，只要穩紮穩打，應該不能出現大問題。
在他們試藥期間，醫療部完成了全軍大篩查，共查出乳腺增生139人、性功能障礙63人、肢體顫抖121人。至於急性咳血這類急症，試藥期間老師已經著他們全部處理完畢，後續只要按照基礎方子，稍稍調整，喝湯藥就可以了。
剩下的慢性病症，他們計劃分批接診、逐一攻克，而今天，就是第一批——精神力暴動合併乳腺增生患者的專項接診日。
昨晚睡前，他們八人反覆回看了賈飛隊長的就診視頻，並把重難點一一標註，對照教材反覆推敲琢磨。即便準備得如此充足，真正臨上場前，他們依舊心裡沒底。
另一邊，白蒺藜帶著小白回到了66樓的住處。
今天全軍戰士情緒高漲，一個個眼神發亮、滿心雀躍，早操他就不去了，他怕被戰士們的熱情給淹沒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收到的禮物堆了成了堆。好多戰士他甚至沒怎麼說過話，有的更是素未謀面，卻托人送來各式各樣的東西——珍稀珠寶、溫養精神力的晶核、限量機甲模型，五花八門。
大家的心意滾燙又真誠，他不忍拒絕，可收著又實在受之有愧。
回到房間，白蒺藜取出一顆江毓之前送的藍靈鼠晶核，閉眼靜心吸收。
明天江毓一行人就要到駐地了。
上次視頻他看得清清楚楚，全隊一共有17名將士被異變體的精神腐蝕異能掃中，精神力極度不穩，隨時處在狂躁暴走的邊緣。
明天等著他的，是一場硬仗。他必須把自己的精神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
如今他吸收晶核的速度比最初快了數倍，心神沉澱得越來越穩。
「白白，早餐準備好了，先吃飯再忙呀。」小白端著餐盤走過來，笑著提醒。
「好，等我一會。」白蒺藜睜開眼，眉眼柔和。
堅持喝了一個多月的定製營養劑，他營養不良基本改善了，體質肉眼可見變強，終於不用再天天喝營養劑了。
現在的餐食都是醫療部根據他的體質專門搭配的，清淡養胃、適配身體，他完全沒意見。
主要是營養劑他真的喝怕了，光是聞到味道都犯噁心。他真的是佩服戰士們，一出任務動輒一兩個月，甚至大半年，全靠營養劑度日，能堅持下來，個個都是鐵人。
他雖然深得母親的藥膳真傳，藥膳做得十分不錯，但來到星際之後他一直不敢隨意自行調理。一來沒時間，二來不熟悉星際本土動植物藥性，三來醫療部的調理方案足夠專業高效。
換做在地球，嚴重營養不良，他自己調養，最低得半年，才能調到他現在這個狀態，而醫療部只用了短短一個月。
吃完早餐，白蒺藜帶著小白直奔中醫治療室。
今天是趙亮八人正式獨立接診的第一天，他必須早點到場坐鎮。
推開治療室大門，白蒺藜微微一愣。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大廳里整齊擺著8張診桌，呈半圓環形排布，每張桌上脈枕、星網終端、記錄儀器一應俱全，規整得格外震撼。
看到白蒺藜進門，趙亮八人立刻起身，身姿端正。
如今他們也開始帶新人了，八個人各自從32名自學中醫的將士里挑選了一人做助理，幫忙記錄病歷、輔助診療，跟著一起實操學習，實打實的傳幫帶。
「老師，小白。」趙亮快步迎上來，撓了撓頭，眼底藏不住的緊張，「老師，說實話，我現在手心全是汗，還是慌得很。」
八人資歷尚淺，今天第一次獨立接診，難免心慌，沒辦法，實在是病人太多，醫生不夠用，只能逼他們快速成長！
白蒺藜掃了一圈眾人緊繃的神情，笑著安撫：「別緊張，我就在後面看著，你們大膽放手去做，出錯我會及時糾正，出不了大問題。」
「有老師這句話，我們瞬間安心多了！」劉暢長舒一口氣，老實坦白，「昨晚我們幾個緊張得都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們基礎打得很牢，正常發揮就沒問題。」白蒺藜溫聲鼓勵。
何初陽、呂明皓、朱義安一眾新人助理也紛紛上前問好。
「你們也別有壓力，跟著多看多學，積累經驗最重要。」白蒺藜叮囑完畢，抬手示意，「開始接診吧，我去換件衣服。」
等他換好工作服出來，八組接診已經同步開啟。
白蒺藜緩步穿梭在眾人身後，靜靜觀察。
先走到趙亮一組，看著終端記錄的脈象、舌診結果，再親自伸手覆核寸脈，數據完全吻合，沒有半點偏差。
有白蒺藜坐鎮，眾人心裡踏實，卻也不敢鬆懈，全程凝神專注，把脈、問診、記錄、辨證，一套流程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走到周炎陽身後，白蒺藜輕聲指點：「你這個方子，蒲公英調到20克，益母草加到12克，患者核心問題是鬱結腫塊，偏重散結清火，藥量要跟上。」
「明白老師！」周炎陽立刻修正藥方，眼神愈發堅定。
新人助理們也湊在一旁認真觀摩，默默記下藥量加減、辨證思路。
一整天下來，每人接診了4名哨兵。速度不算快，勝在穩、准、細心。
萬事開頭難，現在慢一點沒關係。139名患者分攤下來，每人至少要接診17人，等這批患者全部治療完畢，八人妥妥都是治療「狂躁+乳腺增生」的專家，實戰經驗比他都要豐富！
次日，治療室只安排了一上午接診。
下午全員空出時間，暫停一切常規診療，只為等候歸隊的前線將士。
江毓一行人在外征戰28天，全員身心俱疲，17名戰士精神力瀕臨暴走，必須優先救治。
停機坪上，風獵獵作響。
白蒺藜、陸焱、謝朝三人早早等候在此。
光腦彈出消息，是江毓發來的：【我快到了，已經進入駐地防禦層了。】
白蒺藜手指飛快敲擊屏幕回覆：【我和陸哥、謝哥已經在停機坪等你們了。】
對面幾乎秒回：【嗯，還有三四分鐘。】
簡單一句話，卻讓江毓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鬆弛。少年的牽掛，是他這麼多天黑暗煎熬里，唯一的慰藉。
不多時，巨大的戰艦破開雲層，帶著滿身硝煙與風塵，穩穩朝駐地降落。
白蒺藜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滿眼都是期待。
「小藜，別往前了，危險。」陸焱及時伸手拉住他。
「哦哦好。」白蒺藜立刻止步，乖乖退到安全黃線外。
戰艦穩穩落地，艙門緩緩開啟。
一道挺拔卻疲憊到極致的身影率先踏出。
28天未見，江毓整個人憔悴得嚇人。眼底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下烏青厚重，臉色慘白憔悴，渾身裹挾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戾氣，整個人看著就透支到了極點。
「江毓！」白蒺藜看見他，再也忍不住，快步沖了上去。
江毓抬眼，滿目疲憊在看見少年的瞬間化開，長臂微抬，虛虛穩穩扶住迎過來的少年，力道溫柔至極。
連日精神腐蝕帶來的劇痛、躁動、失眠、崩潰，在觸碰到少年的這一刻，仿佛瞬間煙消雲散。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白蒺藜仰頭打量他，滿眼心疼，眉頭緊緊皺起。
精神力暴動哪裡是回到治療前的水平，這狀態分明是遠超以往，瀕臨爆表！
江毓低低勾了勾唇，聲音沙啞乾澀：「沒事，我相信小藜，你肯定能治好我。」
他沒敢告訴少年，今早返航途中，他悄悄測過一次數據——精神力暴動值，99.07。
放在以前，這個數值他早已選擇自爆，與異變體同歸於盡。
可現在他不能死。
幕後黑手還沒揪出，犧牲的兄弟還沒討回公道，他還沒好好陪著他的小嚮導。哪怕痛到極致、撐到極限，他也必須活著回來。
戰艦門口，劉碩和胡碩緊隨其後走出來。
劉碩一眼就瞥見艙門口格外親昵的兩人，立刻胳膊一懟胡碩，擠眉弄眼一臉壞笑。
胡碩淡淡瞥了劉碩一眼，就淡定地走下了戰艦，他現在毫不懷疑他家指揮多年鐵樹終於是開了花，也不堅持他們家指揮和白塔長只是純純的戰友關係了。
誰家戰友，白天只要一有空閒就發消息，晚上白塔長不接診的時候，更是和指揮一打視頻，就一兩個小時，誰家兄弟有那麼多話說，還句句溫柔、事事報備？
哪有戰友牽掛成這樣、心疼成這樣？他和劉碩可不這樣，他們可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
另一邊，陸焱目光死死落在後方走出來的宋岐身上，心口驟然一堵，酸澀瞬間蔓延全身。
不過兩月未見，宋岐瘦得脫了形，曾經挺拔魁梧的壯漢，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髮白了大半，脊背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折。
「老宋……」陸焱聲音瞬間哽咽，眼眶通紅。
宋岐抬眼看向老友，想笑，嘴角卻怎麼都扯不動。
他沒能把楊斌帶回來。
二十七年朝夕相伴、捨命相護的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廢墟里。他滿心悲苦，卻早已哭幹了眼淚。
陸焱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肩膀微微顫抖：「老宋。」
白蒺藜也走過去，輕聲喚道：「宋哥。」
「嗯，小藜。」宋岐勉強彎了彎眼尾，眼底毫無笑意，只剩一片荒蕪的疲憊。
謝朝沒有上前寒暄，神情嚴肅，立刻統籌安排：「先佩戴精神抑制環，立刻轉移至中醫治療室，優先救治！」
白蒺藜聞言，立刻反手攥住江毓的手腕，指尖搭上寸脈。
三秒診脈，他心頭猛地一沉。
脈象躁亂浮動、心火亢盛、肝風內動，經脈緊繃到極致，精神海瀕臨崩碎。
這人硬生生扛著瀕死的暴動，撐完整趟返航路程，還能故作平靜和他說話，隱忍得讓人心疼。
「別硬撐了，馬上跟我去治療室。」白蒺藜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好。」江毓乖乖應聲，他知道他快撐不下去了，便不再逞強，戴好精神力抑制環，順著他的力道邁步前行。
一行人迅速抵達中醫治療室。
大廳早已提前消毒、清空、備好所有針灸器具、急救湯藥、安神薰香。趙亮八人全部待命，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17名被精神腐蝕的戰士依次落座，個個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神躁動，有人指尖控制不住顫抖，眼底滿是暴戾狂躁，隨時可能失控傷人。
「先重症，後輕症。」白蒺藜快速分工，「趙亮帶人負責湯藥溫服、穴位按揉，其他人輔助固定、監測體徵，我來主針重症患者。」
「是！」眾人齊聲應下。
白蒺藜優先將江毓引至最裡間的獨立治療室。
關上門，隔絕外界所有聲響，室內只剩淡淡的艾草安神香。
「躺下，放鬆，別繃著。」白蒺藜輕聲安撫。
江毓乖乖平躺，緊繃的脊背緩緩舒展，眼底的戾氣在少年溫柔的目光里，一點點褪去。
白蒺藜再次診脈，確認病灶：精神海受損嚴重、心火炸裂、肝陽上亢、心神失守。
他取出銀針，手法利落、精準落穴。
內關、太沖、水溝、神門、百會……數根銀針精準入位，穩心、平肝、熄風、安神。
銀針落下的瞬間，江毓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鬆弛，翻騰躁動的精神力瞬間被安撫下來，紊亂的識海漸漸歸於平靜。
緊接著，白蒺藜調好提前熬製的穩壓湯藥，溫度適口後遞到他唇邊，一點點餵他服下。
「乖乖休養，針完一輪，你的暴動值能壓下來一大截。」白蒺藜輕聲道，「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硬扛。」
江毓望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眼底滿是溫柔與依賴，低聲應道：「好。」
與此同時，外間大廳的救治也有條不紊推進。
原本躁動失控、撞牆嘶吼的戰士，在針灸+湯藥+艾草薰香的三重調理下，一個個慢慢平復心神，呼吸漸穩，眼底的暴戾一點點消散。
唯獨宋岐，靜靜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眼神空洞。
他沒有劇烈的精神暴動，卻有著積鬱成疾的重傷——心脈受損、情志崩塌、氣血大虧。
白蒺藜處理完戰士們的首輪針灸，立刻走到他身前，輕輕搭住他的手腕。
脈象空浮無力、鬱結深重，是極致悲傷透支身體的重症。
「宋哥，我給你扎一套疏肝養心針，再喝一劑解郁安神湯。」白蒺藜輕聲安撫，「身體垮了，報仇雪恨，查明真相，就全都無從談起。你好好活著，才是對楊斌最好的交代。」
宋岐抬眼，空洞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光，輕輕點頭。
是啊，他不能垮。
他還要替楊斌看著真相大白，看著幕後黑手伏法，看著所有罪惡盡數清算。